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四爺聽到這話，頓時蹙起了眉頭。畢竟他是一家之主，媳婦兒當著下人的面兒這麽給他下馬威，日後他如何在府內立足？

真是……太沒有分寸了！

管家依舊低眉順目，看著沈思的王爺想了一下，繼續老老實實的據實以告，道：“王妃還說了，以後這個王府的規矩……由她來定！讓老奴跟那些猴崽子們……分清楚大小王！”

轟——

四爺一聽這話，頓時氣的一口老血哽在咽喉，半天都下不去也上不來。這個臭丫頭，還真是什麽話都敢往外招呼。仗著自己懷孕，就這麽肆無忌憚？

果然是欠拾掇了！

不過要拾掇也得等等，畢竟今兒他犯錯誤了。重重嘆口氣，瞅著一點月亮都沒有的夜空，擺擺手，說：“罷了，你去歇著吧，本王守夜。”

“是。”管家應下，轉身走的時候輕聲嘀咕了一句。雖然聲音很小，但是武功不錯的朱厚雄卻聽得清清楚楚。他說的是：

王妃果然料事如神。

什麽意思？

納悶的開口道：“等等，你說什麽‘王妃料事如神’？”

管家停下腳步，再次行禮一下，道：“回王爺的話，王妃在臨走的時候跟老奴說……說王爺不會讓老奴這麽一把歲數還在這兒守夜。還說王爺體恤下人，會讓老奴下去休息。”

語氣中有崇拜，還有佩服。不過——

一席話，讓四爺抓住了重點。擰著眉頭看他，微抿著唇，道：“你說王妃走了？去哪兒了？”

“這……”管家惶恐，趕緊捂住嘴、眼神四處亂瞟。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那女人走時囑咐了他，不許透露行蹤。而這個管家卻在剛才不設防的情況下，不故意的說出了出來。四爺嚴肅的看著他，清冷的開口問道：

“說！王妃到底去哪兒了？”

“噗通——”管家直接雙膝跪地，搖著頭、苦苦哀求道，“王爺，還請王爺體恤老奴，老奴……真的不能說！”

朱厚雄氣的不行，眉頭擰成了個“川”字。憤恨的咬牙切齒問道：“好，很好！南公公，你是真的會分大小王啊！本王的話，你就可以當耳旁風嗎”

轟——

管家瑟瑟發抖，慌亂的除了搖頭，沒有別的反應。四爺無奈，只得把小手指放進嘴裏，一震尖聲，打破了寂靜的這個夜空。緊接著就聽到——

“嗖嗖嗖——”

幾聲，五個人來到跟前，單膝跪地，恭敬的說：“主子，過年好！”

朱厚雄聽到這話，心裏頓時“咯噔”一下，心裏將自家媳婦兒罵了個底兒掉，咬著後槽牙，道：“說吧，王妃交代你們什麽了？”

五個人中，有一個是“風”字輩的人，叫胡風。他算是這一小隊的頭目，自然得由他回答。點頭一下，道：

“王爺英明！王妃怕管家承受不住您的逼問，所以讓屬下給您帶句話。”

得！

這媳婦兒把她在商場用的那套，完完全全用在了他的身上。四爺無語，可又沒有辦法，咬著下唇，清冷的說：

“講？！”

胡風想重新組織一下語言，可怎麽講都是得罪人的話。最後嘆口氣，耷拉著腦袋，道：“回主子的話，王妃臨走之前說……說讓您不用去找她，即使找了也不會給面子。”

“倒不如守著王府、靜下心來想想，然後明日給王妃一個交代。王妃說了，讓您想的深刻一些，將功贖罪。”說完，縮了下脖子。

“咳咳……咳咳咳……”

胡風的話音剛落，管家直接咳嗽出了聲。沒法子，他實在忍不住了。普天之下能跟王爺這麽說話者，也就他們家王妃一人了。

即便是當今聖上，也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四爺無語，不過胡風的話中，他還聽到了信息。那邊是過了今晚也就沒事兒了，那丫頭曾經說過，她不喜歡“炒剩飯”，或許守著王府一夜，貌似也不是不可以。更何況……

“管家，去讓廚房炒幾個菜，本王要跟桑公子一起喝點兒。”

朱厚雄這話說完，管家沒來得及回答，胡風抱拳一下，開口道：“主子，桑公子不在府內，跟王妃一起走了。”

“跟王妃？一起走？！”四爺突然拔高了音調。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冷曦陽、冷逸陽他們全都沒有出現。按捺住不爽，清冷的開口追問道，

“冷岳陽他們也跟著一起走了？”

“是。”胡風點頭，縮了下脖子繼續道，“阿罪臨走之前吩咐屬下，一定要好好照顧王爺。”

“……”

四爺終於無奈了，這次是真把媳婦兒給惹生氣了。不僅自己走了，還把家裏能說上話的人全部帶走。阿罪一向聽命於他，沒想到這次也……

以身犯險確實不對，不過這樣的懲罰……會不會太過了。

看著地上跪著的六個人，擺擺手，說：“行了，你們都退下吧。本王……守夜！”

“守夜”兩個字，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可想而知此刻四爺有多惱火！

“是，屬下等告退。”胡風說完，帶著人隱於暗處。

管家沒有立刻走，而是大著膽子擡頭看他，問：“王爺，要不要弄些小菜，您……”

“不用了，你下去休息吧。”沒等他把話說完四爺直接出聲打斷。都這個時候了，他怎麽可能還吃得下去。媳婦兒拖家帶口的跑了，讓他自己在此守夜。

還揚言去找了也不給面子，大過年的，好像不該去找堵。甩一甩袖子，看著燈火通明的王府，輕嘆口氣倒背著手，一步一步的開始守夜……

……

與此同時，佟雪瑩正在豐茂火鍋城的後院，帶著大家一起吃年夜飯。火鍋店過年不打烊，京城訂年夜飯的人家更是數不勝數。

據綠蕊說，年前又訂的一批火鍋爐子，也全都用上了。可想而知，這個年豐茂賺了多少銀子。

馮昊陽夫婦、東方念夫婦、桑墓桖跟蘭雲、冷逸陽夫婦、冷曦陽夫婦、阿罪、冷岳陽、綠蕊、王海偉母子……大家全部圍在一張大桌子前坐下。

今兒這頓飯，不分主子、奴才，大家在一起都是家人。桌上擺著好幾盤餃子、涼拌小菜、清爽可口的炒菜。除了佟雪瑩跟西門瑤喝的是溫水，其他人全部都是葡萄酒。

西門瑤也有了身孕，比佟雪瑩晚些時日。這個地方沒有彩超，完全憑借郎中號脈推斷。大家互相說著拜年的話，吃的那叫一個自在。

佟雪瑩吃第一個水餃便吃了銀角子，心情肯定很高興，故意顯擺似的給大家看。東方雯櫻不甘示弱，一個接一個的吃。大戶人家很少有包銀角子的，多少對衛生這塊有些講究。

西門瑤也很眼饞，伸筷子也夾著吃。東方念見了，自然不能讓她這般，畢竟年夜飯之前她餓了，吃了不少糕點。再多吃幾個餃子，把胃撐壞了。

眾人說說笑笑，阿罪雖然帶著面具，不過看著嘴角也不難發現，他也在笑。今兒的阿罪很隨和，主動跟幾個兄弟喝酒，而且特別的豪氣。

飯後，佟雪瑩讓紅霞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紅封，每人一個，不偏不倚。東方雯櫻跟西門瑤也都準備了，王海偉拿著三個沈甸甸的紅封，起身走到佟雪瑩跟前，雙膝跪地，道：

“東家，海偉有今日全憑您照顧。”

說完，“嘣嘣嘣”的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今兒他以皇商的身份進宮，還見了當今萬歲爺，這是何等的風光。親娘又在身邊，母子不分開，更是最好的歸宿。

進宮一次，本就榮耀，沒想到出宮還有打賞。光是銀錢就足有一百兩，還不說那些小金錁子。這些東西加吧加吧，應該可以在京城買一戶小房子，夠他們母子安身立命了。

王海偉的母親腿腳有些不利索，據說是年輕時崴的、沒錢看，落下的毛病。老人一瘸一拐的走上前也要跪，不過卻被佟雪瑩一把給拽住了，搖頭道：

“老人家，這可千萬使不得。王管事也請起，今日咱們只是一起過年、守歲。以後若有機會，我還是會過來跟你們一起。人多，熱鬧。都起來吧。”

紅霞跟冷依依紛紛走上前，將人扶起來。王海偉的母親，緊緊抓住佟雪瑩的手，激動地哆嗦開口，說：

“東家，俺……俺可真的要謝謝你啊！”

“老人家，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佟雪瑩笑著搖頭。

插曲結束，大家繼續說說笑笑，好不熱鬧。佟雪瑩跟西門瑤是孕婦，所以沒堅持多久便回去睡了。其他人則是打算玩通宵，時機對、人也多。推牌九、鬥地主、葉子牌……

佟雪瑩在紅霞的伺候下梳洗完畢，上床躺下後，看著紅霞，說：“你去跟他們玩吧。我累了，躺會兒就睡了。”

“是！”紅霞屈膝行禮，恭敬的道，“東家，紅霞給您拜年了，過年好。”

佟雪瑩輕笑，擺擺手，回應說：“乖。如果可以，今年跟曦陽要孩子吧。我這個……需要玩伴。”

紅霞聽了笑笑，並沒有說什麽。再次行禮，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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