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楊枝甘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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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茹沒有帶孩子, 只身一人跟著孟曉星離開。
本以為自己會被帶去很偏僻的荒郊，沒想到最後的地方竟然是城中村一帶，而且還是一家奶茶店。
“這是我自己開的店, 你先進來, 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才能給你通靈。”
崔源的情況特殊，和孩子建立起聯系後，和妻子葉茹之間的溝通橋梁就直接斷了，孟曉星只能通過自己的手法讓兩人可以互視。
再次看到丈夫, 熟悉到和夢裏一模一樣的臉，堅忍三年的女人哭了。
葉茹哭的泣不成聲, 有委屈，有抱怨，但更多的是思念。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崔源想要抱一抱葉茹，可是手伸過去卻直接穿透了對方的身體，他恍然回神，自己只是個魂體啊。
孟曉星將一滴血滴在符箓上，遞給崔源, “最多十分鐘的功效，你們先談, 我去外面等著。”
秦宜微陪著孟曉星一起, 站在外頭感受炙熱的太陽, 他不適的瞧一眼身邊的小姑娘，腦子裏不斷想著當初自己被拋棄的事情。
千年前，兩人在不周山相識, 彼此都有心隱瞞身份，最後情不自禁互相喜歡。
他不忍, 在一天黎明時分，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她，讓他驚喜的是，他沒有害怕，反而回抱安慰他。
“有什麽關系，是你就好了。”
他天真的相信了，卻在三年後閉關沖刺渡劫時，被突襲重傷。
而她，站在敵人的陣營，用那樣覆雜的眼神看著他。
一千年輪回，從地獄十九層爬出來，他只是想要一個答案，但是當年的孟婆大人，早就在三百年前投胎歷劫去了。
他在地府飄蕩百年，終於找到合適的機會，化身秦宜微，進入閻羅十殿……
秦宜微凝視著身旁人，心底自嘲不斷。
瞧吧，她永遠都是這樣，只對別人慷慨，只對別人有善心，對他，直覺冷酷絕情。
“怎麽了？”
孟曉星被看的渾身不自在，撇過臉，長發順著弧度流瀉而下，將她的緊張遮掩住。
秦宜微已經恢覆淡漠，心底的情緒一瞬即逝，“沒什麽，時間快到了。”
葉茹走出來時，臉上的眼淚已經擦幹凈了，但是紅腫的眼睛卻讓人明白，她肯定哭的很厲害。
“阿源和我說了，他讓我相信你，那麽孟小姐，寶寶的情況就拜托你了。請你一定要幫忙！”
說完，直接朝著孟曉星深深鞠躬。
孟曉星趕緊退開，這大禮可受不起，萬一又存在什麽因果啥的，她還不得頭禿。
“孩子的陰陽眼必須得關上，不然會影響他以後的成長，但是他和他爸爸之間有因果線，葉茹女士，有一點我必須明確告訴你，孩子關閉陰陽眼的那一瞬，就是你丈夫徹底消失的時候。”
“怎麽會！”
葉茹以為，只要孩子恢覆正常，那他們一家三口也就團聚了。
即便丈夫不是人，可是她知道他一直陪在她身邊，這不就夠了嗎？
但是孟曉星在說什麽？孩子正常了，丈夫……就要走了嗎？
“徹底消失，是……什麽意思？”葉茹語氣艱難，“是去地府投胎嗎？”
孟曉星心有不忍，卻不得不實話實說，“他和厲鬼做了交易，紫氣汙染，不能進地府。”
“那他……”
“會在這個世界上消散，如同粒子爆破，消失無蹤。”
秦宜微話說完，葉茹險些站不住，好一會兒擡頭，說道：“我先回去了。”
跌跌撞撞離開的背影，帶著千絲萬縷的猶豫，悲傷的情緒幾乎將她萬全籠罩住。
孟曉星回頭瞪了眼，萌萌道：“你這話也太絕情了。”
“這是事實，既然要徹底消失，就不該給人留有希望。”
說完，表情冷漠穿過，徑直走回房間。
孟曉星總感覺哪裏不對勁，這話說的是葉茹吧？可是為什麽，她會有種錯覺，這是秦宜微沖著她吼的？
【二寶，二胖，我最近沒得罪他？】
兩只寵物同樣茫然的表情，想了很久，一致搖頭。
【沒有哦，星星最近一直在努力工作。】
【可能秦大大每月不穩定期？男人不是也有特殊時期嘛！】
孟曉星：“？！”
她的寵物開始學壞了！
葉茹是三天後再來奶茶店的，她抱著孩子，臉上是風幹的淚痕。
孩子一進入奶茶店，就顯現出特別好奇的表情，他從母親的懷裏掙脫，在小小的店裏面到處走，時不時伸手抓一下。
看似是無聊的游戲，但是落在葉茹眼裏，卻更加悲傷了。
因為她知道，她的孩子在和那些東西溝通玩耍。
心理醫生已經明確告訴過，再任由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她的孩子會徹底變成自閉癥。
明明，這是她最期待渴望的孩子，她為什麽還要猶豫，不讓他恢覆正常呢？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葉茹心裏還是抱著期待。
孟曉星一臉無能為力的神態，“很抱歉，我不是閻王，管不了這事情。”
“那地府……”
“只有死了的人才能去地府，但是想要見到閻王，全看機緣。”
葉茹最後的那點幻想破滅了，直楞楞的看著玩耍的咯咯發笑的孩子，表情麻木。
“什麽時候開始？”
“唉？”
“已經失去了不是麽，權當那一天是做夢吧。”
早知如此，還不如不相見，可是念頭一起，葉茹又很是不舍。
孟曉星將孩子留下，告訴葉茹，兩天後再來接走。
“我需要準備，並且這個過程，陽間人不好摻和，你先回去。”
“那……”
“離開的過程不會很痛苦。”
葉茹沈默很久，和孩子道別，轉身疾步離開。
孩子被秦宜微抱走了，安頓在房間裏，似乎已經習慣了陌生和阿飄，並沒有任何要哭的意思。
孟曉星逗了會兒，就開始著手準備工具。
忙到一半時，白無常過來了，說是冥坊店鋪已經拿下了。
“上頭的審批很快，畢竟有秦大人的威名在，特別好使。”
白無常看著孟曉星忙碌準備的東西，憑著幾百年的經驗，一下子看透了。
然後就特別的詫異，“你要給陽間人斷因果？”
“嗯。”
“你這麽做會折壽的，這是有違天理的。”
“什麽意思？”
白無常瞧著孟曉星什麽都不懂的樣子，也是服氣了。
“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敢亂來。秦大人沒和你說麽，陽間人的因果自有輪回，是人生本該存在的軌跡，你隨便斷了那份因果，最後只會反噬在你身上……”
白無常叨叨一通，勸說放棄，“別弄這事情，沾了因果對你沒好處。”
輕則少了功德，重則影響修為。
反正白無常是不樂意幹的，打死也不幹。
孟曉星本有些遲疑，但是聽到這所謂的折壽是等她到地府以後再算的，也就無所謂了。
“那還要好久時間呢，等我死了再說吧。”
頓了下，又笑嘻嘻的，“反正我奶奶也在地府，死了能作伴，折壽什麽的我也不在乎。”
紫色鬼氣她是必須要拿到的，即便對她自身有影響，只要不是當場斃命，那就都無所謂。
見人說不通，白無常轉身去找秦宜微，結果好家夥，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拽。
“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和我無關。”
“可是……”
“無常不得幹預陽間，你別忘了。”
白無常楞住，第一次，第一次見識到秦宜微作為判官的威壓。他臉上的冷漠和無情，讓他整個人顯得特別疏離和遙遠。
全然不似當初那個菜鳥小判官。
白無常一瞬想到，秦宜微已經轉正了，在他面前，自己是下屬職位。
於是恭敬道歉，轉身離開了。
秦宜微抱著孩子，面無表情走進房間。
午夜十一點，崔源到奶茶店，抱著孩子站在光圈內，等待著切斷彼此之間的因果線。
“因果線切斷，你身上所有的鬼氣都會消散，紫色鬼氣我會收走，孩子的陰陽眼也會隨之閉上，天亮時，你就會消散了。”
孟曉星再次出聲提醒。
崔源抱著孩子逗弄，堅毅的五官柔和溫情，對孟曉星的話，沒任何反應。
“我沒問題，保證寶寶的安全最重要。”
孟曉星點點頭，“那行，我們開始吧。”
斷因果，屬於個人行為，一切後果自負，孟曉星直到裏面的嚴重性，更不敢讓秦宜微摻和。
所以，就連原本請求他幫忙制作的符箓，她也沒用，而是利用了徐水仙生前遺留的一些黃紙和朱砂，照著孟氏族譜記載，粗糙制作的。
秦宜微一開始並不關註，但是光圈內反常的出現各種鬼氣混雜，而站在外圈的小姑娘嘴角開始溢血時，他才反應過來。
“你沒有用我給的符箓？”
孟曉星沒法說話，卻是沖著笑了笑，眼神無聲的訴說著。
想到孟曉星的性子，秦宜微很快明白，她是不想拖累他。
不過小小因果，當年那麽大的最都受了，現在倒是這樣替他著想了。
秦宜微邊想邊動手，當場畫了幾張鎮魂符，一一打入光圈內，在孟曉星驚愕惱怒的眼神中，反倒是自在笑了。
孟曉星，有些因果一旦開始，本就是不止不休的。
黎明破曉前，光圈破滅，孩子陷入沈睡，而抱著孩子的崔源，魂體已經搖搖欲墜了。
他低頭，額間輕輕碰了下孩子，轉身將他教給秦宜微。
之後，主動抽出自己身上的紫色鬼氣，遞給孟曉星。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冒用你的身份做了些錯事，很感謝你不計前嫌的幫助。”
崔源的魂體越來越淡，甚至沒等到黎明來臨的那一刻，就已經消散了。
葉茹到奶茶店時，孩子已經醒了，有些哭鬧情緒。
她把孩子抱在懷裏，寶寶一回到母親的身邊，立刻安分乖巧了。
葉茹沖著孟曉星深深看了眼，幹澀的聲音沖破喉嚨，卻在出聲前一秒，戛然而止。
最後，只化作“謝謝”兩個字。
女人抱著孩子走在老舊的街道上，脊背挺的筆直，時不時拍拍孩子的腦袋，腳下步子卻越來越快。
“唉，我看到那個女人哭了捏，眼淚不要錢似的。”
有小鬼到奶茶店裏蹭空調，一臉驚訝的說著來時路上看到的事情。
孟曉星拿著攪拌棒動作一滯，而後繼續若無其事的幹活了。
今天的奶茶店生意很好，孟曉星將楊枝甘露再做改良，調制出適合陽間人和普通小鬼喝的口味。
那些小鬼自從被允許進店後，隔三差五的過來湊熱鬧，時不時討要一些邊角料。
在不違背地府規則的情況下，孟曉星都會給出去一些，但是今天，她格外的大方。
幾個小鬼喝的有點撐，身上鬼氣隱隱波動，有往上漲的趨勢。
幾只互相看了眼，都是傻眼了。
當鬼這麽些年，這是要……進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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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自己開的店, 你先進來, 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才能給你通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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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茹哭的泣不成聲, 有委屈，有抱怨，但更多的是思念。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崔源想要抱一抱葉茹，可是手伸過去卻直接穿透了對方的身體，他恍然回神，自己只是個魂體啊。
孟曉星將一滴血滴在符箓上，遞給崔源, “最多十分鐘的功效，你們先談, 我去外面等著。”
秦宜微陪著孟曉星一起, 站在外頭感受炙熱的太陽, 他不適的瞧一眼身邊的小姑娘，腦子裏不斷想著當初自己被拋棄的事情。
千年前，兩人在不周山相識, 彼此都有心隱瞞身份，最後情不自禁互相喜歡。
他不忍, 在一天黎明時分，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她，讓他驚喜的是，他沒有害怕，反而回抱安慰他。
“有什麽關系，是你就好了。”
他天真的相信了，卻在三年後閉關沖刺渡劫時，被突襲重傷。
而她，站在敵人的陣營，用那樣覆雜的眼神看著他。
一千年輪回，從地獄十九層爬出來，他只是想要一個答案，但是當年的孟婆大人，早就在三百年前投胎歷劫去了。
他在地府飄蕩百年，終於找到合適的機會，化身秦宜微，進入閻羅十殿……
秦宜微凝視著身旁人，心底自嘲不斷。
瞧吧，她永遠都是這樣，只對別人慷慨，只對別人有善心，對他，直覺冷酷絕情。
“怎麽了？”
孟曉星被看的渾身不自在，撇過臉，長發順著弧度流瀉而下，將她的緊張遮掩住。
秦宜微已經恢覆淡漠，心底的情緒一瞬即逝，“沒什麽，時間快到了。”
葉茹走出來時，臉上的眼淚已經擦幹凈了，但是紅腫的眼睛卻讓人明白，她肯定哭的很厲害。
“阿源和我說了，他讓我相信你，那麽孟小姐，寶寶的情況就拜托你了。請你一定要幫忙！”
說完，直接朝著孟曉星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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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陰陽眼必須得關上，不然會影響他以後的成長，但是他和他爸爸之間有因果線，葉茹女士，有一點我必須明確告訴你，孩子關閉陰陽眼的那一瞬，就是你丈夫徹底消失的時候。”
“怎麽會！”
葉茹以為，只要孩子恢覆正常，那他們一家三口也就團聚了。
即便丈夫不是人，可是她知道他一直陪在她身邊，這不就夠了嗎？
但是孟曉星在說什麽？孩子正常了，丈夫……就要走了嗎？
“徹底消失，是……什麽意思？”葉茹語氣艱難，“是去地府投胎嗎？”
孟曉星心有不忍，卻不得不實話實說，“他和厲鬼做了交易，紫氣汙染，不能進地府。”
“那他……”
“會在這個世界上消散，如同粒子爆破，消失無蹤。”
秦宜微話說完，葉茹險些站不住，好一會兒擡頭，說道：“我先回去了。”
跌跌撞撞離開的背影，帶著千絲萬縷的猶豫，悲傷的情緒幾乎將她萬全籠罩住。
孟曉星回頭瞪了眼，萌萌道：“你這話也太絕情了。”
“這是事實，既然要徹底消失，就不該給人留有希望。”
說完，表情冷漠穿過，徑直走回房間。
孟曉星總感覺哪裏不對勁，這話說的是葉茹吧？可是為什麽，她會有種錯覺，這是秦宜微沖著她吼的？
【二寶，二胖，我最近沒得罪他？】
兩只寵物同樣茫然的表情，想了很久，一致搖頭。
【沒有哦，星星最近一直在努力工作。】
【可能秦大大每月不穩定期？男人不是也有特殊時期嘛！】
孟曉星：“？！”
她的寵物開始學壞了！
葉茹是三天後再來奶茶店的，她抱著孩子，臉上是風幹的淚痕。
孩子一進入奶茶店，就顯現出特別好奇的表情，他從母親的懷裏掙脫，在小小的店裏面到處走，時不時伸手抓一下。
看似是無聊的游戲，但是落在葉茹眼裏，卻更加悲傷了。
因為她知道，她的孩子在和那些東西溝通玩耍。
心理醫生已經明確告訴過，再任由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她的孩子會徹底變成自閉癥。
明明，這是她最期待渴望的孩子，她為什麽還要猶豫，不讓他恢覆正常呢？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葉茹心裏還是抱著期待。
孟曉星一臉無能為力的神態，“很抱歉，我不是閻王，管不了這事情。”
“那地府……”
“只有死了的人才能去地府，但是想要見到閻王，全看機緣。”
葉茹最後的那點幻想破滅了，直楞楞的看著玩耍的咯咯發笑的孩子，表情麻木。
“什麽時候開始？”
“唉？”
“已經失去了不是麽，權當那一天是做夢吧。”
早知如此，還不如不相見，可是念頭一起，葉茹又很是不舍。
孟曉星將孩子留下，告訴葉茹，兩天後再來接走。
“我需要準備，並且這個過程，陽間人不好摻和，你先回去。”
“那……”
“離開的過程不會很痛苦。”
葉茹沈默很久，和孩子道別，轉身疾步離開。
孩子被秦宜微抱走了，安頓在房間裏，似乎已經習慣了陌生和阿飄，並沒有任何要哭的意思。
孟曉星逗了會兒，就開始著手準備工具。
忙到一半時，白無常過來了，說是冥坊店鋪已經拿下了。
“上頭的審批很快，畢竟有秦大人的威名在，特別好使。”
白無常看著孟曉星忙碌準備的東西，憑著幾百年的經驗，一下子看透了。
然後就特別的詫異，“你要給陽間人斷因果？”
“嗯。”
“你這麽做會折壽的，這是有違天理的。”
“什麽意思？”
白無常瞧著孟曉星什麽都不懂的樣子，也是服氣了。
“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敢亂來。秦大人沒和你說麽，陽間人的因果自有輪回，是人生本該存在的軌跡，你隨便斷了那份因果，最後只會反噬在你身上……”
白無常叨叨一通，勸說放棄，“別弄這事情，沾了因果對你沒好處。”
輕則少了功德，重則影響修為。
反正白無常是不樂意幹的，打死也不幹。
孟曉星本有些遲疑，但是聽到這所謂的折壽是等她到地府以後再算的，也就無所謂了。
“那還要好久時間呢，等我死了再說吧。”
頓了下，又笑嘻嘻的，“反正我奶奶也在地府，死了能作伴，折壽什麽的我也不在乎。”
紫色鬼氣她是必須要拿到的，即便對她自身有影響，只要不是當場斃命，那就都無所謂。
見人說不通，白無常轉身去找秦宜微，結果好家夥，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拽。
“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和我無關。”
“可是……”
“無常不得幹預陽間，你別忘了。”
白無常楞住，第一次，第一次見識到秦宜微作為判官的威壓。他臉上的冷漠和無情，讓他整個人顯得特別疏離和遙遠。
全然不似當初那個菜鳥小判官。
白無常一瞬想到，秦宜微已經轉正了，在他面前，自己是下屬職位。
於是恭敬道歉，轉身離開了。
秦宜微抱著孩子，面無表情走進房間。
午夜十一點，崔源到奶茶店，抱著孩子站在光圈內，等待著切斷彼此之間的因果線。
“因果線切斷，你身上所有的鬼氣都會消散，紫色鬼氣我會收走，孩子的陰陽眼也會隨之閉上，天亮時，你就會消散了。”
孟曉星再次出聲提醒。
崔源抱著孩子逗弄，堅毅的五官柔和溫情，對孟曉星的話，沒任何反應。
“我沒問題，保證寶寶的安全最重要。”
孟曉星點點頭，“那行，我們開始吧。”
斷因果，屬於個人行為，一切後果自負，孟曉星直到裏面的嚴重性，更不敢讓秦宜微摻和。
所以，就連原本請求他幫忙制作的符箓，她也沒用，而是利用了徐水仙生前遺留的一些黃紙和朱砂，照著孟氏族譜記載，粗糙制作的。
秦宜微一開始並不關註，但是光圈內反常的出現各種鬼氣混雜，而站在外圈的小姑娘嘴角開始溢血時，他才反應過來。
“你沒有用我給的符箓？”
孟曉星沒法說話，卻是沖著笑了笑，眼神無聲的訴說著。
想到孟曉星的性子，秦宜微很快明白，她是不想拖累他。
不過小小因果，當年那麽大的最都受了，現在倒是這樣替他著想了。
秦宜微邊想邊動手，當場畫了幾張鎮魂符，一一打入光圈內，在孟曉星驚愕惱怒的眼神中，反倒是自在笑了。
孟曉星，有些因果一旦開始，本就是不止不休的。
黎明破曉前，光圈破滅，孩子陷入沈睡，而抱著孩子的崔源，魂體已經搖搖欲墜了。
他低頭，額間輕輕碰了下孩子，轉身將他教給秦宜微。
之後，主動抽出自己身上的紫色鬼氣，遞給孟曉星。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冒用你的身份做了些錯事，很感謝你不計前嫌的幫助。”
崔源的魂體越來越淡，甚至沒等到黎明來臨的那一刻，就已經消散了。
葉茹到奶茶店時，孩子已經醒了，有些哭鬧情緒。
她把孩子抱在懷裏，寶寶一回到母親的身邊，立刻安分乖巧了。
葉茹沖著孟曉星深深看了眼，幹澀的聲音沖破喉嚨，卻在出聲前一秒，戛然而止。
最後，只化作“謝謝”兩個字。
女人抱著孩子走在老舊的街道上，脊背挺的筆直，時不時拍拍孩子的腦袋，腳下步子卻越來越快。
“唉，我看到那個女人哭了捏，眼淚不要錢似的。”
有小鬼到奶茶店裏蹭空調，一臉驚訝的說著來時路上看到的事情。
孟曉星拿著攪拌棒動作一滯，而後繼續若無其事的幹活了。
今天的奶茶店生意很好，孟曉星將楊枝甘露再做改良，調制出適合陽間人和普通小鬼喝的口味。
那些小鬼自從被允許進店後，隔三差五的過來湊熱鬧，時不時討要一些邊角料。
在不違背地府規則的情況下，孟曉星都會給出去一些，但是今天，她格外的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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