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康熙帝的責備，諸位阿哥神情各異，聰慧如三阿哥、八阿哥和十三以及十四阿哥，皆是微微蹙眉，心中明白又是狗太子告狀去了。

難怪一大早就找他們用早膳，鬼的早膳，都是借口，感情是給太子找場子來了，怪不得除了心腹梁九功沒什麽人服侍他們用膳，敢情清場子，把人都攆出去了。

太子這個貨，除了不幹人事，什麽壞事都幹，昨晚不過大家覺得有意思開個玩笑嘲諷幾句，這就上升到政治高度，請皇阿瑪來修理他們？真是壞的狠。

幾人想據理陳詞，不過想想說也無用，皇阿瑪向來偏袒太子，偏聽偏信，只要涉及到太子的事情，老頭子就從未清醒過，愛咋地咋地，有那個辯解時間，還不如多喝幾碗酸皮雞絲梗米粥。

因此這幾人低著頭，看上去像是害怕和愧疚，其實心裏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這粥味道不錯啊，好喝，趕明在自己府裏也弄點嘗嘗，這酸皮也不知道怎麽做的，酸津津還帶著甜絲絲，味道兒絕了，一定要問問禦膳房，這玩意怎麽弄的。

九阿哥這個憨憨卻是瞪大眼睛，一口粥幾乎噎在喉嚨處，勉強咽了下去，碗一扔，起身滿臉委屈，大聲道，“皇阿瑪，您冤枉胤禟了，嘲諷儲君？誰敢嘲諷太子啊，您所說清楚啊，我怎麽嘲諷他了，我一沒罵他，二沒用西洋語罵他，三沒讓他後空翻，四答應等太子受傷，給他吃西洋參滋補身體，我怎麽嘲諷他了啊？”

康熙帝見九阿哥大吵大嚷，不由緊皺眉頭，若是以往的九阿哥，這般放肆，估計早就被康熙帝拖下去一頓胖揍，揍好之後再扔到內務府，圈個十天半個月，出來後成為臟不垃圾的乖雞一枚，短時間之類是不敢再作死搞事情。

可是如今的九阿哥不一樣了，會用西洋語給他講笑話，給他爭面子，會彈奏西洋樂器，還別說那曲子彈奏的優美極了，他每次聽到後昏昏欲睡，比催眠曲還有用，小九還會陪他去釣魚，這可沒人能人陪他，還能有天南地北的各地食材，給自己敬獻各種好吃的，給他花銀子的感覺挺好的。

康熙帝還是挺喜歡小九的，看他撅著嘴的模樣也比以前順眼，桃花眼亮閃閃的，因著委屈，眼尾紅紅的，瀲灩又好看，這不舍得罵呀，不過眾目睽睽下，也不能過於偏袒，不禁猶豫不決。

正當康熙帝糾結的時候，十阿哥起身義憤填膺一飛沖天，BIU的一聲撞槍口了。

“皇阿瑪，我可沒做過什麽，昨晚我喝多了，躺花園裏睡著了，什麽都沒做，哪裏來的嘲諷啊，再說了，飛奴乘風的事情都過去了這麽久，至於還揪著不放嗎？”

此言一出，康熙帝暴躁了，終於找到出氣桶了，老頭子一跳三尺高，“混賬東西，難怪昨晚宴會找不到你，你居然敢躲在花園裏睡覺？身為阿哥，真是丟盡朕的臉。”

康熙帝想到這裏就火大，原來昨晚宴會，康熙帝讓太子和諸位阿哥都出席，結果找來找去，找不到十阿哥，雖說這位是個廢柴，有他可以沒他也問題不到，但是皇子們嘛，出來還是要整整齊齊。

濟南府的大小官員都知道來了幾位阿哥，結果一看少一位，這位是受排擠吧，是被皇帝冷落吧，哎呀沒娘的孩子就是慘，果然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更別提這位倒黴的孩子有天下第一多的後娘。

十阿哥嘟嘟囔囔道，“我怎麽知道，會有什麽宴會，我又不是未蔔先知。”

康熙帝幾乎氣吐血了，“你這個混賬，不願意，你出來做什麽，給朕滾回京城。”

沒想到十阿哥傻乎乎的跪倒在地，“是，兒臣接旨，兒臣這就滾回京城。”

說完小胖子轉身就要往廳外走，直把康熙帝氣得七竅生煙，其它阿哥們見勢不妙，忙拉住十阿哥，“十弟，別鬧。”

“讓他滾回去。”康熙帝再無耐心，“誰要勸一起滾回去。”

眾人不敢再勸，眼睜睜望著十阿哥胖胖的背影，消失在眾人視線中，唯有八阿哥微微揚了揚唇唇，十弟，幹得漂亮。

康熙帝盛怒之下，再不留情面，憤怒淩厲的眼神在諸位阿哥身上一一掃過，“胤祉、胤禛、胤禩、胤禟、胤祥、胤禎，你們嘲諷儲君，可承認？”

在提到胤禛名字的時候，康熙帝有些猶豫，胤禛並未嘲諷太子，屬實有些無辜，但是康熙帝明白一件事情，水至清則無魚，若是撇開胤禛，不責罵他，他就會成為阿哥們忌諱的對象。

太子明白皇阿瑪的意思，這是不願四阿哥成為眾矢之的，沈默不語，胤禛為君多年，這種伎倆也是經常用，熟得很，更是沈默不語。

諸位阿哥皆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被罵幾句又不會死，習慣了也就像是羽毛撓癢癢，不輕不重的來幾下，就完事了唄。

令人沒想到的是，八阿哥終於放下研究碗裏酸皮的執念，緩緩走到皇阿瑪下首，衣袖輕拂跪倒在地，神情猶如旭陽下的雪山頂，溫和卻帶著一抹堅決，緩緩回稟道。

“回皇阿瑪，兒臣有一事稟告，昨晚兒臣嘲諷儲君，是兒臣不對，但是四哥，他一直不言不語，也並未嘲諷太子，還請皇阿瑪明察。”

太子真是可惡，四阿哥幫他說話，還被他構陷，真是太過分，他不能讓四哥被太子誣陷。

八阿哥此言一落，阿哥們的情緒，頓時像是壺中煮沸的水，沸沸揚揚迸濺的到處都是。

胤禛也是一怔，他萬萬沒想到八阿哥這般向著他，自己背負委屈並無澄清，卻毅然決然的為他澄清，心中忽然酸澀起來。

細桶的聲音瘋狂響起，“哇喔，這是什麽絕美啊，太好磕了，我愛死八阿哥呢，太帥了，太溫潤如玉了，啊，我死了。”

這貨一邊抽風，一邊白板上的彈幕咣咣咣的閃過，胤禛看得只翻白眼，恨不能一巴掌拍死這貨。

“四哥，我保護你。”

“不用，你保護好自己就行。”

“四哥，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

“別了，你顧好自己別連累四哥。”

“四哥，相信我。”

“你都自身難保了，你看皇阿瑪那眼神，得了，咱倆誰都跑不了。”

眼見皇阿瑪的眼神似笑非笑的落在八阿哥身上，一臉關懷智障的表情，這是覺得八阿哥自身難保還在為自己求情，極其愚蠢吧。

胤禛無奈，上前幾步，跪在八阿哥身邊，“皇阿瑪，兒臣做得不對，八弟和他們都是無心之舉，請皇阿瑪責罰兒臣一人，兒臣願意替他們領罪。”

十三阿哥撲通跪在地上，爬上前幾步，跪在四阿哥身邊，“皇阿瑪，都是兒臣不好，是兒臣嘴賤，兒臣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撲通又是幾聲跪在地上的聲音，三阿哥、九阿哥和十四阿哥跪得極快，認罪更快，“皇阿瑪，都是兒臣不好，兒臣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康熙帝心中打了個咯噔，這幾個貨感情是擰成一股麻繩，和太子過不去啊，只是都認罪了，他還能怎麽辦，不能都打一頓吧。

他清咳一聲，神情嚴肅認真，“既然你們知錯，朕也就不再追究，你們幾個自己去內務府領罰，就罰俸一年。”

一年？除了壓根看不起俸祿那點銀子的九阿哥，以及有額娘小金庫的十四阿哥，其他人都心疼啊，一年的俸祿不見了，尤其是十三阿哥，他喝酒的銀子都沒了，從明天開始要戒酒了，要去四哥府裏蹭飯了，對了，九哥那裏也要多去幾趟，狗太子太討厭了。

“謝皇阿瑪恩典。”沒銀子還要寫恩，狗太子，呸。

幾人心裏氣呼呼，面上卻是不顯，一副父慈子孝的做派。

康熙帝知道這幾個混賬與太子還是面和心不和，嗯了一聲，想了想道，“江南雨季快要到了，南巡隊伍拖得太長，行動緩慢，朕怕耽誤堤壩加固之事，故命太子快馬加鞭先趕去淮安府的黃淮堤壩，看看是否有加固，你們也跟著一起去，兄弟齊心，互相照應。”

諸位阿哥恭恭敬敬道，“是，皇阿瑪，兒臣們一定會照顧好太子殿下。”

康熙帝欣慰的點點頭，“好，用完早膳就去吧，朕隨後而來。”

心理索然無味，面上還要陪著皇阿瑪和太子強顏歡笑，眾人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終於熬到吃完，收拾完行李上路，望著道路兩邊往後辭行的楊柳樹，諸位阿哥才舒了口氣，太憋悶了。

太子並未坐轎，騎在馬上，諸位阿哥不遠不近的騎馬跟在他的後面，轉身望去，見幾人臉上神情皆是怪異，知道他們恐怕還在生自己的氣。

驀然想到在大明湖那晚，他和眾人也是把酒言歡，共同教訓那名紈絝子弟，渾身濕漉漉的模樣，那情那景那些人，還有那些動人心弦的時刻，恐怕再也回不來，他們恨自己啊，心中突然有些悔意，是他小心眼了。

不提太子有悔意，諸位阿哥騎在馬上，眼見離太子保持了距離，估計他聽不到他們的談話，立刻開始了集體吐槽太子。

十四阿哥：“真是個告狀精，皇阿瑪偏心都偏到西域了。”

三阿哥：“誰說不是，脾氣暴躁喜怒無常，還不許別人說嗎？”

十三阿哥：“聽皇阿瑪的意思，讓我們這一路上照顧好太子？我可不願意。”

四阿哥：“十三弟慎言，皇阿瑪的旨意不可違。”

九阿哥呵呵笑道，“四哥、八哥，明明你們根本沒嘲笑過他，太子還誣陷你們，這樣的人，不嘲笑他嘲笑誰，呸，你們等著瞧，爺回去就把那個玉錄從內務府撈出來，就要帶回府裏，讓她後空翻，再讓太子來觀賞，氣死他。”

幾位阿哥興奮地接口道，“這個主意好，一路上照顧？嘿嘿，看爺怎麽照顧他。”

八阿哥眼見勸不得這群人，只能無奈的搖搖頭，轉眸望向四阿哥微微蹙眉，扯了扯韁繩，他騎的馬一聲嘶鳴，往四阿哥那邊靠近過去，兩人並轡而行。

“四哥，今日真是讓你為我們擔心了。”八阿哥笑著道，神情未見任何內疚，卻帶著一抹少年人獨有的飛揚。

胤禛覺得八阿哥這就話就是廢話，聽那語氣還有些小得意，似乎讓他擔心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這個八弟，越來越放肆了。

心裏卻無惱意，狹長鳳眸眼尾微微揚起，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笑著道，“八弟這話似乎是理所當然的意思啊，如果四哥沒有聽不清的話。”

八阿哥揮著衣袖，掩唇笑得愈加肆意，“八弟知道，無論如何四哥都不會怪我們。”秀目望了一眼周圍，見其他幾人都在竊竊私語，無人註意他們兩人。

側過身子在四阿哥身邊附耳低聲道，“四哥，十弟過些時間就能回到京城，我想明相自然會找他旁敲側擊，按照十弟的性子，明珠不會提防太多，自然會知道許多事情，我猜這些事情會很快傳到大阿哥的耳中，他和明相定然會定下計劃。”

四阿哥微微一笑，早膳時候，十阿哥那番純屬作死的行為，他就覺得不對勁，十阿哥雖說蠢了點，但是身為皇子，不會這般與皇阿瑪頂撞，除非有事要趕回京城，這樣就對上了，十阿哥最聽八阿哥的話，這真是一步好棋，恐怕皇阿瑪和明珠做夢都不會想到，十阿哥這個比九阿哥還憨憨的人，居然也是個心機Boy。

“八弟，幹得漂亮。”胤禛鳳眸含笑望著八阿哥，“八弟，四哥一直覺得，所有人之中，八弟的才能無人可及。”

八阿哥一楞，這是誇獎自己，心中有喜又有些不好意思，四哥能誇他可真出乎意料，四哥性子高冷又能力出眾，尋常人都入不了他的眼，竟然會誇自己無人可及？

他是個細心又謹慎的人，別人都覺得四阿哥薄情寡恩，他卻覺得自從上一次醒來後，四哥雖說還是以前的性子，但是從日常相處中，他卻發現四哥重情重義又睿智聰慧，做事情滴水不漏又善於顧及所有人的心思，是個做大事的人，這樣的四哥，讓他不禁很想親近，九弟想必也是同樣心情。

八阿哥抿唇輕笑起來，唇邊逸出一個小酒窩，十分好看，“多謝四哥誇獎，四哥是真心誇獎，還是因為我這條胳膊啊。”說完調皮的眨眨眼，少年人的活潑油然而生。

胤禛覺得他一點也不討厭這樣的八阿哥，比前世那個笑面虎白蓮花八阿哥和心機深沈的廉親王，他十分喜歡這樣的八阿哥，沈吟片刻，一本正經道。

“自然不是因為胳膊，因為那兩只灌藥的筷子吧。”說完斜睨一眼八阿哥，見他心虛的轉過眸子，故意裝作欣賞四周景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要說八阿哥怔住，其它阿哥也從未見過四阿哥笑得這般爽朗開懷，九阿哥瞪大桃花眼，戳了戳八阿哥的胳膊，低聲道，“是不是想到怎麽照顧那人的辦法。”對著太子努努嘴。

八阿哥笑了笑道，“不要胡說，快走吧，希望能趕到臨沭縣用晚飯。”

聽到晚飯，諸位阿哥起勁了，早飯吃的無滋無味，吃了一肚子氣，中午為了趕路，啃了點又硬又難吃的幹糧，晚上希望能吃點好的。

就在此時，一名侍從來回稟，太子傳令就地休息片刻再啟程，而後恭恭敬敬道，“四貝勒，太子爺請您過去商議要事。”

胤禛點點頭，“好，前頭帶路。”

十三阿哥跳下馬，“四哥，我陪你去。”其它阿哥們也紛紛吵著要一起去，胤禛擺擺手，“無妨，你們好好休息。”

隨著那名侍從前行不遠，到了一處竹林，林內有個歇腳的小亭子，太子正坐在亭子中間喝茶，侍衛們守在外面，離開甚遠。

太子見到四阿哥，忙沖他招招手，“四弟，這邊來。”

亭子中的石桌上擺滿了各式點心，太子親手為四阿哥倒了杯茶，“四弟，歇息下，喝杯茶用些點心。”

胤禛有些警覺，太子這是先禮後兵還是有什麽陷阱等著自己？他忙拱了拱手，“臣弟多謝太子，臣弟不刻也不餓，還是太子殿下用吧。”

太子知道四阿哥因為早上的事情，恐怕心裏不舒服，嘆息一聲，遞了一塊點心過去，“四弟不用和我客氣，快點用吧。”

胤禛無法，只能接過點心，料想太子應該不會下毒，小心的抿了幾口，耳邊傳來太子的聲音，帶了點壓抑。

“四弟，我知道你們恨我，其實我也有些後悔，那日大明湖的畫舫上，我們明明已經握手言歡，只是昨晚我實在受不了大家的奚落，皇阿瑪看出我的難過，我沒有屏住，就告訴了他。”

胤禛點點頭，“臣弟理解，不敢有妄言和怨恨，太子殿下放心。”說完起身行了個禮，“多謝太子殿下的點心，臣弟告辭。”

衣袖忽然被拉住，太子神情帶了些懇求，“四弟，坐下陪二哥聊聊天，可好？”

胤禛楞住，前世何曾見過太子這般模樣，太子向來高高在上，向來傲慢自大，向來恃寵生驕，這樣脆弱的太子，是他眼花了嗎？

他因著出神，竟然隨著太子的動作坐了下來，耳邊傳來太子低沈的聲音，“四弟，不管你相不相信，二哥未曾和皇阿瑪說到過你，二哥承認扯了八弟進來，可是絕對沒有牽扯你。”

胤禛沈默良久，“四弟相信二哥。”

太子聽他稱呼是二哥，不是太子，心中安慰，“多謝四弟相信我，這裏有些點心，帶給他們用，二哥心裏也好受些。”說完，吩咐不遠處的小太監過來，將點心都裝在食盒中。

胤禛謝過太子後，拎著食盒回到後面，幾位阿哥正坐在河邊休息，見到四阿哥回來，忙問道，“四哥，太子沒為難你吧。”

胤禛搖搖頭，“沒有，他讓我帶了些點心給大家用。”

九阿哥冷笑一聲，“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爺府裏應有盡有，不缺這些點心。”

八阿哥皺了皺眉，“九弟慎言，都是自家人，何必這樣。”說完，拎起食盒，正要打開盒蓋，不小心手一抖，食盒掉落水中，不禁攤攤手，嘆息一聲，“這可如何是好，辜負了太子殿下的一番好意。”

胤禛挑了挑眉，行吧，不能說是故意為之，只能說就是存心的。

一旁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兩人互望一眼，鬼頭鬼腦賊眉賊眼的走到四阿哥身邊，邀功般拿出一個盒子，“四哥，猜猜看，這是什麽？”

“是什麽？”胤禛隨口問道。

十三阿哥打開盒子，是一只死鴿子，“我和十四弟發現的，我們悄悄跟著太子親信去了竹林後面，見他放出一只飛奴，十四弟箭術高超，一箭射去，把飛奴射了下來，你猜怎麽，我們在鴿子腿上發現一張紙條，八成是給索額圖傳遞消息呢。”

說完遞過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六個字，一路平安無事。

胤禛緩了緩神，今個刺激太多了，他有些吃不消，太子給索額圖傳遞消息他並不吃驚，不傳遞才出鬼，就是這兩個家夥竟然把飛奴射下來，這出乎他的意料。

“太子居然一直給索額圖傳遞消息？”胤禛淡淡說道，眸子望向八阿哥。

八阿哥笑了笑，“看來太子一路上隨身帶著飛奴，原來是派這個用處，上一次那個乘風被十弟無意中弄死，還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我聽宮裏人說乘風認路極準，恐怕沒有乘風，這些時間太子一直沒有傳遞信息吧。”

九阿哥想了想，“難怪剛才十三十四弟這般容易，就將這個飛奴射下來，八成是沒怎麽訓練好，太子急於傳信。”

八阿哥搖搖頭，“這個一路平安無事，並不是緊急要傳的信息，太子為了這個信息，不會急於一時，我才可能索額圖有什麽大的舉動，太子為了安他的心，才會這般著急傳信。”

胤禛覺得八阿哥說的很有道理，沈吟片刻道，“如果我沒抄錯，恐怕索額圖要對大阿哥不利，雍北賑災沒那麽順利。”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八阿哥給四阿哥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恐怕只有十阿哥到了京城，才能了解索額圖和明珠的用意。

這段小插曲後，一行人繼續前行，終於在傍晚時分到了臨沐縣，眾人做普通客商打扮，穿著打扮極為樸素，順利進城，雖說因為他們的氣度非凡，路人頻頻回頭打量，但是也不過以為是富家公子，並未放在心上。

進城後，侍衛們找了縣城最大一家客棧，包了客棧一個院子，安頓下來，只是縣城小，客棧也極其簡陋，掌櫃和小二哥以及廚房人忙碌半天，勉強弄了一桌酒菜，眾人過慣了富貴生活，粗茶淡飯看上去就沒胃口。

太子示意其他人出去，笑著招呼大家，“都坐下吧，粗茶淡飯隨意用用，到了淮安府，我請大家吃好的。”

眾人也不做聲，臉上神情怪怪的，胤禛知道這些貨估計又在憋著什麽壞主意，不由看向八阿哥，見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四月的天氣，晚上還是有些微涼，一陣風吹過，太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三阿哥動作飛快從桌上拿起抹布，放在太子鼻子下，語氣極其溫柔道，“擤。”

太子還未回過神，不由哼了一聲，被三阿哥拿起抹布糊在臉上，“天涼，太子殿下小心著涼，臣弟照顧您。”

太子氣得臉上發紅，只是又不好生氣，只能恨恨抓過抹布，扔到角落裏，不想，九阿哥的隨從茍推知端著一個碗盅來了，九阿哥殷勤的將碗盅遞給太子。

“太子殿下，皇阿瑪吩咐要好好照顧您，您平日裏暗夜三更還要處理政事，對眼睛不好，這補品……”

太子心中一動，想到雪燕窩雪參和血燕窩紅參，看來九阿哥是為自己準備的補品啊，難為他不記仇還對自己很好，微笑著打開碗蓋，笑容頓時凝固在嘴角，這是啥玩意？太尼瑪瘆得慌。

九阿哥聲音再度響起，“這補品蛇膽燉田雞，滋陰明目，臣弟特意為太子殿下準備的。”

胤禛只是一瞥，那碗盅裏的東西就讓他頭皮發麻，想必是這群貨在河邊休息時候準備的。

十四阿哥的聲音響起，說是溫柔似水也不為過，“這粗茶淡飯，不如讓臣弟去弄些野味，為太子殿下加餐。”

太子聽到野味兩個字就覺得不對勁，想到十阿哥的所作所為，正想拒絕，只見十四阿哥手一揚，一物從空中閃過，而後十三阿哥抓起眼前筷子一扔，唰的一聲，一物從空中掉落，不偏不倚掉在太子眼前。

太子定睛細看，又是他養的飛奴，神他媽的野味，這幫貨為什麽就盯著他的飛奴禍禍，“你們……”

三阿哥、九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齊齊道，“太子不用謝，照顧殿下是臣弟們的責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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