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的會議室在二樓，路揚和鐘寒山新老兩位隊長快步下來的時候，裏面已經站了幾個女孩和一名五十歲左右的大校，大校中等身材，戴著一戰副眼鏡，正在和女兵們說話，如果不是他一身軍裝，全更像是一副學者氣質，只是目光犀利，就算是眼鏡的鏡片也無法阻擋那種目光穿透出來，這樣的目光充滿著變幻，又像是迷霧重重，人們無法從這雙眼睛直抵他的內心。

喬虹冉和計潔和其他幾個女兵都沒有穿軍裝，他們衣著休閑隨意，倒更像是周末出游的戶外一族，就連提著的包也不是部隊的，而是地方上普通的登山包，除了這兩位，其他三名女兵路揚也不陌生，都是自己在特工學校的同學，其中就有他第一次上課，就被準確識別出身份的那名編號232號的女學員。

“報告！路揚前來報到，請首長指示。”

大校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給他回了個軍禮：“稍息！”

路揚神色嚴肅地看著眼前這位頂頭上司，在心裏判斷著他的真實身份，從他的軍銜和年齡來看，他至少是二部總部機關主管系統或者下屬某局的領導，精明、幹練，精力充沛。

“雖然我認真地看過你的檔案，對你也算是有所研究，但看到你本人我還是有些驚訝！”大校很和藹地笑了笑。說：“你比鐘寒山還小將近四歲，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才是個少尉，真是後生可畏啊！”

路揚正要喊口號，大校揮手制止住他：“不用拍馬屁也不要喊口號，今天過來就是和你談談工作，隨便先誇獎你兩句，工作幹好了這表揚你就收著，沒幹好我還是要收回來的。”

“是！”

“你們先去把手續辦好，我和你們隊長談談工作！”大校看著幾個女兵說道。

“是！”幾個女兵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路揚，計潔更是沖路揚作了一個鬼臉，她們提著包走了。幾名女兵走後，大校示意路揚和鐘寒山坐下來：“路揚還不認識我，我先介紹一下自己，我是計一鴻，你的直接上級。今後你工作直接對我負責。”說著，他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取出兩本薄薄的小冊子遞了過來。

路揚接過一看，兩本都是內部印刷的簡易冊子，一本的封面上印著四個字：工作手冊，另一本是某國的情況介紹，有點類似於旅游指南之類的。

“那本資料介紹相信你已經讀過了，但我給你的這一本可能和你之前讀過的有所不同，你得盡快認真讀完，將所有的內容記下來，這對你將要開展的工作非常有幫助，工作手冊是你日常工作的內容和方向，你後天帶隊啟程，在這兩天之內，將兩本冊子的內容全部記下好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

“嗯，把內容記下來後，兩本冊子你得還給我。這兩份資料是不能帶出國外的，也不能離開這個基地，明白嗎？”

“明白！”

“你的時間有點緊，所以我也不會耽誤你太多的時間，這兩天你除了要熟悉工作內容外，還得熟悉你的每一位隊員，將來你們要共事了，不了解可不行。”

路揚說：“首長，我已經看過所有隊員的檔案，對他們已經有所了解。”

“你剛剛才到就已經看完了他們的檔案。”

“是！”

“不錯，看來你的幾任領導還是有眼光的。”計一鴻說著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鐘寒山，說道：“寒山，你是他的前任，這兩天也別閑著，把工作交接一下，他有什麽問題你就幫他解答。”

鐘寒山應了一聲。

“你們兩個都是二十一區的戰友，這是我為什麽同意把路揚調過來的原因，對了，聽說你們還是一個宿舍的？”

鐘寒山笑了：“紀局，你的工作可做得真細，連這個你都知道，我和路揚還真是一個宿舍的，而且是同期。”

計一鴻也笑了起來，聲如鴻鐘：“哈哈哈哈……我透露一個小秘密給你們聽聽？我和你們任老大也是同期同宿舍的戰友。”

路揚嘿嘿一笑：“難怪首長的工作做得這麽到位。”

計一鴻收起笑：“你們都是二十一區的精英，工作能力我從不懷疑，既然又是同宿舍的弟兄，我就不多說什麽了，今後你們還得共事，相互配合吧！”

路揚和鐘寒山同時起身：“請首長放心。”

計一鴻也站了起來：“那我也就不在這裏幹擾你們的工作了，我晚上還要回去開會。”說罷他和自己的兩名屬下軍官握了握手，大步出了會議室的門。路揚和鐘寒山將他送上汽車，看著他消失在軍營的大門口。

鐘寒山說道：“像咱們這樣的工作隊，紀局還管著十三支，從隊長到隊友人選，每一個都得他親自拍板才能定下來，你可以想像一下工作強度得有多大？”

路揚看了看他，沒有回話。他心裏知道，能夠進入這支特殊部隊的人，無論是義務能力還是政治審查，都是要經得起反覆考驗的鋼鐵戰士。從這個角度來講，這是軍隊對他們的信任，也正因為如此，讓路揚在短時間內有些難以適應自己這個全新的角色。

“對了，首長姓紀，他和紀計潔有什麽關系嗎？”

鐘寒山笑了：“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實話告訴你吧！計潔是首長的千金，在咱們這個系統，有很多是部隊子弟，這好像更像是一種傳承，子承父業的很多，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嗎？”

“我大致我能猜到，不過我還是想聽你說說。”

“進行這個系統的很多部隊子弟，都是從小就要經受種種考驗，通過考核後才有資格進入相關的學校接受訓練，畢業而且要通過考核才能夠正式成為我們中的一員，這種選拔的辦法比二十一區更為嚴格，事實證明也更為有效。它可以盡可能地保持隊伍的純潔性。”

這和路揚判斷的基本一至。

“盡管如此，還是有人在工作中受到了來自外界的威逼利誘，變了國家的叛徒。”

“這個系統也有叛徒？”

鐘寒山望著路揚驚訝的臉，點了點頭：“是的！三年前，就是咱們這個隊出了一名叛徒，被CIA策反了，他也是從小接受特殊訓練的部隊子弟，父親還是一名正團級軍官，出事後，這個人消失了，後來我調查出了，他已經加入美國國籍，並且在為CIA服務。這人是個組長，他太熟悉我們的工作方式和組織架構，他的叛變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讓我們的工作變得十分被動。也正是因為這個人，這個系統才開始從其他部隊選拔人員，否則你我可能也沒有機會進入這個機構了。”

路揚問道：“這人叫什麽名字？能把他的檔案調出來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這是紀局特意交待的事，晚上我教你開通權限，本系統的所有人員檔案你都可以隨時調閱，兄弟，這可是最高權限，隊長這一級別的也僅你一個人有這種權限。說實話我有點嫉妒你的。”

路揚嘿嘿笑了笑：“這有什麽嫉妒的？我不過是比你多死過幾回罷了，你淡定一點。”

“哈哈哈……對了，這個家夥的名字叫胡小山，古月胡，今年33歲，他出事後，他的父母也因他受到了牽連，提前覆員了，並時刻處於安全部門的監視下，這家夥典型的不忠不孝之徒。”

兩人正在說話，喬虹冉和計潔帶著幾個女兵過來了，這幾位美女，要麽是他對前的教官，要麽是他的同事，但現在都得先給他敬禮，路揚不無得意地笑了笑。

“隊長，後勤支援組組長喬虹冉率全體組員前來報到。”

路揚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問道：“你們幾個明明可以和我們搭乘一班飛機過來的，為什麽還要浪費軍隊資源？”

幾名女隊友沒想到一見面路揚就給她們來了一個下馬威，不禁面面相覷了一下。喬虹冉說：“我們是同一架飛機過來的。”

路揚仔細想了想自己的行程，他和陳力昂還有楊開來登上直升機的時候，飛機上除了自己三人和機組人員，並無他人。

計潔笑了笑：“飛機都是我們開過來的。隊長該不會是剛剛新官上任就要給我們穿小鞋吧？”

已是傍晚時分，路揚沒有回應她的質疑，而是大聲地喊道：“喬虹冉，馬上通知全隊集合，我要點名訓話。”

哨聲響起，所有隊友很快排成了兩隊，站在宿舍樓下的操場上。

“我現在開始點名，點到的人自己向前一步。”路揚靜靜地註視著他的隊友們——這支特殊的隊伍。他沒有拿一張紙，卻準確地說出了每一個隊友的名字、年齡、籍貫、軍銜以及“主要成就”和性格特點。僅僅沖著這一點，所有隊友就不得不暗暗佩服，因為他是下午才看到他們的檔案，用兩個小時就記住了二十多人的檔案資料和照片，關這份記憶力就讓全隊折服。

兩天後，路揚接到命令，讓他將隊友分成三批，分別乘坐國航的三架航班飛往亞國——一個恐怖勢力猖獗，政府控制力低下，治安動蕩的貧窮國度，在那裏，戰爭和死亡、疾病和貧窮無時無刻不與人們形影相隨。盡管出發之前大家已經對這個國家有了自認為比較深刻的了解，但當飛機降落後，大家還是有些傻眼了。

路揚是最後一批到達的，前兩批隊友已經到達了位於該國首都以北兩百多公裏的一座城市的總部。路揚在我使館進行了短暫的停留和休整後，領取到了武器裝備後，使館安排了兩輛汽車送他們前往兩百裏公裏以外的那座城市。在那裏，有我方援建的一個大型水利工程和數支醫療隊，我方的工人和醫護人員的生命安全要得到充分保護。所以國內研究了以後，將一直設在使館的工作隊派駐到了工程項目所處的城市。

汽車駛出該國到處是殘垣斷壁的首都後，進入了地勢平坦的廣袤草原，這裏要麽是低矮的丘陵綿延起伏，要麽是寬廣的草原一望無際，黃色的草原和藍和發亮的天空交相輝映，蕭條中又帶有一絲蒼涼的美感。草叢裏，人與自然、人與動物好像嚴格地駐守著自各的領地，危機四伏。

路揚的這隊除了陳力昂和兩名男兵外，就是喬虹冉的後勤支援小組，清一色的娘子軍。使館的司機一路提醒著自己的同胞，這是規模很大的野生動物保護區，長臭當道、猛獸橫行、沿途不能下車。可走到半路的時候，坐在路揚後面的計潔臉色越來越看。路揚無意中回頭看到她，嚇了一跳。

“是不是病了？剛才在使館還好好的。”

計潔臉紅了，吱吱唔唔了半天，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肚子不舒服。能讓我下車一趟嗎？”

開車的司機是一個中年男子，他不等路揚說話，就果斷拒絕了她的請求：“再忍忍，在這裏絕對不能下車，太危險了。”

路揚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於是幫著求情：“找個稍微開闊一點的地方停一下，我陪她下去，其他人員不準下車。”

汽車這才極不情願地停了下來，計潔不等汽車停穩就跑下了車，往旁邊的草叢裏一鉆。路揚不及多想，提著手槍也追了上去。風吹得草叢沙沙作響，計潔在草叢裏尷尬地說道：“你離我遠點。”

“你背對著我，放心，我不會偷看你的。”

一陣尷尬的聲音響起，不用看，計潔的臉也紅透了，她又羞又急，好不容易解決了“戰鬥”，突然，草叢裏沒有聲音了。

路揚等了半晌聽不見聲音，連忙回過頭來：“計潔，計潔……”

“隊長，我正前方有一頭獅子，我現在不敢動。”計潔的聲音雖然看起來平和，其實路揚已經聽得出來她聲音中透露出的恐懼。這是人類的血液裏，對猛獸於生俱來的、本能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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