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煙蘿就回了寢室，事先跟範曉桐通了電話，範曉桐便也在這天回來，範曉桐無比羨慕地看著褚哲宸的車開走道：“真不錯呀，感情穩定？不過怎麽開這破車？”陸煙蘿搖搖頭道：“我說不要他送，他非要送，所以這是他到學校來的條件，不準開豪車。”範曉桐“切”了一聲：“還沒開學，能有幾個人看到呀，而且，煙蘿，你這是心理疾病吧，仇富又潔癖。”

陸煙蘿忽然若有所思道：“也許真是這樣，我心理有病，因為跟褚哲宸在一起，我覺得好痛苦，好像總不能夠跟他平等，他總是淩駕於我似的。”範曉桐吞了下口水道：“煙蘿，是你太敏感了吧，都是心理作用，我看宸少對你挺好的，再說，兩個人在一起，是沒辦法完全平等的，總有一個人會強勢一點，我看你啊，不如讓讓他，讓他當做決定的那個，我看宸少這人，也是個愛占主導的個性。”

陸煙蘿想了想說：“可能是我們得成長環境相差太遠了，或者是我太自卑，總覺得我們的關系，沒辦法像普通情侶那樣。”範曉桐有些恍然道：“我看過一本書上說，極度自尊的人，有可能是因為極度自卑，煙蘿，你不會被它說中了吧？”陸煙蘿一楞道：“有可能。”

沈默了一會兒，範曉桐道：“那你得想個辦法吶，不然，你跟宸少在一起可會非常辛苦呢。”陸煙蘿有些沮喪地說：“要改恐怕很難。”範曉桐說道：“那就努力提升自己，向他的level靠近！”陸煙蘿笑了：“哪有那麽容易，人家是頂尖兒的人物。”

範曉桐吐了吐舌頭道：“那我可沒轍了，要是真改不過來，還那麽痛苦，那就沒辦法，只好別在一起了。”範曉桐只是隨口一說，卻見陸煙蘿好似真的認真思考起來了，她嚇壞了：“煙蘿，你可別當真啊，我可沒勸你分手。”讓宸少知道，我絕對死無葬身之地，範曉桐在心裏說。

陸煙蘿笑笑道：“不，你說得有道理，其實我自己也思考過這個問題。”範曉桐抽搐了一下，弱弱問道：“那……思考的結果是……？”陸煙蘿頓了一下才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每回一想到要分手，又會覺得，還是好愛他，不能想象跟他分開。”範曉桐一聽，長舒了一口氣道：“什麽嘛，早說嘛，嚇我一跳。”

陸煙蘿被她逗樂了，笑著給她順氣，範曉桐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你要求太高了，要我說啊，男女那點兒事兒，只要身體那方面契合了，宸少條件好又有錢，你就眼睛一閉，跟著他得了。”陸煙蘿一下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範曉桐拿手肘推了推她道：“誒，聽說宸少練擊劍的，身材特好吧？”

陸煙蘿懵懂地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呀，沒見過。”她倒是被他看過好幾次了，這麽一想，陸煙蘿又覺得不公平了。“啥？！”範曉桐簡直是震驚地叫了一聲，“你你你們……別跟我說，你們還沒……那啥啊？”

“什麽那啥？”聽見陸煙蘿居然問出這種話來，範曉桐簡直要七竅生煙了：“陸煙蘿……你幾歲了？！”幾乎是同時，陸煙蘿已經明白她在說什麽了，鬧了個大紅臉，輕斥道：“幹什麽呀？！就沒有啊，不行啦？”

範曉桐上下打量了一下陸煙蘿道：“怪我，不該問的，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是個雛兒。”陸煙蘿繼續紅臉：“幹嘛呀，說話像個老鴇。”範曉桐搖了搖手指道：“我知道了，你跟褚哲宸最大的問題，肯定就在這裏。”

“什麽呀！”陸煙蘿覺得範曉桐這是歪理邪說，她覺得身體上的問題，是男女間最不算問題的問題，範曉桐覺得陸煙蘿不開竅，決心細細跟她解釋：“我跟你說，你現在覺得跟褚哲宸啥啥啥精神不平等啦，啥啥啥這個問題那個問題啦，肯定就是因為你對他還沒有歸屬感。”

“這跟歸屬感什麽關系呀？”陸煙蘿決定還是先聽聽範曉桐怎麽講好了，範曉桐繼續道：“這個女人呀，一旦跟男朋友有了那種關系，就會覺得自己是屬於對方的，不會再想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

陸煙蘿狐疑地看看她道：“真的假的？”範曉桐自信地說：“當然是真的了。”隨即她又上下打量了陸煙蘿一遍道：“我說宸少他是不是身體有病啊，放著這麽個大美人，那麽久都沒出手，我看你得趕緊試試，要是不行趕緊分手。”

陸煙蘿簡直被這限制級的話題弄得無地自容：“你能別那麽露骨嗎？”範曉桐收斂了一下神色，好歹嚴肅了一點才道：“我是說真的，你試試吧，說不定真對你這心理疾病有效果。”“要是沒效果怎麽辦呢？”陸煙蘿問道。

“沒效果？”範曉桐哈哈了兩聲道：“沒效果咱也不吃虧啊，不就是脫層皮嘛——不過你別說，脫那層皮的時候，還真有點疼。”陸煙蘿臉紅得快冒煙了：“是、是這樣啊……”範曉桐最後總結了一句：“過後別忘了告訴我，宸少身材好不好啊。”

陸煙蘿被範曉桐弄得太不好意思，借口說應婉如找她有事情，就想遁了，範曉桐想了想說道：“哦，就是你要給她做伴娘的那個人吧，去吧去吧，別忘了宸少那事，你可得高效率點啊。”陸煙蘿壓根不敢回答，立即腳底抹油了。

其實今天不過是應婉如和白飛羽拍婚紗照，沒有陸煙蘿什麽事，但是為了躲避範曉桐，陸煙蘿決定還是去看看。到了拍攝地點正好是約定的時間，一行十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做準備工作，應婉如婚紗已經穿好，正在讓化妝師化妝，陸煙蘿環視一周笑道：“婉如姐，你這拍攝陣仗堪比明星呀。”

應婉如正舉著臉讓人化妝，笑笑道：“你來啦，找個地方坐。”陸煙蘿在她邊上坐下道：“怎麽沒看到新郎。”應婉如閉上眼睛上眼影：“他還沒來，公司有事，會遲一點，讓我先化妝。”陸煙蘿嘀咕了一聲：“怎麽這樣。”

應婉如好脾氣地笑笑道：“沒事的，我都打算好了我們不拍婚紗照呢，他居然願意，我都挺意外的。”陸煙蘿嘆了口氣道：“這個樣子，幹嘛要結這個婚。”應婉如低頭呆了半餉才道：“不知道，總覺得，一切都是被他牽著鼻子走，我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這話忽然就讓陸煙蘿心有戚戚焉了，點頭道：“婉如姐，你不覺得他們這些人，都很自以為是，高高在上嘛，好像別人就一定得聽他的，什麽都得順他們的意，他們才滿意，不然就一副氣壓很低的樣子，叫人好有壓力，是不是從小頤指氣使慣了。”應婉如遲疑地問：“他們……是指？”

陸煙蘿有點不自然地扭捏道：“就……就白飛羽……他們啦。”應婉如真的很想笑，但是因為在化妝只能忍住道：“小姑娘談戀愛有問題？”陸煙蘿低頭弄衣角：“沒有啊……”雖然她很想拿範曉桐的建議來咨詢一下應婉如的，但是實在有些說不出口，何況她還是傾向於不要相信這種聽上去就不靠譜的建議。

應婉如想了想道：“他們通常給人壓迫感呢，我覺得他們也不是故意的，氣質就是那樣，所以有時候你不必那麽敏感，覺得他就是在向你顯示優越感，也許他們根本沒那麽想呢？”陸煙蘿訕訕地說：“其實我也知道，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覺得有距離感，婉如姐，你說我是不是有病啊？你不會有這種感覺嗎？”

“當然會有啊，你是沒見過飛羽，他那個冷冽氣度，全身散發一股‘生人勿近’的訊息。”應婉如戴好了一邊的假睫毛，沖陸煙蘿眨了眨這半邊眼睛。陸煙蘿有點吃驚道：“那……怎麽辦呀？”應婉如開始戴第二層假睫毛：“能怎麽辦呀，既然不想分手，那就慢慢適應唄，我跟你說呀，近朱者赤，你跟他在一塊久了，見識到他們那個層級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見怪不怪了。”

陸煙蘿還在思考這個問題的可行性，遠處一個年輕男子穿著西裝款款而來，他的樣子讓陸煙蘿想起小時候看過的冰雕作品，俊美而冰冷，陸煙蘿覺得他走動之處都能帶起一股寒風，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走近看了一眼應婉如，皺眉道：“怎麽還沒化好？”

他的語調也像能把人凍住似的嚴厲，那化妝師分明手抖了一下，連聲道：“白先生，馬上就好馬上就好。”陸煙蘿暗暗擦了把冷汗，果然聞名不如見面，白飛羽先生真真是從西伯利亞剛回來的，這麽一比較，她家褚哲宸簡直是三月春風般和煦可人呀。

應婉如尷尬地笑了笑：“你比預計結束得早，是我讓他們慢慢來的。”白飛羽不再看她一眼，轉身拂袖而去道：“我去那邊等你。”說著大踏步往攝影師那邊而去。陸煙蘿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樣的人是快要結婚的樣子嗎？正想安慰應婉如幾句，她的電話響了，她一看，居然是秦永河，極其緊張地走到另一邊接起來。

“陸小姐，今天晚上我要跟這邊一個幫派的二把手打臺球，你有興趣過來嗎？”秦永河的聲調有些輕佻，讓陸煙蘿不舒服，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道：“好的，你告訴我時間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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