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不要緊，大不了，還是回到混沌界之中。

她怕的是她死了，混沌界與三界的大門便再也無法打開了。

直到現在她依然搞不懂，不明白為何混沌界中第一個蘇醒的會是天光。

而她更加不明白的是，他的重歸，居然不是為了開啟混沌界。

先前她以為，天光與她是一樣的，身負開啟混沌界的使命蘇醒歸來。

可是如今看來，是她想錯了。

“師父，徒兒如今，已是無計可施，天光與我，並不同心，我在這裏，當真是孤立無援了。”寂靜的神殿裏，司瑤嘆一口氣，起身走到神像旁的燈油前，伸手，輕輕地撥亮燈油。

這時，大殿之外，一團迷霧一樣的東西緩緩地飛來，是霜涼的魂魄。

九重天上她被天帝淩遲處死，失去了肉身，魂魄懵懵懂懂地四處漂泊，不入輪回，不知不覺地就飄到了這女媧神山來。

司瑤擡眸，瞥見門口飄飄沈沈的魂魄，一擡手，掌心一道風卷出，將那漂浮的魂魄卷入掌心，冷漠地垂眸道：“哪裏來的孤魂野鬼，也敢擅闖女媧神山，不自量力。”

說著，司瑤就要將她捏碎。

霜涼魂魄嚇得一聲大叫，急忙求饒：“上神饒命，小人本是劍尊大人白曜座下徒孫，因被惡人蘇暮九陷害，失去了肉身，成了一縷孤魂，隨風漂泊，身不由己，這才誤闖了女媧神山，還請上神恕罪。”

司瑤收攏的手指松開，看著掌心的魂魄，道：“蘇暮九？”

她記得，她歸來的那一日，天帝在天池擺下盛宴為她接風洗塵，結果全叫那白曜搶去了風頭，白曜與天光為了蘇九起了爭執，為的，似乎就是蘇九的身份，白曜說，蘇九就是蘇暮九，如今這孤魂卻說，自己是因為蘇暮九才失去了肉身的，怎麽一回事？

司瑤道：“你說的那蘇暮九，究竟是何人？”

霜涼立即道：“那蘇暮九乃是我劍宗的一大惡人，當年她學習天侖山，我劍宗無數弟子命喪於她手中，是劍尊大人最後將她就地正法，誰曾想，她居然換了一個身份，搖身一變變成了北海的公主，還拜入了天極境帝尊的門下，她仗著帝尊給她撐腰，屢次三番挑釁我劍宗，最後居然還害得我淩遲處死，失去肉身，此仇此恨，我與蘇暮九不共戴天。”

卻原來，霜涼口中的蘇九與蘇暮九是同一個人的。

有意思了。

司瑤嘴角浮起一抹詭笑，涼聲道：“你有何證據證明，蘇暮九就是蘇九？”

霜涼立即叫起來：“我臨死的時候，是她親口告訴我的。”

司瑤道：“可如今僅憑你一面之詞，還是不足以令人信服呀。”

霜涼沈默下來，忽然想起什麽來，道：“蘇暮九當初想要殺我便是因為我將渺渺的皮剝下來套在了自己臉上，若我不死，我偏要還用渺渺的臉，還去她面前，我定要她自投羅網。”

蘇暮九最在意的便是渺渺與龍歌兒，渺渺的那張臉，蘇暮九不許她戴著，可是，她偏要戴著，她還要去到蘇暮九面前，告訴她，當年，她是如何地死裏逃生，如何地將渺渺的臉血淋淋地剝了下來，如何地將渺渺的魂魄，一寸一寸地，碾碎成粉末，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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