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學白天是糟老頭子，晚上是個油頭粉面的大好青年。天黑以後，柯學的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我總覺有些別扭。他把那本《大唐內衛的自我修養》這本書給我，然後要帶我去逛青樓。

我下意識拒絕，說道：“你去大保健吧，我不去。”

柯學誇張地瞪大眼睛問道：“不會吧？身為大唐俊彥，你不去風月場所瀟灑瀟灑？要知道，無論是當世大儒，還是初出茅廬的小秀才，都喜歡去青樓轉兩圈。大唐的那些好詩佳句，都是從青樓裏流傳出來的。你居然不去？！難道你害怕你家忍冬這頭河東獅啊？”

我可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守法公民，嫖娼是違法的行為！我想起一個好理由，說道：“月華劍的要求非常高，需要練習者是童男童女。我可不能破戒。我沒了三宮丸，月華劍是唯一能學的武功。”

柯學不再邀請我，讓我自生自滅。

我拿著書，走出城門，然後施展面目全非腳練習輕功，往新手村跑。

天空明月高懸。剛開始跑完一裏地，我就累得大喘氣，堅持跑，感覺身體適合了狂奔的節奏，又跑了個四五裏地，似乎進入了冥想境地。

這種玄妙的感覺得歸功於大唐胡一刀的苦練，打好了非常好的基礎。就如同一個人做好了飯，結果沒時間吃，便宜了我。

回到新手村，忍冬跑出來，輕聲問道：“一刀哥，看你風塵仆仆的，忙什麽呢？”

我擡頭看了看月亮，大概是半夜十一點了。我有些感動，說道：“朝廷給我安排了一個任務，報酬不低，還能以權謀私挪用活動資金找葉務圓道長呢。這麽晚了，你咋還沒睡？”

忍冬半邊身子在門裏面，半邊身子在月光下，她說道：“睡不著。爹說我年紀大了，該找個婆家了……”

我脫口而出，說道：“找個錘子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忍冬小臉一紅，閃進屋子裏。

在家學習了幾天內衛手冊，看得我稀裏糊塗。這些天一葉情道長還是每天過來聽我講《西游記》的故事。忍冬在旁邊也聽得入神。

這天，柯學說道：“好了，該出發了。”

我跟忍冬說道：“我出去掙錢啦。在家等著我。”

忍冬臉上的麻子似乎少了兩顆，她給我遞來兩個包裹說道：“這是一些幹糧，留在路上吃。”

我問柯學：“咱們用什麽交通工具？用雙腿？經費也太緊張了吧。”

柯學神秘一笑，說道：“韓大人大方得很，怎麽會讓我們步行過去。韓大人給我們安排了大鳥！”

我樂道：“不錯，是信天翁還是金雕啊？天上太冷，我得多帶點衣服。”

柯學用手指吹了一下口哨，來了兩只大鳥。不過不是飛來的，而是跑來的。

這是兩只大鴕鳥。大唐的鴕鳥比二十一世紀的鴕鳥要大一倍，兩條大腿跑在地上，煙塵滾滾。

我點點頭，笑道：“果然是大鳥。只是尾氣有點超標啊。”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我和柯學，騎著鴕鳥一直往南。這鴕鳥跑得飛快，比駿馬還快，只不過稍不註意鴕鳥就跑岔了方向，所以我倆得時刻把把握著方向。不知跑了多久，總算來到了大唐和安南的邊界。

目前大唐和安南還算和平共處，沒有發生戰爭。大唐的百姓可以隨意進入安南，不需要公關文牒。但是安南國的百姓想進入大唐，就得辦理很多道手續。

據說兩千多年前，安南國是中原政權的一部分。後來中原內亂，安南趁機獨立。中原以漢語為主，安南國以本地方言為主。安南人想去中原，需要參加漢語考試。久而久之，安南國的方言就消失了，統一說漢語。

安南的疆域面積，大概是大唐的三十分之一，在大唐諸多藩屬國當中，算是比較大的。我和柯學來到安南的都城，河內郡。

城裏人來人往，倒也熱鬧。我問道：“你說的那個大美女呢？”

柯學盯著過往的美女，擦了擦口水，說道：“不要急。你一來這，就找人家，容易暴露的。先安頓好自己再說。”安南國的平均氣溫比大唐要高，美女們穿得比較清涼。柯學看得血脈噴張。

我問道：“那我們住哪呢？”

柯學摸出一個錦囊，說道：“咱們大唐有個如歸客棧，分店遍布全國，在安南也有分店。咱們去如歸客棧吧。不過要開兩間房哦。”

我站在陌生的土地，一點頭緒都沒有。柯學說咋辦我就咋辦。我拍拍大鴕鳥的腦袋，問道：“這兩個鳥兄睡哪？”

柯學笑道：“等把客棧訂好了，就讓他們去野外瀟灑。”

我們來到一個裏裏外外都刷著黃色油漆的客棧。外面看起來挺破，走進去一看發現更破。

柯學熟練地說道：“兩間下房。”

我一楞，小聲問道：“不是兩間上房麽？我看那些大俠公子都開的上房。”

柯學罵道：“我們的盤纏只有那五瓶天竺神油，以及我個人一些積蓄，有地方睡就不錯了。還要上房！你去上房揭瓦吧”！”

我想想也有道理，不過又有一個新問題：“既然沒錢，為什麽要開兩間呢？”

柯學答道：“因為我晚上是帥哥，帥哥晚上得有夜生活啊。你在我旁邊成何體統。”

客棧老板安排一個肩膀上搭著毛巾的小二帶我們去房間。這個小二估計家裏是開染坊的，頭發五顏六色。我心想，如果哪天他橫死，他父母一定會大哭：可憐白發人送赤橙黃綠青藍紫發人啊。小二身體瘦弱，頭發根根炸立，顯得頭特別大。

我問道：“小二，房費多少錢？”

小二挖著鼻屎，挖完之後搓成球，一指彈出，正中一個光頭顧客。小二不以為意，說道：“兩位客官，我們這便宜得很，如果只是單純地住宿，那麽每個晚上十個大子兒。”

柯學問道：“如果不單純呢？”

小二憨笑道：“那得看你有多不單純了。我們這有東瀛妹，也有本地貨。”

柯學說道：“那試試本地貨吧。”

小二壞壞笑道：“等著。最近掃黃掃得緊，等到晚上十點多，會有人敲門，三長兩短，到時候客官開門就行了。這位客官，你呢，要不要不純潔一下？”他問道。

我連忙搖頭，說道：“不用不用，我有五指姑娘。”

我的房間代號是幹柴，柯學的是烈火。我走進自己房間，看到桌子上擺著一本《金麟豈是池中物》。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忍冬給我的幹糧都吃完了。柯學的行李一大堆，都是他算命賺錢的家夥，包括招牌，簽筒，各種宗教書籍，白天穿的僧袍和晚上穿的白衫，雜七雜八好幾個箱子。好在鴕鳥神勇，背得動。

接下來我們的任務就是把鴕鳥放生，然後兜售天竺神油掙生活費。有錢了我再開割雙眼皮的醫館，找機會接近洪成仇。

柯學說這兩只鴕鳥是一葉情道長雲游四海的時候帶回來的，極通人性。我們帶著鴕鳥走出城門，柯學說道：“去瀟灑吧！註意安全！”

鴕鳥搖搖大屁股，撒腿狂奔，刮起灰塵無數。

柯學擺起算命的攤子，把天竺神油放在旁邊。他招攬生意的功夫不錯，很快就來了一個愁眉苦臉的中年男人。柯學妝模作樣地男人看手相，然後說道：“兄臺，你如此愁悶，想必是因為這個。”柯學拿起一根稻草，用手把稻草捋直，但是手一離開，稻草就彎了腰。

男人連忙稱是。

柯學倒出兩滴天竺神油，滴在稻草上，稻草立刻挺拔起來，如同竹子一般。

男人大喜，冒出一大包銀兩買了一盒天竺神油。

生活費瞬間有著落了。

他繼續擺攤算命，我回幹柴房間閱讀內衛手冊。長途跋涉太累，看了一會兒書我就睡著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聽到烈火房間傳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看來是柯學的本地貨來了。

我和柯學租住的下房隔音效果非常差，就跟當初葉務圓為了提煉我的三宮丸把我扔到妓院的底下通道樞紐那一樣。我聽到你柯學震驚地問道：“大哥，你幹什麽？”

另一道聲音傳來，居然是小二。小二說道：“幫你脫褲子啊。”

柯學問道：“脫褲子幹什麽？”

小二答道：“你不是要本地貨嗎？我就是本體最紅的，還有本地的戶口本呢。”

柯學說道：“算了，我不要了。錢照付。”

小二說道：“那可不行。我可是出了名的敬業，收了錢就要認真做事。”

柯學說道：“你再這樣我就喊了。”

小二說道：“你喊吧，我們客棧每天晚上的喊聲不計其數，喊得越痛苦，別人以為你越愉快。”

柯學怒喝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定！”他為了擺脫小二，居然動用了上乘道家心法。

誰知小二也喝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彈！”柯學沒聲音了。小二說道：“妓女也是尊嚴的，給了錢，不嫖就想走？門都沒有。

我心想，你這廝倒有職業道德，但是長得也太爺們了吧！我沖出來，看到小二正在親柯學的臉。我連忙何止：“住嘴！這種貨色怎麽可能是本地最紅的！

小二一撩她的秀發，說道：“你看我的頭發，可不是本地最紅的！”

柯學被定住了，不能動，但是嘴巴還是自由的。他問道：“你的五雷正法是哪裏學的？”

小二驕傲地說道：“不告訴你。”

柯學掙紮片刻，還是動不了。

我說道：“美女，把他放開吧。”

小二說道：“晦氣，搞得我一點情趣都沒有。”她低聲喝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說完扭頭就走，十天沒洗的頭發掃到柯學臉上。

柯學這才恢覆自由，罵道：“陰溝裏翻船，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妓女，武功這麽高強，還長得這麽醜。”

下房的陳設很簡單，一桌一椅一床而已，廁所還在外面。我肚子疼，跑去公共廁所。廁所面前有一副對聯，上聯：天下豪傑莫不卑躬屈膝。下聯：世間烈婦全都寬衣解裙。橫批：人間正氣。

這個公共廁所是沒有隔間的蹲坑，左右都有人。我隨便找了個地方蹲著，月光正好漏在我面前。我發現地面上寫著幾個小字，明天正午，城東長沙臭豆腐店。切口暗號，後宮佳麗三千人，鐵杵磨成繡花針。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次任務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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