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枝松手，轉而揪住她的衣領，幾乎將她提離地面：“你這麽喜歡逼迫，你怎麽不親自去？憐心院你這麽熟，你和君寒硯又這麽熟，你怎麽不自己進去試試？反正你是化惜夢一同長大的姐妹，君寒硯又不會拿你怎麽樣，不是嗎？”

疏月死氣沈沈道：“你以為我沒有試過？若我能成，何必出此下策？！”

“所以你就把花苗送入虎口，還把消息送給羅鳳芹那個變態？”

“我也給君上送了信。”疏月冷淡道。

“呵，很好，很好，總之花苗的性命於你而言，是可以隨時拿去冒險的籌碼，但是疏月，你要弄清楚，”連枝眸光閃爍著危險，“我答應做你的棋子，卻沒有把花苗送給你做棋子。你可以留著她當人質威脅我，但你不能把她的安危拋出去做賭註……你更別妄想，把她培養成你手中的利器！”

疏月心頭也是一股惱怒沖上頭：“你現在跟我這麽厲害，你怎麽不早點搞定君寒硯？！若世間無故再現十萬走屍，你覺得這沒有花苗的安危更嚴重？”

連枝松了松手，臉上表情冷冷的：“可能吧。會不會再現十萬走屍，說到底不過是你的猜測，縱然有可能，我也絕不會拿花苗的命去換。”

“呵，瘋子。”疏月冷笑連連，“我沒看錯，你果然跟君寒硯一樣，都是瘋子。都說醫者仁心，心懷天下，而你眼裏，不過只有你重視的人罷了。”

“也好過你，這世上連個重視的人都沒有。打小服侍的主子死了，還要和殺她的兇手一起密謀毀掉她的屍身。”

“你給我閉嘴！”疏月也惱了，“你知道什麽？！你知道小姐真正是什麽樣的人？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你以為你現在還活在這世上沒被君寒硯弄死，是誰的功勞？！”

兩人爭執得面紅耳赤，眼看又要爆發開來，蘇桐急忙擋在中間，拼命按住兩人：“求你們別吵了好不好？！大概事情我聽明白了！這事疏月姐是做的不好，但是連枝，此刻和疏月姐大動幹戈又有什麽意義呢？無非親者痛仇者快而已啊！”

連枝不動，疏月也瞪著她，蘇桐覺得腦袋都要長水泡了。

她近乎央求兩人道：“連枝，如今最重要的是花苗，她此番受了刺激，應當好好安撫才是。你先放下怒氣，咱們平覆下來再來解決問題行不行？疏月姐你也別嘴硬了，你又打不過她你硬氣個什麽勁？！”

她一邊著急，一邊生氣，又是勸慰又是跺腳。

“連枝你先把手松開開，你不松開我可真拿花瓶砸你了啊？反正我估計也砸不死你！”

連枝反覆吸了幾口氣，努力壓下心中奔湧的怒意，最終緩緩道：“我真的，真的，很討厭絆腳石，希望你不會成為其中一顆。”

說完，她猛地撤手，轉身大步離去。

門“砰”地一聲被砸上，吱呀吱呀差點掉下來。

蘇桐終於舒了一口氣，看著疏月被扯亂的衣服頭發，和脖子上深深一道紅痕，不住嘆氣。

“疏月姐，你說你……唉，唉。”

“行了，別跟這兒唉聲嘆氣的，心情本來就壞。”疏月單手整了整衣襟，想到連枝臨走前最後一句話，眸光微閃，“蘇桐，你去看看羅鳳芹怎麽樣了？”

“啊？看她做什麽？”

“叫你去就去，哪那麽多廢話？！”

————

連枝離去後，羅鳳芹仍久久站在原地，難以回過神來。

整件事，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觸目驚心。

先是得到花苗擅闖憐心院的消息，來源不明，她抱著疑問的心情過來，等了好一會兒，卻真的逮住了匆匆忙忙向外逃的花苗，還搜出了夫人的醫書。

她依然記得，隱香院眾人將花苗當成寶貝一樣又寵又哄，當成心肝。她一時高興得，便忘了原先覺得蹊蹺的地方，以為天賜良機，終於能扳倒連枝。

可是如今想來，知道她和疏月連枝有仇的人不少，可是知道花苗的人有多少？連她這個管事，也是上次偶然得見一面，從不知寂月山莊還有這樣的小孩子。

可傳消息的人卻將姓名出處說得清清楚楚，還偏偏將消息遞給了她？！

還有君上……君上對待連枝的態度大出她所料，本以為只要有機會，君上必然不會放過收拾連枝，然而……完全不是這樣……完全不是這樣……

她好像搞錯了什麽……

蘇藥經過她身邊，就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自己把自己嚇得發抖，不禁哼笑一聲：“羅管事，好歹是天武堂出身，你就這點出息？被一個小你這麽多歲的女子嚇得瑟瑟發抖？”

羅鳳芹一嚇，才發現蘇藥也還沒走，緊張道：“蘇堂主……我……不明白啊，那連枝肯定就是殺害夫人的兇手，你是最清楚不過的。怎麽君上他……君上他……”

“呵，此一時彼一時了啊！”蘇藥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虧你還是武堂的人，整個寂月山莊都看得出來的事情你竟沒有發覺？”

羅鳳芹嚇得面色慘白，冷汗不斷從後背沁出：“蘇堂主，你幫幫我！連枝恨我入骨，如今得勢，定然不會讓我好過！可是您清楚的，我對山莊，對天魔門，這麽多年來忠心耿耿，我在您手下那麽多年，你曾經親手栽培我……”

“羅鳳芹，你就這麽點能耐？！”蘇藥口中掩飾不住地失望，“我原以為起碼你折騰幺蛾子的本事，要比你的武藝好？”結果，軟骨頭就是軟骨頭，一點風吹草動，自己就嚇破了膽。

真羨慕啊，疏月撿了顆不錯的棋子呢。

羅鳳芹聽出蘇藥話裏似乎還有一點苗頭，連忙道：“蘇堂主，您若有什麽吩咐，我一定什麽都聽你的，只求你幫幫我！那連枝目中無人，連你都沒有放在眼裏，假以時日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麽樣子，如何能任她囂張下去？”

蘇藥沈吟片刻，心頭思付著，原本一個疏月就很礙眼了，現在再加上個連枝，確實有些棘手，若整個山莊有人能不時鬧得她們雞犬不寧，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雖然這個人的臉，實在看著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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