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閣老說道：“子報父仇，天經地義。我不能報仇，就拜托你了，義士。你是巨人國人，腳下踩白雲，值得信任。”

我不能理解喬閣老的想法，一面之緣就性命相托。我說道：“我們知道施大哥是個道德君子，可是報仇需要武功的啊。那個誰，楚王李典謀，可是中科院級別的高手，怎麽著都能排到天下高手前二十吧。施大哥，不知你的武藝如何。”

施筆墨自信地說道：“論武功，我可能不是楚王的對手，不過論拼命，那就不好說了。其實天下高手排行榜主要排的是大唐境內高手，以及安南，高麗，東瀛等等比較大的屬國高手。我們巨人國是個小國，高手稀少，即使有高手，也不會被排進榜單，所以天下人對我們巨人國都不甚了解。不管怎樣，讓你們見證一下我的實力。跟我來。”

襄陽城是一個大城，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施筆墨對襄陽城似乎很熟悉，帶著我們東拐西拐，來到一片樹林。

我捂著胸口，緊張地問道：“施大哥，你想幹啥？帶我們鉆小樹林啊？”

施筆墨用腳撥開一塊石頭上的青苔，說道：“這片樹林叫做野豬林。”

我笑道：“不對吧，野豬林在山東聊城，這裏是襄陽啊。”

施筆墨一楞，說道：“啊？是嗎？估計聊城的是野豬林分林。這野豬林有非常多的小肥羊，所以叫做野豬林。”

我問道：“這邏輯不對吧？”

施筆墨微笑道：“你們倆跟著我看就知道了。等會兒不管看見什麽，你們都不要吱聲，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境界。”

我和喬閣老對望一眼，不知道施筆墨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三人鉆進野豬林。經過寫著“野豬林”三個字的石頭時，我註意到“林”字的下面還有兩排小字：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沈。

我緊緊皺著眉頭，覺得非常蹊蹺。這是西游記裏沙僧流沙河的河碑上的話，怎麽在野豬林的界碑上寫著。

“不要發呆了。跟過來。”施筆墨小聲說道。

施筆墨面龐黝黑，偏偏腳下踩著白雲，在樹林裏非常顯眼。我指出這點，他施展縮骨大法，變成正常人模樣。樹林裏有一層霧氣，倒是可以掩蓋住施筆墨的白雲。

走了約摸一盞茶時間，我們開始聽到野獸的嘶吼。

施筆墨指著正前方，說道：“看那邊，仔細看。”

我們弓著腰，偷窺前面的空地，看見兩個面目清秀的少年，和一堆皮毛黝黑的野狗。兩個少年身穿布甲，手持鐵棍，分別毆打野狗。這鐵棍分量似乎很重，三棍敲死一只野狗。一旦敲死一只，少年頭上就閃一下光。

喬閣老問道：“他們在幹啥？”

施筆墨嘿嘿笑道：“你猜？”

這個畫面我見多了，說道：“這不是在打怪升級麽？打一個怪，就漲一點經驗，頭上發光就代表長經驗了。”

喬閣老對這個很好奇，問道：“長經驗是啥意思？”

我說道：“代表打架的經驗長了，武功能夠更熟練地運用了。”

喬閣老問道：“這些狗招誰惹誰了啊，這麽倒黴。”

我已經有些熟悉這個世界的某些特定規則和邏輯了。我說道：“狗的命很硬的，敲一百棍都不一定打得死，他們三棍就敲死了，明顯不符合常理。”

兩個少年打狗的畫面看起來很無聊，我不住打哈欠。過了會兒，一位少年被狗咬到了，鮮血淋漓。我感覺我的肉也疼了一下，我就是因為狂犬病發作來穿越到大唐來的！這個小白臉會不會穿越到別的地方？少年繼續兩棍敲死一只狗，拿出一個包子一口吃了，瞬間生龍活虎。我罵道：“媽的，回血這麽容易？不怕狂犬病毒？”

施筆墨悄聲說道：“這是最低等級，帶你們去看精彩一點的。”

“好。”

三人又走了一陣，又貓著身子看人打怪，這些野狗變成了野豬。殺死野豬，少年頭上的光比殺死野狗的亮。施筆墨帶我們看了很多的打怪場面，我和喬閣老都非常震驚。“他們出來，就成了高手啦。不過他們忘記了，人和野獸有本質的差別。”施筆墨說道。

我問道：“可是，你還是沒有證明你的實力啊。”

“稍安勿躁，好戲來了。”

這次我們遠遠看到了三個人。前面一個人脖子上套著枷鎖，腳上鎖著鐵鏈，衣衫襤褸，步履蹣跚。後面跟著兩個衙役，手持水火棍。

套著枷鎖的人似乎是無意掃了我一眼，我剎那間感覺到巨大的危險：這人是個絕頂高手！我問施筆墨：“這個囚犯是誰啊？”

施筆墨說道：“天下高手第十，宇文澄清。”

我驚得幾乎要跳起來，大唐好身手比武大會的時候，宇文澄清身負宗師氣度，面對安南特務的大規模襲擊，宇文澄清談笑自若，長刀殺敵無數。他是天下第十，也是左丞相的族弟，怎麽會落地如此田地！此刻的他頹唐潦倒，感覺老了幾十歲。

施筆墨介紹道：“當今左右丞相和七個皇子之間關系錯綜覆雜，相愛相殺。前段時間左丞相的得力愛將韓棟梁被發現是安南國內奸，右丞相便大肆攻伐，趁機削弱左丞相的勢力，把宇文澄清拉下了馬。”

我問道：“左丞相叫宇文啥？”

“宇文牢石。”

“好名字。”

宇文澄清似乎吃了很多殺威棒，走一步挨一步，十分痛苦。

兩個衙役穿著制服，左邊那個背上寫著“威”，右邊那個背上寫著“武”。

阿威很不耐煩地說道：“宇文大爺，從這到瓊州，有四千裏的路，您這優哉游哉的，等我們走到瓊州，估計我頭發都白了。”

阿武說道：“可能我鼻毛都白了。”

宇文澄清雖然處境不妙，倒是不改英雄本色，他笑道：“兩位小哥，老夫被你們楚王親自抽了三千皮鞭，皮開肉綻，一身武學修為丟得一幹二凈，能走得這麽快已經不錯啦。你們倆要是嫌棄老夫走得慢，幹脆一刀了結我算了，免得大家都痛苦。”

阿威說道：“您可是陛下和楚王欽點的要犯，一定要押送到瓊州，要是死在半路上，我們的飯碗可就不保了。”

宇文澄清耷拉著臉說道：“昨天晚上你們倆用開水給我泡腳，腳都泡爛了，全是水泡，實在是走不動路啊。”

阿威攙扶著宇文澄清，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誰叫我這個人心軟，我扶著你走吧。”

他們三個人晃晃悠悠走了一裏路。我們三個人也一直遠遠跟著。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晚。

阿威把水火棍一扔，抱怨道：“太累了，就在林子裏休息休息。”阿福跟著說太累。

宇文澄清大喜，說道：“這是你們這輩子做出的最英明的決定了。我也休息一下。”

阿威說道：“不行，我們要是睡著了，你趁機跑了咋辦？”

宇文澄清沈思片刻，說道：“這樣吧，我先睡，等我睡著了，你們再睡，這樣子我就跑不了了，對不對？以你們這麽高的智商，我很難欺騙到你。”

阿威笑道：“那倒也是。我的智商很高的，當年私塾裏寫文章，我寫的那篇《我的禦史父親》得到了先生的一致好評，所有人都說我是文曲星下凡。後來我父親垮臺了，我也江郎才盡寫不出好文章了，不過我的智商還在……”

阿福也挺自豪，說道：“我的智商也不低，不然我這個文盲也不會當上縣令的師爺。如果不是縣令倒臺了，我現在還是個師爺呢。”

這三個人各自找了棵樹，靠著便睡。

宇文澄清剛剛閉上眼睛，阿威就撿回水火棍把他捅醒了，說道：“還是有些不保險，我們得用繩子把你綁起來，免得你跑了，這樣才萬無一失。”

宇文澄清萬般無奈，說道：“綁吧，隨你們。我無所謂了。”

阿威左右看了看，說：“那邊樹上根繩子，我去拿過來。”他走過去，發現樹上刻著字，念到：“上吊專用，三文錢一次。嗚呼，旁邊還有一個箱子收費。兄弟，你有三文錢嗎？”

阿武摸摸口袋，說道：“有，但是我不想付錢。我們拿繩子是用來綁人，不是上吊，上面說了上吊才要交錢，我們綁人不用交錢。”

“言之有理，你的智商似乎比我高了那麽一點點。”

兩人把繩子取回來，把宇文澄清綁在樹上，連手帶腳帶枷鎖帶腳鐐都綁得死死的，確認無誤後，阿威阿武往後跳了一步，緊緊握住水火棍，說道：“宇文大人，不好意思，不是我們要結果你，是楚王下的死命令，要我倆殺你。你要怪就怪楚王吧，別怪我們哥兒倆，其實我知道我們哥兒倆智商一般。嘿嘿，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我會給你燒紙錢的，再給你燒點美女。你喜歡圖絕國的大白馬，還是喜歡安南國的小黑妞？保證你滿意。”

宇文澄清再英雄了得，死到臨頭了也開始害怕起來，他說道：“二位，我是左丞相的族弟，雖然現在左丞相被右丞相壓了一頭，但是總有一天會扳回一局的，皇上不會讓一家獨大，到時候我就有翻身的機會，我一旦翻身，保證忘不了二位！”

阿威說道：“那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如果今天不能提你的人頭回去交任務，我們的人頭明天就要掛在城墻上了。”

阿武看起來比較墓木訥，此時卻很兇狠，說道：“少說廢話，送你上路！”

阿威阿武同時大喝一聲，兩人氣勢陡變，由兩個畏畏縮縮唯唯諾諾的不得志小衙役變成了絕頂高手，恍如乞丐變成了大將軍。兩個人散發出強大的氣場，落葉被震飛了一圈。

我被其氣場吹得睜不開眼睛。我用手掌擋住風，從指縫中的看到阿威的棍帶著驚濤駭浪之力，阿武的棍仿佛染著熊熊烈火，這是真正的水火棍。

棍子朝宇文澄清腦袋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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