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回到房間的時候，冰瑩正在很認真地彈著豎琴，它小心地放輕了腳步，視線瞥到了角落裏的一本書，嘴角抽搐了一下，不過還是等著她彈完。

“旌，你回來啦！”冰瑩歡樂地對它說道，“那些丫頭們該是很憤慨吧！”

“不要介意。”紫晶向著那本書走去，果然看到冰瑩的臉紅了紅，皺緊了眉頭，拿起了書，一如它所料，是一本包著正常外皮的黃色書籍。

“不要看啦！”冰瑩從它手裏搶回了書，鼓著腮幫子道。

難得看一次怎麽就被它抓住了……不對，她為什麽要避著它看？真奇怪！

想到這裏，冰瑩索性也不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地任由紫晶打量著自己，一副它不能拿她怎麽辦的樣子，只是臉上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瑩害羞了？”紫晶看著她臉紅了，不由笑了起來，眨眼間便來到了她的身邊，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頸間，滿意地看到了她的耳朵尖都紅了起來。

“我……我害羞什麽！”冰瑩氣短地吼道。

“嗯，不害羞……”紫晶的視線逡巡過她的身體，用巧勁把她壓了下去，冰瑩有些慌地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床不知何時到了自己身後，不由面色更加紅了起來。

“說起來，瑩也這麽大了，是不是想要嘗試一下……”紫晶的聲音裏帶了些許蠱惑。

“沒……沒有的事！”冰瑩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有些心虛，它的身體壓在自己的身上，明明現在兩個人都只是小孩子的模樣，可她的心跳卻是不由自主地加快著。

“瑩，如果我選擇了性別的話……”紫晶喃喃地說道。

它不是沒有升起過這個念頭，如果它是男性的話，就可以完全的占有她了吧？可以自豪地宣誓她是它的女人，可以讓她認清自己的占有欲了，可以……

那時隱藍上人類還處於蠻荒時代的時候，它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的念頭是怎麽興起的，或許是看著下面從母系社會變為了父系社會，又或許是見多了男歡女愛後女子對男子的溫婉順從……它不清楚，但是這個念頭突然便盤桓在它的思緒中－－如果選擇了性別……

直到了魔王被造出，冰瑩心血來潮地開始試圖創造出吸血鬼精靈矮人什麽的，昏天黑地地把自己困在實驗室裏，因為能夠她看清沨戀的樣子，所以她也可以拼造出生命來，是以雖說血族號稱是魔王所造，但是在魔王造出它們之前，卻是冰瑩在下功夫的。

它看得見她在幹什麽，但是她卻沒有註意到它。她的註意力完全被即將出世的新鮮事物給吸引了過去，這個時候，它這個念頭便不可抑止地冒了出來……

然後，是星魄的聚會。

只是星魄的聚會罷了，而那三個天之驕子卻是不知道的。星魄們既然以星球為肉體存在於這個星系之中，距離對他們便不是問題，所以他們也會私下裏見見面。

那次的聚會，琉楓箬斕是哭著過來的，她的身上都是傷痕，整個人透出一種說不出的萎靡。焚寂吟嵐一如幻颯冥宸般淡漠，看著她，只是透出了稍許的同情罷了。紫晶有些不解，本沒打算開口問，卻是聽到琉楓箬斕自己講了出來。

“他又到人間去找女人了！”她的聲音裏透出一種絕望和無力，“又去了！剛剛從我的床上爬起來就去找其他人了，帶著一身別人的氣息回來的……我能看到他和別的女人交歡，明明是些不起眼的人類……他居然還警告我不許篡改那個女人的命運！”

星魄能夠看到自己領域裏的一切，而與之相對的便是，他們無可避免地看到所有人在自己領域中的一切動作，就算是不去註意，但卻無法避免這些東西進入自己的腦海。

譬如就說紫晶，如果它想的話，可以看到從古至今的所有片段，所有存在過的人的想法，且事無巨細。而現在的這一瞬間所發生的一切，這不是它想不想看的問題，而是它無法拒絕的問題，雖然它沒有意見，畢竟它可以看到冰瑩的動作。

“你愛他？”焚寂吟嵐挑了挑眉問道。

“不－－嗝……”琉楓箬斕哭得太厲害了，不由打了個嗝，淚眼迷蒙地喃喃自語道，“我怎麽會愛上他呢？不該的啊……”

雖然是用真語，不過因為她自己也不確定，聲音便越發地虛渺了。

“女性……”焚寂吟嵐有些嗤之以鼻。

“是他逼的！”琉楓箬斕憤懣中流露著痛苦，“那時候他只說想要嘗試一下，便強行命令我選擇了性別，而且他威脅我說不要以為選了男性他就沒辦法了，如果我敢選擇男性的話，只會比選擇了女性更加的痛苦。”

焚寂吟嵐回憶起自己的遭遇，一時間啞然。

良久，終究是嘆了口氣：“他們都是我行我素的。”

紫晶張了張嘴，想要辯駁些什麽，但是卻終究沒有開口。

“你還沒有選擇性別吧！”琉楓箬斕突然想起了什麽，看向紫晶問道。

“我打算選了。”紫晶蹙了下眉，沒有隱瞞地說。

“不要選！”琉楓箬斕的聲音有些刺耳，便如同尖叫一般，“只有現在這樣才不會受到傷害！如果選了又能夠怎麽樣呢？等他們厭倦了，我們便會如同一塊破抹布一般被拋棄的！”

紫晶相信冰瑩是不會的，但是卻終究是被“拋棄”二字觸動了內心。

琉楓箬斕在哭……就算她的本質是石頭，但是她哭出來的還是液體……它看到了她的不堪，看到岑玖墨剎曾經也因為新鮮而寵愛過，然後棄如敝履。

它知道瑩是不一樣的，但是卻突然不願意這麽快地做出選擇了……

是以，這件事，終究是無疾而終了。

但是，現在，摟著懷裏溫軟的，依賴的身軀，這掩埋已久的念頭再一次蠢蠢欲動起來。

“瑩，我為了你選擇性別好不好？”它的聲音很溫柔，似乎可以擠得出水來一般，“只為了你，如何？”

“你自己的決定別扯上我！”冰瑩有些傲嬌地說道。

紫晶低笑，親了她一口：“瑩也長大了，也想試試吧？”

“流氓！”冰瑩瞪了它一眼。

“瑩，記住，這是為你而做出的決定。”紫晶直直地看到了她的眼裏去，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說出自己的野心，“我想要你，想要整個你完完全全地屬於我。”

冰瑩一楞，雖說過了這麽久，她就是再不把它當成異性，也能從它的行為中看出它對自己的占有欲，不過聽它這麽明明白白地說出來，卻沒有什麽排斥的感覺。

她低低地嘆了口氣，明知道是它試圖入侵自己的生活，想要讓自己對它毫無排斥之意，但是卻沒有在察覺的第一時間拒絕它，只能說明：“好吧，你成功了。”

紫晶笑了起來，知道她在說什麽：“我很高興。”

“哼，得了便宜還賣乖！”冰瑩有些不滿地說道。

如今兩人的關系也算得上是水到渠成的吧？畢竟雖然說是它在她周圍編織了一切只為了等她入甕，但是它在做這些的時候，又何嘗不是把它自己給繞了進去了呢？她不用擔心它會變心，不用擔心它會消失，能得到一個獨屬於她的它，也不錯呀……

它看了她一眼，打散了自己的身體，莊嚴宣誓－－

吾，漪紫洛旌，為愛願選擇為男性，此生無悔。

“值得麽？不悔麽？”這是來自它內心的聲音，也是誓言達成之前的最後確認。

“不悔。”紫晶默默回答道，眼神無比堅定。

它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在重組著，雖然覺得如同撕裂般的疼痛刺激著它的神經，這是它第一次感覺到疼痛，這種不可抑止的疼痛，不過它卻是笑著的。

原來，選擇了性別，才是感覺系統的正式覺醒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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