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心鬥角的日子因為心累而變得漫長，但再漫長還是漸漸被消磨掉了，次日，齊晟就要親征北漠了。

張芃芃對此感到一陣恍惚，一切推行到現今即將迎來結局，反而讓她產生了不真實感。

她真的不是在做夢嗎？她會不會又一夢回到了現代？她會成功嗎？

……

張芃芃擔心得心糾，眉眼染上焦慮也不自知，這在齊晟眼裏倒是撫慰，他以為她在擔心他。

“如果我們有個孩子就好了。”沈思了許久的齊晟開口道，有些後悔與愧疚自己曾經的錯待浪費了彼此時間。

聞言，張芃芃也是一征，她想到的卻是另一個張芃芃的事：他有了孩子後就迅速女人化並傾心齊晟。

真是太可笑了。幸好現在存在的不是“他”，是“她”。

“有孩子沒孩子重要嗎？”張芃芃掩唇一笑，溫柔而篤定，“你一定會回來的不是麽？”

看著這般的張芃芃，齊晟的遺憾突然就消散了，他是曾經錯過，但至少他沒有錯過到底，若是再給多他們一點時間該多好？

他希望能和她互撫白首、廝守終身。

為了她，他一定會得勝而歸！即使不能，這些日子的教導相信她在失去他後也能過得很好，他已經對於這次出征了無後顧。

對，抱著希望去吧，當發現她一直在騙他的時候，一切落空的時候，是多麽有趣？張芃芃看著齊晟自以為兩情相悅而躊躇志滿離開的背影，暗自嘲笑。

只不過……

一轉念，張芃芃的興奮就淡了下去，她擔心九王。雖然計劃周詳，但戰場終究是戰場，萬一九王有個好歹……她不敢再想下去，心已經開始糾疼。

他們從來是相聚少，多別離，如今還或許會生死相隔。她是真的不敢再這般假設。

“我們以後一定會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她不再想，而是下了決定。

夜，下起了雨，在催眠的雨聲中，無論是誰，是否還帶著愁緒思慮，都被帶入夢之海徜徉。

但本來好好安睡的九王卻突然皺起了眉，整個人也變得緊繃起來，直至一響驚雷把他從夢魘中拯救出來。

九王驚慌失措地四下探看，呼吸急促，在意識是夢醒後仍是擺脫不了那份恐慌與痛苦。

他失去了理智。

於是在他沖入了雨幕中，以身為刃，破雨疾飛。

現在，在他混亂的腦海中清晰得鮮明的，只有一個目標：興聖宮。

夜深雨重，他並沒有被發現。本來就算是天明空曠他也不會被發現，他深知巡邏守衛分布和班次時間，輕功也了得。只是一直以來他都沒這麽做就是覺得會唐突張芃芃，但現在他顧不得了。

興聖宮近了。

九王更混亂了，夢中所見的畫面抑制不住在腦內播放，並且每一幀都猶如親歷。

他夢到了他救下了芃芃，然而芃芃醒來的行為和現在不一樣，她與自己結盟，但最終還是生下了齊晟的孩子愛上了齊晟，自己也被拋棄……

這只是夢，他知道，可是這個夢太真實了！他害怕夢裏所經歷的才是真的，現在的才是夢。

他切切實實的心痛了，所以他更迫切想要確認這些真的真的不會發生，芃芃是愛他的，芃芃是會和他在一起的！

“芃芃，芃芃，芃芃……”

一聲又一聲的呼喚，輕慢卻不斷絕，混合著嘈雜的雨聲，侵入了張芃芃的夢境，潮濕而陰郁。

張芃芃醒過來了，還未完全清醒就看到了一個人在自己床邊，差點就要叫出來，但仔細一看是九王，她只好生生壓下自己的驚慌，起身疑惑道：“你怎麽來了？”

“你醒了？”九王嘆息般道，“我還醒不了。

我做了一個夢，真實到讓我以為那才是真的，現在只是一場夢。那裏的你不愛我，也沒有和我在一起……我好害怕，我可以一無所有，但我不可以沒有你！”

“我不許你害怕！”張芃芃心也提了上來，她撲了過去撫住九王的臉，觸感潮濕寒涼，如同主人的心情，她更心疼了，“張芃芃在這裏，在這裏的張芃芃只愛齊翰一個人，無論生死，以後也只會和齊翰在一起！”

一字一句，莫不是真心實意。於是，九王身上的惶急安定了下來，眼睛也有了神彩。

如同虔誠信徒得到了神的解難。

張芃芃勉強對著這樣的九王笑了，她才知道原來擔心的人不只是她。

如今是如此得來不易，越珍惜就越是患得患失。

但是！無論如何也是沒關系的，只要兩個人在一起，那便是最確定的事，為此，她會更堅定！絕對會等到那一天，一切不堪都成過往，只有兩個人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一天。

“你讓我不怕，我便再無畏懼。”九王松了口氣，然後註意到張芃芃靠近自己而被沾濕的裙擺，他不好意思地退開了，“我身子涼，你別靠太近，小心著涼。”

但是張芃芃沒有聽他的話，她伸出了手環住了他的脖子。一瞬間，溫軟的與濕涼的肌膚相貼，看不見的力量隨著這個聯結生出灌入兩人體內，彼此都打了個激靈，小心翼翼地對視。

“涼了，就讓它暖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對，我醞釀了那麽久……然而也只能寫成這樣了(T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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