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主決對忍冬手裏的鏡子念念不忘。

我捋了一下最近的幾件事。大唐胡一刀送給忍冬的鏡子是個平板電腦，忍冬並不會用，只當是普通的銅鏡，這個銅鏡很有可能是以前謝妝用的。平板電腦有強大美圖的照相功能，可以把醜八怪照成美少女。沔陽郡守的女兒恰巧是個醜八怪，想從平板電腦裏找自信，於是開了高價買它。藍主決想獲得報酬，於是跑到趙大叔家來強取豪奪。

這個藍主決又是衛夫人的乘龍快婿，我以前跟衛珠珠有婚約，於是藍主決看我更加不爽，幾番羞辱。他羞辱我就算了，還來欺負忍冬，這事不能忍！

雖然等葉務圓道長傷勢恢覆後，我就回老家，這個世界跟我無關，但是這幾天的生活，忍冬已經在我心目樹立了非常完美的形象，我把她當做這個世界的親人。

看到忍冬頭上的淤青，我說道：“忍冬，等著，我也去學面目全非腳，然後去踢藍主決。別以為自己名字取得好，我就不敢打他！”

忍冬連忙說道：“算了，衛家家大業大，我們小老百姓招惹不起。一刀哥你又一身的傷，安心養傷就好啦。要是你一直對我這麽好，我就滿足了。”

我疑惑地問：“我以前對你很差嗎？”

忍冬勉強笑道：“沒有，也很好。”

她跟我送飯，收拾下被褥，給我翻身換藥，然後上去了。

我靜靜地發呆。在二十一世紀，有姑娘像忍冬一樣對我，那我可得做白日夢都要笑醒。

忍冬離開，謝妝又悄無聲息地出來。忍冬的溫柔刺激了我的勇氣，我質問謝妝：“你為什麽要用面目全非腳去踢我家忍冬？”

謝妝的聲音忽遠忽近，她問道：“你為什麽認為是我踢的？”

我說道：“因為這是你的成名絕技啊！”

謝妝冷笑一聲，說道：“幼稚！又不是我一個人會這種武功，你們大唐的十三公主也會這個。當年我的確踢了很多俊男美女，但是我踢的都是紅杏出墻和踐踏兩條船的人，替天行道，問心無愧。後來這個十三公主跑出宮，冒充我的名頭四處作惡，把臟水全部潑到我頭上。十三公主又會散布謠言，煽風點火，受害者的怒火全部由我承擔。我沒有辦法，只能回到秀國。這些人又去強迫我爹，讓我爹把我叫出來，我爹不肯，差點爆發戰爭。最後沒辦法，由一個長得很像我的侍女自殺，替我謝罪。所以我才恨十三公主入骨。”

謝妝說的跟柯學說的完全不一樣，不過在情感上我更加相信謝妝一些。

我問道：“這個十三公主跟你有仇啊？這麽陷害你！她還是個公主！”

謝妝似乎很久沒跟人說過話了，有很強的傾訴欲。她開始給我講述宮廷秘史。

大唐屬國無數，秀國是其中一個。秀國的前身是越國，傳承數百年。據說最後一任越國君王昏庸無道，暴虐嗜殺。他宣布獨立，脫離藩屬關系，後來搞得民不聊生，白骨累累。越國大將軍舉事起義，把國王趕下臺，自己坐上龍椅，改國號為秀，登基第一天，秀國君主就向大唐皇帝匯報工作，繼續稱臣，並將前任國王以及王室所有成員全部交給大唐處理。越國王後也在其中。

越國王後天香國色，人見人憐，大唐皇帝一見傾心，將她納入後宮。大唐是當今世界最大的國家，經濟文化發達，思想也很開放，沒人對此說三道四。

越國國王被拘禁，後來暴病身亡。越國王後給大唐皇帝生了一個女兒，就是傳說中的十三公主。越國王後對秀國國王恨之入骨，並且把仇恨傳遞給十三公主。謝妝是秀國的公主。因此十三公主也恨謝妝。秀國是大唐的屬國，越國王後和十三公主在明面上不能把謝妝怎麽樣，只好栽贓嫁禍。

謝妝和越國王後以前跟隨同一個老師學武，兩人都會面目全非腳。王後把武功傳給了十三公主。十三公主雖然是大唐公主，但是長得並不好看，嫉妒所有比她好看的人。

十三公主出宮後四處游玩，沔陽郡的蓮花很有名，她就跑到沔陽郡，遇見了忍冬，看到忍冬天生麗質，就踢了她一腳。

聽完謝妝的敘述，我非常憤怒，罵道：“十三公主這個賤人，侮辱十三這兩個字！你不說，我也要去踢她。”

謝妝悠悠說道：“應該來說謝妝已經死了，我有家不能回，只能在外面飄蕩，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去踢十三公主。但是我的功力太差，打不過她。”

“面目全非腳不是很厲害的武功嗎？”

“是很厲害的武功，不過這種腿法唯一的用處就是把人踢醜，並沒有什麽攻擊力。你之前是信客，也學過輕功，好像還是實習高腳。正好適合練習我的面目全非腳。”

“你功力太差？而我根本沒有功力啊！怎麽打十三公主？”

謝妝伸出手掌，幾縷月光落在她白嫩的掌心。她用力握拳，似乎把月光都握緊在掌中，我覺得周圍的光線一暗，然後謝妝指尖爆出一點光亮。她食指中指做成劍指，指尖光亮拉長，如同短劍一般。謝妝隨手一揮，短劍飛出，刺到地洞墻壁。

墻壁上多了一個洞。

我大驚：“你這是什麽功夫？比步槍還厲害！”

謝妝也是個面癱，臉上沒多少表情。她說道：“我們秀國在大唐東南，擁有非常多的鳳尾竹，月光下的鳳尾竹非常美。我爹賞月悟出一門功夫，叫做月華劍，能夠將月光的力量轉化為劍氣，是非常高明的武功，屬於道家一脈。我把它傳給你，你拿這個去對付十三公主。”

我覺得這月華劍有點像金庸天龍八部裏的六脈神劍，都是遠程攻擊，牛逼閃閃。我說道：“我沒有三宮丸啊，練不了武功。”

謝妝說道：“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月華劍威力驚人，但是有兩個缺陷，第一，必須在有月光的夜晚才能使用。第二，月華劍看似溫柔，實則暴虐，跟練武之人的身體不兼容，功力越深，月華劍威力越大，對人體造成的傷害越大。人的功力需要經過三宮丸流轉，流轉速度愉快，功力越深。你沒有三宮丸，沒有功力，可以純粹地使用月華劍，並且沒有副作用，簡直就是為了月華劍生的。”

我大喜過望，本來我對練武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想著回家，現在能代表月亮消滅壞人，想想都有點小激動。不過我很快又意識到一個問題：“找你所說，如果一個人自願把三宮丸取出來，那他就可以完美使用月華劍啦？”

謝妝說道：“取出三宮丸，是一個非常痛苦的過程，條件苛刻，需要懂得五雷正法的人幫你取，需要你經過層層考驗。”

這個我深有體會。

“一個武人沒有了三宮丸，就不可能再學習武功了。月華劍也並不是天下第一的絕技，所以不會有人專門舍棄三宮丸來練習月華劍。所以我才來找你。”

謝妝解釋一通，我打消了所有疑慮，專心學習面目全非腳和月華劍。謝妝畢竟是秀國公主，身上有很多的靈驗妙藥。在她的幫助下，我的傷好得很快。

我對武學一竅不通，謝妝從零開始教我。

這個世界的學武之人，基本分為儒、釋、道、武四種類別，雖然方法各異，但是殊途同歸，都是講的如何積蓄力量並且使用力量。一般的高手，可以通過精妙的招式把自身力量擴大數倍。到了宗師級別，就可以借用外界的力量。儒家，修身養性，可以借用天地間的浩然正氣，舉手投足都可以施展雷霆手段。佛家，度化世人，可以把自身錘煉得如同金剛一般，人的軀體就是最強大的武器。道家，講究自然，能夠借助日月山水風雨雷電的力量。武家，是純粹的力量，以武證道。月華劍就是道家一脈，它不是借用自然力量，而是直接使用自然力量，有違天道，所以會有副作用。

謝妝教了我兩天的理論知識，接受起來並不覆雜，因為我的腦子裏還殘留著一些唐朝胡一刀的記憶和思想。三天後，我的傷基本全好了。謝妝開始教我如何使用面目全非腳。

面目全非腳其實只有一個動作，那就是踢，踢到敵人臉上後，對方臉上氣血逆行，影響大腦，進而影響性激素與腎上腺素的分泌，把人變醜。但是在踢之前，有一段冗長的前奏動作。這一連串動作多有重覆性，毫無攻擊力，學起來比較枯燥，但是我一分鐘就學會了。並不是因為我是天才，而是這個前奏動作我太熟悉了。

它就是第二套全國中學生廣播體操，時代在召喚。

我的腦海中出現一個畫面，一身紅衣的謝妝在月光下打了一整套廣播體操，然後一腳把劈腿男或者劈腿女踢成嘴臉歪斜的醜八怪。

為了讓面目全非腳威力更大，我在打前奏動作時請忍冬彈奏背景音樂，這樣前奏看起來更有美感和力度感。

忍冬一家雖然沒有上過學，但是忍冬自學成才學會吹笛子。小時候的忍冬騎在牛背上吹笛，有時候能夠引得天上飛鳥過來聆聽。後來忍冬中了十三公主的面目全非腳變稱了麻子，就再也沒吹笛了。

她的笛聲太過美妙，把藍主決又招來了。

藍主決帶著席簡垂和湯畝，很有禮貌地說道：“胡一刀先生，三天過去了，你好像還沒把鏡子給我。”

我一看到藍主決精致的臉就上火，可是我現在雖然學會了面目全非腳，但是這個功夫完全沒有攻擊力，必須用別的功夫把人制住之後，才能踢。月華劍我還沒有學，根本打不過藍主決。我擠兌道：“說了鏡子被算命的柯學搶跑了，不在我這啊。你拿鏡子，不就是想領取郡守千金的獎勵嘛，你直接娶她，豈不是更加幹脆？”

沔陽郡是一個小郡，郡守大人就是土皇帝，郡守千金就是土公主。衛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只是在本地稱王稱霸，跟那些立足幾百年的家族相比，那是小巫見大巫。郡守大人背後就站著大家族的影子。

沒想到藍主決似乎把我的話當真了，他真的要去郡守家提親。他說道：“言之有理，我可是要放眼全國的人，不能把自己困在這個小地方。等我逆天改命，鬥破蒼穹，武動乾坤後，一定要娶公主，現在先娶郡守千金當一個跳板。咦，我又怎麽把內心獨白說出來了。”

我問道：“你要改什麽命？”

藍主決說道：“從高中開始，到大學，到工作，所有人說我命中註定打一輩子光棍！”

“高中？這個詞匯不是大唐的，你也是穿越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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