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昂坐在草叢旁，直到聽到斯內普壓抑的聲音，思緒才從舞池中回來。

“......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大驚小怪，伊戈爾。”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裝這一切沒有發生！”卡卡洛夫的聲音聽上去惶恐而沙啞，好像生怕人聽到一樣。

而他們並沒有意識到一旁的草叢後，西昂嚇得不敢動卻正因此不得不聽了他們對話的全部。

卡卡洛夫繼續說著，“幾個月來，它變得越來越明顯了。我現在非常擔心，我不能否認......”

“那就逃跑吧，”斯內普毫不耐煩，“逃跑吧——我會為你開脫的。但是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對話聲截然而止，西昂剛剛松了口氣，一小時前飲下的甜酒似乎開始發酵，她正想站起身來借晚風吹一吹開始暈乎乎的腦袋，又被另一個花叢中傳出的尖叫聲嚇了回去。

是斯內普教授逮到了一對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學院的情侶。

這眼力，真不愧是是霍格沃茨第一教導主任。

過了一會兒，羅恩不客氣的聲音響起，“我們在散步！這並不犯法吧？”

“那就接著散步吧！”斯內普氣呼呼地嚷道，然後傳來沈重的走路聲音，西昂悄悄擡頭，只看到了斯內普教授長長的黑袍在身後飄蕩，卡卡洛夫很快跟在他身後離開。

哈利和羅恩也繼續沿著小徑散步。

等到徹底安靜了下來，西昂終於能松口氣站起身，沒想到坐了這麽長時間，腿也麻了，起身的時候驚起了草叢裏許多躲避著說悄悄話的小精靈。

它們散作一團飛向空中，西昂紅著臉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一個小精靈在空中轉了個圈，透明的翅膀撲棱撲棱地拍打著，輕輕飛下來落在她的肩膀上。

小精靈也紅著臉，像是看到了什麽浪漫的事情，用尖尖的聲音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不用道歉啦！小巫師！”

又一個小精靈飛到她眼前，晃來晃去，西昂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個小精靈停下來，“小巫師臉紅了！”

其他的小精靈不斷地飛下來，它們有些還帶著銀色噴泉噴出的銀色液體，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它們一個個湊近同伴的身邊，臉上都帶著不約而同地笑，長長的耳朵向前彎下，表示出友好的善意。

“小巫師是害羞了嘛？”

“小巫師為什麽要害羞！”一個可愛的精靈叉著腰喊道。

另一個小精靈尖著嗓子回答它，“因為有男孩子在後面看著她啊！”

有男孩子在後面看她？

西昂笑意留在臉上，轉過身去。

裝飾道路的小彩燈亮著光，西昂清楚地看到，隔著道路兩旁幾個鏤花的座椅，德拉科站在曲折小路的盡頭，像是在看她。

德拉科今晚耐著性子和嘰嘰喳喳的潘西跳了幾支舞。

禮堂的墻壁上布滿了閃閃發光的銀霜，在魔法的作用下變成夜空的天花板下還懸著好幾百支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編成的花環。

潘西像是一只活力永遠用不完的兔子，火熱的目光盯著他，一直拽著他跳一支接一支的舞。

在眼神示意一旁休息的布雷斯接替他後，德拉科還是背著潘西埋怨的目光出了禮堂，走過門廳。

過了門廳，邁入玫瑰花園的這一刻，他突然慶幸自己這個，出逃的決定。

月光下坐在灌木叢旁的少女漫不經心地看著地面上結出的野花，她著一身淺紅色蓬蓬裙，黑發已經及肩，發尾微微外翹，碰到了裙子的肩帶，紗裙的面料蓋在白凈的皮膚上，不遠處的玫瑰花叢和這灌木叢將她圍了起來。

而少女，就像那朵夜鶯用自己的鮮血培養給年輕的少年的玫瑰，遠比這玫瑰花叢更美麗。

站在這裏靜靜地看了片刻，女孩又起身，驚起了滿叢的小精靈，看著她慌張地向各個方向飛去的小精靈道歉，他竟在這個煩躁的夜晚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見她看到自己，德拉科輕嘖一聲，低下頭。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過去。

越靠越近，看到她臉上的紅暈，德拉科甚至聞到了西昂周圍淡淡的酒的味道，他皺了眉，又註意到這股酒味中還夾著蜂蜜的甜味。

“德拉科，你，怎麽在這裏？”西昂出聲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出來散步。”他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西昂對上他那雙藍色眼睛，嘴唇輕啟，說出了那句她想問卻沒能問出口的話。

她告誡自己是酒精的作用。

是酒精讓她問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話。

“你願意做我的舞伴嗎？”

然而西昂卻看到德拉科搖了搖頭，心裏馬上就要浮起的粉紅泡泡一剎那間變成了化掉的棉花糖，淅淅瀝瀝的水在心裏滴答，滴答。

看著西昂故作無事的表情，德拉科勾起嘴角，把自己禮堂的舞伴忘掉，左手背後，半躬腰的同時右臂前曲，伸向了他要邀請的西昂。

“May I ？”

西昂看著他彎下腰的那一刻，便明白了。

他搖頭，不是在拒絕她。

是他要邀請她。

那晚的玫瑰花園，西昂牽著德拉科的手走到曲折無人的小徑上，跳了這輩子最用心的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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