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中良看了看李佳怡和路揚，又看了看副校長，在他們鼓勵的目光中終於紅著臉說了出來。原來，傅中良幾次看到趙光明借訓練的名義，強行摟抱傅水語，有一次他終於沒忍住，趁著沒人的時候去警告了趙光明。從那次以後，趙光明雖然有所收斂，但是傅中良自己的苦日子就到來了，趙光明經常隔三差五地找他麻煩，尤其是搏擊訓練課，張教官總是讓班裏最擅長搏擊的於曉峰當他的陪練，而且每次都要打到傅中良趴下為止。於曉峰入校前就是省裏少年武術比賽的冠軍，已經到了入伍的年齡。後來，李佳怡到學校來看過傅家兄妹後，趙光明對他的態度有所好轉，但是在李佳怡那裏幾次碰壁以後，他又開始針對傅中良，拿他撒氣……

路揚咬牙切齒地聽完，他瞪著那個副校長，副校長的臉上，同樣掛滿了驚詫和氣憤。

“這是我們監管不到位，我們學校有責任，我們一定認真配合上級有關部門的調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管理上的問題了，甚至涉及到了違規或者犯罪。”路揚沒想到事情發展得如此，而且都是和自己最親近兩個異性有關。“他媽的，我真想去抽死這小子。”

李佳怡也氣憤地說道：“這也太惡劣了，你們學校怎麽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居然還讓這樣的人來擔任教務主任？”

在他們的一致聲討中，副校長顯得有些狼狽，不斷地承認是校方的責任，說些依照事實調查，給家長一個說法之類的套話。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們一定要嚴肅處理這些害群之馬，再出現類似的事情，你們校領導同樣難逃瀆職之責。”路揚不耐煩地揮揮手。

副校長的臉色很難看，有些狼狽地走了。打發走了這些人，路揚將基地的一個外線電話告訴了傅中良。

“今後有什麽事，就打這個電話找我，如果找不到我的話，你就直接找你佳怡姐，明白嗎？”

傅中良點點頭，一年不見，他越來越像個小夥了，長高了一些也更結實了，經過了一年多的城市學習，已經適應了現代人的生活，只是依然有些靦腆。

路揚說：“如果你一開始就告訴我們這些事情，你在學校也就用不著吃這麽多苦了，你啊！讓我怎麽說你？”

傅中良嘿嘿地笑了笑：“我是怕你多心……放心吧！以後有什麽事我都跟你們說。”

“多什麽心？你一個小孩子知道什麽？去把那個於曉峰叫來，我有話對他說。”

傅中良進教室把於曉峰叫了出來，沒一會兒，其他的孩子也跟著出來了，路揚剛才的舉動，已經深深地折服了這幫孩子，這幫孩子裏，最小的十三、四歲，最大的已經快成年。

路揚盯著他看了半晌：“你叫於曉峰？服氣嗎？”

於曉峰眼神不敢直視路揚，只是點頭。

“今後你們正常的訓練可以，但要知道分寸，你們不是敵人，是同學，將來還有可能是戰友，戰友是什麽？戰友是可以生死相托的人，懂嗎？對自己的戰友這麽狠，那不是本事，是愚蠢。”

於曉峰大氣也不敢出，

路揚的目光在孩子們的臉上環顧一周，繼續說道：“你們從現在起，要學會團結一致，對於不公平的醜陋行為，要學會反抗，否則，你們永遠也不會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更別成為一個合格的軍人。順便我再提醒你們一下，將來你們這些人很可能都會成為我的兵，我不希望我的兵，是懦夫，是孬種。”說完他拍了拍於曉峰的肩膀：“你們記住了嗎？”

於曉峰努力地擡起頭來，很堅定地說道：“首長，我記住了。以前都是教官讓我這麽幹的，今後他們再讓我故意打中良，我不會再幹了。”包括他在內，所有在場的孩子，都看著路揚，路揚在他這些孩子們的心裏，突然成了一根標桿，他們都希望成為他那樣的男人。

從學校出來後，李佳怡的心情終於好一點了，她看著開著車的路揚，說道：“我發現你越來越像一個兵了。”

“我難道不是兵嗎？莫名其妙。”

李佳怡呵呵一笑：“我說的是像我父親那樣的兵，理論一套一套的，很有當政委的潛質啊！呵呵，看你今天表現不錯，我決定親自開車送你回基地。”

路揚轉過身來：“差不多一百公裏呢！不用你送，一會兒我在11號路口下車，應該有回基地的車，你送我的話，回去的時候肯定天都黑了，路上不安全。”

長這麽大，李佳怡第一次主動提出送一個男孩，但是卻被拒絕了，而且拒絕的理由讓她心裏充滿了暧意。她靜靜地側著身，打量著這個開車的年輕軍官，他的側面同樣輪廓分明，眼神中，有一絲淡淡的憂郁和深邃、軍帽的投影遮到他的鼻梁上，更顯得這雙眼睛令人沈醉的迷離。這真是一個迷一樣的男人，時而桀驁不馴，時而正義凜然，有時很幽默，有些卻讓人憂傷，有時又很瘋狂，這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每靠近他一次，他都在不經意間，抽走她的心。從小到大，沒有一個男人能在不知不覺間，這麽霸道而強硬地入侵到她的內心深處，而且近乎於粗暴地掠奪她的情感。

“我今天租用你當了一天男朋友，你不介意吧？”

路揚一笑：“我當然介意，你想想彌補我這顆受傷的心靈吧！”

“你想怎麽彌補啊？傻大兵。”

路揚伸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領章，得意地說道：“美女，請尊重一個優秀職業軍人的榮譽，我可不是什麽傻大兵，像我這樣的中尉，全軍也不會太多。”

“真自戀！”李佳怡忍不住笑了，她知道，他說得沒錯，這是一個內心強大而且驕傲的優秀軍人。

“傻大兵，問一個隱私點的問題。”

“問吧！”

“你談過戀愛沒？”

路揚有些好奇地側了一下身：“你說呢？”

“我猜沒有，但是我知道你馬上會說有一打女孩子喜歡你之類的話。”

路揚的痞子嘴臉又上來了：“你猜得沒錯，我讀書的時候，喜歡我的女孩可以從這排到你們軍區醫院，還有一半排不上的，非要尋死覓活插隊。”

李佳怡笑得幾乎眼淚都出來了，她一直是個矜持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麽，在路揚的面前，她的矜持和驕傲就像是一塊玻璃，一碰就碎得稀裏嘩啦的。她笑完以後，靜靜地盯著他說：“路揚，你別忘了我是個醫生，而且同時是一名通過心理咨詢員考試的心理醫生，人在說謊或者是回避某個問題的時候，喜歡把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故意誇大，讓人真假難辨。所以真相是，你沒有談過戀愛，卻把自己誇張成一個情聖。”

“你太可怕了，這都知道……好吧！我承認那會盡忙著打架鬥毆，伸張正義去了，沒空搭理那些花癡小師妹。對了，你還沒說怎麽彌補我呢！”

李佳怡再一次笑了：“請你吃紅燒肉？”

“一碗紅燒肉就把我打發了？”

“那你說吧！”

路揚想了想，故作戲謔地說道：“要不將錯就錯？”

李佳怡的心突然怦怦亂跳起來：“你說什麽？”

路揚嘿嘿地笑了笑：“我是說，如果你真的讓趙光明那樣的人當你男朋友，我才介意呢！”

“為什麽？”

路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用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熄滅了她的滿腔期待和熱情：“車上有音樂嗎？給我放點音樂。”

激烈的鋼琴曲響起，汽車在人煙稀少的鄉間公路上馳騁著，殘陽映紅了天空，隆冬季節的曠野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詩意的蒼涼之美，讓人陡然動容。這帶有一絲蒼涼的曠野

李佳怡看了看他：“你停車，我想下車看看，這太美了。”

路揚就把車停在了路邊，看著她優雅地下了車，窈窕的背影安靜而閑適,像一尊象牙雕刻的女神,望著遠山沈浮，落日蒼茫。他突然心裏怦怦地狂跳起來，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特感覺湧上心間，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他不知道，但是他有一種很強烈從身後抱著她的沖動，他就想抱著她，抱著這位女神，聞她身上的氣息，感受著那種強烈的莫名其妙的感覺。

我是不是愛上她了？路揚被自己的這個問題嚇了一跳，也許，他是真的愛上她了。

李佳怡靜靜地眺望著遠方，突然大聲叫了他的名字：“路……揚……”

聽到她叫著自己的名字，路揚的心就像被什麽擊碎了一樣，或者說是被溶化了。但是他天不怕地不怕，卻偏偏不知道，在這樣的時刻，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他就那麽傻傻地坐著，卻手足無措，幸福滿懷。

“路揚，你這個混蛋。”

路揚眼睛裏有一種溫潤的感覺，他呵呵地笑著，就那麽癡癡地望著她的背影，良久良久，就像李佳怡的聲音，在這黃昏的山野之間，經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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