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小臉微紅，說道：“你是在誇我嗎？”

西門酒笑道：“你猜？”

月上柳梢頭。

大明殿巍峨高聳，莊嚴肅穆。屋頂上已經坐了好幾個人，他們分散坐在邊緣之處。屋頂的正中間站著一個面白如玉的男人。在月光的映射下，他渾身上下跟韓劇男主角一樣仿佛被導演打了厚厚一層柔光。

他抱著一柄長劍。

這人就是燕王李典策。

西門酒望著月下那個白衣男人，說道：“這家夥來這麽早，明顯是要搶我風頭啊。”他縱身一躍，飛到大明宮的屋頂。

我站在下面吼道：“姐夫，帶我上去啊。”

西門酒俯視我，說道：“你不會輕功麽？”

我說道：“我會個毛啊。”

西門酒指著天上的明月說道：“你不是會月華劍麽？你試著用腳施展月華劍看看，說不定能夠飛上來。”

我聞言大喜，雙手握拳，感覺月亮的能量，周圍光線一暗。月華流轉全身，最後留到腳上，我用力一蹬，果然有效果，把鞋子蹬掉了。

李令月跑過來嘲笑道：“真是沒用。我來帶你飛。”她擰著我的衣領，施展輕功，飛到屋頂上。

屋頂上十分安靜，似乎能夠聽到月光流動的聲音。

李典策對西門酒說道：“你來了。”

西門酒說道：“嗯，你也來了。好久不見。”

李典策問道：“你的桃枝呢？”

西門酒伸了個懶腰，說道：“被人沒收了。”

李典策橫拿寶劍，說道：“你喜歡以桃枝做劍，其實是因為沒有找到趁手的劍而已。這柄劍是鑄劍大師喬布使的初屏劍，當今十大名劍之一。我不願意在兵器上占人便宜，這柄劍是我從我大哥楚王那裏借來的。拿去用，不用客氣。”他把初屏劍拋出。

西門酒接過初屏劍，愛不釋手，嘆道：“果然是好劍。據說初屏劍一旦出鞘，就如同孔雀開屏一般絢爛。這是這柄劍太冷了。你用什麽劍？”

李典策背後還背著一柄形式古樸的長劍，說道：“這柄劍為胖子，也是天下十大名劍之一。論鋒利程度，與初屏劍不分上下。”

西門酒笑嘻嘻地問道：“這柄劍細長細長的，也不胖啊。為何叫胖子？”

李典策反手抽出背後長劍，說道：“這柄劍剛出爐的時候，足足有五十斤重，劍身肥胖，說它是一柄劍，還不如說它是一跟鐵棒。後來胖子每殺一人，劍身就會輕上三錢。大唐皇叔劍仙李非墨憑借此劍在長安城門下斬敵三千，這柄劍便輕了三十斤。後來這柄劍到了海外三俠手中，他們仗劍除魔，又斬獲人頭無數，如今這柄劍只有五斤重了。”

西門酒面色嚴肅，說道：“難怪殺意這麽重。”

李典策又說道：“劍，是王者之器，你我必定要分個勝負。”

西門酒不再嬉皮笑臉，說道：“正是如此。”

兩個人站立的姿態，面部的表情，突然之間保持驚人的一致。

有風，吹得兩人衣衫飄然出塵。

高手果然高手，氣場強大。我緊張得手心開始冒汗了。

定睛一看，原來他們背後各有人拿著大蒲扇扇風用來營造氣氛。李典策後面還站著六個美少女，不停撒著花瓣。

李令月找了一幫樂手來演奏《將軍令》，慷慨激昂，適合高手對決。

西門酒卻不領情，回頭朝李令月喝道：“停！我這種高手不需要背景音樂。”

李令月吐了吐舌頭，大聲說道：“停就停，兇什麽兇？”

李典策也回頭對扇扇子的宮女說道：“你們也撤。不用講究那麽多排場。太浮誇了。一點氣氛都沒有了。”

西門酒含笑望著六個美少女離去，說道：“燕王，你的傷還沒好，要不等你傷養好了再打？”

李典策面無表情，說道：“小傷，小意思。雖然我受了點傷，但是戰意最為強烈。本來我想讓你知道我沒傷，好讓你不要因為心懷顧慮而影響發揮，沒想到你還是看出來了。不用客氣，出招吧。”

我總覺這個李典策有些不對勁，跟李令月問道：“我發現你哥今天有些話嘮啊。上次看到他還高冷得要死。”

李令月也露出迷茫之色，說道：“七哥常年在塞外，我跟他接觸很少，一年難得見到一回，不過他今天的確有些反常。唉，我雖然有七個哥哥，但是除了齊王哥哥在長安之外，另外六個哥哥都在自己的封地，沒人陪我玩。”

西門酒說道：“好！”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今天兩大頂尖劍客巔峰一戰，必定震古爍今。兩位今天是比劍，不是拼命，一旦有劍招或者劍意的勝負分出，就請收劍，莫要分生死。無論哪位劍神隕落，都是我大唐武林不可估量的損失。所以……”

我看到說話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瘦小猥瑣，仿佛別人放一個屁就能把他吹倒。我小聲問道：“這老頭誰啊？”

李令月罵道：“你傻啊？你沒看見他只有一只手麽？他就是如今大唐第一高手獨臂刀南玻萬啊。”

我大驚，說道：“真人不露相啊。他就是天下第一？”

李令月又罵道：“露你個頭。他已經露了啊。誰都認識他這只斷手，就你不知道。”

我轉移話題，說道：“南玻萬前輩肯定要說，所以……點到為止。”

南玻萬咳嗽兩聲，有氣無力地說道：“所以，請大家下註，買定離手啊！高手相爭，可能大戰三百回合，也可能一招分勝負，快下註啊！”

我：“……”

李典策出手了。他胖子劍出鞘。

月光皎潔，但是我居然沒有看到劍身，只看到一條細細的銀線。難道這條銀線就是胖子劍？

胖子劍要殺多少人才能瘦成這般模樣？

下一秒鐘，銀線的頂尖一點刺到西門面前。

經過長時間的割雙眼皮的練習，我的視覺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我看到這胖子表面上只是直勾勾的一劍，但是它在一秒鐘之內起碼分震顫了數千次，每次震顫，劍尖刺往的對象便有了謬以千裏的誤差。

西門酒還沒做出反應，李典策的劍突然停住了，像是電腦看電影時點了暫停鍵。

這時南玻萬的聲音又傳來：“觀眾朋友，觀眾朋友們大家好。這裏是兩大劍神巔峰對決的直播現場，我是你們的老朋友，綽號獨臂刀的南玻萬。皇帝陛下對這次比武十分重視，親自做出重要安排，讓我來解說這場巔峰一戰。出場的雙方選手，想必就不用介紹了。我們直奔主題，來解說這次比賽的精彩部分。剛才我們的燕王殿下刺出一劍，這一劍大有來頭。大家都知道，聲音傳播的速度非常快。當物體飛行的速度接近音速時，物體受到空氣的阻力就會劇增，變得非常大，這個現象叫做音障。燕王殿下的這一劍就突破了音障，超越了音速。你看他劍的身後有一道湍流，這就是速度極快時造成的真空，水汽迅速填補真空，形成一道水霧。這道水霧這麽厚，可見燕王殿下的劍有多快了。當然了，比我老頭子的刀還稍微慢了那麽一兩分。好了，我們繼續觀看比賽。”

他的話音落地，李典策和西門酒比劍的畫面又重新啟動了。

西門酒出劍。

初屏劍一出，果真如同孔雀開屏一般絢麗多彩，天上明月黯然失色。

西門酒沒有格擋李典策的劍，反而刺向李典策的咽喉，攻敵必救。

兩人剎那間各自出了數十劍。這下我完全看不清劍的趨勢來路，只聽到幾十聲細微的劍身碰撞。

突然，畫面又定格住了，兩柄寶劍的劍尖抵在一起。

南玻萬又開始解說：“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桃花劍神這一劍大有來頭。當年劍聖公孫大娘劍舞獨步天下，每個觀看過他劍舞的學劍之人，都能在劍道上有所感悟。公孫大娘年輕的時候曾經愛慕一女子，這女子喜歡桃花。公孫大娘便漫山栽種桃花。待到桃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公孫大娘觀美人一笑，悟出這一劍。端的是春意黯然生機勃勃。原來西門酒是師從公孫大娘，難怪稱為桃花劍神。”

我說道：“不對吧，你剛才的那句詩讚美梅花的，您怎麽用來讚美桃花啊。”

南玻萬咳嗽兩聲，說道：“這位小朋友問題問得好。不過我們現在是在欣賞頂尖劍客對決，這個文學方面的問題，等他們打完了咱們再來討論。”

我說道：“好！我可是走進文學澡堂的人。”

畫面依舊定格。

南玻萬繼續說道：“燕王殿下這一劍也不得了。當年大唐劍仙李非墨，力斬圖絕騎兵三千，最終力竭而死。他斬殺第一名敵人時用的是迅雷劍，勢若奔雷，勢不可擋，代表著天下無敵舍我其誰的態度。燕王這一劍便是迅雷劍。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燕王的下一劍應該點綠劍。萬綠叢中一點紅，動人春色不須多，劍乃殺人之器。這一劍施展出來，春意黯然，和桃花劍一樣，是不可多得的好劍術。”

他解說的聲音一停，兩位劍神便再次鬥起來。

西門酒一聲輕嘯，初屏劍驟然從一柄變成九柄，呈扇形展開，懸浮在他頭上。每柄劍的劍身都有劍氣流動。他雙手捏劍決，指尖各有一朵桃花的小花苞出來，花苞盛開，九柄劍各自發出一聲劍吟。

哆啦咪發嗦啦西哆啦。

我叫道：“好標準的音階。”

九柄劍組成一瓣桃花，高速旋轉，朝李典策卷去。

李典策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壺酒，用鼻子吸了一口，說道：“夢裏浮生足斷腸，陪君醉笑三千場。你有桃花千萬朵，我把桃花切一斤！春雨落！”

我說道：“後面兩句不押韻啊。”

李典策用鼻子喝酒，嘴裏卻把酒吐在胖子劍上，那根銀線斷裂成千萬段，每一段小劍就像是一場春雨，落在桃花花瓣中。他面色蒼白，突然放聲大笑。

劍雨與劍花相遇。

我聽到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卻不是來自這場相遇。

與此同時，有太監高喊：“有刺客！保護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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