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英蓮家裏沒有小妾，甚至通房都沒有，實在不能理解這些夫人們的做法。

給自己的女兒身邊培養幾個可以開臉的美貌丫鬟，這不是往自己女兒心口插刀子嗎？

馮淵離京足足有一個多月的時間，甄英蓮辦了兩三場賞花宴，這些夫人們一開始還不了解馮淵家裏的結構，可來了兩三次之後，自然也清楚了馮淵府上到底有多幹凈，對甄英蓮難免羨慕，羨慕之餘言語間就避免不了的帶出來幾分。

所謂言多必失，說得多了，自然會出問題。

就甄英蓮知道的，李家也是金陵的書香仕宦之族，這樣的人家，按理說都是知禮守禮的人家。

可是吧，當家老爺李守中屋裏可是有三四個妾呢，兒女一堆，可當家夫人只有兩兒一女，兩個嫡子且先不提，女兒正是嫁到賈家的李紈。

下頭還有一些庶女，當然也都嫁了出去。

跟這些官夫人打交道多了，甄英蓮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能遇上馮淵。

也更清楚，沒有感情的婚姻，會變成什麽樣。

話是這麽說，但甄英蓮還是清楚，在這樁還沒影兒的婚事上，馮淵倒戈了。

他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不過甄英蓮也不拆穿他，就當不知道。

入了夜，小夫妻倆恩愛纏綿至深夜才歇息。

次日晨起，馮淵難得有清閑的時候，自然是睡得十分飽足。

昨日鬧得太晚，甄英蓮還睡得很沈。

馮淵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估計時辰不早了，便爬了起來，換好衣服。

打開門出去，“夫人還睡著，不要吵她。”

“是，老爺。”

來到客院，就見柳文羲坐在院子的廊下。

“什麽時候起來的？”

柳文羲走下臺階，來到馮淵跟前，“辰時就起了，怕打擾馮大哥，就沒去正院那邊問安。”

他也是個知情識趣的，雖然沒經歷過那些男女之情，可他在蘇州的時候，跟著哥哥身邊的朋友見得也多了，知道馮淵和夫人分開久了，應該不會希望有人打擾他們。

因此，柳文羲一直呆在自己住的客院裏，沒有去打擾。

馮淵笑呵呵的道，“你倒是機靈，行了，跟我去吃點東西。”

“什麽時候去國子監？”

馮淵道，“你這是迫不及待要去上學了？”

“那，那也不是。”柳文羲訕訕的道，“這不是怕打擾到哥哥嫂子嘛。”

馮淵笑道，“沒事，走吧，吃了東西再去。”

“好。”

馮淵帶著柳文羲去前頭外院吃了早飯，便一起去了國子監。

到了國子監，馮淵直接帶著柳文羲去見國子監祭酒。

現在的國子監祭酒說來也巧，是蘇州人士，鶴山書院出來的，是馮淵當年的同科進士，位列二甲前列，兩人之前也沒什麽交情，還是後來這人被牽扯進了一樁命案之中，多虧了馮淵幫忙才洗脫殺人嫌疑。此後，兩人才有了些往來。

“馮兄？你可是稀客啊。”國子監祭酒何智瀾笑著道。

馮淵拱手見禮，“許久不見了，你瞧著……胖了不少啊，看來國子監是個清閑養老的好地方。”

“你這嘴就是不饒人，”何智瀾撇撇嘴，“什麽清閑養老啊，下頭考上來的貢生倒還好，那些個憑著家裏爵位進來的勳貴少爺們，才是真的活祖宗，惹不起。”

“昨兒皇上的口諭，已經帶到了吧？”馮淵也不跟他多話，他今天還有事兒呢，哪兒有時間跟他閑扯。

何智瀾眨了眨眼，“皇上口諭特許進國子監的，就是這位？”

“就是他，柳文羲。”

何智瀾若有所思，“這小公子跟你是什麽關系啊。”

“你就當他是我弟弟便可。”馮淵道。

馮淵的弟弟，就這五個字，柳文羲不說能在國子監裏橫著走，起碼沒人敢欺負他招惹他。

何智瀾打量了柳文羲一眼，“你不是家裏單傳嗎？什麽時候冒出來個弟弟？”

“你管那麽多！”馮淵白了他一眼，“人我可是交給你了，照顧好，不然……”

聽出了馮淵話裏的‘威脅’之意，何智瀾翻個白眼，“你就給我找事兒吧，行行行，人交給我就行了，你快走吧。”

“我這過來還沒喝杯茶呢，你就趕我走？下回你可別去我家。”馮淵哼道。

何智瀾哭笑不得，“好吧，我錯了行了吧？你可真是祖宗。”

“我才沒你這樣的後代呢。”馮淵懟了他一句，扭頭對柳文羲道，“國子監裏難免有些蠢貨不長眼睛，遇到麻煩，只管找他，不要客氣。”

柳文羲傻眼，“這會不會太麻煩祭酒大人了？”

“他既然是國子監的祭酒，就是你的老師，遇到麻煩當然要找老師，不用想太多。”馮淵道。

在國子監讀書，不管你是王孫貴子，還是平頭百姓，都得住在國子監的學舍裏，除了朔望的一日假期，就是一些節假日，一整年大概有九十天左右的假期。

除了假日，其他時間都得待在國子監裏學習，吃住都在學舍裏。

“我知道了。”柳文羲乖乖的點頭。

馮淵倒是沒什麽不放心的，何智瀾受過他的恩，他難得請他幫個忙，就照顧個人而已，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只要何智瀾將他和柳文羲的‘兄弟’關系傳出去，誰敢找柳文羲的麻煩，那都是頭鐵的人才。

走之前，馮淵還給柳文羲塞了一些碎銀子和兩張銀票，讓他想吃什麽自己買。

在國子監這地方，手裏多多少少是需要點錢的。

回到府裏，甄英蓮已經起來了。

“用飯了沒有？”馮淵在甄英蓮身邊坐下，笑著問道。

甄英蓮看他一眼，“用了，”頓了頓，“你送小柳去了國子監？”

“已經送去了。”馮淵道。

甄英蓮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雖然她猜到馮淵後悔了，不想再撮合小柳和黛玉，可她也沒說破這件事。

總歸黛玉這樣的品貌，也不擔心找不到人入贅。

歸根結底，馮淵和林如海這樣糾結，到處尋摸合適的入贅人選，也是擔心黛玉婚後不幸福，而不是擔心林家斷了傳承。

倘若只是為了傳承後代，只需要挑個人品好的，黛玉瞧著順眼不排斥的，也就是了。

何必樣樣都要挑剔？

還不是想讓黛玉挑個跟她情投意合的？

入贅只是擔心黛玉嫁出去會受委屈，招贅能降低黛玉受委屈的風險。

可要是尋到合適的人，是嫁還是入贅，還不全看黛玉自己的選擇？

甄英蓮原本就沒打算過多的幹預黛玉的感情問題，招贅也是馮淵先提出來的。

至於馮淵為什麽會提出來，那還不是因為跟黛玉門當戶對的人家，都挑剔黛玉的出身嗎？

也就出身寒門的貴子，才不會挑剔黛玉這些問題。

能讓馮淵後悔，小柳的優秀可見一斑，若是他和黛玉真能情投意合，絕對是一樁好姻緣。

可馮淵不願意強行幹預，甄英蓮自然是夫唱婦隨，不會反對馮淵的意見。

至於林如海那裏怎麽交代，馮淵自然會處理好，輪不到她操心。

閑聊間，行禮已經收拾妥當，夫妻二人坐上馬車，前往莊子上。

六七月的天，格外炎熱，馮淵自然不可能帶著甄英蓮去泡溫泉，他帶著甄英蓮去了另一個莊子。

這個莊子在山的背陰面，太陽光不會直射進這個莊子。

因此，這個莊子比其他莊子上要涼快很多。

到了莊子上，馮淵帶著甄英蓮休息了一個下午，然後轉一圈，再用晚飯。

第二天，馮淵就帶著甄英蓮進了山，抓了些雪白的小兔子回來養著。

原本馮淵是打算抓回來吃的，但甄英蓮喜歡毛茸茸的小兔子，不忍心吃，馮淵只好由著她將兔子養了起來。

畢竟莊子上也不是沒其他吃的東西，何必非要吃可愛的小兔子呢。

在莊子上玩了三四天，馮淵才帶著甄英蓮回京。

回到京城後，休息了一晚，次日便又回了衙門辦差。

自從大理寺有了馮淵，京城的命案少了許多，馮淵時常去地方上查案之後，連地方上的命案都銳減了很多。

可見，這些人還是怕死的。

馮淵神判之名，實在威懾力太強了。

一晃就到了七月初七，七夕這日不光朝廷放假一天，國子監也放假一天。

馮淵在初六下午便去國子監接了柳文羲回府。

用了晚飯，柳文羲回了客院休息，馮淵則陪著甄英蓮去逛園子。

“玉兒跟前的雪雁下午來了一趟，說明兒要過來陪我一起曬書。”甄英蓮道。

七月初七確實有曬書、曬衣的習俗。

“她一個人在家裏也確實無聊。”馮淵笑著道。

甄英蓮看了他一眼，“這是重點嗎？”

“啊？”馮淵聞言一楞，低頭與甄英蓮對視一眼，想了想，“怎麽了？”

“你剛接了小柳過來，不怕他們倆撞上？”甄英蓮問道。

馮淵笑了起來，“這有什麽？撞見就撞見唄。”

“你不是……”甄英蓮欲言又止。

“上哪兒學的說一半留一半？”馮淵點了點她眉心，笑問道。

甄英蓮便直接道，“你不是後悔撮合小柳和玉兒了嗎？他們要是撞上了，你打算怎麽辦？”

“合則聚，不合則散，這有什麽好憂心的？”馮淵道。

他確實不打算撮合柳文羲和黛玉，可他們若是看對了眼，那也是一樁良緣啊。

大不了，將他當初的招贅計劃改一改，讓黛玉嫁過去，兩人生的嫡次子過繼給黛玉的弟弟，就是早夭的那個胞弟。

這樣林如海有了孫子，黛玉和柳文羲也不用委屈誰。

皆大歡喜。

甄英蓮：“……”

她真是永遠都猜不透枕邊人在想什麽。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可得想好怎麽跟父親解釋。”甄英蓮道。

作者有話說：

補10月27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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