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所有的事情跟她說完之後，估計這奶水……都得氣沒了啊！”董俊傑說完，無奈的搖搖頭。

慕容雲飛見狀，拍拍朱厚雄的肩頭，淡淡說道：“先這樣，如果奶水沒了再喝湯藥，有法補救。主要還是這……明兒的婚事。”

這話說完，大家全都犯難了。黃雲要嫁的跟紅霞、臘梅他們不一樣。這丫頭嫁的是道道地地的劉家莊人，人家是有人情往份、禮尚往來的人家。

信兒都告訴了，而且也都開始準備了，如今這人突然沒了，劉海林那邊……該怎麽跟鄉親們交代？！

正犯難的時候，外面腳步聲傳來，劉海林跟劉海炎哥倆到了。院子裏燈籠不少，自然看到了藍裳跪在地上，抱著衣服痛苦的畫面。

劉海林身子踉蹌，弟弟劉海炎趕緊把人扶住。一臉茫然的看著朱厚雄，小聲的問：“四爺，這是……”

朱厚雄走上前，輕拍劉海林的肩頭，略帶抱歉地說：“對不起，明天你們的婚事應該……辦不成了。”

轟——

“大哥，大哥。”劉海炎扶住劉海林，伸手在他人中的地方按了一會兒。

劉海林緩過氣兒後，佟雪瑩緩緩站起身，看著他們哥倆，略帶抱歉的說“海林哥，我……我對不起你……嗚嗚……嗚嗚嗚……”

劉海林沒有說話，可是嘴唇哆嗦的樣子，讓人看了揪心。藍裳抱著那身衣服，緩緩站起身，來到他們哥倆面前，抽泣的說：

“黃雲……沒了！”

轟轟——

一句話，四個字，道出了所有。

劉海林盯著衣服沒有說話，劉海炎故作鎮定，清了下嗓子，道：“藍裳你別鬧，明兒就成親了，那個……”

“海炎哥，藍裳沒有說錯，咱們去書房吧。”佟雪瑩一臉平靜，轉身先走。接著他們幾個全都跟上。至於佟府其他的人，則是繼續嚴陣以待。

居然在自己家門口發生這樣的事兒，可見對方胳膊有多長。冷岳陽找齊人手，開始排查劉家莊上下所有的地方……

……

書房內，藍裳跟鬼組的紫鬼交替的說著剛才事情經過。佟雪瑩聽到了詳細的經過，崩潰的直接嗚咽出聲。劉海炎眼淚簌簌，劉海林卻面無表情。

這樣的情況最糟糕，慕容雲飛跟董俊傑互看一眼，紛紛開口說：“海林啊，人死不能覆生，跟你沒有關系，啊！”

“是啊海林，黃雲的事情誰也不想，你別這樣，日子還得過呢。”慕容雲飛邊說邊推著劉海林。

奈何對方還是不吱聲，人你說的再多，他就是不說話。佟雪瑩用帕子擦了擦眼，重重嘆口氣，道：

“明天的婚事……海林哥要不我幫你說吧。畢竟……”

“不用，繼續舉行。我娶牌位。”劉海林慕無表情，但是聲音卻無比堅定。

佟雪瑩聽到他這麽說，心裏很安慰，但是……於理不合！

輕嘆口氣，看著劉海林想了一下，道：“海林哥，您連夜去京城吧。京城那邊我的鋪子再開，需要人手。算起來也是我對你不住，如果當時我沒讓黃雲出去打水，也就不會……”

“妹子，跟你沒關系，說來說去……還是哥克妻。”

呃……

佟雪瑩一臉懵。劉海炎無奈的搖頭，藍裳用帕子抹眼淚。大家對他說的這話，誰都不知道該如何去接。

屋子裏頓時安靜了，事發突然，誰都沒想到。況且第二天就要辦婚禮，婚禮前一晚新娘遇難，這根本是想都不想的橋段，居然就……

劉海炎看著大哥，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道：“哥，聽妹子的，你去京城吧。爹娘那邊有我，酒坊我也能撐。你去京城，幾年之後再回來。”

劉海林搖頭，繼續堅持自己剛才的說辭。可是——

劉海炎起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道：“大哥，爹娘已經沒了，黃雲嫂子也沒了，你留在劉家莊觸景生情，日後你還能有安生日子過嗎？”

“咱們一家幾口，最後就剩下咱們哥倆加春雨，你若是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就不用活了啊，哥——”最後一聲呼喚，喚出了心裏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擔憂。

佟雪瑩扭頭，用袖子擦淚。藍裳也滿眼戚戚的看著劉海林。可是最後，他還是搖頭拒絕了。董俊傑見狀，直接照後脖頸敲了一下，人瞬間昏迷。

劉海炎等人不明所以，不是很懂得看著老爺子，等他給出解釋。

慕容雲飛擺擺手，一臉無奈的說：“還商量啥，直接送走。就這樣在村裏，憋屈個三五月還不得自己了結了自己。你要是還想要大哥，就趕緊給他收拾東西，連夜把人送走。”

“哎，哎……”劉海炎點頭，轉身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朱厚雄開始安排，讓人備車把人送去京城綠蕊那邊。佟雪瑩看著那身衣服，難過的不行。喊來紅霞，讓她把衣服收好，回府城的時候，葬在吳氏身邊。

藍裳難過，所有情緒集中一點，讓她有些難捱。佟雪瑩想要安慰她，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個時候，她也需要人安慰，就更加別提……

亂亂亂，一切來的突然，突然的讓人難以招架。

四爺走過來，輕聲的提醒說：“小九該吃奶了。”

佟雪瑩聽到這話，趕緊把桌上的水杯裏的水“咕咚……咕咚……”喝盡。然後又到了好幾杯，連著喝。她剛才哭了，人一哭就容易上火。

多喝水，應該會緩解吧。

董俊傑看著她的舉動，無奈的搖搖頭。這法子……根本不管用，就是尋求個心理安慰罷了。起身出去，給她熬能快速消火的水。

雖然苦點兒，也總比沒有強。

原本就忙碌的初九，因為黃雲的突然離開，弄得佟家氣氛十分低迷。

朱厚雄來都廚房，看著熬藥的董俊傑，輕聲地說：“菱磺沒有阻止那個蠱蟲。”

“嗯。”董俊傑點頭，一邊扇著藥爐，一邊無奈的道，“看來對方已經察覺了。你徐叔父應該在路上了吧。讓人給他去信兒，沒有人比他了解蠱。”

朱厚雄輕嘆口氣，轉身出去安排了。慕容雲飛從外面走進來，隨手拿了把小凳子坐下，說：“四小子……動用霹靂八人組了。”

董俊傑聽到這話，手裏的扇子停頓一下，隨後繼續扇著。每個有勢力的人都會有王牌。輪回獄的桑墓桖有鬼組，皇上手裏也有。朱厚雄除了那幾個“冷”字輩的人，最後的王牌便是這霹靂八人組。

如今全部動用……重重打了個“唉”聲，說：“看起來對方……是真把他們哥倆逼急了。”

“是啊。”慕容雲飛坐在那裏，單手托腮看著藥罐子又道，“我的人跟我說……西門玨沒了，是我那個倒黴兒子下的手。老三啊，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董俊傑沒有回答，而是繼續扇著藥爐子。

慕容楓那裏，就是一筆——糊塗賬！

“老三，我真的不相信楓兒能……那孩子好賴不濟是我生的，不可能那麽敗類。”慕容雲飛在兒子出事之後，首次跟老夥計談論。

董俊傑掀開藥罐蓋子看了一眼，又蓋上，說：“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四小子也不相信。”

“可是丫頭好像……”

“別要求太多，丫頭是個女人，她再會做生意、再堅強，也不可能事事都全面。什麽都能做、什麽都可以，那要男人做什麽了？別想了，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慕容雲飛張嘴，最後化作了“唉”聲，無奈的搖搖頭。他真的想兒子了，年齡越大越想。尤其是在佟雪瑩生完小九之後……

……

轉天一早，一切照舊。藍裳繼續準備出嫁，杜媽媽仍舊準備去送親。唯有黃雲跟劉海林這兩個名字，大家全都避諱著。

佟雪瑩本不打算往前湊合，可是藍裳極力要求讓她替自己梳頭。無奈之下，只得過來，幫著把頭發梳起。屋子裏只有他們幾個女眷，藍裳看著銅鏡裏的佟雪瑩，淡淡的說：

“東家，能被您從那裏帶出來，然後再到現在能出嫁，婢子心裏特別感激。我們當日被您帶到劉家莊的那個晚上，我們九個就都說了，此生命是您的。”

“不管發生什麽，不管我們做什麽，您都是第一位。我們……能有今日，也是……”後面的話，直接被佟雪瑩用手給捂住了。

紅霞跟冷依依互看一眼，二人默契的誰都沒有吱聲。

佟雪瑩松開手，繼續幫她梳頭發，然後平靜的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更明白你想表達什麽。放心，既然我是你們東家，又是這封地的主母，我不會那麽容易被擊垮，放心吧。”

將珠花插在發髻上，看著銅鏡內好看的女孩兒，滿足的又說：“我現在就想你們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出嫁，成親、生子，有自己的生活。”

全程沒有提“黃雲”一次，大家心裏明白，這是故意避開了。

頭發梳好後，佟雪瑩頭也不回的走了。紅霞上前幫著開始上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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