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無法離開這個世界,那麽只能盡快找到附近人類的居所,無慘一邊冷靜的分析現狀，一邊抱著月姬飛快的朝著一個方向跑去。然而他們降落的地方實在太糟糕了，距離最近的人類小鎮非常遠,無慘帶著月姬走了好久都沒走出這片雪林。

隨著時間的流逝,月姬的體溫越來越低，無慘的心情也越來越糟糕，小姑娘的體質特殊，他沒辦法將她徹底轉變為鬼，如果月姬就此死去,那麽他就會徹底失去她。

“爸爸，月姬想睡覺了~”小姑娘幼貓似的小聲呢喃道，眼皮子已經睜不開了。

“月姬，聽話，先別睡。”無慘聲音低沈的安撫道，這個時候要是睡著很可能就醒不來了,他嘗試將右手變成巨大的肉塊將小姑娘包裹在其中，然而這樣只能幫小姑娘遮擋風雪，卻無法維持她的體溫,他畢竟是鬼，不像人類一樣會保持身體的溫度。

“月姬真的好困啊……”聽見無慘的話,月姬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閉上了眼睛，她實在太困了,因為冷過頭，身體已經有些失去知覺，大腦裏僅剩下困這個感覺。

月姬越來越低的體溫讓無慘猶如困獸一般焦躁不安。

等等，有什麽活物在附近！無慘忽然停下腳步，放開五感，仔細的感知四周，輕微的呼吸聲傳入他的雙耳，背後數條長鞭猛地甩出，瞬間深深的紮進一處雪地裏。

“吼！”咆哮聲響起，隨著長鞭抽出，一只棕熊從冬眠的地洞中被拖了出來。

倒黴的棕熊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因為身上被紮進了長鞭而痛苦的吼叫著，無慘面無表情的控制著長鞭直接將它開膛破肚，溫熱的血液灑了一地，落在雪地裏，紅的刺目，像是什麽恐怖的兇殺現場。無慘第一次自己動手做這種事，沒什麽經驗，不過還是很快的將還帶著棕熊體溫的皮毛扒了下來。

無慘面無表情的用熊皮直接裹住月姬，沒有處理過的熊皮帶著一股難聞的臭味和濃郁的血腥味，昏昏欲睡的小姑娘直接被臭醒了。

“爸爸，好難聞啊……”小姑娘精神很差，不過還是委屈巴巴的抱怨道。

“先忍忍吧，月姬。”無慘松了口氣，熊皮很大，他直接將月姬嚴嚴實實的裹了三圈，這個保暖度絕對夠了，至於氣味難聞，暫時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恩。”月姬委屈巴巴的應了一聲，又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乖乖的窩在無慘懷裏。

無慘暫時放下心來，繼續抓緊時間走出這片雪林，雪越下越大，他走過的地方留下的腳印很快就被掩埋，這樣的雪林對於普通人而言是非常容易迷失的，好在無慘不是普通人，他可以通過身後自己留下的氣味判斷自己走過的路徑。

這麽朝著一個方向走了大半天，他終於看見了不遠處的一個人影。

一位身材高大的俄羅斯人朝著無慘附近開了一槍，似乎是警告，大聲的喊著什麽，無慘楞了一下，對方的語言是自己聽不懂的語言，這下情況有點麻煩了，他不自覺的微微皺眉，想想月姬的情況，還是冷靜的走上前去。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不過我現在需要一位醫生，我女兒凍傷了。”無慘盡可能平靜的解釋道，他此刻的模樣其實很狼狽，熊皮剛扒下來的時候裏側還是鮮血淋漓的，因此他和月姬都不免沾上了不少血。

月姬的情況也並不好，已經陷入了昏睡，體溫雖然回升上來了，但是因為之前體溫驟降，小姑娘不可避免的感冒了，此刻一些感冒的癥狀冒出來，讓她很不舒服，即使是在昏睡中也不時囈語。

這個外國男人也聽不懂無慘說的話，不過他註意到了無慘懷裏的月姬以及月姬身上新鮮的熊皮，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語氣不友好的嘰裏呱啦的對著無慘說了一通，隨即動作有些粗暴的推了無慘一下，示意他走。

無慘忍了又忍才沒有當場直接送對方下地獄，他能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敵意。

男人一路罵罵咧咧的走著，他也不走到前面給無慘帶路，就跟在無慘身後，不時的推搡無慘一下，算是指路。他是種族主義者，本身就對其他國家的人不友好，更別說這片區域是禁止獵殺熊的區域，月姬身上的熊皮讓他直接將無慘打為偷獵者。

在男人的帶路下，兩人來到了一個小鎮，這個俄羅斯邊境小鎮的人口並不密集，一路上都看不到幾個人，天氣嚴寒，大部分人也都躲在家中。

在一個小巷口，無慘突然停了下來，男人不滿的用□□推了無慘一下，示意他繼續走，他準備將無慘送去鎮上的警局。

無慘平靜的看了男人一眼，緋紅色的眼眸平靜的毫無波瀾，在他眼裏，這個男人已經死了。他一言不發的走進小巷，男人被無慘那一眼給震懾住了一瞬，隨即生氣的罵了一句什麽，快步走上前去按住無慘的肩膀，打算強押無慘去警局。

“啊！”一聲慘叫響起，打破這片區域的平靜。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生氣過了，在我本來就心情不好的時候來惹我，你的膽子倒是真的很大。”無慘單手抱著月姬，另一只手化成觸手緊緊的纏著男人的脖頸，將人高高舉起。

男人驚恐的用手試圖將脖子上的觸手拉開，雙腿無力的掙紮著，然而他的力氣對於無慘而言跟撓癢癢差不多。

“你應該慶幸，月姬現在需要趕緊去看醫生，我沒時間浪費在你身上。”無慘說著操控著觸手看似隨意的將男人甩向一旁的墻壁，然而力道之大，直接讓男人的腦袋撞成一灘肉泥，屍體被松開，靠著墻壁滑落，留下一道紅色的血跡。

解決完礙眼的外國男人，無慘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略略調整抱著月姬的姿勢，面無表情的帶著小姑娘走出小巷，準備想辦法找找這個世界的醫生，剛走到巷口，無慘的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膚色蒼白的男人，對方給人一種病弱的貴族式美感，即使穿著厚重的大衣也讓人感覺他身姿脆弱。

“這位先生，您看起來需要幫助。”

無慘神色微動，對方說的是日語，他能聽懂，他露出笑意，“是的，我需要幫助。”他並不在意對方有沒有看見他剛剛殺人的行為，因為無所謂，如果這個男人也對他不懷好意，那麽跟剛剛那個男人一樣殺掉就好了。

“我的名字是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很榮幸可以為您提供幫助。”費奧多爾笑著說道，對於自己才目睹的兇殺案也只字不提。

***

在費奧多爾的幫助下，月姬很快被送去了附近的一家小診所，這個小鎮上也並沒有什麽大醫院，好在小姑娘雖然病的來勢洶洶，但不是什麽覆雜的病，小診所也足夠醫治。醫生雖然覺得無慘和月姬的模樣很可疑，不過因為費奧多爾在其中做溝通，倒是沒有多說什麽，迅速的給小姑娘進行了治療。

診所裏有暖氣，月姬身上的熊皮被脫了下來，露出裏面沾滿了熊血的小洋裙，費奧多爾見此貼心的打了個電話給自己的跟隨者，讓對方準備出門去購買幾套小姑娘的衣服。

為了不讓無慘懷疑他有其他意圖，他甚至在電話裏也使用日語，無慘微微挑眉，對於對方的這種行為感到很滿意。

打了針開了藥後，月姬就可以離開小診所了。

費奧多爾禮貌的邀請道，“鬼舞辻先生，我誠摯的邀請您暫時去我的居所做客，您的女兒目前還需要妥帖的照顧呢。”

“那真是太謝謝你了，費奧多爾先生。”無慘也一副紳士的模樣道謝。

兩人看起來就像是一見如故的好友一般，互相客套著，然而背地裏卻各懷心思。

……

費奧多爾在這個鎮上有著一處房產，是一棟不錯的小別墅，目前只住著他和伊萬岡查洛夫，伊萬可以算是他的下屬兼隨從。他帶著無慘和月姬回來的時候，伊萬已經泡好了上等的紅茶，並為兩位客人備好了幹凈衣物，客廳裏火爐旺盛的燒著，讓整個房間都暖烘烘的。

無慘對於這樣的居所非常滿意，對眼前的兩個男人也非常滿意，實際上從遇見開始，費奧多爾所展現出來的體貼和周到就讓無慘覺得對方非常適合做自己的下屬，至於為什麽對方在親眼目睹他殺人後還要這麽熱情的湊上來，他不關心也不在意。

因為一旦將對方變成鬼，那麽對方的生死就都在自己一念之間，他作為鬼之始祖對所有的鬼都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尊敬的客人，主人已經提前讓我為你們準備好房間和熱水，你們可以先去洗漱。”伊萬微微鞠躬行禮，恭敬的邀請道。

“那麽，鬼舞辻先生，一會兒見，也許我們可以好好的談一談。”費奧多爾笑著坐在沙發上，端著紅茶輕抿一口，動作優雅而自然。

“謝謝。”無慘平靜的道謝，不過他嘴裏說出來的謝謝好像只是單純的兩個文字，他的眼裏並沒有任何的謝意。

無慘抱著月姬在伊萬的引導下走上二樓，準備幫小姑娘洗個澡。

月姬還在睡，不過經過治療，她顯然已經不是昏睡，眉眼舒展，只是因為身體疲憊才繼續睡著，無慘猶豫了一下還是叫醒了她，他沒幫小孩子洗澡過，實在沒有經驗，有點擔心自己不小心弄傷了月姬。

小姑娘迷迷糊糊的清醒過來，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撒嬌，身體不舒服當然要撒嬌，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爸爸~”

“月姬，自己能洗澡嗎？”無慘聲音溫和的詢問道，他對月姬的耐心越來越好了。

“月姬可以！”聽見洗澡，月姬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身上臭臭的，雖然她才五歲，但也已經有些小臭美了，不允許自己臭臭的，她連忙掙紮著要從無慘懷裏下去。

無慘順從的將月姬放到地上，結果月姬身體發軟差點摔倒，好在無慘一直扶著她，這個樣子當然沒辦法自己洗澡，無慘只能自己親自動手了。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無慘暗自告訴自己，這不是什麽難事……

三分鐘後，無慘為自己的無知感到後悔，可惡，為什麽小孩子洗個澡這麽麻煩！

小姑娘乖巧的坐在浴缸裏，他正在給她洗頭，因為擔心指甲太長會抓傷月姬，他還特意將過長的指甲收攏了起來。

“爸爸，你抓疼月姬了~”

“爸爸，泡泡流進月姬的眼睛了~”

“爸爸，月姬的耳朵好像進水了~”

“爸爸，癢癢！”

“爸爸，這個沐浴露不好聞，月姬想要換一個！”

無慘：“……”心力交瘁，穩住，別慌，只是洗個澡而已！

折騰了大半個小時，無慘才將小姑娘洗白白，裹上浴巾帶出衛生間，因為洗了個熱水澡，月姬的精神倒是好多了，小臉紅撲撲的，身上散發著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和沐浴露淡淡的清香，看起來怪讓人有食欲的。

無慘將月姬放到床上，讓小姑娘先自己折騰會兒，他也得先去洗一下，本來身上就沾了血跡，幫月姬一洗澡，現在還沾滿了泡沫，幾乎濕透了。

他自己洗澡就很快了，甚至不需要熱水，直接沖幹凈就完事了，換上伊萬準備好的衣服，他又出來繼續伺候月姬小朋友。小姑娘的頭發很長了，需要吹幹，否則一直滴滴答答的滴水，無慘都沒給自己吹頭發過，這會兒居然得親自上陣為月姬服務了。

果然還是需要發展一下自己的勢力，得找女仆來照顧月姬，無慘沈默的想著。

吹幹頭發，幫小姑娘穿上漂亮的小洋裙，無慘覺得自己仿佛跟鬼殺隊又打了一架，異常心累，不過除了心累，隱隱的居然還有點莫名其妙的成就感，他不再多想，將香香軟軟的小姑娘抱起走下了樓。

伊萬給無慘準備的是白色的西服套裝，給月姬準備的小洋裙也是白色基調的，兩人這麽一穿，乍一看有幾分親子裝的味道，不過他和費奧多爾也是白色的著裝，加上他們兩個人，不得不說，一家人的感覺沒出來，犯罪團夥的感覺倒是出來了。

“呀，鬼舞辻先生，您的女兒很可愛呢。”費奧多爾表情誠摯的誇讚道。

月姬之前處於昏睡狀態，還沒見過費奧多爾，這會兒正好奇的看著他，聽見費奧多爾誇獎她，小姑娘有些害羞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恩，月姬的確很可愛。”無慘認可的點點頭，並且心情愉悅起來，但凡孩子的父母基本上都喜歡聽別人誇獎自己的孩子，只能說鬼之始祖成為好父親後也逃脫不了這個定律。

因為這麽一句客套的誇獎，聊天的和諧氣氛一下子營造起來，盡管這個氣氛一戳擊破，無慘抱著月姬在費奧多爾對面的沙發坐下，伊萬連忙端上來一杯紅茶，一杯熱牛奶以及一盤新鮮烘焙的小曲奇，牛奶和曲奇自然是為小姑娘準備的，這位俄羅斯紳士實在是個細心的人。

“謝謝。”月姬乖巧的道謝，就坐在無慘的膝頭，捧著熱牛奶小口小口的喝著，不時拿塊小曲奇，窸窸窣窣的啃著，像是進食的小倉鼠。

“鬼舞辻先生應該是日本人吧，怎麽會到這裏來？”費奧多爾神情愜意的隨意問道，就好像無慘真的是個流落異鄉的人，而自己則是提供幫助的人，兩人正在進行著常規交流，身份是普通的救助者和被救助者。

“因為一些意外不小心來到了這裏，多虧了費奧多爾先生的幫助呢。”無慘敷衍的回答道，甚至懶得找個合理的借口。

費奧多爾也不介意無慘的敷衍，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聊，“那鬼舞辻先生接下去有什麽打算嗎？我看您並不會俄羅斯語，語言不通的話，在這裏生活會很不方便吧？”

無慘心中不屑的一笑，但還是配合的詢問道，“費奧多爾先生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說起來我也在日本生活過一段時間呢，並且過段時間也準備過去，如果鬼舞辻先生有回日本的打算的話，可以跟我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我的確想要回到日本。”無慘點點頭，對於費奧多爾這個提議非常滿意，他能猜到對方應該有所求，不過他沒興趣問。

“那麽這段時間您可以帶著您可愛的女兒安心的在我這裏住下，別墅裏只有我和伊萬住，不用擔心其他問題。”費奧多爾貼心的補充道。

“您有什麽需要隨時可以告知我。”伊萬站在費奧多爾身後恭敬的說道。

“謝謝。”無慘毫無誠意的道謝，剛道謝完，嘴巴前就被懟了一塊小曲奇。

月姬小倉鼠似的吃了好幾塊小曲奇後，突然想起來爸爸都沒吃呢，她到現在也不知道無慘的食譜是人類的血肉，她單方面的認為自己餓了，爸爸肯定也餓了，於是拿了塊小曲奇就想餵給無慘。

“爸爸，這個餅幹很好吃哦！”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說道。

無慘本能的微微皺眉，人類的食物對他而言味同嚼蠟，不過月姬餵她了，他還是默默的張嘴了，小姑娘也不是第一次這麽積極的餵東西給他吃了。

“恩，很好吃。”無慘順從的將小曲奇吃下，敷衍的誇獎道。

費奧多爾就這麽平靜的看著無慘和月姬的互動，偶爾抿一口紅茶，眼神含笑，只是不知道他在笑什麽，“月姬小姐要是喜歡的話，可以讓伊萬多做些，他很擅長這些，請務必不要客氣。”

“謝謝叔叔，月姬很喜歡！很好吃！”小姑娘立刻乖巧的道謝，笑容燦爛，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小姑娘，單純又可愛。

“感謝月姬小姐的誇讚。”伊萬笑著說道。

談話很愉快，表面上看看起來這就是一個好心的俄羅斯人和他的被救助者的故事，然而誰都知道這不是真相。

無慘就這麽大大方方的帶著月姬在費奧多爾的別墅住了下來，俄羅斯的冬季很漫長，基本上從十一月開始持續到來年四月都是寒冷的冬季，現在才三月，這樣的雪天大概還要持續上一個月。

費奧多爾打算等冬季結束後動身去日本橫濱，無慘自然沒意見，他也不急，這段時間正好用來了解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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