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芊芊小時候和陛下擦肩而過】

“娘,芊芊要回家，回家。”

小芊芊慌裏慌張地撲進了柳家娘親的腿上，兩只手夠著要她抱,奶呼呼的聲音小小的，像是怕被誰聽見一般。

自家閨女漂亮得像年畫裏的小娃娃,可性子卻一向皮實得像個男娃，柳家娘親張運香還從來沒見過小姑娘這般慌亂不安的模樣。

張運香蹲下身，將小姑娘抱進懷裏,輕輕撫著她的背安慰著：“怎麽了閨女？”

“娘親快走,快走。”被娘親抱在懷裏,小姑娘拼命往她懷裏拱,渾身上下都寫著不安。

柳家娘親連問了幾遍,可小姑娘就是不肯說怎麽了。

雖不解，但但張運香還是抱起小姑娘往寺廟的院門口走：“成，那娘親下次再來上香,想必菩薩也不會怪罪的。”

一邊走一邊解釋：“可咱們得等你李嬸一會兒,就在大門口等好不好？”

“好。”小姑娘乖巧地應，一張小臉藏得好好的,不肯露出來一分。

剛才娘親捐了香火錢,之後排隊等著領香,她就蹲在一邊的樹底下看螞蟻搬家。

正看得起勁兒,廟裏的兩個和尚急步匆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話。

說什麽去給縣裏的一戶人家做法事，驅邪，捉妖。手裏還拎著一包東西，好像是什麽法器。

一聽“捉妖”，小姑娘嚇壞了。

就那麽蹲著,捂著臉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著背過身面朝大樹，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那兩個和尚走遠，小姑娘這才起身，一下撲到了她娘親的腿上。

原來和尚是會捉妖的。

從方才那兩個和尚說話的語氣裏，她聽得出，他們對妖深惡痛絕。

以後她再也不來廟裏了，再也不拜菩薩了，也要離這些和尚什麽的遠遠的，免得被她們捉了去。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李嬸回來，小芊芊有些著急，在自家娘親的懷裏拱了拱：“娘，李嬸來了沒？”

張運香拍拍小姑娘的背：“出來了，正往這走呢。”

上完香的李嬸走過來，一臉納悶地問：“嫂子，你怎麽沒上香？”

張運香晃了晃胳膊，示意李嬸看自己懷裏的小姑娘。

見芊芊整個人貓在張運香懷裏，李嬸摸著小姑娘的頭，擔心的問：“怎麽了，可是閨女不舒服？”

張運香抱著小芊芊往外走，邊走邊說：“也不知怎麽的，閨女突然說要回家，好像是被什麽嚇著了似的，可閨女也沒離開我的眼哪。”

“嚇著了？”李嬸回頭看了一眼寺廟的大殿，隨即說道：“那不能吧，這可是菩薩住的地兒啊。”

張運香搖了搖頭：“不知，但閨女要回，咱就回吧。”

香也燒了，菩薩也拜了，事情都辦妥，李嬸點頭：“成，那咱就快走。”

兩人一邊安慰著小姑娘，一邊快步往外走。

走到院門的時候，從院門外突然進來個看起來十歲出頭的半大孩子，差點兒撞上。

為首的那個漂亮得不似真人，若不是梳著男子發式，身著黑色男衫，腰間又佩了一把匕首，都會被人錯認成小姑娘。

雙方各自往一旁讓了一步，擦肩而過。

等出了寺廟的院門，李嬸才低聲感嘆道：“這是誰家的小公子呦，長得那個好看。”

好看的小公子？

貓在自家娘親懷裏的小芊芊心中好奇不已，小腦袋往上擡了擡，從娘親肩膀上露出一雙大眼睛，往院裏瞅，可只看到道背影。

留意到小芊芊往後看，李嬸笑著提醒：“是那個穿黑色衣裳的，可惜看不到臉嘍。”

小芊芊扒著娘親的肩膀偷偷瞅，可沒成想那黑衣小少年突然轉過頭來看向院門的方向。

少年的目光警惕銳利，看著好嚇人。

本就被和尚嚇到，如同驚弓之鳥的小芊芊頓時嚇到，跟個小地鼠一樣，嗖地一下又縮了回去。

小臉往親親娘親的懷裏一埋，著急忙慌地催促道：“娘親快走。”

見剛剛好了一點的小姑娘又是這般，張運香和李家嬸子對視一眼，也顧不得再八卦別人的容貌，快步往遠走。

等徹底走出寺廟的範圍，小姑娘這才肯把腦袋擡起來。

四下裏張望一番，見沒有和尚，也沒有眼神要殺人的小哥哥，這才放下心來。

可神情一放松，她就想起來一件事。

剛才雖然只看了那小哥哥的正臉一眼，可她怎麽覺得有點熟悉呢。

那麽好看的小哥哥，好像在哪見過一樣。

見小姑娘小腦袋歪在她肩上發呆，柳家娘親在她小臉蛋上親了親，溫柔地問道：“閨女，娘帶你去買肉包子好不好？”

每次來廟裏拜菩薩，拜完的時候也就差不多晌午了。

每每一出寺廟的門，小姑娘就吵著要吃肉包子。

可今兒也不知是真嚇到了，還是怎麽著，都走出這麽遠了，小姑娘竟然還不提。

柳家娘親故意提起肉包子，心裏想著，要是芊芊連肉包都不吃了，那可真要找人看看，是不是被嚇到了。

肉包？一聽這倆字，小姑娘瞬間精神了。

她那容量不大的小腦袋瓜裏浮現出白白胖胖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把那個貌似有些熟悉的小哥哥徹底擠出了腦海。

小姑娘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還吞了吞口水：“娘，芊芊想吃肉包子。”

“好，娘帶芊芊去買。”見提肉包子還有用，柳家娘親這下放下心來，笑著點頭。

李嬸也松了一口氣，跟著笑了，伸手戳戳小芊芊的咯吱窩，故意逗她：“你個小饞貓。”

小姑娘咯咯咯地笑著躲，還伸出根手指頭：“娘，要買四個。”

柳家娘親忍著笑，幫小姑娘又掰出一根手指：“閨女，這才是四。”

“四。”小芊芊看著自己的四根手指頭，認真重覆著。

柳家娘親笑了：“對嘍，我們芊芊真聰明。”

被娘誇了，小姑娘也嘿嘿嘿笑了。

走在一旁的李嬸故意問：“芊芊買四個肉包子，都給誰呀？”

小姑娘認真數著：“芊芊一個，大哥一個，二哥一個，還有大毛哥也要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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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芊芊被抱著離開寺廟漸漸走遠的時候，一身黑衣，瘦瘦小小的少年陸韌古依舊盯著院門的方向。

一旁同樣瘦瘦的全福小聲問：“公子，您看什麽呢？”

小陸韌古搖了下頭：“無事。”

剛才被那婦人抱在懷裏，露出半張臉的小姑娘，那雙眼睛似曾相識。

和山上救了他的那小姑娘實在有些相似。

可方才這小姑娘的膽子，卻著實太小了些。

只是和他對視了一眼，就嚇得藏到了她娘親懷裏，像一只受些驚嚇就蹦遠的小兔子。

而山裏救他的那小姑娘，不光那麽血腥的場面不怕，就連狼都不怕，可謂膽量過人。

方才那小姑娘，定然不是她。

陸韌古垂眸，掩下眼底的失望，轉過身，擡腳接著往裏走：“走吧，去拜拜你口裏的菩薩，看他可否管用。”

聽著這大不敬的話，全福心頭一慌，想勸說幾句。

可看著陸韌古那冷若冰霜的臉，又沒太敢，只能在心裏語無倫次地祈求著菩薩的原諒。

【呸呸呸，童言無忌。菩薩保佑。我們殿下年紀小，就愛說胡話，您老可千萬不要和他計較。】

【哎，好不容易攢夠了香火錢，哄著騙著殿下出門來拜菩薩，待會兒他可千萬要拜才好，誠心才靈的。】

陸韌古蹙眉低斥：“別吵。”

全福一臉錯愕，無辜地看向陸韌古：“公子，我沒、沒說話啊。”

陸韌古一噎，隨即繃緊了臉。

是了，他又忘記了。

自打前幾日在掃皇陵的時候，被雷擊中之後，他就有了這勞什子讀心之術。

一旁的鄒乞和全福對視一眼，隨即也一臉詫異地看向陸韌古。

【殿下最近不知是怎麽了，經常無人說話，他卻偏要讓人家閉嘴。難道被雷劈了之後這頭痛又犯了？】

小少年陸韌古黑著臉不說話，全福和鄒乞也不敢開口問。

這不張嘴，殿下都讓他們閉嘴呢，要是敢張嘴說話，那陛下還不得拿他那削鐵如泥的匕首把他們嘴給削了。

全福和鄒乞默契異常地後退一步，跟在比他們矮上一些，氣場卻無人能及的殿下後頭，默默地往寺廟的大殿裏走。

二人還不約而同地把嘴唇抿得緊緊的，生怕自己不小心發出什麽聲音來。

片刻之後，人上過香之後，都跪在了菩薩像前的蒲團上。

小少年陸韌古跪在那，瘦弱的脊背挺得筆直，一雙帶著審視的眼眸盯著佛像打量：“全福，上面這位是個什麽菩薩？拜她可有用？”

【地藏菩薩恕罪，地藏菩薩千萬莫怪罪。】

當著菩薩的面說這樣的話，全福差點兒暈過去，忙伸手扯住陸韌古的袖子：“殿下，慎言，慎言，這是地藏菩薩。”

看著全福戰戰

兢兢的模樣，陸韌古也懶得再計較，輕輕嘆了口氣：“說罷，要如何拜。”

全福連說帶比劃，一頓教，陸韌古點頭表示明白了。

隨後，個小少年齊齊磕頭跪拜，隨即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許願。

全福最是誠心。

【菩薩，求您大慈大悲，一定要保佑我們殿下平平安安一輩子……】

鄒乞第一次拜菩薩，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求什麽，最後看了一眼身邊的陸韌古，靈機一動。

【菩薩，不管我們殿下求什麽，您都保佑他便好。】

陸韌古雙手合十，鳳眸微合，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出聲。

“若是你能顯靈，那就保佑我母後下輩子平安喜樂。”

“還有，希望以後，我能再遇到山上救我的那個小姑娘。”

（芊芊小時候的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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