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也聽完之後沈默了好一會兒, 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禽獸！”

打死他都不會承認，自己內心深處, 也有想做禽獸的念頭。

下午三點多鐘, 唐卡打車前往天狼星會所。

“您好，我姓唐，是元先生介紹過來的……”

“您好唐小姐，請跟我來。”

看到對方的反應後, 她悄悄松了口氣。

看來元少洛已經跟這裏的人打過招呼了，希望此行能有收獲。

這次成俊的事件，感覺太蹊蹺了。

而且夏明傑跟姚星的反應, 也似乎有些不對。

她離開燕京一年, 很少過問公司經營狀況，所以也猜不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但是, 她有一種非常強烈的直覺，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跟其他兩個人比起來，唐卡要更信任成俊，關系也要更親近些。

她既盼望著能有線索，又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唐卡緊握拳頭又慢慢松開，她跟在服務生後面，直接走進一間不起眼的監控室。

“有人已經在裏面等您多時了，請進！”服務生比了個手勢。

“謝謝！”唐卡微微點頭。

她推門進去，看到了一塊巨大的顯示屏，被畫面分割成幾十個區域。

整個會所的邊邊角角，都在攝像頭的監控之中。

有個穿西裝的男人, 正背對著她坐在旁邊喝茶。

“肖、肖先生！”唐卡雷達迅速啟動。

她太熟悉這個男人了，僅憑背影就能斷定對方身份！

再聯想元少洛之前在電話中的古怪態度，他出現在這裏一點都不意外！

肖也轉過來，定晴望著她。

她骨骼纖細，穿著簡單，就好像是用鉛筆勾勒出來的線條，從頭到腳沒有一絲多餘的修飾，但卻有種特別清新的魅力。

沒人知道，這一刻肖也心跳有多快，甚至手心都在微微發熱。

不見到唐卡，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這麽想她。

“回來了啊，坐吧！”他聲音聽起來還算沈穩。

唐卡猶豫了片刻，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

“這裏也有您的股份？”她有些尷尬。

“嗯，朋友的生意，就隨便投了點，外面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很隨意道。

“那個……元先生都跟您說了吧？我想確認一件事，所以想看下3月5號的監控視頻。”唐卡猶豫。

“沒問題，我給你找。”他說。

“您不用親自來，隨便給我安排個人就行！”唐卡連忙道。

“大家都在忙，只有我閑著沒事。”

“……那就麻煩您了！”

肖也把椅子拉到電腦前，開始動作熟練地調取監控記錄。

他指關節修長，不管是拿鼠標，還是在鍵盤上敲擊都很好看。

不過這依然擋不住，唐卡在心裏默默吐槽：大家都比肖總忙，這謊話還能再變得更假一點嗎？

“你想查成俊的事？”肖也問。

“嗯，下午六到七點這個時間。”唐卡說。

肖也跟成俊相識，兩人私下也有往來，知道這事不奇怪。

他放大畫面，直接播給唐卡看。

“為了保護客戶**，我們的攝像頭沒有裝拾音器。成俊6:02進入天狼星會所，與江氏木業何雲生見面聊天，從畫面上看，兩人聊的氣氛不錯。他們沒有喝酒，只吃了點甜品，喝了杯純水。6:20左右，何雲生接了個電話，五分鐘後，又來了一個人……”

肖也兩只手交叉在胸前，一邊看一邊解說。

很明顯，在唐卡到來之前，他就已經確認過內容了。

“又來了一個人？他是誰？”唐卡湊到畫面前仔細看。

“劉榮。”肖也說。

“是賀飛鴻手下的那個劉榮麽？”她問。

“沒錯，一年多前，他被調到了韻派，至今還待在那裏沒有離開。”肖也說。

“然後呢？為什麽畫面直接跳到了六點三十？”唐卡好奇地盯著時間。

她觀察力很好，力圖將每個細節都盡收眼底。

“會所突然間斷電，監控便就此中斷。停電大概持續了十分鐘，沒人知道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我問過服務生了，說是沒有聽見任何爭執吵鬧，劉榮走的時候，表情也很愉悅。所以他們應該沒有發生沖突。”肖也說。

“會所經常停電嗎？”唐卡知道這個問題有點傻，但她就是想知道這個出事的概率。

“經理說這是第一次，原因是娛樂廳幾臺大型設備調試，供電負荷過大造成的。接下來成俊跟何雲生又聊了一個小時，七點四十左右離開這裏。看得出來，他們聊的很投機，期間沒有再點食物和飲品。”肖也說。

唐卡看完之後，又讓他改成五倍速確認一遍，發現跟肖也描述的沒有任何出入。

她微微皺起眉毛，將視線從屏幕上轉向肖也。

“抱歉，恕我冒昧問一句，你們的食物……安全嗎？”唐卡問。

“我只能這麽告訴你，因為經常要招待一些特殊人物，所以會所對食物安全方面向來重視。在停電之前，甜品和飲料應該是安全的，但是停電後，就不確定了。沒有監控記錄，誰都無法確定其間發生了什麽事。”肖也說。

“當事人肯定知道！”唐卡篤定道。

“但是對方未必願意說，警方流程都已經走了，如果他們都拿不到證據，其他人肯定更難。”肖也顯得非常冷靜。

唐卡想，他說的沒錯，何雲生現在避而不見，誰也沒辦法。

至於劉榮，那是個非常傲慢的老油條，他連方若溪都不放在眼裏，更別提自己了。

可事情必須得繼續查，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停電的十分鐘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謝謝肖先生幫忙，改天有機會，我請您吃飯。”唐卡起身說。

她就是說句客氣話而已，並不是真的想跟對方有什麽往來。

“何雲生不會見你的，他是村霸出身，靠承包山林發家，底子不幹凈，手段也狠。目前還雇了四個保鏢，陌生人根本進不了身。”肖也說。

“謝謝提醒，我再想別的辦法。”唐卡說。

跑這趟之前，她以為何雲生就是個普通商人，沒想到居然還有這層背景。

“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關系還算熟。”肖也又補充了一句。

唐卡定在那裏，思慮了五秒。

他說這話幹嘛？想要自己求他嗎？

還是算了吧，她這次有了自知之明，不會再讓自己被拒絕第二次了。

所以她就像是沒聽見，直接跟致謝轉身。

“特殊時期，元少洛也幫不了你。”

“……”

唐卡僵直二十秒，轉身後臉上已經帶上了笑容。

“肖先生，真不好意思，我知道已經占用您太多時間了，但是俊俊師兄也不是外人，他出這樣的事，您也不忍心袖手旁觀吧？能否出手幫幫忙，我們一起把事情調查清楚。如果沒有問題就算了，如果有，也算是為他盡了一份綿薄之力，您說是不是？”她問。

“我可以幫忙，但你以後不許在我面前假笑。”肖也說。

“好的！”唐卡表情立刻冷靜下來，變臉速度讓人嘆為觀止。

肖也註視著她看了會兒，默默拿出手機，打給何雲生。

“何先生您好，我是肖也，想請您喝杯茶，什麽時候有空出來坐坐？明天下午兩點三杯茶社見怎麽樣？好的，就這麽說定了，謝謝賞臉！”

他說完之後，就掛了電話。

唐卡站在旁邊聽著，內心感慨萬千。

兩人之間的距離，差的果然不是一星半點兒。

她費盡心思都無法見到的人，對方一個電話就約出來了。

“我到時方便出現嗎？”唐卡問。

“沒問題。”肖也說。

“那，明天下午見！”

“我送你。”

不等唐卡拒絕，他便起身相送。

兩人開始並肩而行，唐卡悄然拉開兩步距離，可是對方也跟著放慢速度。

明明只有一段路，她卻仿佛走了很久。

唐卡回到家後，繼續在網上搜索關於何雲生的消息。

這人洗白的很徹底，沒有任何汙跡。

如果不是肖也說的那番話，她肯定以為對方是個規矩人。

在微信上，唐卡隨口跟香香打聽了下。

“你知道何雲生嗎？”她問。

“知道，我上學那會兒跟他女兒一起參加過party。這個人不好惹，他女兒身上也帶著幾分匪氣，怎麽了？”香香好奇。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唐卡沒透露太多。

“少來，你是不是知道那件事了？”香香八卦道。

“哪件事？”唐卡有點迷茫。

“就是何雲生女兒喜歡肖也，他本人也非常中意這個女婿……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香香說。

“啊，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唐卡心情很覆雜。

難怪當時何雲生答應的那麽爽快，她以為對方是看肖也的身份，沒想到是直接看上了他本人。

約定時間是兩點會面，唐卡12:30就打算出發。

不過才到樓下，就看到一輛醒目的豪車停在那裏。

車窗半開著，肖也平靜地註視著她。

這男人有點可怕，她對自己的行蹤也太了解了吧！

“肖先生，您這是在……等人？”

“嗯，等你，上來吧！”

唐卡想，這會兒推脫就太顯矯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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