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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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蘇仙出了天刑道宗，便懷抱著紅眼黑貓，帶著謝文瑄和自己的下線會合。
一頂十八臺的轎子，華蓋高三尺，站著的都是面無表情的人。
“人，我已經帶到，這位便是你們的頭領。”黑紗女子冷聲道，她與衍換真是同一級別的分支頭領。因此她的話，組織其他成員也都信服。
“至於能不能服眾，就看你自己了。”
蘇仙聽到黑紗女子的傳音。
“服眾啊？”蘇仙直接問那黑紗女子，“你是憑什麽成為組織頭領的？”
“就憑我是天刑道宗……”那黑紗女子不說話。
“憑你的能耐？”蘇仙打斷道，此女藏得較深，但下次再在天刑道宗內宗遇見，蘇仙敢滴定自己一定能認出來，每個人說話的抑揚頓挫和走路的姿態均有不同。
蘇仙把蒙邪遞給謝文瑄，除了庇護謝文瑄之外，也是為了接下去的動手。
謝文瑄撫摸著蒙邪柔亮的皮毛，始終覺著這只是一只可愛的小獸，蒙邪見他毫無威脅，便沒有異動，但血紅的眼睛睜開了，凝視著蘇仙所在的方向。
要立威，還有比對付眼前這位女子更合適的麽？
“反告辭。”蘇仙瞬息來到那黑衣女子面前，手中剪刀卡住那黑紗女子脖子前，不知何時那蒙面的黑紗飄落，露出一張明艷動人的臉龐。
蘇仙不認識她，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樣貌好看。
“我承認了，好看也是能耐。”
“你！”黑紗女子很是憤怒，蘇仙卻已經告辭在了她身後不遠處的柳樹下，等她飛身而去，蘇仙再次出現在了她身後。
黑紗女子收起殺氣，道：“你若殺雞儆猴，以對付我來獲取手下的信任，為了組織的和諧，我暫時不與你廝殺，但下次再碰到，若我麾下成員也在，望你不要如此魯莽。”
“懂。”顏面嘛，蘇仙道，“群戰嘛，好歹也是從群戰中廝殺出來的，總之，得罪啦。”
那黑紗女子重新戴好面紗，眼裏眸光一閃，蘇仙註意到她面部肌肉有所變化，原來上揚的狐貍眼變成了杏眼，瞬間變了個模樣，跟方才蘇仙看到的迥乎不同。
易容術。改頭換面。
蘇仙承認了，此女確實有能耐。
待此女走後，在場觀戰不語的眾成員向她躬身行禮。
“見過頭領！”
這是當初衍換真的部下。一般來說，頭領越強，那麽能入強者法眼，加入組織的人也均非等閑之輩。
來見蘇仙的這十八人，有年長者，也有年輕者，實在看不出來蘇仙哪裏出類拔萃，見蘇仙的時候都挺不當回事。
有個年輕的聲音道：“不知閣下有什麽能耐，竟能讓衍換真大人選中為繼位者。”
蘇仙道：“沒能耐。”
對於這種挑釁的話，蘇仙一般很直接：“可能是各位太有能耐了，所以選個沒能耐的我，願諸位能同舟共濟，好好保佑境界比如各位強悍但逃跑能力非凡的我。”
剛才說話的年輕人被堵了下。
“還有剛才問話的人站出來，”蘇仙道，“我欣賞你質疑的勇氣，但不滿你的態度，知道槍打出頭鳥麽，站出來我看看究竟是誰，說出了在場十七人的心聲。”
一個身體瘦削的年輕男子站了出來。他個子很高，骨架不大，看起來瘦瘦高高，面容文雅，難怪聽聲音較為陰柔。
蘇仙見他長得不錯：“等會吃飯，就由你坐在我旁邊。”
青越原本看不慣她的，頓時楞住了。
“你叫什麽名字？”蘇仙笑瞇瞇地問他。
“屬下青越。”
蘇仙道：“好名，真是人如其名。”
青越被誇得臉紅至耳根，更生不起質疑此人的想法來，至少這位頭領比較……有意思？
蘇仙道：“我確實能力不足，還有誰敢於質疑我能力不行的？”
謝文瑄都沒敢說話，三師姐能力不行？整個茂林島弟子都不敢說，那些天刑道宗太上長老們都不敢這麽說，他甚至覺得三師姐就任這麽個組織的小頭目，已經算是屈就了。
他不說話，便有個老者站了出來，蘇仙看了眼，道：“你站回去。”
那老叟在眾成員中聲望較高，卻受到如此隨意的待遇，在場不少成員有些憤憤不平。
蘇仙感受到敵意，道：“跟著我太悠閑了，不利於歷練，看您年邁，必有遠見卓識，威望亦非青越能及，由您來輔助我管理分隊，我甚是放心，可若是您想取我而代之，想推翻我而另立自己，那麽您最好掂量掂量。”
“老朽不敢。”這老叟溜得飛快。
自由組織一共一百零八分支，衍換真這一支乃是實力較強的一支。
蘇仙都覺得衍換真人好，那麽他麾下其他組織成員亦然。
幾乎所有部下都不知道衍換真是怎麽死的，組織裏頭沒有殺頭領上位的這一說法，頭領的接替，只有頭領臨終前交代，或者首領親自任命這兩種可能性。
無論是哪一種，都證明此女非同凡俗。
他們有的和衍幻真相交多年，有的技藝超群，有的實力拔群，實在不清楚區區蘇仙，怎麽就能得到衍大護法的器重，甚至讓她接替自己，在場誰不比她加入得早，誰沒她資歷高。
“轎子暫時就不用了，幹大事之前，咱們先去吃一頓。”
交情從酒桌開始，蘇仙還是比較傳統的。
於是，眾自由組織成員，穿著各自舒適的奇裝異服，坐在一個方形的酒桌上。
沈寂無聲。
謝文瑄望著來來往往的車水馬龍，吃著遠不同於天刑道宗內宗的奇異珍饈。
就在這時，他發現旁邊桌上有個人很眼熟，微風拂過，揚起的一縷長發自然飄逸，而他旁邊坐著個女子，另一邊坐著的人被綠植擋住，則看不真切。
蘇仙見那女子容貌美艷，熱切又崇拜的目光都凝聚在燕雨生身上，沒來由有種奇怪的感覺。
不管怎麽說，在外面能撞見燕雨生，實在是運氣和不可思議。
“那不是燕雨生麽！”謝文瑄忍不住跟蘇仙道。
蘇仙緩緩點頭，她留意另一邊已久。
“我去去就回。”蘇仙說完，便不管自己身側和對面的成員們怎麽想，她直接走去燕雨生那桌。
不是她莽，而是她有必須過去的理由，只要燕雨生不反感她過來，那她便無所謂打擾到其他人。
“我就說是你！”蘇仙十分驚喜地沖燕雨生說道，便見燕雨生面露笑容，請她坐下，蘇仙便對那位美人姐姐道，“我可以坐你這邊嗎？”
不等美人姐姐說話，蘇仙就坐在了美人姐姐右側，與燕雨生中間就隔了一位大美人。
“你們怎麽在這兒？”蘇仙道。
“在圖謀大事。”燕雨生揶揄道。
桌上至少是合道境的修士們都不由看向燕雨生，這樣大聲密謀嗎。
蘇仙都坐下了，道：“我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桌上的人再次齊刷刷地看向燕雨生。
燕雨生笑道：“不會，你想吃什麽隨便吃，桌上沒有的，你也可以自己點。”
“那這個龍鳳燒翅，我可以吃嗎？”
桌上的人一看價位，頓時楞了楞。誰知燕雨生道：“可以。”然後以蘇仙都沒來得及阻止的速度讓小二上了這道菜。
確實是珍饈佳肴，但蘇仙卻無力戳動筷子。她過來這邊做什麽來著……她的組織成員還眼巴巴地等她回去……這個美麗端莊又大方的姐姐到底是誰呀……這位姐姐跟燕雨生是什麽關系？
蘇仙戳了兩筷子，對燕雨生道：“其實還有件事，不太好當眾說出來。”
燕雨生招呼她道：“何事？”
蘇仙起身來到燕雨生身側，湊到他耳邊道：“我靈金不夠請客吃飯，但那邊一桌子人都是衍換真給我的部下，到時候不出意外應該是我付錢。”
燕雨生拿出一枚納戒來，遞給她，道：“原本就是你的。”
蘇仙一臉感動地接下，幾乎是捧著燕雨生的手，拿起了那枚納戒。
至於摸他的手，蘇仙半點不臉紅，前不久對方還不顧她意願擁抱她來著，雖然她的意願也是可以啦。
燕雨生同桌的各路神佛從她坐在易浮身邊，又湊到燕雨生面前，暗嘆此女，妖精。
蘇仙拿到衍換真那枚高級納戒，這才起身行禮，拜別了燕雨生這一桌子人，回到自己坐的地方。
青越直接站起身來，替她拉開了椅子，等蘇仙坐下，對方這才端正地坐回原位。
一時間，桌上流露著詭異的氣氛。
一個個似乎都被嚇到了一般，對蘇仙莫名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敬畏。
不止如此，其他桌的客人也都用奇異的目光打量著她，似乎她是什麽洪水猛獸。
蘇仙從謝文瑄手中接過蒙邪，見整個桌上的氛圍都變了，突然意識到：她這是狐假虎威了一趟？
怎麽就看不見她懷裏的蒙邪呢。
蘇仙摸了摸黑貓柔順的皮毛，以及不知道燕雨生對她的狐假虎威是什麽觀感。
蘇仙好奇地望過去，厲害的強者幾乎能瞬息察覺到視線，燕雨生轉過頭來看她。
蘇仙把視線挪了回去，她還是有點要面子的。
好在方法雖拙，但勝在有效，等出了酒樓，她的這群屬下們對她莫名恭敬了許多，甚至比跟著衍換真時更甚了許多。那老叟更是後悔跟她不對付，特地上前來撩開大轎的門簾。
“頭領，請上驕。”
蘇仙見那十八臺的高轎，不上不行，不然她得用她的平板領著十八人上路，她的身份就暴露了。
“謝文瑄隨我上來。”
謝文瑄毫不客氣地坐了上去。
青越欲言又止。
其他人見怪不怪，有些頭領有特殊癖好，或者喜歡某個人，就會將某個人帶在身邊。
“蒙邪，不要亂跑。”蘇仙話音剛落。
一直雙瞳赤血般的黑貓踩著優雅的步伐，從轎子尾處繞到前方，環視了眾人一圈，被那雙紅瞳註視過的人，不禁腳底生寒，背脊發麻。
蒙邪，迦樓古山神主之子，十大邪獸之一的蒙邪？
無論這位是真正的蒙邪，還是以邪獸之名稱之，他們這位新頭領，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
驕子雖然古怪了點，但勝在平穩，不知這群人怎麽弄的，整個驕子可以隱形，擡轎之人都安分守己，並以最快的速度抵達目的地。
那個刻意做舊的古樸錦盒就在她手邊。那封印對別人是封印，但對她就好像形同虛設般，讓她很想打開看看。
蘇仙艱難地按捺住了。
箱子上的紋路有蠱惑性，能抵抗住不開寶箱的欲望的都非等閑之人。
轎子外的眾人心領神會，越發覺得自己這位新的頭領，非同凡響。
轎子所前往的盡頭，乃是一處破敗的城池。
暗處人頭攢動，聚集於此的組織成員不一而足。
厚厚的城墻內，演武場和街道都蒙在霧霭之中，看不太真切。
但這無論是霧霭，還是破敗，都是刻意造就的結果，此處城池也是新建的古城，建造古城的另有組織，而自由組織需要奉上一件寶物。
這件寶物，便是蘇仙手奉的此物。
“你說這間寶物的名字叫什麽？”蘇仙聽後很驚訝。
“叫墟魂眼。”老頭名叫古岳，“頭領不知道麽？”
青越補充道：“只要墟魂眼出，所有被看到的人或其他生靈，都會瞬間陷入昏死狀態。”
蘇仙喉間幹澀，這不就是衍換真的……
蘇仙想說，你們不知道這是你們前頭領的眼睛麽！
衍換真到底是怎麽的，死後眼睛完好地保存，人卻沒了。
而自由組織把亡者的一雙眼睛，交給他的屬下去護送，因為這雙眼睛，自己的人承受不起，便交托給其他有緣人……
蘇仙道：“你們知道，這是你們前頭領的眼睛嗎？”
在場眾自由組織成員都心頭一震，此女知道，他們幾乎都領教過前頭領的高招，當衍換真取下遮眼的白緞，他幾乎是無敵的。
可這樣無敵的人竟然死了。斬殺這位無敵之人的人，究竟是何許存在。
路上眾人沈默，像是為什麽人哀悼一般，氣氛很是沈重。
蘇仙不知道或許會有人想，當有朝一日，他們死去，那他們身體上非同凡俗的那部分，也會作為某樣離奇的寶物，被放置在什麽地方，供人搶奪。雖說幾乎少有人擁有衍換真這樣的能力就是了。
放置墟魂眼錦盒的地方，位於城池深處，一間看似普通卻暗藏玄機的府邸。
先布置妥當，三個月的時間造勢，早個月後，聽聞秘境進來的修士，必然會從城主府開始收刮起，但唯有有心人能夠順著城主府給出的線索，來到這處吃人的宅邸。
錦盒打開的剎那，會有不少人遭殃。
最終誰能拿到墟魂眼，如衍換真般與墟魂眼共處，便能讓視線範圍內所有人昏死過去。
到那時收割生命如割草一般。
蘇仙鄭重地將那過於沈重的錦盒，放在梳妝臺上。
就在這時，她心念一動，發現燕雨生給她的納戒上，放著一個一模一樣的錦盒，其上也有封印！
燕雨生！
念道這個名字，蘇仙感到瘋狂。
她掂量著納戒中錦盒的重量，和她手捧的錦盒重量幾乎一致。
蘇仙並不想將真正的墟魂眼放在這裏，這雙眼睛作為眾人搶奪、成為殺戮的關鍵之一，蘇仙覺得糟踐了死去的那人。
墟魂眼對她無效，但幾乎所有修士都抵抗不住深淵侵蝕，此物一旦落入賊人手中，後顧不堪設想。
幾乎是瞬間，蘇仙便做出了決定、
她迅速極快地將掌心中組織交代的錦盒。和她納戒中燕雨生給她的錦盒進行了替換。
灰霧濃郁了許多。
蘇仙道：“出去時，都跟緊我，以免掉隊。”
這邊，蘇仙在說著，但蒙邪卻聽到了另一道聲音，唯有他能聽見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蒙邪，神獸中的敗類。”
一只細小的蚊子，停在了他鼻頭之上。
唯有人族以及對人族友善的種族，才會以邪獸稱呼以不祥之氣為食的那一生來逆天的物種。
但邪獸會自稱為神獸，邪獸的擁躉們，會認可這一說法。
“所有神獸中，獨你最卑微，甘願被人類供養。”
“你說是先殺了你，才能興覆神獸之威，還是先除掉你的主人，讓你隨你主人陪葬，才能找回神獸威望？”
一絲殺機自灰霧中浮現，蘇仙懷中的蒙邪不安地跳動，蘇仙只瞅見他鼻尖多了只文字，啪地一下拍死了那只蚊子，彈指吹向轎外。
蒙邪依舊不安地扭動著身子，蘇仙不熟悉此地地形，總覺得此地還暗藏著其他兇險之物，便讓蒙邪可以在轎內走動，但不要脫離轎子。
就在這時，蘇仙問道一股奇異得誘人的清香，精神為之一振。
“有淩霄花盛開。”
轎外不知誰喊了一聲。
淩霄花，乃是對人體極好的一味靈藥，服用過後能強身健體，修為上漲。
幾乎是此話一說，便有人向著那地方疾駛而去。郊外聽到嗖嗖的響聲。就連擡轎的自由組織成員都蠢蠢欲動。
“不用過去，”蘇仙道，“別忘了此行目的。”
“是。”轎外之人稀稀拉拉地說道。
“怎麽沒聽見古岳老人的聲音？”
蘇仙道。
沒有回應。
“青越，你看看古岳老人在不在。”
依舊沒有回應。
轎子依舊在虛空中疾速飛行，這一法寶極妙，有定位功能，只要魂力溝通目的地，便會即可到達，而所謂的擡轎之人，只是抓著轎子的擔架，被轎子引路以防走失而已。
蘇仙聽不到成員之音，不由和轎子裏的謝文瑄對視了一眼。
蘇仙：“你不要動。淩霄花而已，不是天刑道宗內買不到的奇珍。”
謝文瑄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對花不感興趣。”他低頭去看蘇仙懷裏，疑惑地問：“蒙邪哪兒去了？”
蘇仙掀開轎簾，一看外面，十八人只剩下了八人。
“剩下的人呢？”蘇仙朗聲問。
“都被奇異花卉吸引去了。”
“什麽時候，怎麽還沒回來。”
“可能被什麽纏住了，其他組織的人也被吸引去了不少。”
蘇仙道：“你們別去，那是陷阱。”
在場的人心領神會，他們會設下陷阱坑害旁人，自然也會存在設下陷阱來坑害他們的情況，沒想到古岳老人等人沒能經受住誘惑。
蘇仙道：“你們看到蒙邪了麽？”
有人道：“沒看到。”
還有成員道：“頭領，我看到它跳下去了！”
“什麽？”蘇仙看向下方黑霧。
“你確定？”蘇仙死死盯著那位成員的眼睛。
那位成員很是篤定。
接著謝文瑄看到了極其驚悚的一幕。
一道銀色光盤在說話之人腳下閃現，那銀色光盤和他在茂林島審判法堂上見到的一模一樣。
問心陣陡然張開，又迅速收回。
被審判之人神色如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蘇仙擡手摸了下他的頭，溫聲道：“沒事兒了。”
謝文瑄大驚失色：“你怎麽會問……”問心陣！三師姐是暗行者！
內宗只有暗行者能隨意施展此陣。他跟著暗行者出來歷練！？
“內宗第一門課，不就是如何開問心陣麽，你沒學會，我很驚訝。”蘇仙淡定地道。
謝文瑄沒話說了，不只是他，所有人都不會好嗎！除暗行者外……短時間內能學會的，天賦究竟是怎樣的變態啊！
“你留在這裏面！”蘇仙對謝文瑄說完，又對轎外的人，以及她呵斥的人說道，“所有人，按兵不動，順著言靈轎回到來時的地方。”
囑咐完了以後，蘇仙看著下方黑霧，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蒙邪！！！”
“師姐！！”謝文瑄來不及抓住她，朗聲高喊。
**
這一刻意造就的城池，乃是有心人從其他秘境中，整個移出來的一座無人之城。
城池外的一處山坡上。
燕雨生聽著旁邊人的聲音，有些心不在焉，他不知道蘇仙有沒有看到納戒裏的錦盒，是否調換成功，雖說調換與否都問題不大，但調換以後，他所布之陣才會完美無缺。
那位容貌美艷的如同女子的粉衣男子道：“您的陣法果然妙不可言，貪圖寶物之人，只要陷進去，無人能離開。”
燕雨生隨意地“嗯”了一聲。
那片地方已經被設下千重陣，而千重陣乃是他感悟千重天獄和友到瞧天然法陣創建而成。
只要人陷進去，唯一的生門，便是下一重法陣的死門，下一重陣法的生門又將是下下重陣法的死門，凡此以往直到九百九十九重陣，唯一的生門，將是第一重陣法的死門，如此完美地循環往覆，生生不息。
這是他有生以來陣法之極。
有個黑衣人憤憤道：“這些組織成員興風作浪，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各大古教、宗門、門派正兒八經修煉的弟子都要被禍害了！”
那粉紗罩白衫的男子柔聲道：“會被幻術上的奇珍異草吸引的，都有貪婪之心，這些貪婪會置人於死地。”
“所幸燕尊認識的那位小友不被貪婪所惑，已經乘坐著言靈轎離開了此地。”
就在這時，他們事不關己地看著遠去的轎子，有幾位自由組織成員脫離了轎子。
緊接著不多久，蘇仙掀開門簾跳了下去。
在場的眾人一時寂靜。
陰柔的男子道：“此□□柔寡斷，見自己組織成員陷進去，不知道當斷則斷，竟會去救那些有貪婪之心、害人之念的無可救藥之人。”
“對自家仆從過於看重，讓自己陷入困境，乃至置身死地。”
千重古陣自成一方空間，只會攬入貪婪之心深重之人，而一旦人死，屍身便會脫離幻陣，回到這一方古城之中，並入未被幻象虜獲的人眼前。
這些組織之人，準備設下天羅地網，趁著秘境開啟，將各大古教、宗門、門派、世家的弟子們一網打盡，那些天之驕子的血肉、秘寶都將是他們的戰利品。
而燕雨生所創古陣，直接網羅了這些自以為設下天羅地網的組織成員，那他們的血肉，他們隨身所創之器，都將成為秘境的一部分，讓那些探索秘境之人，找到尋寶的樂趣。
但蘇仙會跳下去，卻是燕雨生完全沒有想過的，蘇仙膽大心細，必然不會被幻象所迷惑，除非……她有不得不下去的理由。
燕雨生在擺動的大轎門簾處，看到了焦急的謝文瑄的身影，顯然蘇仙慌亂不是因為謝文瑄，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她的邪獸靈寵惹出的禍端。
燕雨生輕飄飄地道：“她救人有什麽錯？”
待那身著粉紗的陰柔男子回過神來，卻見一塊白袍遮望眼，他最敬重的強者縱身一躍，掠入自己所布置的最為完美的千重陣中。
在場之人喉間發堵，作為燕雨生的好友或下位者，他們擔心燕雨生的安危，但自己下去與其說幫忙不如說添亂，正躊躇著，只聽到最後燕雨生的傳音提醒。
“我下去看看，誰都不要進來，順其自然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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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仙出了天刑道宗，便懷抱著紅眼黑貓，帶著謝文瑄和自己的下線會合。
一頂十八臺的轎子，華蓋高三尺，站著的都是面無表情的人。
“人，我已經帶到，這位便是你們的頭領。”黑紗女子冷聲道，她與衍換真是同一級別的分支頭領。因此她的話，組織其他成員也都信服。
“至於能不能服眾，就看你自己了。”
蘇仙聽到黑紗女子的傳音。
“服眾啊？”蘇仙直接問那黑紗女子，“你是憑什麽成為組織頭領的？”
“就憑我是天刑道宗……”那黑紗女子不說話。
“憑你的能耐？”蘇仙打斷道，此女藏得較深，但下次再在天刑道宗內宗遇見，蘇仙敢滴定自己一定能認出來，每個人說話的抑揚頓挫和走路的姿態均有不同。
蘇仙把蒙邪遞給謝文瑄，除了庇護謝文瑄之外，也是為了接下去的動手。
謝文瑄撫摸著蒙邪柔亮的皮毛，始終覺著這只是一只可愛的小獸，蒙邪見他毫無威脅，便沒有異動，但血紅的眼睛睜開了，凝視著蘇仙所在的方向。
要立威，還有比對付眼前這位女子更合適的麽？
“反告辭。”蘇仙瞬息來到那黑衣女子面前，手中剪刀卡住那黑紗女子脖子前，不知何時那蒙面的黑紗飄落，露出一張明艷動人的臉龐。
蘇仙不認識她，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樣貌好看。
“我承認了，好看也是能耐。”
“你！”黑紗女子很是憤怒，蘇仙卻已經告辭在了她身後不遠處的柳樹下，等她飛身而去，蘇仙再次出現在了她身後。
黑紗女子收起殺氣，道：“你若殺雞儆猴，以對付我來獲取手下的信任，為了組織的和諧，我暫時不與你廝殺，但下次再碰到，若我麾下成員也在，望你不要如此魯莽。”
“懂。”顏面嘛，蘇仙道，“群戰嘛，好歹也是從群戰中廝殺出來的，總之，得罪啦。”
那黑紗女子重新戴好面紗，眼裏眸光一閃，蘇仙註意到她面部肌肉有所變化，原來上揚的狐貍眼變成了杏眼，瞬間變了個模樣，跟方才蘇仙看到的迥乎不同。
易容術。改頭換面。
蘇仙承認了，此女確實有能耐。
待此女走後，在場觀戰不語的眾成員向她躬身行禮。
“見過頭領！”
這是當初衍換真的部下。一般來說，頭領越強，那麽能入強者法眼，加入組織的人也均非等閑之輩。
來見蘇仙的這十八人，有年長者，也有年輕者，實在看不出來蘇仙哪裏出類拔萃，見蘇仙的時候都挺不當回事。
有個年輕的聲音道：“不知閣下有什麽能耐，竟能讓衍換真大人選中為繼位者。”
蘇仙道：“沒能耐。”
對於這種挑釁的話，蘇仙一般很直接：“可能是各位太有能耐了，所以選個沒能耐的我，願諸位能同舟共濟，好好保佑境界比如各位強悍但逃跑能力非凡的我。”
剛才說話的年輕人被堵了下。
“還有剛才問話的人站出來，”蘇仙道，“我欣賞你質疑的勇氣，但不滿你的態度，知道槍打出頭鳥麽，站出來我看看究竟是誰，說出了在場十七人的心聲。”
一個身體瘦削的年輕男子站了出來。他個子很高，骨架不大，看起來瘦瘦高高，面容文雅，難怪聽聲音較為陰柔。
蘇仙見他長得不錯：“等會吃飯，就由你坐在我旁邊。”
青越原本看不慣她的，頓時楞住了。
“你叫什麽名字？”蘇仙笑瞇瞇地問他。
“屬下青越。”
蘇仙道：“好名，真是人如其名。”
青越被誇得臉紅至耳根，更生不起質疑此人的想法來，至少這位頭領比較……有意思？
蘇仙道：“我確實能力不足，還有誰敢於質疑我能力不行的？”
謝文瑄都沒敢說話，三師姐能力不行？整個茂林島弟子都不敢說，那些天刑道宗太上長老們都不敢這麽說，他甚至覺得三師姐就任這麽個組織的小頭目，已經算是屈就了。
他不說話，便有個老者站了出來，蘇仙看了眼，道：“你站回去。”
那老叟在眾成員中聲望較高，卻受到如此隨意的待遇，在場不少成員有些憤憤不平。
蘇仙感受到敵意，道：“跟著我太悠閑了，不利於歷練，看您年邁，必有遠見卓識，威望亦非青越能及，由您來輔助我管理分隊，我甚是放心，可若是您想取我而代之，想推翻我而另立自己，那麽您最好掂量掂量。”
“老朽不敢。”這老叟溜得飛快。
自由組織一共一百零八分支，衍換真這一支乃是實力較強的一支。
蘇仙都覺得衍換真人好，那麽他麾下其他組織成員亦然。
幾乎所有部下都不知道衍換真是怎麽死的，組織裏頭沒有殺頭領上位的這一說法，頭領的接替，只有頭領臨終前交代，或者首領親自任命這兩種可能性。
無論是哪一種，都證明此女非同凡俗。
他們有的和衍幻真相交多年，有的技藝超群，有的實力拔群，實在不清楚區區蘇仙，怎麽就能得到衍大護法的器重，甚至讓她接替自己，在場誰不比她加入得早，誰沒她資歷高。
“轎子暫時就不用了，幹大事之前，咱們先去吃一頓。”
交情從酒桌開始，蘇仙還是比較傳統的。
於是，眾自由組織成員，穿著各自舒適的奇裝異服，坐在一個方形的酒桌上。
沈寂無聲。
謝文瑄望著來來往往的車水馬龍，吃著遠不同於天刑道宗內宗的奇異珍饈。
就在這時，他發現旁邊桌上有個人很眼熟，微風拂過，揚起的一縷長發自然飄逸，而他旁邊坐著個女子，另一邊坐著的人被綠植擋住，則看不真切。
蘇仙見那女子容貌美艷，熱切又崇拜的目光都凝聚在燕雨生身上，沒來由有種奇怪的感覺。
不管怎麽說，在外面能撞見燕雨生，實在是運氣和不可思議。
“那不是燕雨生麽！”謝文瑄忍不住跟蘇仙道。
蘇仙緩緩點頭，她留意另一邊已久。
“我去去就回。”蘇仙說完，便不管自己身側和對面的成員們怎麽想，她直接走去燕雨生那桌。
不是她莽，而是她有必須過去的理由，只要燕雨生不反感她過來，那她便無所謂打擾到其他人。
“我就說是你！”蘇仙十分驚喜地沖燕雨生說道，便見燕雨生面露笑容，請她坐下，蘇仙便對那位美人姐姐道，“我可以坐你這邊嗎？”
不等美人姐姐說話，蘇仙就坐在了美人姐姐右側，與燕雨生中間就隔了一位大美人。
“你們怎麽在這兒？”蘇仙道。
“在圖謀大事。”燕雨生揶揄道。
桌上至少是合道境的修士們都不由看向燕雨生，這樣大聲密謀嗎。
蘇仙都坐下了，道：“我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桌上的人再次齊刷刷地看向燕雨生。
燕雨生笑道：“不會，你想吃什麽隨便吃，桌上沒有的，你也可以自己點。”
“那這個龍鳳燒翅，我可以吃嗎？”
桌上的人一看價位，頓時楞了楞。誰知燕雨生道：“可以。”然後以蘇仙都沒來得及阻止的速度讓小二上了這道菜。
確實是珍饈佳肴，但蘇仙卻無力戳動筷子。她過來這邊做什麽來著……她的組織成員還眼巴巴地等她回去……這個美麗端莊又大方的姐姐到底是誰呀……這位姐姐跟燕雨生是什麽關系？
蘇仙戳了兩筷子，對燕雨生道：“其實還有件事，不太好當眾說出來。”
燕雨生招呼她道：“何事？”
蘇仙起身來到燕雨生身側，湊到他耳邊道：“我靈金不夠請客吃飯，但那邊一桌子人都是衍換真給我的部下，到時候不出意外應該是我付錢。”
燕雨生拿出一枚納戒來，遞給她，道：“原本就是你的。”
蘇仙一臉感動地接下，幾乎是捧著燕雨生的手，拿起了那枚納戒。
至於摸他的手，蘇仙半點不臉紅，前不久對方還不顧她意願擁抱她來著，雖然她的意願也是可以啦。
燕雨生同桌的各路神佛從她坐在易浮身邊，又湊到燕雨生面前，暗嘆此女，妖精。
蘇仙拿到衍換真那枚高級納戒，這才起身行禮，拜別了燕雨生這一桌子人，回到自己坐的地方。
青越直接站起身來，替她拉開了椅子，等蘇仙坐下，對方這才端正地坐回原位。
一時間，桌上流露著詭異的氣氛。
一個個似乎都被嚇到了一般，對蘇仙莫名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敬畏。
不止如此，其他桌的客人也都用奇異的目光打量著她，似乎她是什麽洪水猛獸。
蘇仙從謝文瑄手中接過蒙邪，見整個桌上的氛圍都變了，突然意識到：她這是狐假虎威了一趟？
怎麽就看不見她懷裏的蒙邪呢。
蘇仙摸了摸黑貓柔順的皮毛，以及不知道燕雨生對她的狐假虎威是什麽觀感。
蘇仙好奇地望過去，厲害的強者幾乎能瞬息察覺到視線，燕雨生轉過頭來看她。
蘇仙把視線挪了回去，她還是有點要面子的。
好在方法雖拙，但勝在有效，等出了酒樓，她的這群屬下們對她莫名恭敬了許多，甚至比跟著衍換真時更甚了許多。那老叟更是後悔跟她不對付，特地上前來撩開大轎的門簾。
“頭領，請上驕。”
蘇仙見那十八臺的高轎，不上不行，不然她得用她的平板領著十八人上路，她的身份就暴露了。
“謝文瑄隨我上來。”
謝文瑄毫不客氣地坐了上去。
青越欲言又止。
其他人見怪不怪，有些頭領有特殊癖好，或者喜歡某個人，就會將某個人帶在身邊。
“蒙邪，不要亂跑。”蘇仙話音剛落。
一直雙瞳赤血般的黑貓踩著優雅的步伐，從轎子尾處繞到前方，環視了眾人一圈，被那雙紅瞳註視過的人，不禁腳底生寒，背脊發麻。
蒙邪，迦樓古山神主之子，十大邪獸之一的蒙邪？
無論這位是真正的蒙邪，還是以邪獸之名稱之，他們這位新頭領，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
驕子雖然古怪了點，但勝在平穩，不知這群人怎麽弄的，整個驕子可以隱形，擡轎之人都安分守己，並以最快的速度抵達目的地。
那個刻意做舊的古樸錦盒就在她手邊。那封印對別人是封印，但對她就好像形同虛設般，讓她很想打開看看。
蘇仙艱難地按捺住了。
箱子上的紋路有蠱惑性，能抵抗住不開寶箱的欲望的都非等閑之人。
轎子外的眾人心領神會，越發覺得自己這位新的頭領，非同凡響。
轎子所前往的盡頭，乃是一處破敗的城池。
暗處人頭攢動，聚集於此的組織成員不一而足。
厚厚的城墻內，演武場和街道都蒙在霧霭之中，看不太真切。
但這無論是霧霭，還是破敗，都是刻意造就的結果，此處城池也是新建的古城，建造古城的另有組織，而自由組織需要奉上一件寶物。
這件寶物，便是蘇仙手奉的此物。
“你說這間寶物的名字叫什麽？”蘇仙聽後很驚訝。
“叫墟魂眼。”老頭名叫古岳，“頭領不知道麽？”
青越補充道：“只要墟魂眼出，所有被看到的人或其他生靈，都會瞬間陷入昏死狀態。”
蘇仙喉間幹澀，這不就是衍換真的……
蘇仙想說，你們不知道這是你們前頭領的眼睛麽！
衍換真到底是怎麽的，死後眼睛完好地保存，人卻沒了。
而自由組織把亡者的一雙眼睛，交給他的屬下去護送，因為這雙眼睛，自己的人承受不起，便交托給其他有緣人……
蘇仙道：“你們知道，這是你們前頭領的眼睛嗎？”
在場眾自由組織成員都心頭一震，此女知道，他們幾乎都領教過前頭領的高招，當衍換真取下遮眼的白緞，他幾乎是無敵的。
可這樣無敵的人竟然死了。斬殺這位無敵之人的人，究竟是何許存在。
路上眾人沈默，像是為什麽人哀悼一般，氣氛很是沈重。
蘇仙不知道或許會有人想，當有朝一日，他們死去，那他們身體上非同凡俗的那部分，也會作為某樣離奇的寶物，被放置在什麽地方，供人搶奪。雖說幾乎少有人擁有衍換真這樣的能力就是了。
放置墟魂眼錦盒的地方，位於城池深處，一間看似普通卻暗藏玄機的府邸。
先布置妥當，三個月的時間造勢，早個月後，聽聞秘境進來的修士，必然會從城主府開始收刮起，但唯有有心人能夠順著城主府給出的線索，來到這處吃人的宅邸。
錦盒打開的剎那，會有不少人遭殃。
最終誰能拿到墟魂眼，如衍換真般與墟魂眼共處，便能讓視線範圍內所有人昏死過去。
到那時收割生命如割草一般。
蘇仙鄭重地將那過於沈重的錦盒，放在梳妝臺上。
就在這時，她心念一動，發現燕雨生給她的納戒上，放著一個一模一樣的錦盒，其上也有封印！
燕雨生！
念道這個名字，蘇仙感到瘋狂。
她掂量著納戒中錦盒的重量，和她手捧的錦盒重量幾乎一致。
蘇仙並不想將真正的墟魂眼放在這裏，這雙眼睛作為眾人搶奪、成為殺戮的關鍵之一，蘇仙覺得糟踐了死去的那人。
墟魂眼對她無效，但幾乎所有修士都抵抗不住深淵侵蝕，此物一旦落入賊人手中，後顧不堪設想。
幾乎是瞬間，蘇仙便做出了決定、
她迅速極快地將掌心中組織交代的錦盒。和她納戒中燕雨生給她的錦盒進行了替換。
灰霧濃郁了許多。
蘇仙道：“出去時，都跟緊我，以免掉隊。”
這邊，蘇仙在說著，但蒙邪卻聽到了另一道聲音，唯有他能聽見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蒙邪，神獸中的敗類。”
一只細小的蚊子，停在了他鼻頭之上。
唯有人族以及對人族友善的種族，才會以邪獸稱呼以不祥之氣為食的那一生來逆天的物種。
但邪獸會自稱為神獸，邪獸的擁躉們，會認可這一說法。
“所有神獸中，獨你最卑微，甘願被人類供養。”
“你說是先殺了你，才能興覆神獸之威，還是先除掉你的主人，讓你隨你主人陪葬，才能找回神獸威望？”
一絲殺機自灰霧中浮現，蘇仙懷中的蒙邪不安地跳動，蘇仙只瞅見他鼻尖多了只文字，啪地一下拍死了那只蚊子，彈指吹向轎外。
蒙邪依舊不安地扭動著身子，蘇仙不熟悉此地地形，總覺得此地還暗藏著其他兇險之物，便讓蒙邪可以在轎內走動，但不要脫離轎子。
就在這時，蘇仙問道一股奇異得誘人的清香，精神為之一振。
“有淩霄花盛開。”
轎外不知誰喊了一聲。
淩霄花，乃是對人體極好的一味靈藥，服用過後能強身健體，修為上漲。
幾乎是此話一說，便有人向著那地方疾駛而去。郊外聽到嗖嗖的響聲。就連擡轎的自由組織成員都蠢蠢欲動。
“不用過去，”蘇仙道，“別忘了此行目的。”
“是。”轎外之人稀稀拉拉地說道。
“怎麽沒聽見古岳老人的聲音？”
蘇仙道。
沒有回應。
“青越，你看看古岳老人在不在。”
依舊沒有回應。
轎子依舊在虛空中疾速飛行，這一法寶極妙，有定位功能，只要魂力溝通目的地，便會即可到達，而所謂的擡轎之人，只是抓著轎子的擔架，被轎子引路以防走失而已。
蘇仙聽不到成員之音，不由和轎子裏的謝文瑄對視了一眼。
蘇仙：“你不要動。淩霄花而已，不是天刑道宗內買不到的奇珍。”
謝文瑄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對花不感興趣。”他低頭去看蘇仙懷裏，疑惑地問：“蒙邪哪兒去了？”
蘇仙掀開轎簾，一看外面，十八人只剩下了八人。
“剩下的人呢？”蘇仙朗聲問。
“都被奇異花卉吸引去了。”
“什麽時候，怎麽還沒回來。”
“可能被什麽纏住了，其他組織的人也被吸引去了不少。”
蘇仙道：“你們別去，那是陷阱。”
在場的人心領神會，他們會設下陷阱坑害旁人，自然也會存在設下陷阱來坑害他們的情況，沒想到古岳老人等人沒能經受住誘惑。
蘇仙道：“你們看到蒙邪了麽？”
有人道：“沒看到。”
還有成員道：“頭領，我看到它跳下去了！”
“什麽？”蘇仙看向下方黑霧。
“你確定？”蘇仙死死盯著那位成員的眼睛。
那位成員很是篤定。
接著謝文瑄看到了極其驚悚的一幕。
一道銀色光盤在說話之人腳下閃現，那銀色光盤和他在茂林島審判法堂上見到的一模一樣。
問心陣陡然張開，又迅速收回。
被審判之人神色如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蘇仙擡手摸了下他的頭，溫聲道：“沒事兒了。”
謝文瑄大驚失色：“你怎麽會問……”問心陣！三師姐是暗行者！
內宗只有暗行者能隨意施展此陣。他跟著暗行者出來歷練！？
“內宗第一門課，不就是如何開問心陣麽，你沒學會，我很驚訝。”蘇仙淡定地道。
謝文瑄沒話說了，不只是他，所有人都不會好嗎！除暗行者外……短時間內能學會的，天賦究竟是怎樣的變態啊！
“你留在這裏面！”蘇仙對謝文瑄說完，又對轎外的人，以及她呵斥的人說道，“所有人，按兵不動，順著言靈轎回到來時的地方。”
囑咐完了以後，蘇仙看著下方黑霧，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蒙邪！！！”
“師姐！！”謝文瑄來不及抓住她，朗聲高喊。
**
這一刻意造就的城池，乃是有心人從其他秘境中，整個移出來的一座無人之城。
城池外的一處山坡上。
燕雨生聽著旁邊人的聲音，有些心不在焉，他不知道蘇仙有沒有看到納戒裏的錦盒，是否調換成功，雖說調換與否都問題不大，但調換以後，他所布之陣才會完美無缺。
那位容貌美艷的如同女子的粉衣男子道：“您的陣法果然妙不可言，貪圖寶物之人，只要陷進去，無人能離開。”
燕雨生隨意地“嗯”了一聲。
那片地方已經被設下千重陣，而千重陣乃是他感悟千重天獄和友到瞧天然法陣創建而成。
只要人陷進去，唯一的生門，便是下一重法陣的死門，下一重陣法的生門又將是下下重陣法的死門，凡此以往直到九百九十九重陣，唯一的生門，將是第一重陣法的死門，如此完美地循環往覆，生生不息。
這是他有生以來陣法之極。
有個黑衣人憤憤道：“這些組織成員興風作浪，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各大古教、宗門、門派正兒八經修煉的弟子都要被禍害了！”
那粉紗罩白衫的男子柔聲道：“會被幻術上的奇珍異草吸引的，都有貪婪之心，這些貪婪會置人於死地。”
“所幸燕尊認識的那位小友不被貪婪所惑，已經乘坐著言靈轎離開了此地。”
就在這時，他們事不關己地看著遠去的轎子，有幾位自由組織成員脫離了轎子。
緊接著不多久，蘇仙掀開門簾跳了下去。
在場的眾人一時寂靜。
陰柔的男子道：“此□□柔寡斷，見自己組織成員陷進去，不知道當斷則斷，竟會去救那些有貪婪之心、害人之念的無可救藥之人。”
“對自家仆從過於看重，讓自己陷入困境，乃至置身死地。”
千重古陣自成一方空間，只會攬入貪婪之心深重之人，而一旦人死，屍身便會脫離幻陣，回到這一方古城之中，並入未被幻象虜獲的人眼前。
這些組織之人，準備設下天羅地網，趁著秘境開啟，將各大古教、宗門、門派、世家的弟子們一網打盡，那些天之驕子的血肉、秘寶都將是他們的戰利品。
而燕雨生所創古陣，直接網羅了這些自以為設下天羅地網的組織成員，那他們的血肉，他們隨身所創之器，都將成為秘境的一部分，讓那些探索秘境之人，找到尋寶的樂趣。
但蘇仙會跳下去，卻是燕雨生完全沒有想過的，蘇仙膽大心細，必然不會被幻象所迷惑，除非……她有不得不下去的理由。
燕雨生在擺動的大轎門簾處，看到了焦急的謝文瑄的身影，顯然蘇仙慌亂不是因為謝文瑄，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她的邪獸靈寵惹出的禍端。
燕雨生輕飄飄地道：“她救人有什麽錯？”
待那身著粉紗的陰柔男子回過神來，卻見一塊白袍遮望眼，他最敬重的強者縱身一躍，掠入自己所布置的最為完美的千重陣中。
在場之人喉間發堵，作為燕雨生的好友或下位者，他們擔心燕雨生的安危，但自己下去與其說幫忙不如說添亂，正躊躇著，只聽到最後燕雨生的傳音提醒。
“我下去看看，誰都不要進來，順其自然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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