2015夏，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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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夏，晏城
13
林夏鬧騰了一會兒，越焰看了眼手表，問她：“你想去散步？還是想跟我去散步？”
林夏不解，也沒聽出這兩句話的深意：“啊，有區別嗎？”
“一中多好的文化土壤，你紮根下去，多吸收點知識吧。”越焰彈了下她腦門，招呼了一聲，“走了，小短腿。”
林夏摸著腦門，一頓氣悶，炸毛了：“說了不準喊我小短腿。”提高聲音念叨，“狗焰，狗狗狗……”
越焰：“聽見了，林豬。”
十一點返校，還有半個小時的校外活動時間。越焰決定帶林夏去旁邊的公園走走，那兒有家賣烤面筋的很不錯。
林夏跟著他，早就有一股腦兒的問題：“越焰，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會彈《晴天》，深藏不露啊，大鋼琴家。”
越焰：“嗯，我還會彈棉花。”
“好厲害。”林夏眨眼，壓根不信他，“那我還會曬谷子呢。”
他真會彈棉花，那時候他媽還在，越焰暑假跟爸媽回農村老家，爸媽幫奶奶彈棉花時，他幫過忙。
越焰“哧”了一聲。
林夏蹦蹦跳跳地走著，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呃了一聲：“對了，你剛為什麽說楊嶼會跟我表白，他喜歡我？”
越焰說：“隨便舉個反面例子。”
“你怎麽……”還損人呢。
林夏話說到一半聞到一股香味兒，聲音都提高了：“烤面筋！”
越焰瞅了她一眼，冷笑：“行啊，林狗夏，這鼻子趕得上三胖家的旺財了，以後有什麽尋人的事都不用喊警犬了，就叫你了。”
“哦，謝謝。”林夏剜了他一眼，見前面有賣烤面筋的攤子，連忙跑了過去。
林夏伸長脖子，目光掃過價格，豪邁地點單：“老板，我要八串烤面筋。”等老板烤的時間，林夏看見越焰買了一份西瓜沙冰過來了。
林夏沖他擠眉弄眼：“懂事了啊，小越同學，知道要孝敬孝敬林少了，孺子可教也。”說著她手已經伸了過去，舀了一勺西瓜解饞。
越焰：“還會用成語？”
林夏：“畢竟一中的文化土壤肥沃，我吸收的。”
越焰不跟她貧嘴，掀了掀眼皮，將沙冰伸到她眼前：“十塊。”
林夏一把撈過，很有眼色地答應：“先欠著，咱們什麽關系，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越焰緩緩挑眉，朝她看過來：“你不跑也沒還過錢。”
“哎呀，請你吃烤面筋啦。”林夏裝傻。
越焰看了眼滿滿當當的面筋，皺眉：“吃這麽多，真屬豬的？”
林夏嘴裏塞滿了冰，含糊不清答：“唔……給室友們帶的，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總不能空手回去。”
林夏看了眼手機，室友們知道她出了校門，剛又在寢室群裏艾特她——奶茶，辣條，燒烤……還有很多東西要買。
怕時間來不及，她拍了下越焰肩膀：“你幫我看著這兒，我還要去小吃街買點東西，室友叫我帶的。”
公園這邊很亮堂，去小吃街比較遠，路也不好走。
回去的時間也沒剩下多少了。
林夏怕再拖拉下去，宿舍要關門了，於是有點著急。
她腿還沒邁出去，肩膀就被人扣住了，林夏納悶地回頭：“咋啦？”
“買些什麽發給我，我腿長我去買。”越焰說著掃碼把烤面筋的錢付了，轉背就走，“你好了去校門口等我。”
“你怎麽付錢了？”
林夏還沒來得及拒絕，越焰已經快步走了出去，林夏“哎”了兩聲，只好把微信群截圖轉發給他。
然後，林夏算了一下大概要用到的錢，加上烤面筋的，一起轉賬給越焰，附言：越總，請笑納。
發完，林夏不放心，又給他發了條語音：“記住都買齊了啊，腿腳麻利點，不然學校進不去了。”
越焰很快給她回了信息：“我也沒走多遠，要不我現在掉頭回去，你來？”
林夏嘿嘿兩聲，給他發：“哎呀，越少人帥腿長，區區幾百米的路根本不在話下啦，那您慢些走，小心腳下，註意安全喲。”
“我在校門口等你。”她發完，心滿意足地吃完冰，把烤面筋打包往回走。
*
林夏在校門口等越焰時，收到了楊嶼的微信，他在詢問她和越焰去哪裏了。林夏想了想，不想把和越焰在一起的事跟楊嶼說，含蓄地表達了一下。
——學長，我幫室友們買點東西，等會直接回宿舍了。
——行吧，我幫你說一聲。
林夏回了個鞠躬的可愛表情。
切出頁面，林夏找到置頂備註著“狗”的聊天頁面，打字的力度都變大了。
——好多蚊子呢，狗焰，速歸。
銅鑼灣扛把子的微信群裏，三胖艾特了林夏和越焰：你兩人呢？狼狽為奸去了？
林夏現學現用，艾特了三胖。
——胖胖，三中多好的文化土壤，你紮根下去，多吸收點知識吧，這成語用得簡直不堪入目。
——heitui。
十點五十的時候，越焰跑著回來了，彼時林夏正第七次看手機，在原地急得團團轉，看到越焰提著黑色袋子：“寢室快關門了！”
話一說完，手腕被人一把抓住，越焰抓著林夏就朝校門口跑。
林夏嗷了一聲，就感覺風聲和奔跑聲格外刺耳，跟著他一塊跑。
從側門進去時，門衛大爺剛換完班，不知道他們是登記外出的那一批人，那個門衛越焰比較熟，這個大爺比較難纏。
大爺吼了一句：“什麽人？哪個班的？”
手電筒照過來，越焰伸手擋住強烈的光線。
林夏聽見大爺的一句：“來登記！”
“高二，二十班，林延。”
大爺狐疑地盯著他：“手裏提的什麽？打來看看。”
“學習資料。”
越焰沒跟門衛磨嘰，說完就拉著林夏沖進了校園，林夏聽到大爺氣急敗壞地喊：“還一個，還一個呢！”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路燈隱在香樟樹間，樹葉被風吹得嘩啦直響，這個點大家都在宿舍準備休息了，女生宿舍十一點關門。
林夏腦中一片空白，被越焰拉著瘋狂地跑，跑到宿舍樓下時，越焰把黑袋子遞給她，伸手輕推了她一把：“還有三分鐘，上去。”
林夏氣都喘不勻，心跳聲如擂鼓，問了一句：“那你呢？”
越焰沖她揮手：“讓你看看什麽叫百米第一的速度。”說完，他轉背繼續跑，像只敏捷的獵豹很快消失在小道上。
林夏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是跑的還是緊張的。
她看了眼手上的黑袋子，後知後覺學校是禁止外帶夜宵的，林夏做賊似地連忙進了宿舍樓。
等林夏回到宿舍，室友們看到夜宵發出一陣狂歡，紛紛問她多少錢。
林夏本想覆述下剛才的驚心動魄，見室友沒心思，笑了笑：“算啦，請你們吃的。”
林夏第一時間關心越焰：“趕上了嗎？”
越焰給她回覆了一張鐵門落鎖的圖片：“晚三十秒——”
——你今晚睡哪？我哥呢，他回了嗎？
——嗯。
林延和學生會那些人提前回了，不過他們抄近路，走的後門回校的。越焰被鎖在門外了，林夏覺得還有點過意不去。
——那你要不在教室湊合一晚？或者去求求宿管老師？
——我不知道學校不讓帶夜宵，下次我就拒絕了。
——對不起嘛，越焰哥哥。
林夏帶著愧疚地敲字，那邊越焰又發來一張圖片，是一張他在樓梯間比了個耶的手的圖片。
這圖片給林夏整不會了：“？”
——晚三十秒，門就關上了。
——所以，你這是——
林夏學著他打那個破折號，越焰來了一句：“不，我等門關上，穿墻進來的。”
這個裝杯的。
林夏不明白這個人一句話怎麽還要拆開說：“你就不能把標點符號學好？”話還沒說完，系統提示“您的好友狗已收款”。
越焰：“還差十塊。”
還以為這錢他不要了呢，林夏一時不知道怎麽回擊：“沒有。”
越焰沒再回消息，林夏找到“1號小富婆”盛放的微信，給她吐槽了一頓今天的見聞：“寶，你說我是不是太好說話啦，我室友們完全當我是工具人。”
——姐妹，成年人的美德就是要學會拒絕。
林夏認同盛放的話：“下次我再也不裝杯了，差點被關在門外和越焰一起流浪。”
這邊回覆完，越焰發過來信息透著無情：“行，借你了，記得連利息一起還。”
“我記性不好。”
這句話打完還沒發出去，越焰緊接著堵住了她的話頭：“你記性不好，我幫你記著。”
林夏“呸”了一聲，把和他的頁面關掉了。
14
“夏夏，來吃烤串。”室友們湊在一起，熱情地招呼她，一邊開著小風扇把氣味散出去。
“不啦，肚子都快撐破了。”身上黏糊糊的，林夏放下手機快速地拿了換洗衣服，趁著室友們都在吃東西，去洗了個戰鬥澡。
宿舍樓十一點鎖門，十一點關燈。
林夏把手機充上電，抓緊時間把頭發吹幹，又把衣服洗了。
曬衣服時，燈熄滅了。踩點小達人林夏躺在床上，塞著耳機開始看晚上錄的晚會視頻，然後把它轉發到扛把子的微信群。
——來來來，欣賞下兩位明星的演唱會。
越焰給她的優盤有高清版，不過大家都沒電腦，只能放假回家拷出來看了。
林夏在上鋪翻了個身，玩著手機，在群裏號召：“我們軍訓完去趟KTV吧。”她想近距離地欣賞下越歌手的歌喉。
緊接著，就看到越焰在群裏拍了拍她：“覬覦我？以後聽我唱歌得收費了，我的價格很公道。”
說著，越焰還真發了個簡易版的價格表截圖出來。
三胖：“焰少你這是敲詐，舉報了。”
林延：“我的身價在前一位歌手的出場費上，加一倍。”
林夏被這兩個人厚顏無恥的程度震驚到了。
林夏看了眼時間，還能熬夜一會兒，不再跟他們聊天浪費時間，於是打開在追的小說看起來。
明天要軍訓，不能睡太晚。
林夏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總之第二天，天邊才浮現魚肚白，學校廣播裏就在放很積極向上的青春歌曲。
鬧鐘一個個湊熱鬧似地響起。
室友們哀嚎著起床。六點就要集合，下一秒，林夏也掙紮著爬起來，蹭蹭蹭地爬下梯子，套上軍訓服，把頭發紮了個高高的馬尾，然後去衛生間洗漱。
九月的天熱得要命，早上難得有一絲涼風。
林夏擠在一堆穿著軍訓服的新生中去食堂吃早餐，到了食堂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林夏楞住了。
她突然有一種非洲大草原上，角馬們在遷徙的風中淩亂感。
每個窗口的隊伍都很長，林夏不想浪費時間在這隊伍上，當然主要是懶。
她轉背就走，打算去商店買點面包和牛奶。
林夏朝商店的方向走，這時，越焰和一個男生從食堂門口走了出來。
烏泱泱一片綠花，越焰第一眼就註意到花壇邊的林夏。
高瘦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幾步跨上花壇，跳下，落在了地上，一把揪住了少女的馬尾。
林夏正在思考吃肉松面包還是草莓面包，突然感覺頭發被什麽扯住了，林夏氣惱地轉過背，剛想發脾氣，很快，她看到身後的人楞住了。
隨即，林夏臉色更難看了：“你拽我幹什麽？”
少年冷笑一聲，手指勾著一個小袋子提到她眼前晃了晃，臉上寫著“社區送溫暖來的了”。
林夏的臉色立刻多雲轉晴，話語裏透著驚喜和不可置信：“你買到食堂的早餐了？”她可憐兮兮道，“我好餓，我餓死了，我等下軍訓就會倒在操場上引起全校人的圍觀。”
隔了會兒，她聽見越焰說：“我吃過了。”
“真的嗎？”
越焰一副跩樣，轉身就要走：“那你別吃。”
“吃吃吃，怎麽能浪費糧食呢，多不好。”林夏絲毫不懷疑，眉眼彎成月牙狀，近乎急迫地把那份早餐搶到手裏，張嘴就咬油條，“還是熱乎的啊……你真吃過了麽？”
越焰“嗯”了一聲：“我吃了包子和炒粉。”
“你吃這麽多，還買豆漿和油條？”林夏嘴裏塞著食物，像只啃橡果的松鼠。
越焰挑眉：“我習慣吃飽後再來點點心漱口。”
“……”
這個裝杯犯。
林夏沒繼續和他說這個事了，他見她很不見外地吃完三根油條，喝完豆漿，提醒她：“以後吃早餐不要在人多的地方。”
林夏問：“為什麽？”
越焰雲淡風輕地：“給你一頭牛都能吃得渣都不剩，影響不好。”
“軍訓太累了。”林夏找了個借口，其實還是昨晚見他走了，她追出去沒吃多少，晚上她回來又不想吃夜宵了。
烤面筋最後都被室友們消滅了，林夏還沒吃上幾口。
越焰順著她的話，慢慢悠悠地說：“那你多吃點，餓瘦了過年就不值錢了。”
來往的新生越來越多，大都是朝集合地點去的。林夏看了眼操場，他們班的都朝那去了，於是說：“我要過去了。”
越焰點頭：“搬水時間我會過來，別逞能。”
他說完，順手拿過林夏手上的垃圾，朝她很瀟灑地一揮手。
見越焰朝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走過去，她才發現他不是一個人過來的，她還站在這裏跟他講了這麽久的廢話。
“夏夏，楞著幹嘛，走了。”室友們吃完早餐，走過來看到她。
“那是越焰嗎？”楊笑望著越焰的背影，還有點興奮，“剛我在食堂看見越焰在買早餐。”
林夏眨眼：“越焰在買早餐？”
“對啊，賣油條豆漿那個隊伍，排挺長的，我們見人多就沒過去了。”楊笑說。
林夏懂了，越焰說吃了包子炒粉都是騙人的。
軍訓馬上快集合了，林夏有點過意不去，給越焰發了條微信：“我好像把你的早餐吃了，是嗎？”
越焰不承認也不否認：“吃完了才良心發現了？”
“都怪我。”林夏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先騙我的，也不能全怪我，總之我欠你一頓早餐。”
——“那就欠著。”
林夏這回很乖巧，沒和他嗆，還很巧妙地關心了他一下：“你千萬別吃早餐，不讓胃痛沒法找你，我軍訓去啦。”
越焰有胃痛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落下的，總之他三餐得按時吃，不然就柔弱得跟林黛玉附體似的。
越焰沒再回覆她。
口哨吹響，教官指揮他們來集合。集合的時候不能看手機，林夏整個人有點心不在焉的，站了半個小時軍姿，等到口哨吹響，休息時間到了。
林夏連忙去看越焰有沒有回信息。
狗：“嗯，會吃。”
像是怕她不信，越焰隨便拍了張照片，牛奶和面包放在課桌上，底下壓著一張字跡雋秀的物理試卷。
那鮮紅的100分看得林夏一楞，她主動問：“你是在秀你的滿分試卷嗎？”
越焰：“等你考進一中前一百，你可以秀我家的鑰匙。”
這事他還真放在心上了。
林夏裝聾作啞：“我的實力不允許我癡心妄想，鑰匙什麽的無所謂啦，以後我敲門也是一樣的。”
越焰發消息過來時，林夏仿佛能聽見他的冷笑：“你就這點出息？”
林夏老實承認：“那你一直比我有出息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你……”等等，林夏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你現在是早自習時間吧？”
越焰：“英語早讀。”
林夏儼然一副老教師的口吻：“我是休息時間才給你發信息的，你早讀時間玩什麽手機？能不能尊重一下知識？現在你該去知識的海洋遨游了。”
越焰：“蛙泳、蝶泳、仰泳、潛水，我都會，你想學？”
林夏：“哦，不想，我覺得當旱鴨子挺好的。”
……
每天軍訓的時間，林夏因為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越焰聊天而變得很快，一周時間就這樣不痛不癢地過去了。
一周後，天氣變化，開始下起雨來。
天氣預報說一周都有暴雨，學校通知提前讓大家在教室自習。
於是，本來為期半個月的軍訓時間，因為一直下雨被縮短成七天。
一周後的匯報演出，林夏沒有很期待，混子一樣地混過去了。
教官們要離校了，林夏他們班在教室辦了一個歡送儀式。很奇怪的是，送別教官的時候，她跟著女生們一個個上去送花，莫名也多出點離愁別緒。
林夏回到座位，在手機上問越焰：“你們那時候也會舍不得教官嗎？”
越焰：“你們教官很帥？”
林夏不知道他又是哪根筋不對勁：“你就不能有點人類的情感？你個顏狗，舍不舍得跟帥有必然的關系嗎？”
越焰換了個問法：“你舍不得你們教官？”
林夏擡頭，又看了眼被女生私底下稱作小狼狗的某軍校教官：“舍不得。”
越焰：“你們教官和我比誰比較帥？”
林夏咬牙：“肯定，非常，一定比得上十個你。”
“那你完了。”越焰惋惜道，“去醫院掛個號吧，相思病晚期。”
林夏：“你就是嫉妒，嫉妒讓人醜陋。”
越焰：“這麽多年終於對自己有個清醒的認知了？”
林夏：“？”
什麽意思。
“你不是，一直，嫉妒我帥麽？”
變相罵她醜？
林夏楞住，馬上打開自己收藏的表情包，麻利兒地給他丟過去十個揍人的表情。
很快，越焰給她全部扔了過來，無所謂地回：“已收藏，盜圖我是專業的。”
……
無恥之徒，不可養也。
林夏不想跟他說話了。
原本軍訓結束後就是開學考，現在多出來一周時間，班主任讓大家在教室為考試自習。
新生們因為雨天的緣故，身體上並沒有受太多苦。倒是這一周後的開學考，搞得人心惶惶的，精神壓力很大，林夏也不例外。
高一還沒有文理分科，林夏要學要記的比較的多。
人在緊張的環境中，好像也變得緊張起來。
林夏瘋狂地覆習起來，跟他說了這件事後，也不找越焰聊天了。高一和高二高三不是同一棟教學樓，林夏也見不到越焰的人。
課間十分鐘，越焰主動發信息問候她：“有不懂的圈起來，明天來圖書館找我。”
正咬著筆頭冥思苦想的林夏，第一次覺得越焰像個活菩薩，回他。
——有有有。
林夏這麽努力，也有想拿到他家的鑰匙的原因，這無形之中成為了一個動力。
悄悄地努力，驚艷越某。
林夏咬了下唇，得寸進尺地問：“我要是考進了前五十，能不能增加一個獎勵。”
越焰：“鑰匙還不能滿足你，盯上我家房子了？”
林夏沒這麽離譜，打算提出在心中謀劃了很久的想法：“嘻嘻嘻，你先說能不能吧。”
越焰鐵面無私：“不能。”
林夏癟著嘴，簡直是無語了：“我還沒說呢，扣1夏哥告訴你。”
越焰：“23456……”
……
林夏光明正大地提無理要求：“我要坐你的野摩托後座。”
越焰氣笑了：“天還沒黑。”
林夏：“所以呢。”
越焰：“你這就夢上了？”
越焰那臺酷炫的黑色機車，林夏大概知道它的來龍去脈。
晏城有些地方會舉辦地下賽車，這臺機車是越焰贏來的。
本來以越焰學生的身份，不會與這些社會人有太多交道，事情就壞在越國平身上。越國平去年不知道欠了什麽人的錢，一群機車男出現在小賣部，叫他們還錢。
那群人整天來小賣部鬧事，越焰與他們杠上了，只說沒錢，問他們要怎麽解決。為首的也看出這個學生沒錢了，開著玩笑說，只要越焰跟他們在十七道拐跑一圈，跑贏了欠債這事就一筆勾銷。
十七道拐是晏城有名的山道，經常會有一些車輛不怕死地去賽車，丟了性命。越焰是瞞著林夏他們去的，等林夏知道這件事時，越焰已經把車贏回來了，並且大概說了些原委。
林夏有時候覺得，越焰真的像一個神——在他身上沒有不可能和做不到的事。
這臺機車贏回來後，越焰從沒騎過，每天把車身擦得幹幹凈凈。
林夏一開始不理解，問他他也不想多說。林夏也曾鬧著要坐他的車後座，越焰總是用各種理由推脫。
怪得很。
林夏這人脾氣也很怪，越是越焰不想讓她做的事，她越想做到。這會兒，林夏執著道：“那野摩托就那麽寶貝嗎？”
越焰：“寶貝得如同我女朋友。”
這話林夏沒法接，總不能說“把我當你女朋友不行嗎”。
林夏雖然臉皮厚，到有時候還是要臉的。
於是，她替自己挽回了一下面子：“你這麽一比喻，我也不是很想坐了。”
越焰：“那我還得感謝你？”
林夏：“不客氣，應該的。”
15
開學考的時間定下之後，林夏每天纏著越焰問題目，最重要的是要他請她吃好吃的。圖書館有免費的空調吹，林夏喜歡握著杯飲料，待在窗戶底下寫題。
林夏在題海中戰鬥，越焰每次就沒心沒肺趴在她旁邊睡覺。
有時候越焰睡得熟了，林夏就用筆冒戳他有力的胳膊，越焰不耐煩地睜開眼，見到是她，脾氣也沒地方發。
他的眼皮子懶懶地掀開，手指在林夏的書本上敲了兩下：“考完補習費記得交一下，我很貴的。”
“什麽貴不貴的，你又不是鴨。”林夏吸著一大杯西瓜汁，口無遮攔。
“我這種品相的，高低也是只鴨王。”越焰伸了個懶腰，修長的手指活動了幾下，很自然地要去拿她的西瓜汁喝。
林夏眼疾手快地把西瓜汁護在懷裏：“我喝過了的，你不嫌臟啊。”
越焰力氣比她大，揪小雞崽一樣地把她瘦白的手腕握在手裏，抽出她手心的西瓜汁，嗤笑了一聲：“躲什麽。”
他把蓋子和吸管拿開，在林夏的怒視中，一口口喝著，笑著盯著她：“不怕，我打過疫苗了。”
林夏在他的胳膊上撓了一把，壓著聲音，氣呼呼地：“關打疫苗什麽事啊。”
越焰已經拿起她的習題本和筆，正在瀏覽，沖她一笑：“狂犬疫苗啊，專門防你這種的。”
林夏氣不過，一把抓起他擱在桌上的手機，又點了兩杯奶茶，密碼是他的生日，付款時候林夏也不心疼。
越焰把林夏不會的題勾選出來，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我記得暑假這些題我講過了，怎麽的，你腦袋不帶閘門的，知識如滔滔江水，全給流沒了是吧？”
林夏理直氣壯：“這是入學考的題，那是模擬，難度能一樣嗎？”
“行，是不一樣。”越焰冷笑了一聲，“畢竟你這腦子生長速度也挺慢的，能一樣嗎？”他諷刺完，卻是耐心地把要講解的題目步驟都寫在了空白的紙上。
越焰湊得很近，西瓜汁的清甜混雜著空調的冷氣，一股股地朝林夏的鼻尖鉆。林夏感覺耳朵有點發燙，不動聲色地往後挪開了些。
越焰敏銳地發覺了林夏的小動作，筆在指間轉了一圈，迅速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去哪兒？”
林夏這才發現，她的椅子已經挪了一小段距離，只要腳踏出去，儼然一副等待下課鈴響要去搶飯的姿/勢。
林夏掩飾性地撩了撩劉海，敷衍了一句：“啊，我看我奶茶來了沒？”
“你才剛點。”越焰眼皮子懶懶地掀著，完全不信她的鬼話，“用圖書館兌水的奶茶都沒這麽快。”
這個狗吧，嘴裏還真吐不出什麽好話。
林夏支支吾吾，騰地一下站起來，飛走不可：“我、我去廁所，不行嗎？”
“懶人有三急，我說不行有用？”這回越焰倒是沒多說什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林夏哼了一聲，朝他吐了吐舌頭，一溜煙兒地跑遠了。
林夏跑出來，才發現臉頰有點熱，她用手背摸了摸，還挺燙的。
真沒出息啊，林小夏，怎麽能被一只狗惹得還臉紅了呢，被氣得臉紅脖子粗還差不多。
林夏磨磨蹭蹭地去了一趟洗手間，再拖延了一會兒時間回來。
桌子上的西瓜汁已經被越焰喝完了，林夏走過來，還沒落座，一只手伸了過來：“垃圾，扔了。”
林夏沒好氣地接過垃圾：“你自己沒手嗎？”
越焰瞥了她一眼，懶懶地說：“沒看見？我尊貴的手，在給你寫愚蠢的題。”
林夏拿過那個西瓜汁空瓶，經過垃圾桶的時候，投了個兩分球。
林夏扔完垃圾，越焰又拿著空瓶子遞過來，意思是叫她接個水。
林夏簡直忍不了他，發出了抗議：“狗焰，你就不能一次把東西給我嗎？你故意的，是不是。”
“哦，故意的，怎麽了？”越焰說著，還故意抖了抖他寫的那張試卷，“知道寫字多累了？要不，我起來，你坐下？”
林夏垂眸，看到試卷上都是他寫的步驟。
……嗯，都是無形之中的財富。
林夏認命了，跑去接完水回來，越焰已經把她錯的題全部都選出來了，並且在旁邊做好了演算步驟。
“過來。”越焰喊了一聲。
林夏不情願地在桌子上坐下，然後聽越焰開始講錯題，他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在講題的時候，像是催眠曲，聽的她想睡覺。
前面的題目還好，就是講到數學題的時候，林夏不會解題。
林夏氣得，嗷嗷兩聲，咬了一下筆帽：“這些幾何題怎麽這麽難啊，這些亂七八糟的線條，把我頭都看暈了。”
越焰難得沒諷刺她，有耐心地問：“哪些？”
林夏指了指，垂頭喪氣地說：“這些啊，這些我寫個解字，再把題目抄一遍，老師會不會可憐可憐我，給我送兩分？”
“老師是教書育人的，不是社區送溫暖的。”越焰說著，擡了一下眉梢，點了兩下她的課本，“你把輔助線畫出來，解題就簡單了。”
“哪些嘛，我又不會。”林夏胡亂畫了兩根線，喃喃道，“想我夏少，玩迷宮游戲那麽厲害，誰知道會栽在這兒……”
越焰出聲：“錯了。”
林夏一擡頭：“啊？不是這樣嗎？我覺得是啊…”
她話還沒說完，越焰嘆了一口氣，像是看不下去了，握住她的手，像教小孩兒寫字似的，手把手地教她畫輔助線。
空調開得低，少年的手掌心有些涼，寬大的手掌罩在林夏如小雞爪子的拳頭上，完全包住了她的。
林夏沒想到他會直接上手，楞了一下，想縮回手卻發現沒必要。
越焰單純地教她畫幾何圖形的輔助線解題，她扭扭捏捏地反倒讓他起疑。
不過，怎麽還有人直接動手啊…
她感受到了他手心微涼的觸感，貼在她的手背上，心底湧起了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林夏有些心猿意馬，心跳也不自覺地加快，直到越焰教她畫完，說了一句：“好了。”她才回過神來。
林夏哦了一聲，只覺得被越焰碰過的手背都像是被火燙了一下。她的手指搓了搓筆身，低頭看著試卷上那條筆直的線，心裏哀嘆一聲。
完了，她不是思春了吧？對象還是越焰，這要是被他知道了，豈不是被他笑死？
林夏胡思亂想著，越焰已經不管她了，趴在桌上繼續睡覺。她就不明白了，這家夥是學霸又不是睡狗，他怎麽那麽大的瞌睡？
只是話說回來，睡狗每天那麽困，還是堅持不懈地幫她補習，林夏心裏還是很感動的。
越焰一直給林夏補習到開學考的前一天。
考試時間有兩天，考完就放國慶假了，越焰他們要騰教室出來做考場，提前放了假。
小賣部還需要他回去看管，越焰一大早給林夏加完油，送她進考場前，說了一句：“夏哥，我等你來拿我家的鑰匙。”
林夏信心十足：“等著吧，我要把你家鑰匙拴我脖子上！”
“行啊，到時候我再送你個鈴鐺，一起拴著。”越焰笑了一聲，正經地說了一句，“好好考，別丟銅鑼灣扛把子的臉。”
林夏笑嘻嘻地嗯了一聲，倒退著朝考場走，一邊用力地朝他揮手：“回去吧回去吧！”
越焰等林夏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才轉身離開。
高二高三放假後，整個校園顯得空曠了不少，大家還挺重視這次開學考的，林夏她們宿舍的氣氛都變得有幾分嚴肅。
第一天考完，林夏就收到了越焰的微信信息，是一張圖片——一個鑰匙扣掛著一片鑰匙和一只粉色的小豬。
林夏一眼就懂了他的意思：“我的？”
越焰很高冷，又發來了一張照片，竟然是他擦得鋥亮的野摩托。
林夏一下就興奮了：“哦豁，你答應騎野摩托載我去兜風啦？”
越焰這下終於舍得打字了。
狗：“第一張，前一百名的獎品，想要第二張的獎勵，高低得進個前五十。”
左右都是賺，林夏肯定答應：“好啊好啊，包在我身上！”
有了獎勵加成，林夏第二天的考試像是開了掛一樣，整個人是以一種打了雞血的亢奮考下來的。
整場考試考完，林夏甚至還想加考兩場，好滿足她那源源不斷的寫題靈感。
怎麽說呢，越焰給她的講解的那些解題步驟還是有用，她都感覺自己開竅了。
放假的校園總是熱鬧歡快的，到處是約著聚會的小團體，因為校園周圍的包廂太火爆了，林夏她們宿舍沒訂到，只能約在國慶假之後再聚。
林夏從宿舍拿了簡單的行李，然後給越焰發了個表情包：“哈哈，爸爸考完啦！啦啦啦！”
越焰發了一張圖片：“來。”
緊接著，林夏又收到一句：“晚了要被抓。”
被抓？為什麽會被抓？
林夏看到那張顯示著校門口的圖片還很震驚，她抓著書包帶子，邊跑邊發語音問：“你在校門口？來接我了？”
“嗯。”回覆很高冷。
林夏提著一口氣跑到校門口，才發現越焰說“會被抓”是什麽意思，因為他騎著他那輛野摩托來的！
少年戴著黑色的頭盔，跨坐在炫酷的摩托車上，長腿撐在地面，望著她一步步朝他跑來，在同齡人眼裏，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致命的帥氣。
林夏跑到他面前，他扔了個粉色小頭盔給她，在林夏的持續震驚中，撇嘴一笑：“提前獎勵，上來，哥哥帶你兜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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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林夏鬧騰了一會兒，越焰看了眼手表，問她：“你想去散步？還是想跟我去散步？”
林夏不解，也沒聽出這兩句話的深意：“啊，有區別嗎？”
“一中多好的文化土壤，你紮根下去，多吸收點知識吧。”越焰彈了下她腦門，招呼了一聲，“走了，小短腿。”
林夏摸著腦門，一頓氣悶，炸毛了：“說了不準喊我小短腿。”提高聲音念叨，“狗焰，狗狗狗……”
越焰：“聽見了，林豬。”
十一點返校，還有半個小時的校外活動時間。越焰決定帶林夏去旁邊的公園走走，那兒有家賣烤面筋的很不錯。
林夏跟著他，早就有一股腦兒的問題：“越焰，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會彈《晴天》，深藏不露啊，大鋼琴家。”
越焰：“嗯，我還會彈棉花。”
“好厲害。”林夏眨眼，壓根不信他，“那我還會曬谷子呢。”
他真會彈棉花，那時候他媽還在，越焰暑假跟爸媽回農村老家，爸媽幫奶奶彈棉花時，他幫過忙。
越焰“哧”了一聲。
林夏蹦蹦跳跳地走著，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呃了一聲：“對了，你剛為什麽說楊嶼會跟我表白，他喜歡我？”
越焰說：“隨便舉個反面例子。”
“你怎麽……”還損人呢。
林夏話說到一半聞到一股香味兒，聲音都提高了：“烤面筋！”
越焰瞅了她一眼，冷笑：“行啊，林狗夏，這鼻子趕得上三胖家的旺財了，以後有什麽尋人的事都不用喊警犬了，就叫你了。”
“哦，謝謝。”林夏剜了他一眼，見前面有賣烤面筋的攤子，連忙跑了過去。
林夏伸長脖子，目光掃過價格，豪邁地點單：“老板，我要八串烤面筋。”等老板烤的時間，林夏看見越焰買了一份西瓜沙冰過來了。
林夏沖他擠眉弄眼：“懂事了啊，小越同學，知道要孝敬孝敬林少了，孺子可教也。”說著她手已經伸了過去，舀了一勺西瓜解饞。
越焰：“還會用成語？”
林夏：“畢竟一中的文化土壤肥沃，我吸收的。”
越焰不跟她貧嘴，掀了掀眼皮，將沙冰伸到她眼前：“十塊。”
林夏一把撈過，很有眼色地答應：“先欠著，咱們什麽關系，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越焰緩緩挑眉，朝她看過來：“你不跑也沒還過錢。”
“哎呀，請你吃烤面筋啦。”林夏裝傻。
越焰看了眼滿滿當當的面筋，皺眉：“吃這麽多，真屬豬的？”
林夏嘴裏塞滿了冰，含糊不清答：“唔……給室友們帶的，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總不能空手回去。”
林夏看了眼手機，室友們知道她出了校門，剛又在寢室群裏艾特她——奶茶，辣條，燒烤……還有很多東西要買。
怕時間來不及，她拍了下越焰肩膀：“你幫我看著這兒，我還要去小吃街買點東西，室友叫我帶的。”
公園這邊很亮堂，去小吃街比較遠，路也不好走。
回去的時間也沒剩下多少了。
林夏怕再拖拉下去，宿舍要關門了，於是有點著急。
她腿還沒邁出去，肩膀就被人扣住了，林夏納悶地回頭：“咋啦？”
“買些什麽發給我，我腿長我去買。”越焰說著掃碼把烤面筋的錢付了，轉背就走，“你好了去校門口等我。”
“你怎麽付錢了？”
林夏還沒來得及拒絕，越焰已經快步走了出去，林夏“哎”了兩聲，只好把微信群截圖轉發給他。
然後，林夏算了一下大概要用到的錢，加上烤面筋的，一起轉賬給越焰，附言：越總，請笑納。
發完，林夏不放心，又給他發了條語音：“記住都買齊了啊，腿腳麻利點，不然學校進不去了。”
越焰很快給她回了信息：“我也沒走多遠，要不我現在掉頭回去，你來？”
林夏嘿嘿兩聲，給他發：“哎呀，越少人帥腿長，區區幾百米的路根本不在話下啦，那您慢些走，小心腳下，註意安全喲。”
“我在校門口等你。”她發完，心滿意足地吃完冰，把烤面筋打包往回走。
*
林夏在校門口等越焰時，收到了楊嶼的微信，他在詢問她和越焰去哪裏了。林夏想了想，不想把和越焰在一起的事跟楊嶼說，含蓄地表達了一下。
——學長，我幫室友們買點東西，等會直接回宿舍了。
——行吧，我幫你說一聲。
林夏回了個鞠躬的可愛表情。
切出頁面，林夏找到置頂備註著“狗”的聊天頁面，打字的力度都變大了。
——好多蚊子呢，狗焰，速歸。
銅鑼灣扛把子的微信群裏，三胖艾特了林夏和越焰：你兩人呢？狼狽為奸去了？
林夏現學現用，艾特了三胖。
——胖胖，三中多好的文化土壤，你紮根下去，多吸收點知識吧，這成語用得簡直不堪入目。
——heitui。
十點五十的時候，越焰跑著回來了，彼時林夏正第七次看手機，在原地急得團團轉，看到越焰提著黑色袋子：“寢室快關門了！”
話一說完，手腕被人一把抓住，越焰抓著林夏就朝校門口跑。
林夏嗷了一聲，就感覺風聲和奔跑聲格外刺耳，跟著他一塊跑。
從側門進去時，門衛大爺剛換完班，不知道他們是登記外出的那一批人，那個門衛越焰比較熟，這個大爺比較難纏。
大爺吼了一句：“什麽人？哪個班的？”
手電筒照過來，越焰伸手擋住強烈的光線。
林夏聽見大爺的一句：“來登記！”
“高二，二十班，林延。”
大爺狐疑地盯著他：“手裏提的什麽？打來看看。”
“學習資料。”
越焰沒跟門衛磨嘰，說完就拉著林夏沖進了校園，林夏聽到大爺氣急敗壞地喊：“還一個，還一個呢！”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路燈隱在香樟樹間，樹葉被風吹得嘩啦直響，這個點大家都在宿舍準備休息了，女生宿舍十一點關門。
林夏腦中一片空白，被越焰拉著瘋狂地跑，跑到宿舍樓下時，越焰把黑袋子遞給她，伸手輕推了她一把：“還有三分鐘，上去。”
林夏氣都喘不勻，心跳聲如擂鼓，問了一句：“那你呢？”
越焰沖她揮手：“讓你看看什麽叫百米第一的速度。”說完，他轉背繼續跑，像只敏捷的獵豹很快消失在小道上。
林夏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是跑的還是緊張的。
她看了眼手上的黑袋子，後知後覺學校是禁止外帶夜宵的，林夏做賊似地連忙進了宿舍樓。
等林夏回到宿舍，室友們看到夜宵發出一陣狂歡，紛紛問她多少錢。
林夏本想覆述下剛才的驚心動魄，見室友沒心思，笑了笑：“算啦，請你們吃的。”
林夏第一時間關心越焰：“趕上了嗎？”
越焰給她回覆了一張鐵門落鎖的圖片：“晚三十秒——”
——你今晚睡哪？我哥呢，他回了嗎？
——嗯。
林延和學生會那些人提前回了，不過他們抄近路，走的後門回校的。越焰被鎖在門外了，林夏覺得還有點過意不去。
——那你要不在教室湊合一晚？或者去求求宿管老師？
——我不知道學校不讓帶夜宵，下次我就拒絕了。
——對不起嘛，越焰哥哥。
林夏帶著愧疚地敲字，那邊越焰又發來一張圖片，是一張他在樓梯間比了個耶的手的圖片。
這圖片給林夏整不會了：“？”
——晚三十秒，門就關上了。
——所以，你這是——
林夏學著他打那個破折號，越焰來了一句：“不，我等門關上，穿墻進來的。”
這個裝杯的。
林夏不明白這個人一句話怎麽還要拆開說：“你就不能把標點符號學好？”話還沒說完，系統提示“您的好友狗已收款”。
越焰：“還差十塊。”
還以為這錢他不要了呢，林夏一時不知道怎麽回擊：“沒有。”
越焰沒再回消息，林夏找到“1號小富婆”盛放的微信，給她吐槽了一頓今天的見聞：“寶，你說我是不是太好說話啦，我室友們完全當我是工具人。”
——姐妹，成年人的美德就是要學會拒絕。
林夏認同盛放的話：“下次我再也不裝杯了，差點被關在門外和越焰一起流浪。”
這邊回覆完，越焰發過來信息透著無情：“行，借你了，記得連利息一起還。”
“我記性不好。”
這句話打完還沒發出去，越焰緊接著堵住了她的話頭：“你記性不好，我幫你記著。”
林夏“呸”了一聲，把和他的頁面關掉了。
14
“夏夏，來吃烤串。”室友們湊在一起，熱情地招呼她，一邊開著小風扇把氣味散出去。
“不啦，肚子都快撐破了。”身上黏糊糊的，林夏放下手機快速地拿了換洗衣服，趁著室友們都在吃東西，去洗了個戰鬥澡。
宿舍樓十一點鎖門，十一點關燈。
林夏把手機充上電，抓緊時間把頭發吹幹，又把衣服洗了。
曬衣服時，燈熄滅了。踩點小達人林夏躺在床上，塞著耳機開始看晚上錄的晚會視頻，然後把它轉發到扛把子的微信群。
——來來來，欣賞下兩位明星的演唱會。
越焰給她的優盤有高清版，不過大家都沒電腦，只能放假回家拷出來看了。
林夏在上鋪翻了個身，玩著手機，在群裏號召：“我們軍訓完去趟KTV吧。”她想近距離地欣賞下越歌手的歌喉。
緊接著，就看到越焰在群裏拍了拍她：“覬覦我？以後聽我唱歌得收費了，我的價格很公道。”
說著，越焰還真發了個簡易版的價格表截圖出來。
三胖：“焰少你這是敲詐，舉報了。”
林延：“我的身價在前一位歌手的出場費上，加一倍。”
林夏被這兩個人厚顏無恥的程度震驚到了。
林夏看了眼時間，還能熬夜一會兒，不再跟他們聊天浪費時間，於是打開在追的小說看起來。
明天要軍訓，不能睡太晚。
林夏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總之第二天，天邊才浮現魚肚白，學校廣播裏就在放很積極向上的青春歌曲。
鬧鐘一個個湊熱鬧似地響起。
室友們哀嚎著起床。六點就要集合，下一秒，林夏也掙紮著爬起來，蹭蹭蹭地爬下梯子，套上軍訓服，把頭發紮了個高高的馬尾，然後去衛生間洗漱。
九月的天熱得要命，早上難得有一絲涼風。
林夏擠在一堆穿著軍訓服的新生中去食堂吃早餐，到了食堂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林夏楞住了。
她突然有一種非洲大草原上，角馬們在遷徙的風中淩亂感。
每個窗口的隊伍都很長，林夏不想浪費時間在這隊伍上，當然主要是懶。
她轉背就走，打算去商店買點面包和牛奶。
林夏朝商店的方向走，這時，越焰和一個男生從食堂門口走了出來。
烏泱泱一片綠花，越焰第一眼就註意到花壇邊的林夏。
高瘦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幾步跨上花壇，跳下，落在了地上，一把揪住了少女的馬尾。
林夏正在思考吃肉松面包還是草莓面包，突然感覺頭發被什麽扯住了，林夏氣惱地轉過背，剛想發脾氣，很快，她看到身後的人楞住了。
隨即，林夏臉色更難看了：“你拽我幹什麽？”
少年冷笑一聲，手指勾著一個小袋子提到她眼前晃了晃，臉上寫著“社區送溫暖來的了”。
林夏的臉色立刻多雲轉晴，話語裏透著驚喜和不可置信：“你買到食堂的早餐了？”她可憐兮兮道，“我好餓，我餓死了，我等下軍訓就會倒在操場上引起全校人的圍觀。”
隔了會兒，她聽見越焰說：“我吃過了。”
“真的嗎？”
越焰一副跩樣，轉身就要走：“那你別吃。”
“吃吃吃，怎麽能浪費糧食呢，多不好。”林夏絲毫不懷疑，眉眼彎成月牙狀，近乎急迫地把那份早餐搶到手裏，張嘴就咬油條，“還是熱乎的啊……你真吃過了麽？”
越焰“嗯”了一聲：“我吃了包子和炒粉。”
“你吃這麽多，還買豆漿和油條？”林夏嘴裏塞著食物，像只啃橡果的松鼠。
越焰挑眉：“我習慣吃飽後再來點點心漱口。”
“……”
這個裝杯犯。
林夏沒繼續和他說這個事了，他見她很不見外地吃完三根油條，喝完豆漿，提醒她：“以後吃早餐不要在人多的地方。”
林夏問：“為什麽？”
越焰雲淡風輕地：“給你一頭牛都能吃得渣都不剩，影響不好。”
“軍訓太累了。”林夏找了個借口，其實還是昨晚見他走了，她追出去沒吃多少，晚上她回來又不想吃夜宵了。
烤面筋最後都被室友們消滅了，林夏還沒吃上幾口。
越焰順著她的話，慢慢悠悠地說：“那你多吃點，餓瘦了過年就不值錢了。”
來往的新生越來越多，大都是朝集合地點去的。林夏看了眼操場，他們班的都朝那去了，於是說：“我要過去了。”
越焰點頭：“搬水時間我會過來，別逞能。”
他說完，順手拿過林夏手上的垃圾，朝她很瀟灑地一揮手。
見越焰朝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走過去，她才發現他不是一個人過來的，她還站在這裏跟他講了這麽久的廢話。
“夏夏，楞著幹嘛，走了。”室友們吃完早餐，走過來看到她。
“那是越焰嗎？”楊笑望著越焰的背影，還有點興奮，“剛我在食堂看見越焰在買早餐。”
林夏眨眼：“越焰在買早餐？”
“對啊，賣油條豆漿那個隊伍，排挺長的，我們見人多就沒過去了。”楊笑說。
林夏懂了，越焰說吃了包子炒粉都是騙人的。
軍訓馬上快集合了，林夏有點過意不去，給越焰發了條微信：“我好像把你的早餐吃了，是嗎？”
越焰不承認也不否認：“吃完了才良心發現了？”
“都怪我。”林夏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先騙我的，也不能全怪我，總之我欠你一頓早餐。”
——“那就欠著。”
林夏這回很乖巧，沒和他嗆，還很巧妙地關心了他一下：“你千萬別吃早餐，不讓胃痛沒法找你，我軍訓去啦。”
越焰有胃痛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落下的，總之他三餐得按時吃，不然就柔弱得跟林黛玉附體似的。
越焰沒再回覆她。
口哨吹響，教官指揮他們來集合。集合的時候不能看手機，林夏整個人有點心不在焉的，站了半個小時軍姿，等到口哨吹響，休息時間到了。
林夏連忙去看越焰有沒有回信息。
狗：“嗯，會吃。”
像是怕她不信，越焰隨便拍了張照片，牛奶和面包放在課桌上，底下壓著一張字跡雋秀的物理試卷。
那鮮紅的100分看得林夏一楞，她主動問：“你是在秀你的滿分試卷嗎？”
越焰：“等你考進一中前一百，你可以秀我家的鑰匙。”
這事他還真放在心上了。
林夏裝聾作啞：“我的實力不允許我癡心妄想，鑰匙什麽的無所謂啦，以後我敲門也是一樣的。”
越焰發消息過來時，林夏仿佛能聽見他的冷笑：“你就這點出息？”
林夏老實承認：“那你一直比我有出息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你……”等等，林夏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你現在是早自習時間吧？”
越焰：“英語早讀。”
林夏儼然一副老教師的口吻：“我是休息時間才給你發信息的，你早讀時間玩什麽手機？能不能尊重一下知識？現在你該去知識的海洋遨游了。”
越焰：“蛙泳、蝶泳、仰泳、潛水，我都會，你想學？”
林夏：“哦，不想，我覺得當旱鴨子挺好的。”
……
每天軍訓的時間，林夏因為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越焰聊天而變得很快，一周時間就這樣不痛不癢地過去了。
一周後，天氣變化，開始下起雨來。
天氣預報說一周都有暴雨，學校通知提前讓大家在教室自習。
於是，本來為期半個月的軍訓時間，因為一直下雨被縮短成七天。
一周後的匯報演出，林夏沒有很期待，混子一樣地混過去了。
教官們要離校了，林夏他們班在教室辦了一個歡送儀式。很奇怪的是，送別教官的時候，她跟著女生們一個個上去送花，莫名也多出點離愁別緒。
林夏回到座位，在手機上問越焰：“你們那時候也會舍不得教官嗎？”
越焰：“你們教官很帥？”
林夏不知道他又是哪根筋不對勁：“你就不能有點人類的情感？你個顏狗，舍不舍得跟帥有必然的關系嗎？”
越焰換了個問法：“你舍不得你們教官？”
林夏擡頭，又看了眼被女生私底下稱作小狼狗的某軍校教官：“舍不得。”
越焰：“你們教官和我比誰比較帥？”
林夏咬牙：“肯定，非常，一定比得上十個你。”
“那你完了。”越焰惋惜道，“去醫院掛個號吧，相思病晚期。”
林夏：“你就是嫉妒，嫉妒讓人醜陋。”
越焰：“這麽多年終於對自己有個清醒的認知了？”
林夏：“？”
什麽意思。
“你不是，一直，嫉妒我帥麽？”
變相罵她醜？
林夏楞住，馬上打開自己收藏的表情包，麻利兒地給他丟過去十個揍人的表情。
很快，越焰給她全部扔了過來，無所謂地回：“已收藏，盜圖我是專業的。”
……
無恥之徒，不可養也。
林夏不想跟他說話了。
原本軍訓結束後就是開學考，現在多出來一周時間，班主任讓大家在教室為考試自習。
新生們因為雨天的緣故，身體上並沒有受太多苦。倒是這一周後的開學考，搞得人心惶惶的，精神壓力很大，林夏也不例外。
高一還沒有文理分科，林夏要學要記的比較的多。
人在緊張的環境中，好像也變得緊張起來。
林夏瘋狂地覆習起來，跟他說了這件事後，也不找越焰聊天了。高一和高二高三不是同一棟教學樓，林夏也見不到越焰的人。
課間十分鐘，越焰主動發信息問候她：“有不懂的圈起來，明天來圖書館找我。”
正咬著筆頭冥思苦想的林夏，第一次覺得越焰像個活菩薩，回他。
——有有有。
林夏這麽努力，也有想拿到他家的鑰匙的原因，這無形之中成為了一個動力。
悄悄地努力，驚艷越某。
林夏咬了下唇，得寸進尺地問：“我要是考進了前五十，能不能增加一個獎勵。”
越焰：“鑰匙還不能滿足你，盯上我家房子了？”
林夏沒這麽離譜，打算提出在心中謀劃了很久的想法：“嘻嘻嘻，你先說能不能吧。”
越焰鐵面無私：“不能。”
林夏癟著嘴，簡直是無語了：“我還沒說呢，扣1夏哥告訴你。”
越焰：“23456……”
……
林夏光明正大地提無理要求：“我要坐你的野摩托後座。”
越焰氣笑了：“天還沒黑。”
林夏：“所以呢。”
越焰：“你這就夢上了？”
越焰那臺酷炫的黑色機車，林夏大概知道它的來龍去脈。
晏城有些地方會舉辦地下賽車，這臺機車是越焰贏來的。
本來以越焰學生的身份，不會與這些社會人有太多交道，事情就壞在越國平身上。越國平去年不知道欠了什麽人的錢，一群機車男出現在小賣部，叫他們還錢。
那群人整天來小賣部鬧事，越焰與他們杠上了，只說沒錢，問他們要怎麽解決。為首的也看出這個學生沒錢了，開著玩笑說，只要越焰跟他們在十七道拐跑一圈，跑贏了欠債這事就一筆勾銷。
十七道拐是晏城有名的山道，經常會有一些車輛不怕死地去賽車，丟了性命。越焰是瞞著林夏他們去的，等林夏知道這件事時，越焰已經把車贏回來了，並且大概說了些原委。
林夏有時候覺得，越焰真的像一個神——在他身上沒有不可能和做不到的事。
這臺機車贏回來後，越焰從沒騎過，每天把車身擦得幹幹凈凈。
林夏一開始不理解，問他他也不想多說。林夏也曾鬧著要坐他的車後座，越焰總是用各種理由推脫。
怪得很。
林夏這人脾氣也很怪，越是越焰不想讓她做的事，她越想做到。這會兒，林夏執著道：“那野摩托就那麽寶貝嗎？”
越焰：“寶貝得如同我女朋友。”
這話林夏沒法接，總不能說“把我當你女朋友不行嗎”。
林夏雖然臉皮厚，到有時候還是要臉的。
於是，她替自己挽回了一下面子：“你這麽一比喻，我也不是很想坐了。”
越焰：“那我還得感謝你？”
林夏：“不客氣，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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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考的時間定下之後，林夏每天纏著越焰問題目，最重要的是要他請她吃好吃的。圖書館有免費的空調吹，林夏喜歡握著杯飲料，待在窗戶底下寫題。
林夏在題海中戰鬥，越焰每次就沒心沒肺趴在她旁邊睡覺。
有時候越焰睡得熟了，林夏就用筆冒戳他有力的胳膊，越焰不耐煩地睜開眼，見到是她，脾氣也沒地方發。
他的眼皮子懶懶地掀開，手指在林夏的書本上敲了兩下：“考完補習費記得交一下，我很貴的。”
“什麽貴不貴的，你又不是鴨。”林夏吸著一大杯西瓜汁，口無遮攔。
“我這種品相的，高低也是只鴨王。”越焰伸了個懶腰，修長的手指活動了幾下，很自然地要去拿她的西瓜汁喝。
林夏眼疾手快地把西瓜汁護在懷裏：“我喝過了的，你不嫌臟啊。”
越焰力氣比她大，揪小雞崽一樣地把她瘦白的手腕握在手裏，抽出她手心的西瓜汁，嗤笑了一聲：“躲什麽。”
他把蓋子和吸管拿開，在林夏的怒視中，一口口喝著，笑著盯著她：“不怕，我打過疫苗了。”
林夏在他的胳膊上撓了一把，壓著聲音，氣呼呼地：“關打疫苗什麽事啊。”
越焰已經拿起她的習題本和筆，正在瀏覽，沖她一笑：“狂犬疫苗啊，專門防你這種的。”
林夏氣不過，一把抓起他擱在桌上的手機，又點了兩杯奶茶，密碼是他的生日，付款時候林夏也不心疼。
越焰把林夏不會的題勾選出來，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我記得暑假這些題我講過了，怎麽的，你腦袋不帶閘門的，知識如滔滔江水，全給流沒了是吧？”
林夏理直氣壯：“這是入學考的題，那是模擬，難度能一樣嗎？”
“行，是不一樣。”越焰冷笑了一聲，“畢竟你這腦子生長速度也挺慢的，能一樣嗎？”他諷刺完，卻是耐心地把要講解的題目步驟都寫在了空白的紙上。
越焰湊得很近，西瓜汁的清甜混雜著空調的冷氣，一股股地朝林夏的鼻尖鉆。林夏感覺耳朵有點發燙，不動聲色地往後挪開了些。
越焰敏銳地發覺了林夏的小動作，筆在指間轉了一圈，迅速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去哪兒？”
林夏這才發現，她的椅子已經挪了一小段距離，只要腳踏出去，儼然一副等待下課鈴響要去搶飯的姿/勢。
林夏掩飾性地撩了撩劉海，敷衍了一句：“啊，我看我奶茶來了沒？”
“你才剛點。”越焰眼皮子懶懶地掀著，完全不信她的鬼話，“用圖書館兌水的奶茶都沒這麽快。”
這個狗吧，嘴裏還真吐不出什麽好話。
林夏支支吾吾，騰地一下站起來，飛走不可：“我、我去廁所，不行嗎？”
“懶人有三急，我說不行有用？”這回越焰倒是沒多說什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林夏哼了一聲，朝他吐了吐舌頭，一溜煙兒地跑遠了。
林夏跑出來，才發現臉頰有點熱，她用手背摸了摸，還挺燙的。
真沒出息啊，林小夏，怎麽能被一只狗惹得還臉紅了呢，被氣得臉紅脖子粗還差不多。
林夏磨磨蹭蹭地去了一趟洗手間，再拖延了一會兒時間回來。
桌子上的西瓜汁已經被越焰喝完了，林夏走過來，還沒落座，一只手伸了過來：“垃圾，扔了。”
林夏沒好氣地接過垃圾：“你自己沒手嗎？”
越焰瞥了她一眼，懶懶地說：“沒看見？我尊貴的手，在給你寫愚蠢的題。”
林夏拿過那個西瓜汁空瓶，經過垃圾桶的時候，投了個兩分球。
林夏扔完垃圾，越焰又拿著空瓶子遞過來，意思是叫她接個水。
林夏簡直忍不了他，發出了抗議：“狗焰，你就不能一次把東西給我嗎？你故意的，是不是。”
“哦，故意的，怎麽了？”越焰說著，還故意抖了抖他寫的那張試卷，“知道寫字多累了？要不，我起來，你坐下？”
林夏垂眸，看到試卷上都是他寫的步驟。
……嗯，都是無形之中的財富。
林夏認命了，跑去接完水回來，越焰已經把她錯的題全部都選出來了，並且在旁邊做好了演算步驟。
“過來。”越焰喊了一聲。
林夏不情願地在桌子上坐下，然後聽越焰開始講錯題，他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在講題的時候，像是催眠曲，聽的她想睡覺。
前面的題目還好，就是講到數學題的時候，林夏不會解題。
林夏氣得，嗷嗷兩聲，咬了一下筆帽：“這些幾何題怎麽這麽難啊，這些亂七八糟的線條，把我頭都看暈了。”
越焰難得沒諷刺她，有耐心地問：“哪些？”
林夏指了指，垂頭喪氣地說：“這些啊，這些我寫個解字，再把題目抄一遍，老師會不會可憐可憐我，給我送兩分？”
“老師是教書育人的，不是社區送溫暖的。”越焰說著，擡了一下眉梢，點了兩下她的課本，“你把輔助線畫出來，解題就簡單了。”
“哪些嘛，我又不會。”林夏胡亂畫了兩根線，喃喃道，“想我夏少，玩迷宮游戲那麽厲害，誰知道會栽在這兒……”
越焰出聲：“錯了。”
林夏一擡頭：“啊？不是這樣嗎？我覺得是啊…”
她話還沒說完，越焰嘆了一口氣，像是看不下去了，握住她的手，像教小孩兒寫字似的，手把手地教她畫輔助線。
空調開得低，少年的手掌心有些涼，寬大的手掌罩在林夏如小雞爪子的拳頭上，完全包住了她的。
林夏沒想到他會直接上手，楞了一下，想縮回手卻發現沒必要。
越焰單純地教她畫幾何圖形的輔助線解題，她扭扭捏捏地反倒讓他起疑。
不過，怎麽還有人直接動手啊…
她感受到了他手心微涼的觸感，貼在她的手背上，心底湧起了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林夏有些心猿意馬，心跳也不自覺地加快，直到越焰教她畫完，說了一句：“好了。”她才回過神來。
林夏哦了一聲，只覺得被越焰碰過的手背都像是被火燙了一下。她的手指搓了搓筆身，低頭看著試卷上那條筆直的線，心裏哀嘆一聲。
完了，她不是思春了吧？對象還是越焰，這要是被他知道了，豈不是被他笑死？
林夏胡思亂想著，越焰已經不管她了，趴在桌上繼續睡覺。她就不明白了，這家夥是學霸又不是睡狗，他怎麽那麽大的瞌睡？
只是話說回來，睡狗每天那麽困，還是堅持不懈地幫她補習，林夏心裏還是很感動的。
越焰一直給林夏補習到開學考的前一天。
考試時間有兩天，考完就放國慶假了，越焰他們要騰教室出來做考場，提前放了假。
小賣部還需要他回去看管，越焰一大早給林夏加完油，送她進考場前，說了一句：“夏哥，我等你來拿我家的鑰匙。”
林夏信心十足：“等著吧，我要把你家鑰匙拴我脖子上！”
“行啊，到時候我再送你個鈴鐺，一起拴著。”越焰笑了一聲，正經地說了一句，“好好考，別丟銅鑼灣扛把子的臉。”
林夏笑嘻嘻地嗯了一聲，倒退著朝考場走，一邊用力地朝他揮手：“回去吧回去吧！”
越焰等林夏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才轉身離開。
高二高三放假後，整個校園顯得空曠了不少，大家還挺重視這次開學考的，林夏她們宿舍的氣氛都變得有幾分嚴肅。
第一天考完，林夏就收到了越焰的微信信息，是一張圖片——一個鑰匙扣掛著一片鑰匙和一只粉色的小豬。
林夏一眼就懂了他的意思：“我的？”
越焰很高冷，又發來了一張照片，竟然是他擦得鋥亮的野摩托。
林夏一下就興奮了：“哦豁，你答應騎野摩托載我去兜風啦？”
越焰這下終於舍得打字了。
狗：“第一張，前一百名的獎品，想要第二張的獎勵，高低得進個前五十。”
左右都是賺，林夏肯定答應：“好啊好啊，包在我身上！”
有了獎勵加成，林夏第二天的考試像是開了掛一樣，整個人是以一種打了雞血的亢奮考下來的。
整場考試考完，林夏甚至還想加考兩場，好滿足她那源源不斷的寫題靈感。
怎麽說呢，越焰給她的講解的那些解題步驟還是有用，她都感覺自己開竅了。
放假的校園總是熱鬧歡快的，到處是約著聚會的小團體，因為校園周圍的包廂太火爆了，林夏她們宿舍沒訂到，只能約在國慶假之後再聚。
林夏從宿舍拿了簡單的行李，然後給越焰發了個表情包：“哈哈，爸爸考完啦！啦啦啦！”
越焰發了一張圖片：“來。”
緊接著，林夏又收到一句：“晚了要被抓。”
被抓？為什麽會被抓？
林夏看到那張顯示著校門口的圖片還很震驚，她抓著書包帶子，邊跑邊發語音問：“你在校門口？來接我了？”
“嗯。”回覆很高冷。
林夏提著一口氣跑到校門口，才發現越焰說“會被抓”是什麽意思，因為他騎著他那輛野摩托來的！
少年戴著黑色的頭盔，跨坐在炫酷的摩托車上，長腿撐在地面，望著她一步步朝他跑來，在同齡人眼裏，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致命的帥氣。
林夏跑到他面前，他扔了個粉色小頭盔給她，在林夏的持續震驚中，撇嘴一笑：“提前獎勵，上來，哥哥帶你兜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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