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上尋到一處山洞，這裏洞口狹小，裏面卻很寬敞。

角落裏還有一堆軟軟的幹草，剛好可以讓墨真在上面休息。

“難受...”

不知道墨真身體內吸入了多少劑量的迷情香，不知道墨真這一劫能不能扛過去。

對了，還要去找點水。

還沒起身，胳膊就被墨真緊緊抓在手裏。

“不要走！”

他一邊說一邊把身體縮成一團，越來越緊。

我揉揉他的手背，告訴他乖乖等著，我去找點水馬上就回來。

這一揉不要緊，剛才還發燙的墨真現在又成了一個冰疙瘩。

為什麽會這樣？如此忽熱忽冷，他身體能吃得消嗎？

幸好旁邊還有些木柴，我連忙在旁邊空地上燃起了一個火堆。

墨真的手仿佛和以前一樣涼，又冷又硬。

安撫著他，撫摸著他的身體的時候，恍惚間我還以為他已經從長嗟變回了墨真。

難道，是這詭異的迷情香催化了墨真身體內的封印？

人都說：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今夜過後，墨真的歷劫應該也就要結束了吧？

歷劫結束後，墨真是不是就回到以前，那個擁有百萬年修為，天賦異稟無往不利的冥界繼承人。

可到了那時候，他應該不會再需要我了吧...

回過神來，便下意識地想試探一下，他是不是想起來了些什麽。

剛低下頭，就撞見一雙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離的色澤。

不知何時，他已經悄悄地將我所有的神情盡收眼底。

“墨真，你是不是...”

話未說完，我整個人突然被他一拉，猝不及防跌入他的懷中，他像是不容置喙般圈住了我，突然地吻了上來，我的腦子一下子一片空白。

冰涼的唇，清洌，柔軟。

他是墨真，我心中那個無限牽掛，冷硬頑固迂腐霸道的墨真，我知道他不會主動吻我。

他是長嗟，多少女人夢寐以求想要得到的美男子，一個吻足以讓我陷落得徹底，但他愛的不是我。

我顫著身子，勉強才找回自己的三魂七魄，強硬地把自己從這份極度誘惑的繾綣裏掙脫，在我們之間撕開一道口子。

“你是墨真？”“還是長嗟？”

火光在他那深沈的眸底閃爍，隱藏著難以覺察的情愫。

像是長嗟的柔情，又像是墨真的禁欲，透著迷情的欲望，透著不可一世的桀驁。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沒有回答。

薄涼的唇再次貼上來，又兇又狠，卻極盡溫柔。

我不敢保證自己還能再次清醒過來，情急之下只好掙紮著打了他一下。

我的右手劃過他的臉頰的那一刻，天知道我有多不忍，多不舍，多不願。

他楞住了。

那雙如水的眸子漸漸出現仿徨，委屈，憂傷，我看著他，心裏不免泛起了心疼。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誰。

我看著那張讓人顛倒眾生的面容，眼前浮現出那些對長嗟趨之若鶩的女人，我也不例外。

當我看見許洛顏沖進他的懷裏的時候，對女人開始有了仇恨的火苗。

我不想讓任何人碰他，更不想看見他眼裏有其他人。

這一刻，我好像讀懂了自己的心意，自私，占有，又懦弱。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從他的耳後徐徐向上，撫摸著他光滑細膩的頭皮。

然後，捧著他的光頭，附上身子，輕柔地將嘴唇貼了過去。

我懂了，不管你現在是誰，都只能是我一人的。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因為他鼻腔裏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已經穿透了衣裳，胸口一陣酥涼。

那額前的一吻，他懂得徹底，也被蠱惑得徹底。

扣在我身後的手掌微微收力，將我往他拉近了幾分，直到臉全部都埋進我的胸口。

每一次落在身體上的親吻都泛著濃濃的情欲，從鎖骨到脖頸，從耳邊到下巴。

當澎湃的情焰撬開我的唇舌，我整個人頓時炸裂。

裂得徹底，炸的粉碎。

燭火映照在山洞裏，到處都是搖曳的光影，激烈地晃動個不停。

我無數次伸出貪婪的雙手，只為能用力攀上他的脖子，摸一摸他的光頭。

他卻一次又一次地把我雙手扣在腦後，只為不妨礙他靈活的舌頭在任何一處攻城略地。

木與火的較量，緊緊纏繞又互不相讓。

終於，在長長的燃燒炸裂之後，柴堆抖成灰燼，熊火只剩廖星。

整個山洞靜了下來，陷入沈沈暗夜裏，墜入空虛黑洞中。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古樹蔥蘢，長林鳥語，春風微動，花枝搖曳。一座豪華的大宅院坐落在煙波繚繞的美景之間。

我和墨真一起看著美景，享受著徐徐微風。

他俯身下來，在我臉頰輕輕吻了一口，把我摁在椅子上。

心中正疑慮著，就看見他緩緩將耳朵移到我的腹部，滿臉溫柔寵溺。

我忽然看見自己隆起的肚子，鼓成了一個球狀。

倏地，我心中升起一陣恐懼，臉上浮現的卻是幸福滿足的如花笑靨。

我想推開他，詫異地驚叫，為什麽我會變成這樣？

可是，伸出去的手卻停留在他的白潤光頭上，發出無限憐愛惋惜的聲音。

“孩子都快要生了，怎麽你的頭發還沒長出來呢？”

依舊還是那張攝人心魄的臉，仰起頭來對我笑了笑。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從此以後，我會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你喜歡的樣子。”

我潛意識裏的恐懼越來越深...

不，墨真不該是這個樣子，墨真不能永遠被困在長嗟的身體裏。

為什麽他不回去？是他不想回去，還是因為我他已經回不去了？

我內心在抗拒，在仿徨，在顫抖。

我想說：“不，你要回去，你是墨真，你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可是，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嬌嗔綿柔。

“喜歡，我很喜歡！真想一輩子都這樣，永遠和你在一起。”

他牽起我的手，擁著我的肩，和我一同站在這幅山水美景裏。

美景，和人，一切都美得不成樣子。

他說：“你看，那座山，是我倆當初相遇的地方，名叫澹臺山。”

“那片湖，是我們風月爛漫，一吻定情的地方，名叫澹臺湖。”

我依偎在他懷裏，聽著他回憶我們的往事，好像就在眼前剛剛發生過。

我想掙紮，手腳卻絲毫不受自己控制，無動於衷。

身體裏面好像有一個小東西，在上下游走，竄來竄去，卻始終沖不出這層禁錮。

我是誰？

我看著自己的肚子，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卻沈浸其中，含情脈脈地望著墨真的側臉...

他的視線從遠山碧湖收回，轉頭望著我。

“這份情不僅在你我心中，也會永遠流傳下去。”

“我想好了，等我們的孩子出生，就讓他取「澹臺」之姓，替我們延續下去，千年萬年。”

“你說好不好？洛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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