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掀開馬車的窗簾，指著窗外道路上的行人驚道：“這些俊男美女長得都差不多啊，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怪哉。”

我把腦袋湊過去。

我的耳朵貼著忍冬的耳朵，感覺妙不可言。我望了一眼，發現忍冬說得不錯。街上俊男美女非常多，可是美得雷同。我想起我那個時空的韓國，說道：“估計都是整容整的。整容大法就來自於越國。”

柯學擦了擦口水，說道：“一刀，你當初不是鉆研過整容大法麽，你的技術能把兩個人整成一個樣子不？”

我搖搖頭：“整容大法博大精深，我只會割雙眼皮和縮骨，以前還把自己縮成了侏儒。”

柯學一拍大腿，說道：“一刀，你老娘就在越國，你去投奔你老娘吧，我們好蹭一頓大餐。”

他要是不說，我都記不得我在大唐還有一個母親。傳說中的女中醫聖王羽衣，二十年前在神宗皇帝的太醫院混過很長一段時間。我心中的老娘還是二十一世紀那個勤快節儉的母親。我說道：“是啊。不過我是穿越過來的，不知道她認不認我這個兒子啊？”

柯學說道：“這……你跟你老娘說你是穿越者，你老娘肯定當你腦袋出了問題，要跟你治病。”

我笑道：“不至於吧。我好像十幾年沒見到她了，她不一定記得我、認得我啊。”

柯學說：“去了再說。”

閑聊一陣，應屆生喊道：“到驛站了。先下來休息休息，吃個飯，再帶你們去逛街。”

我們下車，走進這家國立的驛站。應屆生親自幫我們辦理入住手續，我們幾個人在外面的凳子上坐著，打量過往的人。不一會兒，看到應屆生低著頭走出來，不過似乎沒註意到我們。

我拉住他：“嘿，應大人，我們在這呢。你一眨眼的功夫就換了套衣服，速度真快啊。”他身上一直穿著官服，此時換了一身便服。

應屆生擡頭看了我一眼說道：“不好意思，兄臺，你好像認錯人了。我不姓應，我姓軟。”

我連忙松開手。這個家夥的聲音和應屆生的不一樣，仔細看的話，眉眼之間也有區別。我說道：“不好意思，認錯了認錯了。你長得和我那個朋友真像。”

這人笑了笑：“兄臺，你是外地人吧？”

我說道：“是啊，你怎麽知道？”

這人倒是熱情：“我們越國，整容大法非常流行，整容的人尤其多，所以長得相似的人也特別多。你那個朋友估計找的跟我是同一個整容大夫。”

“原來如此，多謝！”

正在說話，真正的應屆生過來了。我說道：“應大人！在這！這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啊。哈哈。”

應屆生和熱心民眾臉色同時一變。應屆生說道：“小胡大夫，這種話在我們越國可不能亂說。因為長得像親兄弟親兄妹的人太多了。”

我低下頭：“我知道錯了。”

應屆生展顏笑道：“沒事，入鄉隨俗，我把需要註意的地方跟你介紹完之後，你多加註意就行了。”

我和柯學一個房間，忍冬單獨一個房間。西門慶這只放蕩不羈的鸚鵡和我們待在一個房間。它外形是鳥，內心是人，它要是偷窺忍冬洗澡，和正常的男人偷窺是同一種性質的流氓行為。

安置完，集合在餐廳吃飯。

越國的生活習慣和大唐中原地區差不多，也用筷子和漢字，吃大米飯也吃饅頭。雖然味道一般般，但是我吃得比較高興。因為驛站裏走過來走過去的工作人員都是美女！有幾個美女長得頗有蘇小小的神韻。

忍冬用力踩了我一腳：“飛流直下三千尺啦！”

我收起我的哈喇子，說道：“沒什麽好看的，我就看了一盞茶的時間而已。很明顯，她們都是照著蘇小小整的。應大人，蘇小小來過越國麽？”

應大人說道：“那倒沒有。”

我問道：“沒有啊？那她們怎麽整的？”

應大人說道：“大唐畫聖吳道子給蘇小小畫過畫像。不過吳道子的真跡太貴，整容大夫買不起，所以買的仿真品。其實啊，我們越國的朝廷很不歡迎蘇小小來我們越國。”

我納悶道：“為何啊？”

應大人看看左右，小聲說道：“你們大唐以孝治天下，我們越國講究以美治天下。”

柯學也收回盯著美女腰肢看的眼光，和我同時問道：“如何以美治天下？”

應屆生說道：“我們越國認為，人的外貌和心靈成正比，人的心靈越美，外貌則越美。同樣，外貌越美，心靈越美。最美的人，心靈靈魂道德修養境界也越美。所以用美貌的程度來選拔官員。國王是我們越國最帥的男人，丞相是我們越國最美的女人。”

“丞相是女人啊？”

“是啊。因為她長得最漂亮，所以人們認為她的才華也最強，因而共同推薦她當丞相。丞相上臺之後，更加賣力地推廣以美治天下的思想。我們越國這塊土地，千百年來一直都以美治天下，社會秩序也非常穩定。可是……”應屆生說道這裏突然長嘆一聲，聲音裏充滿了苦痛。

我關心地問道：“可是什麽？”

應屆生陷入回憶裏：“本來我們越國人的容貌都是天生的，醜就是醜，美就是美，可是一百年前江湖上突然出現了一本整容大法，被前朝秀國一位太醫收藏，太醫把自己的老婆整成一位絕世大美女。在一年一度的選美大會上，他老婆以三十歲高齡擊敗幾千位妙齡少女，成為秀國最美女的姑娘，同時成為儲備丞相。當任丞相年老色衰，讓位於太醫老婆。太醫老婆當上丞相後，大力提拔她丈夫以及自己的親戚。因為太醫是整容高手，他把他們的親戚都整成了帥哥美女。他們當上大官，老百姓們和官員們也沒什麽話可說。”

我咋舌說道：“憑我這樣的長相，只能一輩子當乞丐啊。當官是絕對沒希望了。忍冬，你用白天的容貌倒是可以混一個縣令當當。”

忍冬羞紅了臉：“我能當村長就不錯了。”

柯學一反常態地很正經：“別打岔，聽應大人繼續說。”

應屆生喝了口茶：“五十年後，秀國的朝政基本由太醫家族掌控。又過了三十年，太醫的長子長孫任秀國大將軍，整個朝廷都是他家的了。當時的秀國皇帝基本被架空。後來大將軍找了個借口廢了皇帝，自己當皇帝，國號秀改為越。大將軍當國君後，立即燒毀那本整容大法。可惜整容大法被抄了很多副本，到處流傳。越國皇帝屢禁不止，只好退一步，允許專業大夫能夠持有整容大法，非專業人士學習整容大法的話一律處斬。整容成了我們越國大夫的搖錢樹，整容大夫們反過來幫助朝廷控制非專業人士學習該法。所以整容大法的流傳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

我瞧瞧周邊那些美貌雷同的姑娘，問：“我明白了。蘇小小是天下第一名妓，雖然不是天下第一美女，但是說越國第一美女還是有可能的。她一來到越國，你們丞相就得退位讓賢啦。”

應屆生說道：“就是這個道理。整容大法出世後，我們的世道就亂了。很多姑娘跑去整容，把自己整成大美女，然後去競爭朝廷編制。剛開始只有少數整容美女，後來全國人幾乎有一半都是整容美女。這下外貌美就不能代表心靈美了。我們國王決定學習天朝，進行科舉。科舉成績好的，同時長相拔尖的，才能當官。”

我讚道：“這才是相對公平的選拔方式嘛！兩邊都照顧到了。”

應屆生搖頭：“錯，兩邊都得罪了！應該說三邊！以前純天然帥哥美女就可以當官，現在要花十幾年的時間讀書。那些整容的帥哥美女，身上臉上割了幾千刀，付出了巨大代價，還是得再花時間去讀書。整容的帥哥美女在某些程度上比天然的更漂亮。但是經不住歲月的考驗。那些從小喜歡讀書的，因為長得醜不能當官，所以又得去整容。現在我們越國都亂套啦。有的人說長相決定前途，有的人說讀書改變命運。世道不穩，很多人都跑到天朝和安南去，人才大量流失。剩下的人才，也不知道是真人才還是假人才。所以國王才派我到處去收集人才。”

他的講述告一段落，我們基本了解了越國的發展史，還真是一個奇葩國家啊。

我笑道：“我們大唐那些有才華但是沒美貌的人，你們要不？”

應屆生說道：“當然要啊！你們是天朝上國，自帶光環，天朝的月亮也比我們的圓，所以就算是天朝的醜八怪，我們也要。因為人才流失，隔壁的安南國才對我們越過產生覬覦之心，多次入侵我們越國邊界。”

我說道：“安南國已經被我們大唐滅掉啦，現在只剩一小撮人在蹦跶。”

應屆生語氣沈重地說道：“你們可不要小瞧安南。安南被滅國很多次，但是每次都很快恢覆。他們國家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在支撐著他們。”

我想到魏王李典文還在安南境內打仗，不禁有些擔心。不過，在外面和敵人打仗，總比在皇宮裏和兄弟爭奪皇位要安全得多。

吃飯的氛圍有些沈重。

柯學突然說道：“你們丞相府在哪？貧僧想去會會丞相。你知道，越強勢的女人，心靈越空虛。一國之丞相，那工作壓力該有多大啊。想想貧僧就覺得心疼。”

應屆生說道：“丞相府就在城東。不過，柯大師，追求我們丞相的人多了去，你競爭很大的！”

柯學大義凜然地說道：“解放全天下女性的思想是貧僧這輩子的最高追求。再苦再難我也不怕。”

西門慶罵道：“老子實在聽不下去了。真不要臉！老子出去轉轉。”

柯學哈哈大笑。

西門慶剛剛飛出去，來了兩個官差模樣的人，湊到應屆生耳朵旁邊說了幾句話。應屆生臉色一變：“有這等事？”

這時兩個美女服務員過來給我們送菜，這兩姑娘長得也特別雷同。兩人都是瓜子臉，櫻桃小嘴，長得有蘇小小三分像。

突然，我眼睛一花，這兩個美女憑空消失了。菜盤子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danmei.twk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