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毅然地朝著山頂走去，身後，白曜像一條毒蛇一樣，悄無聲息地跟隨著，他緊盯著往上的蘇九，看著她一路掃清障礙，一路披荊斬棘，一路地向前，他就像一頭喋血的狼，靜靜地等待，等待著蘇九疲倦下來的那一刻，那一刻，便是他將她抓住的一刻。

一旦重新擒獲蘇九，他會將她重新投入煉化爐，重新煉化。

待到煉化結束，她還是他的蘇暮九，還是他得心稱手的弟子。

一路的廝殺，蘇九已經能在虛化和常態間正常地轉化了，從山腳下到山腰，通往山頂的路仿佛永遠也走不完一樣。

萬骨煉獄沒有天黑，只有血色的天空，血色的風沙。

毒霧之中鳳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臉色明顯變成了烏青色，卻始終硬撐著。

走到半山腰了，兩人停下來，蘇九道：“歇息一會再走吧，鳳霖，你還撐得住嗎？”

鳳霖強撐著，道：“我沒事。”

兩個人靠著巖石坐下來，蘇九伸手，為鳳霖療傷。

鳳霖握住了她的手，道：“留點力氣吧，這一路打過來，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蘇九為他止住了傷口，依靠著石頭歇口氣，從懷裏掏出被捏碎的天音墜來，怔怔地出神。

鳳霖道：“蘇九，如果能夠活著出去，你要去哪裏？”

“我不知道。”蘇九低聲道。

她想回到天光身邊，想繼續做他的徒弟，想永遠地留在他身邊。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她也覺得夠了。

“我們找一個沒人的地方，一起過下去吧。”鳳霖望著遠方，悲涼地道。

天帝命白曜捉拿他的母後，他與白曜動手，是為抗命不遵，就算他能夠活著離開萬骨煉獄，可是那九重天上，怕是再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而蘇九，如今她不僅僅是蘇暮九，更是徹底的虛化了。

天界一樣不會放過她。

就算是天光願意保她，可是劍宗的人不會放過她，天帝更不會放過她。

他們兩個，都是回不到天界的人，都是回不了家的人，倒不如兩人結伴，找一個地方，相依為伴，過一生，也好。

蘇九收起天音墜的碎片，道：“我要回去找師父。”

鳳霖道：“找天光？他保得住你嗎？”

蘇九沈默，半晌，道：“保不住，我就帶他走。”

鳳霖聞言怔了怔，接著哈哈地笑出了聲，道：“蘇九，你是真的喜歡上了自己的師父啊。”

蘇九坦然地道：“是。”

鳳霖再也笑不出來了，心裏有點苦澀，有點妒忌，不甘心地道：“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蘇九道：“你是七哥，是朋友。”

“可我不是天光。”鳳霖苦笑一聲，旋即擡頭，道，“朋友也好，至少，這世上能為了朋友豁出去地連命都不要的人已經沒有幾個了。”

蘇九沈默地看著地面，養精蓄銳，沒有回答。

鳳霖擡頭沈默地望著遠方，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開口，道：“蘇九，我鳳霖，永遠不會背棄你。”

從今往後，滄海桑田，他鳳霖，將永遠，永遠不會背棄於她。

無論生死，他的餘生，為她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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