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呀, 文靜阿姨好眼力。”常藝雯立刻點頭，沖著認出她的嚴文靜豎起大拇指，誇讚不已的表情。

“真是藝雯？我完全沒認出來, 這變化也太大了吧？”陸可欣瞪大了眼睛, 上下打量她, 像是頭回見到她一樣。

圍坐在桌旁的幾個人，除了第一次見常藝雯的顧思語, 還有陳安茹這個親嬸嬸之外，其餘三位女士都是一臉驚訝，顯然這位常藝雯真的變化很大。

“可欣阿姨, 含雨阿姨。”常藝雯和她們一一打招呼, 最後視線停留在顧思語身上。

陳安茹立刻給她們彼此介紹了一下。

“這是大哥家的女兒, 常藝雯，她從小就喜歡喝茶，經常要來茶會，這次正好趕上了, 就讓她過來一起玩兒了。”

常藝雯滿臉帶笑，整個人清甜的像是夏日西瓜一樣：“既然是江聞燁的妻子，我也應該喊阿姨, 可是思語姐才二十九，我只比你小四歲, 就喊你姐姐吧！”

“哎哎哎，都是你叔叔朋友的伴侶，可不能區別對待啊！”陸可欣最先開口了。

“就是啊, 我也只比你大八歲而已, 完全可以叫姐姐, 你可一直叫阿姨的, 我不能同意。”戚含雨跟著起哄。

她的未婚夫是衛流，衛流本身就是那一群人裏年紀最小的，今年三十五歲，戚含雨三十三，如果不是和常平平輩相交，常藝雯的確該叫她姐姐的。

“那都叫姐姐好了，除了嬸嬸不能改之外，其餘姐姐看起來都年輕又漂亮，叫姐姐完全沒問題！”常藝雯馬上嘴甜地改口，看起來十分有眼色。

“這可不行，輩分不能亂。我們都是你嬸嬸的朋友，阿姨都叫順口了，怎麽忽然就改了。那以後你見了江老三他們，是叫叔叔，還是叫哥呢？”嚴文靜也發話了，輕聲細語地開口了。

周圍的氣氛瞬間一僵，哪怕她是用開玩笑的口吻，可是拒絕的態度很果斷，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直到這時候，顧思語也看出點門道來了。

雖然只是一個小稱呼，甚至以正常眼光來看，被叫姐姐肯定比叫阿姨開心，可是茶會上三個人都在抗議，這其中肯定有顧思語不知道的原因。

就連東道主陳安茹，都沒有起來打圓場，這個常藝雯肯定不像看起來這麽單純無害。

“好吧，三位都不想改稱呼當姐姐，那我以後還叫阿姨，那思語你呢？我們真的只差四歲而已，我總覺得叫你阿姨怪怪的，還是叫姐吧？”常藝雯撅了撅嘴，並沒有堅持，轉頭單獨詢問顧思語的意見。

“漂亮的女明星總是有特權的，我記得之前看過，一群七八歲的小朋友，看到女明星從身邊經過，都喊姐姐的。”

她對上顧思語的眼神時，立刻又追加了一句，甚至歪了歪頭，像是在沖她撒嬌一般。

“不行哦，我跟著姐姐們走，你喊她們什麽就喊我什麽。況且不是漂亮的女明星有特權，大侄女，你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呢！”顧思語豎起食指搖了搖，語氣比她還甜，但是拒絕的時候，卻是毫不猶豫。

她毫不客氣地指出話裏的不妥，漂亮的女明星有特權，合著其他人都不漂亮？

如果顧思語真的被她捧得飄飄然，答應了讓她喊姐姐，這就直接把她和另外幾位分裂開，頗有些挑撥離間的意思了。

“好的，顧阿姨。”常藝雯輕吸一口氣，雖然恨得咬牙切齒，但是面上絲毫沒表現出來，還擠出一抹笑容。

顧思語揚了揚眉，這個稱呼還是莫名讓她不爽。

並且常藝雯喊其他人都是喊後面兩個字，結果到了她這裏就變成姓，分明就是區別對待，完全可以理解為是她的小報覆。

“嬸嬸，今天喝什麽茶？”常藝雯端起茶盞，輕嗅了一下，立刻皺眉道：“這個茶不好，我帶了更好的玫瑰花茶。

“這個茶具也不好看，幸好我都準備了。甜點也不太行，但是我帶過來的話，糕點就塌了也不好看，所以沒帶，湊合著吃吧。”

常藝雯完全興致盎然，不僅讓人把她帶得茶具換上，還對各種糕點挑三揀四。

最後這一輪說下來，就完全把陳安茹準備的東西，全都否認了，絲毫不給面子。

顧思語坐在一旁沒說話，只是沈默地看戲。

原本常藝雯說那幾句討巧的話，她還以為這是個嘴甜好相處的姑娘，但是當這桌上的東西被換掉七七八八，又把陳安茹的辛苦全部否決之後，顧思語就徹底打散了之前的想法。

這姑娘不僅不好相處，還非常的難搞。

和茶會上所有人的關系都很一般，甚至還可能比較差，連陳安茹這麽好脾氣的人，她都能下手，常藝雯比一般人都要自私自利，只顧著彰顯自己。

一通忙亂之後，桌上的擺設已經大變樣，除了三層塔的糕點，其餘都被換了個遍。

常藝雯看著眼前的東西，都是自己帶來的，頓時心情大好。

“顧阿姨，你第一次來參加茶會，之前吃過這種英式下午茶嗎？”

顧思語擡眼認真看了她一眼，哦豁，這就開始沖著她來了嗎？

“吃過。”她甩出兩個字來。

對於她來說，下午茶和夜宵一樣，都是沒到正飯點但是又餓得慌，吃點東西解饞的存在。

常藝雯被她這兩個字噎了一下，等了片刻也不見她多說什麽，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接話。

“英式下午茶還是挺講究的，分為三部曲。第一部 是享用點心。第二部品賞茶器，越精美越好；第三部就是品茶啦。顧阿姨既然吃過，那你知道這放糕點的三層塔有什麽講究嗎？”常藝雯歪著頭，先是自顧自地給她科普一番，之後又不經意地提問。

顧思語已經想翻白眼了，這是在給她上課嗎？

“知道，對於我來說，就像是穿腸的毒藥，吃完得胖死，還不上鏡。”顧思語漫不經心地回答。

原本存著心思看她出醜的常藝雯，聽到這句話，差點氣死。

旁觀的幾個人，則都勾起唇角，險些笑出聲來。

戚含雨離顧思語很近，還借著座位遮擋，瞧瞧給她豎了個大拇指，顯然對她的反擊表示讚許。

“都來參加茶會了，顧阿姨怎麽還說這種掃興的話。這些糕點都做的很小塊，嘗一嘗並不會多胖，之後做點運動就行了。”常藝雯努力將怒火壓下，卻也擠不出笑容來了。

她覺得自己和顧思語真的很不對盤。

顧思語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對她的話並不做回應。

常藝雯又吃了一回憋，可是卻能自唱自和下去，煞有其事地介紹道：“三層塔第一層是放置鹹味點心，二三兩層則是甜味點心，大多為草莓塔、泡芙等等。鹹甜搭配，再喝上一杯茶，簡直心曠神怡！”

她邊說邊拿起一小塊三明治，放在唇邊咬了一小口，那動作看起來過分精致到有些矯揉造作了。

就憑顧思語當作精多年的經驗，一眼就看出了她什麽意思。

無非就是想嘲笑顧思語沒見過世面，沒吃過這種貴婦下午茶，而常藝雯則表現得落落大方，這點小心思實在太容易被人看穿了。

顧思語都快被她的舉動，搞得笑出聲了，上回想拉踩她的人，現在網絡上提起，還是一片罵聲呢。

只能說常藝雯是真的膽子大，就這麽點手段，就敢往她手上撞，簡直是送人頭的。

她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常藝雯立刻問道：“怎麽樣？這玫瑰花茶我可是專門請人制出來的，味道甘甜清新，還能美容養顏呢！”

顧思語放下茶盞，可有可無地道：“還行吧，花茶養顏的功效其實一般，要想效果好，不如去做醫美。”

“誰說一般的，我之前總是起痘痘，就是喝茶喝好的，喝茶的好處多多，顧阿姨，你不要覺得什麽都是騙子，明明年紀不大，怎麽還像個老頑固一樣啊？”常藝雯急了，馬上跟她解釋，顯然是準備了一籮筐的話，要細細說明什麽花茶有什麽功效。

顧思語直接嗤笑出聲：“安茹姐，你這大侄女是常年養在家裏，沒怎麽出去見過人吧？怎麽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兒似的，吃到什麽喝到什麽都一驚一乍的，恨不得把制作方法都說一通，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最懂一樣。”

“大侄女，你既然這麽懂，不如說一說豆腐是怎麽做的唄。我對制茶這些也學過不少，早就聽得膩歪了，這豆腐倒是經常吃可是沒做過，你會的話不如也說一說？”

她的話音剛落，周圍就響起一片笑聲。

陸可欣立刻湊趣道：“我也想聽聽呢，這豆腐究竟是怎麽做的。大侄女，你懂得這麽多，還這麽愛說，趕緊舞臺交給你！”

常藝雯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了，徹底陰沈下來，活像是有人欠了她錢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默默在心中給自己打起，來之前就猜到了，顧思語是個難纏的角色，沒有什麽可怕的，這個女人其實也不過是個紙糊的老虎一樣。

“我只是喜歡喝茶而已，況且我們參加茶會，不就聊這些東西嗎？如果我多說了幾句茶，讓顧阿姨感到厭煩的話，我跟你道歉。不好意思，真的是太喜歡花茶了，所以才一時沒忍住。”

常藝雯以退為進，顧思語大度地擺擺手：“大家都是在開玩笑，你這麽認真地道歉做什麽。看看你可欣阿姨，都被你弄得不好意思了。”

論陰陽怪氣，顧思語從來沒怕過誰，無論是明婊還是暗婊，她都深谙各種手段，絕對不會吃虧，這不還給自己找了個幫手。

陸可欣也十分上道，馬上點頭：“就是，喝茶就是說說笑笑，大侄女不要太多心啊。”

聽著這一聲聲大侄女，常藝雯的腦袋都快冒煙了。

都怪顧思語帶的，明明之前都喊她名字的，現在全用“大侄女”代稱，這可不是體現什麽親昵，相反就是隱隱帶著諷刺她的意味。

“至於這茶，恰好我有個朋友也特別喜歡，她家的長輩就很愛茶，她從小耳濡目染，對茶了解甚多，也算是茶文化世家出身了。她剛給我說過一些，既然大侄女喜歡，我也就跟著探討一二。”

顧思語不介意裝一回逼，感謝趙雪給她科普了一番，甚至還講了一些關於茶葉的小故事，不至於像常藝雯那樣枯燥的科普，反而很有趣。

身邊的幾人聽得津津有味，就連說話比較少的嚴文靜，都忍不住拍手讚嘆道：“思語應該去試試主持人，你真的很會講故事。”

原本常藝雯準備充分，想讓喝茶成為自己的高光時刻，沒想到輕輕松松就被顧思語給奪走了。

顧思語說得這些小故事，明顯比她說得要有意思多了。

而且戚含雨也是個促狹鬼，竟然點開了“下午茶”的百度百科，往桌上一放，之前常藝雯說得那點知識，百科上全部都有，簡直照本宣科。

常藝雯發現之後，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她後悔來這裏了，簡直就是一場羞辱。

她挑釁失敗，想要偃旗息鼓了，偏偏其他人倒是興致高昂，並不準備放過她。

陸可欣盯著常藝雯看了許久，忽然笑出聲來，挽住戚含雨的手道：“哎，含雨，你發現沒？我說今天的雯雯怎麽這麽陌生呢，都認不出來，原來是學了思語的打扮啊。剛剛這兩個人說話時的腔調都有點像哎。”

戚含雨馬上點頭：“是呀是呀，真的好像。不過思語更甜一點，藝雯就不太行了，像是盜版到了正版面前，瞬間就被戳破了！”

她說話非常直白，偏偏語氣神態十分認真，像是沒察覺自己得罪人一樣，還轉頭問常藝雯。

“藝雯，你之前不是走大家閨秀那一路子嗎？說什麽標準貴婦的模樣，豪門就喜歡你這種，怎麽現在改路子了？不當賢妻良母，要當撒嬌精啦？”

戚含雨的話音剛落，常藝雯的臉色就徹底黑了下來，而顧思語也徹底明白究竟是什麽狀況了。

常藝雯在學她？

從剛開始顯擺茶藝，到現在被戳破模仿她，這個常藝雯準備如此充足，明顯就是沖著她來的。為什麽？

她和常藝雯是第一次見面，完全沒有舊怨一說。

“藝雯原來是什麽模樣啊？”顧思語故作好奇地問道。

陸可欣立刻就開口了：“翻版的安茹姐吧，不過比安茹姐要強硬。”

戚含雨嘖嘴：“嘖，這話我不同意，怎麽就翻版安茹姐了？她明明就是學安茹姐，結果只學了個皮毛，其實就不是好脾氣的人，還要裝得好。”

“含雨阿姨，你在說什麽呢？我還在這兒呢！我怎麽裝了？”常藝雯瞬間冷下臉來，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

“我知道你在啊，我家教很好的，從來不在背後說人壞話。還有你現在不是要學思語嘛，那撒嬌精生氣的時候可不像你這麽兇，語氣都得甜兇甜兇才行的。”戚含雨點頭，依然是用認真的語氣，說出極其氣人的話。

顧思語在旁邊，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這位戚女士真的是個人才！

“我沒有學任何人，我只是做自己而已。”常藝雯斬釘截鐵地道。

她的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聲嗤笑，陸可欣捂住唇，輕聲道：“不好意思，沒忍住！”

本來只有她一個人笑，結果聽了這句話，瞬間都忍不住了，笑成了一片。

就連陳安茹都抿著唇，憋紅了臉，顯然是忍得辛苦。

不過她還是出來調和氣氛：“不要這樣，藝雯還年輕呢，小姑娘面皮薄。”

常藝雯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氣急敗壞地吼道：“到底有什麽可笑的，我就像個笑話嗎，值得你們這麽當面嘲笑？”

“含雨阿姨，你剛剛說的，恕我不能讚同。我之前的確喜歡嬸嬸身上那種溫柔的氣質，把家裏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條，孩子也都教育得很好，大家都誇她是賢妻良母。但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私下都笑話她中了婚姻的毒，明明之前和叔叔是同學，和他同樣優秀，卻為了家庭放棄一切，成了大家眼中的糟糠妻，甚至被叔叔呼來喝去，完全喪失了自我。”

常藝雯跟機關槍上身似的，突突突個沒完，而且攻擊能力絕對超強，把一眾人都震住了。

“我之前的確有些把嬸嬸當榜樣，但我又不想當封建大家庭的保姆，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有什麽不對？難道非要我和嬸嬸一樣，每次大聚餐，都跟個管家似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照顧得頭頭是道嗎？那些人是誰啊，憑什麽讓我伺候他們？我是他們的朋友，而不是丫鬟。”

“我看那些嘴裏越說別人是封建思想的人，自己才越封建呢，非要壓著我去當保姆！”

她說完一長串話之後，才大喘了一口氣，下巴輕輕揚起，帶著一股得勝的模樣。

“嘖嘖嘖，嘖嘖嘖。”戚含雨邊搖頭邊嘖嘴，把“討嫌”兩個字刻在臉上。

“說得很好，下次別說了，噴得我滿臉口水。第一，都沒人讓你學安茹姐，更別提壓著你當保姆了，我們才見面過幾次，這麽大一口鍋扣下來，誰受得起。第二，說話是要講證據的，你倒是說清楚，到底誰私底下說安茹姐壞話了？小小年紀，不要挑撥離間好吧？其餘的我都不想說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她豎起兩根手指，列舉兩點之後，就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顯然她還有很多想反駁的話，但是眼前的常藝雯已經不值得她多費口舌了。

常藝雯被氣得直接站了起來，手指著戚含雨，臉色通紅，顯然是被那番話給臊得，完全無地自容。

“你、你——”她都快把自己急哭了，也沒能反駁一個字。

還是一旁的陳安茹實在看不下去，拉住她：“喝茶喝茶，怎麽聊閑天還能吵起來。”

常藝雯撇了撇嘴，看著花園門，似乎想直接撂挑子離開，但是也不知想起什麽，還是忍住了脾氣，又坐了回來，捧著茶盞一口氣喝盡。

戚含雨看她如牛飲的狀態，扯著嘴角露出一抹嘲笑，明明之前常藝雯還說喝茶要品，千萬不能牛飲，不然就是浪費，結果這會兒她自己倒是做了反面教材。

不過看在陳安茹的面子上，戚含雨終究沒再開口。

常藝雯徹底閉嘴了，其他幾人也不理會她，聊得反而很輕松，氣氛比一開始還要熱烈。

她坐在角落，要不是陳安茹偶爾給她倒杯茶、夾塊點心，簡直就像個吉祥物一樣擺設在那裏，尷尬無比。

最後還是沒忍住，常藝雯找了個借口遛出花園。

她一走，剩下的幾人齊齊松了一口氣，顯然都覺得放松許多，就連空氣裏都彌漫著慶祝的氣息。

“安茹姐，你怎麽把她叫來了？和我們實在聊不到一塊兒去。”戚含雨的耿直人設始終不倒，她一開口就直奔主題，絲毫沒有委婉的意思。

“她對思語很好奇，聽我說要開茶會，就說要過來，我也不好拒絕她。”陳安茹歉意地笑了笑。

戚含雨撇嘴，最終也沒說什麽。

“這位大侄女很喜歡學人嗎？”顧思語忍不住問。

陸可欣擺手：“倒也不至於，除了安茹姐和你之外，應該是沒有學過別人的。不過我們之前和她見過幾次面，也鬧得不太愉快。她是比較愛掐尖，喜歡成為人群的焦點。”

嚴文靜掏出手機，找出一張合照給顧思語看。

“喏，這是之前的常藝雯，無論穿著打扮都是安茹姐這一款的，和今天的差別真的很大，所以我們都沒認出來。”

顧思語立刻盯著細打量，照片裏的常藝雯的確和今天天差地別。

既沒有染發也沒有燙，而是一頭黑長直，唇角帶著一抹淡笑，穿著藕粉色的襯衫裙，妝容也不如今天的艷麗，反而是素顏妝，的確很有溫婉的氣場，和這回的洋娃娃造型判若兩人。

“難怪你們認不出，我仔細看了這麽久，還不敢認呢。”顧思語點頭，她看了好久，差別太大了。

“是吧？之前她的穿著打扮都偏優雅，最近幾年她年紀上來了，其實還挺相配。你都不知道，她當初剛成年那會兒，我見她穿成這樣，顯得無比老氣，我都嚇了一跳，還覺得這孩子怎麽如此想不開，非要往成熟打扮自己，但又明顯能感覺到，她其實並不是真心喜歡成熟，但就是要往那裏折騰。”陸可欣輕嘆一口氣。

“害，她就是看大家都誇安茹姐，又被老常整天洗腦，男人就喜歡娶這樣的老婆，所以就一直模仿安茹姐的穿著打扮，行為處事。但是她又閱歷不足，沈不下心來，內心還是個驕縱的人，總是露餡，每次聚餐看到她，我都覺得難受。”戚含雨皺了皺鼻子，似乎想到之前的忍耐場景，那股難受勁兒又來了。

顧思語的眸光一閃，倒是來了興致：“這麽說她是喜歡上誰了，所以為了能嫁給他，才盡可能去學習她覺得能成功嫁過去的女性咯？”

她的提問，並沒有得到回答，相反大家都沈默了片刻，似乎不想洩露別人的隱私一般。

“之前被老常洗腦，一直在學安茹姐，而現在卻把模仿對象換成了我，她想嫁的人看起來很喜歡作精呢。”

花園裏一片寂靜，誰都沒開口說話，顧思語覺得自己已經離答案很近了，就在她要說破那個人的名字時，遠遠地有個男人打著黑傘，慢吞吞地從外面走進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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