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死之前好像看到了蒼陽，”洗完澡換回自己的衣服後，祈憶淩和原墨翎一道走到放自行車的地方，忽然想起自己倒下前那匆匆一瞥，雖然是在電光火石間，但應該是他的臉沒錯，“但我剛剛看了一圈，沒見到他啊！”對王子殿下開最後一槍的，倒是可以確定是真相帝無疑。

“他？”原墨翎楞了一下，“我沒留意，負責組織的人不是我，名單也不在我手上，而且他也不是我們隊的，所以到底是不是我也不清楚。他可能真來過，但我聽說有幾個人不打算跟我們一起回市裏，在這邊有別的安排，他可能和他們一塊先走了。”

“這樣啊。”祈憶淩發現自己竟然有一點失望。

宇宙在上，她一定是太想確認是自己手刃了這個陰魂不散的混蛋。

祈憶淩又看了一圈正坐在自行車上聊天準備出發的人，發現辰烽也不在其中。她問了一下，聽說丹楓自己先往前走了，騎上自行車追了上去，沒踩多遠就發現丹楓整一個人往大馬路的方向走，再遲點恐怕自己就不知道往哪條岔路上追了。

“Hi!”祈憶淩剎車停在辰烽身邊。

“Hi。”辰烽朝她笑笑，想了想，問，“小淩，你對卿影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沒有誤會。”宇宙在上，我對她可是夠坦白的了。祈憶淩心想。

“那她遞旗子給你你為什麽不接呢？”辰烽問。

“天氣不好，我全身都是汗，眼鏡也霧蒙蒙的，看不清她是在對我說。”

“天氣不好？”辰烽想起她上次在圖書館外也是這個理由，一時接不上話。

“對啊，”祈憶淩猛點頭，“你看今天天氣多差啊！大太陽曬得我眼睛都睜不開了，最後還是被人爆了頭，沒拿到旗子。”

“等等，”辰烽站住，想了想，手輕輕拈著下巴，“所以說，你那天說天氣不好，是真的指天氣不好？”

“當然，”祈憶淩奇怪地說，“不然還能是什麽？你不是已經理解了嗎？”

“是的，我理解。”辰烽笑著重新邁開了步。

祈憶淩在他旁邊慢慢踩著自行車，但因為腿長和技術問題，常常處於摔倒的邊緣。走了沒幾米，她就幹脆下地推了。

“聽說，”祈憶淩一邊走一邊提著路邊的小石子，“聽他們說，你今晚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和唱K？”

“嗯，有別的安排。”辰烽點頭，“而且還有些東西要準備，所以時間也有點趕，不能跟你們一起踩車回去了。”

“So……”祈憶淩一找不到話就開始拿英語當過渡，“so”了半天，又問，“好不容易有個長假，一定是跟師姐有別的安排吧……”

“不，不是那樣的。”辰烽搖頭，“她會跟你們一起去唱K。”

“所以……沒有燭光晚餐？”

“沒有。”辰烽笑得更深了，“我們認識了差不多一輩子，從小到大都讀同一所學校，見面的機會很多，有心的話每天都可以是節日。”

“你能這麽想那很好。”祈憶淩飛快地點評，之後又不確定地問，“所以你確定沒有燭光晚餐？我是說，即使原來沒有這樣的計劃，現在規劃也不算晚，是個增進感情的好機會。”

“我會采納你的意見，不過今天真不行。”辰烽正色道，“我今天要去駐唱的酒吧表演。”

“那敢情好！”祈憶淩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不尋常的信息，“酒吧？你是說‘酒吧’的那種酒吧？駐唱？你是說‘酒吧駐唱’——”

“是酒吧駐唱那種駐唱。”辰烽笑著把祈憶淩的話接完，“賺點零花錢什麽的。有空可以來捧個場，我可以讓你點首歌。”

“什麽名字？在哪裏？”

“叫‘Illusion’，至於在哪裏……你知道Z市酒吧街的主幹道嗎？”

“知道！”祈憶淩馬上點頭。有公主殿下，地球上不會有找不到的地方。

“就在那條街的入口不遠處，一進路口就能看到，門面很好認。”

“好。”祈憶淩忽然想起剛才有些事忘了跟進，“剛才你說讓我點首歌，就一首？”

“哈哈，三首，不能再多了，而且不能連著來。”

“Eling！”祈憶淩還想討價還價，忽然聽到了原墨翎叫自己的聲音。她回頭一看，發現她正停在岔道口朝自己揮手，其他大隊人馬都已經在岔道的另一頭走得有些遠了。

“馬上！”祈憶淩朝她揮手，然後踩著自行車掉了頭，擦過辰烽身邊時拍了下他的肩頭，“五首，就這麽說定了！”之後全速往原墨翎的方向沖去。

祈憶淩軟硬兼施，成功磨軟原墨翎和她雙雙放了唱K那幫人的鴿子，和她一起去酒吧看王子殿下的演出。都走到酒吧門口了，祈憶淩覺得自己兩手空空的不像話，居然又想買花獻給辰烽。

原墨翎萬分不情願，但論到死纏爛打的功夫，祈憶淩雖然不算最佳，但對象是原墨翎的時候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只見她拉著原墨翎的襯衫袖子硬是不肯撒手，見原墨翎要以蠻力把自己拖進酒吧，幹脆一下子跳到原墨翎身上：“公主殿下，您把我背進去得了。”

原墨翎雖然不是什麽名人，但也架不住路人目光的洗禮。這個樣子進酒吧，都不知道是看別人表演還是表演給人看，原墨翎不由得打了個寒噤，認命地放下祈憶淩，拐進了一條窄窄的小巷。

“公主殿下——”祈憶淩想問個究竟，一句話還沒開完頭，就看見一間酷似木屋的花店出現在面前。

在喧囂的城市裏，小店棕色的墻面顯得有些突兀，而外橙黃內紫藍的燈光又讓人覺得太暧昧；花香四溢，姹紫嫣紅，花兒柔媚的線條仿佛晦暗的城市中一個誇張的驚嘆符，和周圍的場景格格不入，卻又顯得自成一格，分外別致。

走進花店，繞過繡著百花的白色屏風，看到的景致更顯得別有洞天：不過是十多平方米大的鋪面，格局卻很分明，各種花擺放的位置都很醒目，而藕荷色墻紙上則嵌著顏色各異的幹花，星星點點，嬌俏可人。雖然已經是晚上，店裏的花依然很新鮮，品種也比一般的花店要齊全。

花店裏只有一個穿著園丁裝的店員在安靜地修剪花木，看到祈憶淩二人進去，只是點頭微笑致意，沒有那種讓人不舒服的過度熱情。

櫃臺後有個女子坐著，白底淺灰格子襯衣，高高的領口上還綁著一條蘭色領巾，好像在閉目養神。店裏回旋著輕慢的鋼琴樂音，矜持卻優雅。

祈憶淩不由自主地走近墻壁，伸手撫摸那些觸感奇異的紋路。回頭，卻看到屏風的背面上浮著四個端莊的隸書“信心花舍”，清雋飄逸，十分靈動。

“寫得還不錯吧？”一把有些喑啞的嗓音突地響起。

祈憶淩下意識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側頭，看到櫃臺後的女子已經站了起來，走到她和原墨翎身邊。

“嗯，是出自您的手筆嗎？”祈憶淩出神地看著那幾個字，“《信心花舍》是一首歌的名字吧？喜歡陳奕迅的歌？”

“總算有人認出來了。”女子笑得很開心，“我讀大學的時候，有個室友很喜歡他，從他出道開始就一直關註。受到她感染，我也開始聽他的歌，大學四年都在聽呢！跟其他的很多歌相比，這首歌知道的人不多。”

說完，女子走開了片刻，等她再回來的時候，空氣中悄然響起了《信心花舍》的前奏。

“看來你們已經聊開了。”剛才在一旁看吊蘭的原墨翎走過來，“循例也介紹一下吧。祈憶淩，我朋友；司徒晨曦，‘信心花舍’的店長。”

“你們認識？”祈憶淩驚訝地瞪眼。難怪公主殿下剛才目標這麽明確。

“算是有點交情吧！”原墨翎摸著下巴，壓低聲音，“對了，那次你家王子殿下送給你又收回去的玫瑰也是這家店的。”

“啊？”祈憶淩表情興奮，“宇宙在上，這是我和王子殿下緣分註定的另一個證明！”

“你們在說什麽？”司徒晨曦怔了一下，隨後恍然大悟狀，“所以，這就是冥王星的副統帥？”

“你告訴了她？”祈憶淩不敢置信地用口型問祈憶淩。

“她是盟軍的。”原墨翎不以為意，“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

“看是能看出來啦，”祈憶淩剛進門就感覺到店裏有股不一般的氣場，司徒晨曦走近後她就對此充滿了好奇，“但知道我身份的人太多始終不是件好事。”

“別擔心，”司徒晨曦插話，“我能保護自己。”說罷還眨了眨一只眼睛。

知道兩人的來意後，司徒晨曦馬上親自向祈憶淩一一介紹店裏各種花卉的名字和寓意。最後，祈憶淩選了天堂鳥——它的花姿是她認識的花裏最為驕傲的，棱角分明，傲然挺立，而它的花語是自由、幸福、瀟灑和吉祥。

本來祈憶淩打算買六朵，寓意一切順利，但結賬的時候司徒晨曦卻無論如何不肯收錢。祈憶淩最討厭被別人占便宜，同時很不願意占別人的便宜，最後拗不過她，只好象征性地拿了一朵。

“司徒晨曦，”祈憶淩拿著有過度包裝之嫌的天堂鳥，邊走路邊看名片，“人好，名字也好聽，又大方。”

見原墨翎不回應，祈憶淩奇怪地擡起頭來，卻發現原來已經繞回了酒吧門前。因為在花店裏和司徒晨曦又聊了些和香港流行樂壇相關的事，再加上兩人不知疲倦地合唱了近十首歌，離開花店的時候已經將近八點，“Illusion”酒吧裏幾乎座無虛席。

原墨翎站在入口處不知所措，原墨翎卻徑直把她拉到了吧臺旁，兩人坐上高腳椅，側身倚著吧臺看向舞臺的方向。

辰烽的表演時間已經開始，正自彈自唱《Take me to your heart》。和兩旦兩新晚會時相比，辰烽的嗓音顯得渾厚了些，也不知是酒吧設計的關系，還是因為他在這小半年時間裏對生活有了不一樣的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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