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念跟朱四爺互看一眼，隨後緊緊跟上。朱橦看著他們倆人的背影，輕聲的道：“爹，差不多明天一早，孩兒就該帶表妹走了。家裏，就靠父親了。”

“嗯。”四爺點頭，拍拍他的肩膀，又說，“你現在就去找青絲，跟她好好囑咐一下。順道看看寶兒跟大壯玩好沒，玩好了把人帶回來。”

“知道了，父親。”朱橦轉身，出了院子。

朱厚雄來到董俊傑身邊，看著他懷裏的兒子，笑瞇瞇的說：“老爹，有個事兒您得幫我一下，晚上……”

書房內，佟雪瑩跟東方念面對面的坐著。沒有茶，也沒讓人端茶進來。東方念看她滿臉嚴肅的樣子，眉頭微蹙。心裏差不多能猜到她為何會這般嚴肅。

佟雪瑩盯了他良久，重重嘆口氣，說：“你媳婦兒最近還在調整期，如果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你擔待著她點兒，別跟她一般見識。”

“你……都知道了？”東方念說完就後悔了。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人家說的含蓄，就是給他留了面子，可是……

佟雪瑩看著他懊悔的表情，輕輕的搖搖頭。“想不知道可能嗎？那丫頭沒長嘴啊！”

“……”東方念默然。

佟雪瑩很講究，沒有把王婆“供出來”。手指敲著桌面，又說：“她難過主要是因為餵奶那個地方裂開，滋味很疼、不好受。你是體會不到，但我卻清楚。”

“所以我說找奶娘啊。”東方念不服氣的說著。隨後察覺態度不對，忙又找補的說，“我跟她說過了，那麽遭罪就找奶娘，我跟她哪一個不是奶娘餵大的。”

“那能一樣嘛。反正我受不了我兒子吃別人的奶水。”佟雪瑩說著自己心裏的初衷。

東方念重重嘆口氣，“我佩服你，更欣賞瑤兒的勇氣。但你能做到是因為你在農家生活過。可她……從來都沒有吃過苦，唉！其實，我很知足，畢竟能親自餵養女兒。但是……她總叨叨，你讓我怎麽辦。”

“讓著她唄，那能咋辦。”佟雪瑩理所當然的說著。眼前的東方念吃癟，她強忍著笑。

書房門推開，朱厚雄親自端了兩盞茶進來。東方念見他進來，忙開口道：“四爺，你媳婦兒坐月子的時候，跟你叨叨你煩不煩？”

“沒跟本王叨叨過啊。”朱厚雄一臉認真的回答。把茶遞給他一盞，然後坐在媳婦兒身邊，道，“說來慚愧，本王在她身邊就陪了幾日便走，人家不埋怨，已是本王燒高香了。”

東方念猶如洩了氣的皮球，喝口茶，無奈的說：“你那是因為王妃懂事兒。我這要是走了，瑤兒還不得哭暈我也知道她嘮叨得聽著。可是……總說、總說，我是真煩。”

朱厚雄明白他的處境。女人絮叨起來，的確挺熬人。當初他跟媳婦兒也有這個階段，不過……好像都得經歷。夫妻倆默契的對視一眼，隨後開口勸說著：

“先忍忍吧。等你媳婦兒出了月子，你想怎麽折騰那隨你。現在不行，現在你閨女吃你媳婦兒的奶水，你媳婦兒姚氏哭、上火，奶水就變成了火奶，孩子吃了不好。”

朱四爺這話說完，佟雪瑩頓時挑了下眉頭。

哎喲，他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東方念聞言嘴角狠狠抽了兩下，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瞅著朱厚雄。本以為他是說著玩，可當看到他堅定點頭的樣子，“猛”地站起身，出去了。

佟雪瑩瞅著“噗嗤——”笑出聲。估計是被子毅的那句“上火、對孩子不好”刺激到了。小妮子看著關上的書房門，笑瞇瞇的單手托腮，說：

“行啊爺兒，連‘火奶’這個詞都知道了？嘖嘖嘖……真對你刮目相看喲。”

朱厚雄聽到媳婦兒的挖苦，伸手把人拽起來，安置在自己的腿上。摸著還有些贅肉的腰身，嘆口氣，道：

“你為了小九親自餵養，爺兒自然得為你知道一些該註意的事情。”

“喲喲喲，還來上心的勁兒了。”小妮子繼續打趣，不過心裏卻美滋滋的。摟著他的脖子，在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又說，“為人母不光只是生，還得養。餵奶而已，雖然遭罪一些，可是值得。”

“嗯，也省去了奶娘的麻煩。”四爺說完，舒口氣，與她閑話家常。“當年我的奶娘就是這般。看著她被帶走，說實話當時心裏很不是滋味。但沒辦法，皇家的規矩。”

“喲，夫君還有這樣的過去？”佟雪瑩好笑地說著，隨後靠在他的懷裏，與他的大掌交握。

昨天回來的，難得閑下來夫妻倆單獨呆一會。

她珍惜，他也珍惜。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時，佟雪瑩突發奇想的又問：“子毅，若是你伺候我月子，我跟你吵、鬧、嘮叨，你怎麽辦？”

“怎麽辦？以前又不是沒有過，跟你吵唄。”四爺十分輕松的回答。握緊她的手，輕笑著又說，“你的性格跟西門瑤不一樣。你是有什麽說什麽，她卻有什麽都在心裏憋著。”

“這次能說出來，估計也是真的憋到份兒了。”說到這兒，四爺請他們口氣，搖搖頭。“以前東方念沒經歷過，所以這一次他媳婦兒這般就受不了了。不是什麽好事兒，真的。”

別看四爺平時不說話，但一說就能說到點兒上！

佟雪瑩回握著他的手，輕聲道：“只要東方念能忍得住，就比什麽都強。怕就怕……”

“那倒不至於。頂多傷點兒感情罷了，短期內不會有事兒。但西門瑤若是長此以往，就夠嗆了。”四爺說完，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又道，

“有個事兒跟你說下，冷妍那邊身體不是很好。明兒讓玉璟帶著寶兒還有冷岳陽回去一趟。”

佟雪瑩一聽這話，頓時蹙起了眉頭。坐直身子看著他，一臉認真地問：“怎麽了？她體內的毒……”

“你別著急，你著急上火小九怎麽辦。”四爺抻哆著，隨後端著水餵給她，繼續說，“別擔心。冷岳陽的醫術你了解，應該不會有問題。估計也是想孩子想的，都一個多月沒見到了。”

佟雪瑩聽他這個解釋，讚同的點點頭。的確，若是讓她現在跟小九分開一個半月，她也受不了。至於大兒子……當初他走的時候，她都不知道背地裏抹了多少眼淚了。

重重嘆口氣，滿臉憂愁的道：“也不知道她體內的毒到底該怎麽辦。子毅，你說他就不知道嗎？又或許說……是他默認管家那麽做？”

“呵呵……這個就真不知道了。”朱厚雄長長的舒了口氣。看似無奈，實則他是放松。很顯然，媳婦兒已經被糊弄過去了，短期內應該就沒事兒了。

書房門推開，紅霞端著飯菜進屋，放在桌上之後，屈膝行禮，說：“東家，您中午還沒吃呢。劉芳給您送的，剛才婢子熱了熱，吃些吧。”

“哦，好。你不說我還不知道餓呢。”佟雪瑩笑瞇瞇的說著。拿著筷子夾了一塊土豆。四爺把水拿過來，沖紅霞擺擺手。

小妮子吃了一碗米飯，隨後看著他，問：“對了，我聽雯櫻跟我說，怎麽楊大山的小姨子去了？”

“呵……”四爺冷笑，長舒口氣靠在椅背上，無語的搖頭，說：“那家……煩心的時候在後面呢。不過楊大川是沒機會了，你那個二喜嫂子得跟著操點兒心。”

……

佟雪瑩吃過飯，夫妻倆在書房膩歪了一個下午，期間杜媽媽抱著小九去書房吃的奶，吃完之後，杜媽媽有把孩子抱走。二人就在書房呆著，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增進感情。

晚飯兩個人都沒出去，就在書房讓人送過來吃。佟雪瑩覺得這個感覺特別好，直到屋裏掌燈，夜幕降臨，這才並肩出了書房。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大大、明亮的月亮掛在天空，還真是挺好看的。佟雪瑩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喃喃地說：“昨天中秋，咱們都沒賞月，還挺可惜的。”

四爺頷首，可還沒等說話呢，西門瑤的哭聲就傳來了。夫妻倆都是一楞，隨後佟雪瑩邁步就要過去。四爺“猛”都抓住她，沖其搖搖頭，道：

“你現在過去，只會讓他們夫妻之間的矛盾更加惡化。倒不如裝作不知道，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佟雪瑩擔心，可四爺說的話沒毛病，重重嘆口氣，不再堅持。四爺把她送到房間，輕拍她的後背，說：

“你給小九餵奶，我去找下兒子囑咐囑咐他。明兒他送寶兒回府城，就跟桑墓桖走了。”

“啊？真的？”佟雪瑩知道朱子毅回來，兒子就要走。可沒想到會這麽快。

四爺看著她的樣子點點頭，輕柔的又說：“乖，你先餵奶，一會兒過去找我們爺倆。”

“行，那你好好囑咐囑咐他啊。我一會兒雞過去。”佟雪瑩說完，邁步回了房間。

四爺收回柔情，清冷的開口道：“冷岳陽，去大少爺房裏等本王。”

話音一落，“窸窣”的聲音傳來，四爺也朝小七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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