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張姣姣就帶著玩偶抵達H市。

來找宋檀時，張姣姣沒帶行李，只帶上了玩偶。

“我已經訂好了酒店, 甜甜不跟我一起。”

張姣姣剛說完，坐在她肩頭的玩偶小爪子一撐跳了下來, 圓滾軟彈的身體在地上彈了彈，便利落地爬起來，“姣姣姐是去約會的, 我不能打擾她。”

“你說什麽啊！”

張姣姣面頰染上薄紅, “誰會跟那個傻子談戀愛，我就是去看看錄制現場，我長這麽大都沒去過！”

正在玄關後面的賀天賜聽到小孩子的聲音, 好奇地伸出腦袋，看到地上那只熊貓玩偶幼崽時, 他楞了下。

——玩偶上方飄著一個比他略高點的小女孩。

女孩很快就被吸進玩偶中，消失不見。

賀天賜緊張地站了出來，微微睜大眼睛：“她是被關在裏面了嗎？”

張姣姣的註意力立刻轉移到賀天賜身上, 看著這個穿著襯衣短褲的小男孩, 她眼睛一亮——這個“小師弟”長得真俊吶！

“不是，她只是寄身在玩偶裏, 這樣就能像人一樣在世間行走。”

宋檀沒有解釋更深, 因為賀天賜還沒有正式拜師，她打算等賀天賜開始啟蒙教育後, 再教導他學習上清玄術。

在那之前，還是多講一些上清前輩們的事跡、古神話傳說給他聽, 其中還包含了不少玄學常識。

一看到比自己年齡還小的賀天賜, 玩偶兩只小短腿邁得飛快, 蹬蹬蹬地走到賀天賜面前，語氣興奮道：“你好，我叫穆甜甜，你叫什麽名字啊？”

賀天賜驚奇地睜大眼睛，“我叫賀天賜。”

見甜甜已經找到新玩伴，張姣姣扁了下嘴，不過很快又歡快起來：“甜甜已經送到了，我就先走啦！”

她都和呂靖約好了要去一起吃飯，現在時間都快到了。

這就要走啦？

宋檀剛要詢問，忽然想起穆甜甜剛才說的話，她了然地點頭，“去吧去吧，玩得開心點。”

張姣姣下意識就想反駁，話都到嘴邊，她才意識到這句話本身沒有任何問題，最後只能紅著臉走了。

“嘖，真是想不到啊。”

看著張姣姣幾乎是逃一樣地跑進電梯，宋檀頗有些感慨。

先前張姣姣還嫌棄人家師兄弟是傻子，現在竟然和那個呂靖有了點情況。

感情這回事真是不講道理。

這感慨剛冒出來，宋檀陡然想起姬善。

——不，姬老板對她的感情還是講點道理的。

張姣姣既然約著出門玩，這課程自然得停止，而賀天賜和玩偶迅速打成一片，成為關系密切的小玩伴。

不用看孩子，不用上課，還沒有委托，宋檀難得享受了幾天清閑時光。

——如果姬善不是那麽熱衷於約她出去玩，那就更完美了。

“要不然我們——”

“不想。”

不等姬善說完，宋檀就無情地拒絕了他，“難得休息幾天，我哪都不想去。”

姬善：“……我是說找神骨。”

“？！”

宋檀立刻從沙發上彈起身，“你想開了？居然準備幫我找神骨了？”

要不是姬善提起這回事，她差點都要忘了。

主要是現在的事情還挺多，現如今玄門實在不堪大用，她要把張姣姣和賀天賜都教出來再考慮成仙的事。

光是教出兩個弟子就要耗費十到二十年時間，找神骨根本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

不過姬善主動提起這回事，宋檀忍不住有些好奇：“你先前不是挺抗拒要去找神骨的嗎，怎麽現在這麽主動了？”

怎麽突然改變想法了？

姬善：“……你覺得呢？”

宋檀突然警惕，“你改變主意了？打算等我成仙的時候，跟我同歸於盡？”

難道姬老板不堪重負，對她的喜歡又轉回恨意？

這可不行！

宋檀仔細想了想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她除了把賀天賜塞給他幫忙帶之外，也沒幹什麽啊，更何況現在賀天賜已經不需要人陪、可以自己安然睡著了。

她狐疑地看著姬善，就看到姬善的俊臉變得陰郁起來，他咬牙切齒道：“我現在就跟你同歸於盡！”

那不行。

宋檀立即捧住他的臉，用力在他臉上“叭”了一口，“現在還要和我同歸於盡嗎？”

姬善：“！！！”

他勉強壓下嘴角的弧度，“……其實還有一點點。”

宋檀好笑地松開手，“那你趕緊動手，我們同歸於盡吧。”

姬善：“……哼。”

雖然有些不樂意，但好歹得到一個親吻，姬善勉為其難高興了點，“我已經正式請辭，現在董事會正在選定新人選，等我離開之後，我們就能去找我的神骨了。”

“你要辭職？”

宋檀有些詫異，轉念一想，姬善已經積累了上千年的財富，這份工作本來就是用來打發時間的。

如果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打發時間的工作自然就變成了累贅。

她理解地點點頭，“嗯，這樣也好。”

姬善湊到她面前，認真道：“你缺助理嗎，全年無休，不要工資，還能把家產分給你的那種。”

“你管這叫助理？”

宋檀差點被他逗笑了，只覺得他出乎意料的可愛。

“想叫別的也可以，比如未——”

姬善還沒說完，就被宋檀一把捂住嘴，“我暫時不缺別的，就缺助理。”

她還沒想那麽多呢！

姬善眨了眨眼，趁機往她掌心吹了口氣，“呼——”

掌心被溫熱的氣息吹拂得格外癢，宋檀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幼稚。”

捂嘴就不幼稚了？

姬善倒是想說，然而他不敢。

正當此時，沙發角落裏響起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是宋檀的手機。

宋檀伸手去撈手機，看到是張姣姣打來的。

如果沒記錯，張姣姣現在應該在《玄之又玄》綜藝節目的錄制現場，怎麽會現在給她打電話？

難道出事了？

宋檀面色微肅，“我接個電話。”

她剛接通電話放到耳邊，就聽到電話那頭聲音嘈雜，隱約夾雜著“他死了”的驚呼聲，接著是張姣姣急促的聲音：“——觀主，這邊出事了！”

還真出事了！

……

明塔大廈

在得知《玄之又玄》的錄制現場很可能出現異常事件後，宋檀就立刻驅車趕往明塔大廈。

因為錄播過程中鬧出人命，等宋檀抵達明塔大廈時，警察已經封鎖了《玄之又玄》所在的三號演播廳。

“觀主！”

宋檀站在封鎖線外，正想著該怎麽進去，就聽到張姣姣正在喊她。

張姣姣和呂靖作為現場觀眾都需要接受詢問，這會兒剛剛問完出來，就看到了宋檀。

呂靖連忙向她問好，白凈的臉上帶著點苦澀的笑容，“宋觀主好！”

見這兩人精神良好，身上也沒有沾上陰氣或異物，宋檀開門見山道：“裏面到底怎麽回事？”

“主持人和導演死了。”

回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幕，張姣姣的臉色很是難看，“錄制節目的時候，主持人突然朝導播沖過去，拿話筒砸導播的頭。”

宋檀一楞，她沒有貿然出聲，繼續聽張姣姣說：“他動得太突然，直到有觀眾尖叫起來，旁邊的工作人員才去拉他。”

“那個主持人一直在掙紮，好幾個人才把他按住，結果他突然就不動了。”

“死了？”

“嗯，還是離得近的工作人員發現他臉色不對，其他人才把他放開，但是那個時候他已經……”

張姣姣說到這裏便沒再說下去，倒是一旁的呂靖補充說：“那個主持人的情況很奇怪，一點征兆都沒有，突然就去攻擊導播，就好像……被人控制了一樣。”

被人控制？

宋檀若有所思地看向呂靖，後者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當然啦，也可能是我先入為主，這畢竟是一檔玄學類綜藝節目，我會忍不住往這方面想。”

她點了點頭，又去看張姣姣，“你當時開天眼了嗎？”

張姣姣滿臉嚴肅地點頭：“開了，但是我沒有看到主持人身邊有任何靈體。”

要知道平時她是不會開天眼的，維持這個要耗費法力，她現在是能省則省，這次是因為看《玄之又玄》的現場錄制，才特意開的天眼。

她看了眼四周，見旁邊沒什麽人，這才湊到宋檀跟前，壓低聲音說：“主持人不動之後，我親眼看到一位黑無常過來收了他的魂魄。”

這麽說，主持人作出這種行為並不是被鬼迷惑。

不過，張姣姣既然給她打了電話，顯然是覺得這件事有異樣。

宋檀詢問道：“你當時有什麽特別的發現嗎？”

張姣姣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還是她身旁的呂靖主動開口，“還是我來說吧。”

“當時有人發現主持人不動了，他們就把主持人翻過來平躺在地上，想要急救，但是等翻過來才看到主持人身上的白襯衣全是血。”

呂靖頓了下，連忙補充說：“那個血量絕對不是砸傷導播時濺到的血，是他自己的血，整件衣服都浸透了！”

——突然發狂、身體出血。

宋檀隱約有了點猜測，不過她沒辦法親眼看看主持人的屍體，光憑張姣姣和呂靖兩個人的描述，她也不能下定論。

“除了這個之外，你們還有別的發現嗎？”

宋檀說完，張姣姣和呂靖都變得有些困惑起來，張姣姣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遲疑著搖頭：“好像沒有了。”

倒是一旁的呂靖開了口，“那個主持人今天感覺有點不在狀態，這次錄播中止了好幾次，都是他要求休息、補妝。”

張姣姣楞了下：“我還以為這是正常流程？”

呂靖仔細回想了下，搖搖頭：“應該不是，今天主持人後面叫停的時候，我師妹都會看他，她的表情明顯是看出了什麽問題，我當時還以為這個主持人是帶病錄制，他總是要求補妝，估計是出汗比較厲害，怕花了妝。”

當時沒覺得，現在仔細想想，明顯表現不正常。

出汗、突然發狂和身體大出血，最重要的，這件事完全沒有其餘靈體的參與。

宋檀捏著下顎，沈吟道：“聽起來像是苗疆蠱術。”

“苗疆蠱術？！”

作者有話說：

今天去醫院跑了一趟，累死了，就寫這麽多or2

大家早點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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