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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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小雪有些別扭地看了穆青麟一眼, 小聲道：“屬於陣峰的地盤挺大的，有的地方還靠近劍峰呢。”
龍小雪含糊著說完，連忙催促：“雙雙, 你還要閉關呢，咱們快些去丹峰。”
姜秋霜總覺得哪裏有些別扭，可聽龍小雪提起丹峰，還是道：“好，咱們這就過去。”
乾元宗七峰，主峰乾元峰在中央, 其餘各峰分散四方。劍峰和丹峰一北一南, 姜秋霜一行人便是直接從主峰穿過去，落在丹峰上。
這次他們一行人要找的吳師姐，乃是姜秋霜母親的大弟子吳袖玉。
“吳師姐可厲害了，我娘大大小小的生意，她能做一半的主。”姜秋霜走在前面, 時不時回頭炫耀, “就算她最近抽不出空來煉丹，她也能很快找到合適的人選。”
龍小雪連連點頭。丹峰下一輩以承璧真人首徒吳袖玉和丹峰峰主的首徒唐成最為出彩。她聽到好多人在猜，下一任丹峰峰主之位會落在兩人中的哪一個身上。
一行人走了一會兒, 就看到青石板路盡頭, 有一處風格素雅的宅院——出雲居。那便是承璧真人在丹峰的住處, 也是承璧真人處理手上雜務的地方。
宅院大門有小道童守著, 輕易不會放人進去。倒是兩旁的側門，一邊有丹峰的弟子進進出出，另外一邊則是各峰弟子都有。
姜秋霜見龍小雪看得好奇, 便道：“我娘的出雲峰有些內門外門的弟子, 左邊那道門進去, 是吳師姐她們指點弟子的學堂和丹房；右邊進去有個小鋪子，可以買賣丹藥靈植。”
龍小雪眼前一亮，頗為不舍地看了一眼正門右邊的小門，腳步卻跟著姜秋霜，從正門進去。
“娘親閉關準備結嬰，很多事情都要吳師姐處理。早些時候跟吳師姐聊天，吳師姐還在叫苦呢。”姜秋霜有些心虛，進了正門後輕手輕腳靠近前院書房。
“乾元丹坊的中品丹藥供給從來沒斷過，價格不說是最低，也從來沒貴過。怎麽還在給上品丹藥打折？”含著怒意的女聲隱約傳來。
姜秋霜嘖嘖兩聲，試探著推開門，果然看到書房裏還有兩道人影。
“師姐。”姜秋霜小聲叫了一聲。
書案前一臉怒容的英氣女修看向門口，神色柔和了些：“雙雙，快進來坐。”
姜秋霜指了指身後：“師姐，我帶了朋友過來。”
屋裏另外一個女修臉色一白，拉了拉身邊男修的袖子。
“袖玉，你既然有客人，之前的事就緩緩再說吧？”男修苦笑看著吳袖玉。
吳袖玉一邊招呼姜秋霜和另外三人坐下，一邊嘲諷地道：“唐成，你既然知道是鬧笑話的事，你怎麽不管好你妹妹？她才接手黃霞鎮的分坊多久？惹出多大亂子？等主峰察覺不對，你去跟主峰解釋？”
吳袖玉看了一眼坐在姜秋霜旁邊的厲無鞅，哦了一聲，幸災樂禍地看著唐成：“對了，厲師叔知道了，跟宗主知道也沒差，你想想怎麽補救吧。”
“吳師姐。”細細小小的女聲響起，雙眼更是哀求地看著吳袖玉。
吳袖玉只是淡淡看了女修一眼，就涼涼地道：“唐珂，你拿著上品丹藥做人情的時候，怎麽不替你哥想想？他可是丹峰首席，多少雙眼睛盯著？”
唐珂咬著唇低頭，聲若蚊蚋：“我就是不忍心，那位道友不到雙十年華就築基了，受那麽重的傷，用一個療程的中品丹藥，經脈肯定會有影響。可他身上的靈石又不夠。”
姜秋霜遲疑著拿起書案上的玉簡看了看：“一個療程十枚丹藥，這種三階的溫脈丹一般中品的價格比上品便宜四成。一個療程差價不到三百枚下品靈石。我記得乾元丹坊的掌櫃是有抽成的。抽成還不低吧？這位師姐既然這般看好那位道友，怎麽不用自己的提成補足這個差價？”
龍小雪輕哼一聲：“自己的錢給別人花肉痛呀，慷他人之慨可以名利雙收，何樂而不為呢？”
唐珂臉上浮起一層薄怒：“姜師妹，你並不算我丹峰弟子吧？”
唐成連忙怒喝：“唐珂！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地方。”
唐珂不敢置信地看著兄長，不服氣地道：“哥，你就是這麽照顧我的？”
唐成心中一橫，幹脆掐訣。
一道法決落在唐珂身上，唐珂頓時不能再言語。
然而為時已晚，厲無鞅不輕不重地放下手中茶盞，神色淡淡地看著唐成：“宗門有宗門的規矩。宗門各種鋪子的規矩，乃是經過多年積累與各方調和的結果。上品丹藥符箓自來就沒有折扣。這個口開不得。”
不止乾元宗，各門派的常規中下品丹藥都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真正利潤高的是上品丹藥。驟然給供不應求的上品丹藥加折扣，這不是在捅馬蜂窩嗎？
唐成微微低頭，連忙道：“厲師叔放心，我正在和吳師妹討論該怎麽處理。”
吳袖玉冷哼一聲，壓根不搭理唐成，笑盈盈地看向姜秋霜：“雙雙，這次進秘境，沒少收羅靈植吧？”
姜秋霜乖巧地道：“秘境裏時間一長，大家都缺丹藥。雖然梅師姐煉制了些，可還是不怎麽夠用。”
吳袖玉認真打量了姜秋霜一翻，輕嘆一聲：“看來，我這些年給你攢的丹藥能派上用場了。”
吳袖玉說著，起身走向姜秋霜：“我們去藥廬。”
姜秋霜應了一聲，拉起身邊的人，看向唐成：“唐師兄，想來你會想好讓大家都滿意的處理方法。”
唐成臉色微黑。吳袖玉無奈地戳了戳姜秋霜的額頭，一行人便往內院與外院分界處的藥廬而去。
主人都離開了，唐成自然也呆不下去，帶著唐珂出了出雲居。
出雲居裏的藥廬，放著的乃是承璧真人及門下弟子平常練手用的丹藥以及收集來的靈植，藥廬外布置有陣法，持有特殊令牌的人才能進入藥廬。
因此吳袖玉這會兒也只能帶姜秋霜一人進藥廬，其他人便在藥廬外的涼亭裏稍作歇息。
進了藥廬，姜秋霜看著吳袖玉取丹藥，眉頭輕輕蹙起：“唐師兄以前挺正常的呀？怎麽這次看著有些不著調？”
吳袖玉拿自己的令牌，取出一個屬於她的藥匣，輕笑：“他家裏人讓他照拂著他那個妹妹，可惜他那個妹妹不是個省心的。之前在峰裏，仗著是唐成的親妹妹，做派可比雙雙你囂張。”
吳袖玉邊說，邊搖頭。
姜秋霜琢磨著吳袖玉的表情，遲疑著道：“她做了很多很過分的事情？”
“用比宗門收購價還低兩成的價格強買丹藥、給不順著她的人穿小鞋……”吳袖玉隨便說了兩個，嘲諷道，“她進宗門不到二十年修煉到築基中期，就非要去外面的鋪子裏做掌櫃。唐成大概是被她煩到了，就順了她的意。結果，就是今天這樣。”
姜秋霜聽得目瞪口呆：“這也太過了吧。”
靠著乾元宗這顆大樹，門中弟子能占的便利太多。乾元丹坊的丹藥來源有獎勵豐厚的宗門強制任務，也有宗門回收渠道。這些方法對煉丹師來說可能利潤不夠高，但勝在穩妥長遠。可你一個外人，企圖用比宗門回收價還低的價格買丹藥，這是想幹嘛呢？
吳袖玉忍了忍，還是沒說更多的，只道：“唐成剛剛還想讓事情在我們倆手上就處理了，沒想到他和唐珂的運氣不怎麽好，遇到你和厲師叔過來，這下怕是壓不住。其實鬧大也好，正好殺雞儆猴。”
姜秋霜幫著吳袖玉把她帶回來的靈植入庫，疑惑地道：“乾元丹坊選掌櫃這麽隨意的嗎？”
“哪裏隨意？”吳袖玉冷哼，“這次本來選中的掌櫃你也認識，是靈植園那邊一個師妹。唐珂不知哪來的消息，鬧著非要去當掌櫃，就把那師妹的名額給了她。”
兩人邊說，邊把靈植入了庫。吳袖玉順便把給姜秋霜準備的丹藥也清理出來。最後兩邊賬目一對，吳袖玉微微蹙眉：“雙雙，你又要掛賬在丹峰？”
姜秋霜輕輕扯著吳袖玉的袖子：“我和小雪一人有一株洗靈草，想煉制成洗靈丹。”
“我說你怎麽才回宗門就來找我？”吳袖玉邊說，邊戳姜秋霜的額頭，“知道了，不會亂給那靈獸峰的小丫頭報價。不過你那洗靈草煉制的洗靈丹，有安排嗎？”
反正姜秋霜一個單靈根是用不到洗靈丹的。
姜秋霜有些臉紅地道：“小師叔幫了我許多，我也想幫幫他。如果還有多的話，就看爹娘怎麽安排吧。”
吳袖玉涼涼地看了一眼藥廬外：“行了，知道了。洗靈丹其他靈植藥廬都有，只有主藥洗靈草沒有。”
姜秋霜乖巧地奉上一枚玉匣：“勞煩吳師姐了。”
吳袖玉無奈地看了姜秋霜一眼，輕嘆一聲，收起玉匣。
兩人出了藥廬，吳袖玉便看向如坐針氈的女修：“靈獸峰的小雪是吧？”
龍小雪噌地一下站起來，規規矩矩地道：“是，我是靈獸峰的龍小雪。”
“煉洗靈丹需要的其他靈植有準備嗎？”吳袖玉溫言細語地道，“如果需要我們補全配方，我們會按照靈植的價值，酌情多收靈石。”
“應該的。”龍小雪撓撓頭道，“我也不知道需要些什麽靈植，不過我在雛鷹秘境挖了很多靈植，您看看哪些能用上。”
龍小雪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堆堆靈植。
姜秋霜看著龍小雪手足無措的樣子，笑著上前：“小雪，你不用緊張。丹峰做同門的生意都是這樣的規矩。”
龍小雪幽怨地看了姜秋霜一眼。其他人能和吳袖玉相比嗎？吳袖玉可是她們私底下認的丹峰年輕一輩第一人。至於唐成，他要不是丹峰峰主首徒，誰認識他呀？
龍小雪看了姜秋霜一眼，繼續小心和吳袖玉談接下來的細節。雙方很快確定，龍小雪的靈植反正最後是要換成丹藥靈石的。吳袖玉就做主全收下，拋去煉制洗靈丹所需要的靈植靈石，最後龍小雪還各拿了幾瓶恢覆靈氣和療傷的丹藥。
姜秋霜一行人離開出雲居的時候，就發現唐成和唐珂兄妹倆早就離開了出雲居，想來是去想補救辦法了。
等一行人走到出雲峰上停著墨羽鷹的地方時，龍小雪突然看向姜秋霜：“雙雙，好好閉關，等你出來，我送你一份小驚喜。”
姜秋霜回身對上龍小雪亮晶晶的眼神，心思一動，期待地道：“是什麽驚喜？不能現在告訴我嗎？”
“當然不能啦。現在告訴你，你閉關的時候不好好修煉怎麽辦？”龍小雪威脅地看著姜秋霜，“好好修煉，不然那份驚喜等你出關我也不告訴你。”
姜秋霜心裏像貓爪在撓似的，龍小雪會給她準備什麽驚喜？而且那份驚喜應該還是她很期待的。
她還想在問，就見龍小雪熟練地給了一顆靈珠，坐在墨羽鷹上朝她揮手。
“雙雙，再不回劍峰，秋雨快要找來了。”厲無鞅輕聲提醒。
姜秋霜往坊市的方向看了一眼，閉上眼睛道：“小師叔，我直接回劍峰閉關。”
等她修煉有成，還能吃更多更美味的食物！
等姜秋霜回到劍峰主峰後的矮峰時，姜秋雨果然如之前所言，把妹妹準備的丹藥法器挨著檢查了一遍，確定真的中間出岔子，也能保住妹妹一條小命，這才放心出了山洞。
姜秋雨站在洞口觀察洞內靈氣流轉情況，就見跟在她身後出來的厲無鞅竟然直接就要離開。
姜秋雨好奇：“你不守著秋霜嗎？”
厲無鞅回頭看了山洞方向一眼，語氣淡淡：“先處理個小麻煩。”
厲無鞅說完便禦劍離開。姜秋雨輕哼一聲，默默在山洞前盤膝而坐。她當年築基的時候，爹娘輪流守護在身邊。妹妹運道不好，如今爹娘一個都不得空，她這個姐姐自然要擔起守著妹妹的重擔。
姜秋雨雖然守著一直不曾離開，宗門裏的熱鬧卻沒少聽。
聽說丹峰有人違反宗門規矩，任人唯親不說、還包庇親人犯下的錯誤；主峰抽查了丹峰的賬目，發現不少問題，丹峰峰主焦頭爛額地描補……
然而等姜秋雨真正聽到詳細情況，已經是一個月之後，閉了個小關的葉軒聽說姜秋霜閉關，猜到作為姐姐的姜秋雨可能正守著，就過來看看。
山洞裏靈氣運轉正常，可守在旁邊的姜秋雨的神色卻一直緊繃著。葉軒想了想，唏噓道：“秋雨，幸好咱們沒把霜霜寵壞。”
果然，姜秋雨一聽到妹妹的名字，就看向葉軒。
葉軒心中得意，慢慢說出發生在丹峰的熱鬧。丹峰峰主的大弟子唐成，有一個頗受寵愛的妹妹唐珂。唐珂在家中時就橫行無忌，進入乾元宗後收斂了兩年，就故態覆發，仗著哥哥唐成的名聲惹是生非，最新更是牽扯上乾元丹坊的賬目以及各個分坊掌櫃任免事宜。
姜秋雨聽完，眉頭一皺：“那種人怎麽能跟雙雙比？不過主峰也算做了件好事。丹坊是乾元宗撐下來的，不是丹峰一峰撐起來的。”
葉軒聽得連連點頭：“可不是嘛，各峰弟子沒少收集靈植。還有丹坊出事，也是全宗門發任務解決問題。這次多虧了厲師叔查得深，不然我們都不知道丹坊那邊原來水那麽深的。”
“厲師叔？”姜秋雨微微蹙眉，“他什麽時候這麽閑的？”
葉軒撓撓頭：“是有點奇怪。厲師叔以前管閑事也只管雙雙的閑事。可丹峰上下就算不喜歡雙雙的，也要給承璧師叔面子呀。怎麽會招惹雙雙？”
姜秋雨很快反應過來，微微垂下眸子。唐珂這些年才有了名聲，想必不是很了解雙雙。那她招惹雙雙，甚至到觸及厲無鞅逆鱗的可能就很大了。
她回頭倒是要會會這位拖整個丹峰下水的唐師妹，看看這位到底有幾分本事，才能那般囂張。
各宗門練氣築基弟子如常地過著小日子時，上面元嬰化神的修士愁得快要掉頭發，剩下金丹期的修士們跑斷腿。
承明看著對面的承興揪胡子，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咱們宗門內部沒有問題是好事。”承明安撫地看著師兄。
承興幽幽看著承明：“浮生館傳回來的消息你沒看？歸一宗果然有一個得了樂修傳承的弟子。鑒筠高興得跟個傻子似的。要不是被歸一宗宗主和鑒臨壓著，消息都要傳到雲水閣去了。”
“我就有法子了？”承明苦笑看著承興。
承興唉聲嘆氣。他又不是和歸一宗沒有消息來往。這幾個月裏，歸一宗宗主三天兩頭給他傳信，都是在說雛鷹秘境裏那龜甲的事。
奈何那件法器確實是歸一宗煉制的，甚至乾元宗還拿到了歸一宗修士偷偷摸摸在散修盟發任務的證據。可這些能說明什麽？只能說明歸一宗想要成為第一宗的念頭強烈到開始不折手段了。
“鑒筠那弟子的傳承是怎麽來的，那弟子自己知道嗎？”承明神色冷凝，“如果別的渠道都沒有突破的話，就只有從她身上入手。”
承興苦笑看著承明：“那女娃交友廣泛，歸一宗已經查出她交好的朋友中，兩人死時已經是魔修；一人是追捕中的魔修；還有五個左右目前失蹤。歸一宗和我們都在加強抓那魔修的速度。”
承明閉了閉眼，想到宗門裏的事，幽幽道：“宗門外不消停，宗門內部也不消停。”
承興訕訕，都怪以前約束各峰約束少了。
承明也不是來找承興麻煩的，直接道：“承淩那邊現在進展還不明顯，你跟師伯說了嗎？我們想讓無鞅出宗門一趟，試探試探那兩個魔頭。”
“雙雙在閉關呢，無鞅怎麽會沒事出宗門。”承興苦笑，“你倒是找個合適的理由？”
承明輕嘆一聲，現在還真沒什麽事非得無鞅去做不可。
乾元宗兩人惦記著厲無鞅。千裏之外兩個互相舔傷口的魔修也在惦記著自己的目標。
黑袍魔修看看胸口剛剛散盡的霜花又凝聚成型，又看向不遠處已經快成一個冰雕的紅衣修士：“炎弈，照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死在姜一行手上。”
炎弈動了動，身上的冰霜紛紛揚揚落下：“我們就這麽回魔域，就有好下場？不對，你玄祁還有活著的可能，我嘛，辦事不力死路一條。”
“從之前記載看，最有可能的是乾元宗的厲無鞅和歸一宗宗主那位名不見經傳的大弟子。”玄祁心中一橫，聲音裏帶上些蠱惑，“要不，咱們隨便定一個，回魔域也有個交代？”
炎弈微微垂眸：“你覺得定誰好？”
玄祁沈思，歸一宗和魔域仇怨已深，搶歸一宗的大弟子絕對大快人心。可他們兩人被乾元宗的姜一行追得跟狗似的，甚至為了躲避姜一行，不得不撒謊逃回魔域。
正好，以他們遠遠見過的那一面來看，厲無鞅和姜一行之女淵源頗深。
“你覺得厲無鞅怎麽樣？”玄祁神色鎮定，“厲無鞅有弱點，比歸一宗那位大弟子更好掌控。”
炎弈似笑非笑地看著玄祁：“我還以為你會定歸一宗那位首席，畢竟咱們跟歸一宗仇深似海。”
“總要為日後考慮。”玄祁說得理直氣壯。如果真定歸一宗那個大弟子，兩位王如果讓他們做接下來的計劃，他們該怎麽做？還不如一開始就定一個簡單一點的。
兩人默契一笑，算是達成共識。
夜色裏，房頂一道小巧的身影一動不敢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直到感覺身下的房頂都開始結冰，身影才緩緩站了起來，快速移動到自己的房間裏。
不多時，敲門聲伴隨著一道男聲傳進屋內。
“小師妹，快起來，我們要出發了。”
盤膝坐在屋裏的女子應了一聲，理了理衣衫頭發，確定身上沒有冰渣，處處都是暖烘烘的，這才推門走出來。
院中，一紅一黑兩道身影靠墻而立，靜靜看著院中聚集起來的小魔修們。
作為院裏唯一的女修，彤月感覺自己不管站在哪裏都十分顯眼，幹脆就站在最喜歡她的玄祁護法身前。
玄祁看著一點都不怕他的小魔女，輕輕揉了揉小魔女的頭發：“不愧是能把敵人折騰得半死不活的魔女，明王一定會很喜歡你。”
被誇獎的彤月擡頭，一雙血紅的眼珠疑惑地看著玄祁：“右護法，我就要能見到明王了嗎？”
玄祁微微收回手，對上血色色雙眸，蠱惑般的低喃：“是啊，等兩天後我們進入魔域，你就能見到明王大人。”
彤月掌心微微汗濕，蹙眉道：“可我都沒帶禮物給明王，以後我在魔域，豈不是就會成為最普通的魔修？”
玄祁被彤月最後一句話裏的不甘逗笑。
身而為魔，誰願意做個平凡普通的魔修？要是能轟轟烈烈鬧一場，那才不枉成魔呢。
可惜，那些老匹夫，把他們死死困在魔域，不得動彈，想鬧也鬧不起來。好在，很快他們就能重新在世間行走，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有想法是好事。”玄祁肯定道，“不過嘛，現在咱們暫且先休生養息一段時間。不久後，有的是你發揮的機會。”
玄祁說完，捏住彤月的胳膊，對其他人道：“走。”
彤月心不甘情不願地被帶走，甚至還掙紮了幾下。
玄祁不以為意，小崽子就是要活潑好動，才有潛力嘛。
彤月滿腦子都是昨晚聽到的話，還有剛剛玄祁透露出來的意思。按照玄祁的話說，天下很快就要亂起來了？而她的恩人厲無鞅就是他們攪亂世間的籌碼之一嗎？
彤月越想，掙紮得越厲害。她不要去魔域！
許是老天聽到她的心聲，一道冰寒刺骨的氣息眨眼間靠近。
玄祁暗罵一聲，把彤月放到旁邊：“躲遠點！記住修士會殺亂竄的魔修，但是不會殺正準備進魔域的魔修。”
彤月卻只覺得機會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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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小雪含糊著說完，連忙催促：“雙雙, 你還要閉關呢，咱們快些去丹峰。”
姜秋霜總覺得哪裏有些別扭，可聽龍小雪提起丹峰，還是道：“好，咱們這就過去。”
乾元宗七峰，主峰乾元峰在中央, 其餘各峰分散四方。劍峰和丹峰一北一南, 姜秋霜一行人便是直接從主峰穿過去，落在丹峰上。
這次他們一行人要找的吳師姐，乃是姜秋霜母親的大弟子吳袖玉。
“吳師姐可厲害了，我娘大大小小的生意，她能做一半的主。”姜秋霜走在前面, 時不時回頭炫耀, “就算她最近抽不出空來煉丹，她也能很快找到合適的人選。”
龍小雪連連點頭。丹峰下一輩以承璧真人首徒吳袖玉和丹峰峰主的首徒唐成最為出彩。她聽到好多人在猜，下一任丹峰峰主之位會落在兩人中的哪一個身上。
一行人走了一會兒, 就看到青石板路盡頭, 有一處風格素雅的宅院——出雲居。那便是承璧真人在丹峰的住處, 也是承璧真人處理手上雜務的地方。
宅院大門有小道童守著, 輕易不會放人進去。倒是兩旁的側門，一邊有丹峰的弟子進進出出，另外一邊則是各峰弟子都有。
姜秋霜見龍小雪看得好奇, 便道：“我娘的出雲峰有些內門外門的弟子, 左邊那道門進去, 是吳師姐她們指點弟子的學堂和丹房；右邊進去有個小鋪子，可以買賣丹藥靈植。”
龍小雪眼前一亮，頗為不舍地看了一眼正門右邊的小門，腳步卻跟著姜秋霜，從正門進去。
“娘親閉關準備結嬰，很多事情都要吳師姐處理。早些時候跟吳師姐聊天，吳師姐還在叫苦呢。”姜秋霜有些心虛，進了正門後輕手輕腳靠近前院書房。
“乾元丹坊的中品丹藥供給從來沒斷過，價格不說是最低，也從來沒貴過。怎麽還在給上品丹藥打折？”含著怒意的女聲隱約傳來。
姜秋霜嘖嘖兩聲，試探著推開門，果然看到書房裏還有兩道人影。
“師姐。”姜秋霜小聲叫了一聲。
書案前一臉怒容的英氣女修看向門口，神色柔和了些：“雙雙，快進來坐。”
姜秋霜指了指身後：“師姐，我帶了朋友過來。”
屋裏另外一個女修臉色一白，拉了拉身邊男修的袖子。
“袖玉，你既然有客人，之前的事就緩緩再說吧？”男修苦笑看著吳袖玉。
吳袖玉一邊招呼姜秋霜和另外三人坐下，一邊嘲諷地道：“唐成，你既然知道是鬧笑話的事，你怎麽不管好你妹妹？她才接手黃霞鎮的分坊多久？惹出多大亂子？等主峰察覺不對，你去跟主峰解釋？”
吳袖玉看了一眼坐在姜秋霜旁邊的厲無鞅，哦了一聲，幸災樂禍地看著唐成：“對了，厲師叔知道了，跟宗主知道也沒差，你想想怎麽補救吧。”
“吳師姐。”細細小小的女聲響起，雙眼更是哀求地看著吳袖玉。
吳袖玉只是淡淡看了女修一眼，就涼涼地道：“唐珂，你拿著上品丹藥做人情的時候，怎麽不替你哥想想？他可是丹峰首席，多少雙眼睛盯著？”
唐珂咬著唇低頭，聲若蚊蚋：“我就是不忍心，那位道友不到雙十年華就築基了，受那麽重的傷，用一個療程的中品丹藥，經脈肯定會有影響。可他身上的靈石又不夠。”
姜秋霜遲疑著拿起書案上的玉簡看了看：“一個療程十枚丹藥，這種三階的溫脈丹一般中品的價格比上品便宜四成。一個療程差價不到三百枚下品靈石。我記得乾元丹坊的掌櫃是有抽成的。抽成還不低吧？這位師姐既然這般看好那位道友，怎麽不用自己的提成補足這個差價？”
龍小雪輕哼一聲：“自己的錢給別人花肉痛呀，慷他人之慨可以名利雙收，何樂而不為呢？”
唐珂臉上浮起一層薄怒：“姜師妹，你並不算我丹峰弟子吧？”
唐成連忙怒喝：“唐珂！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地方。”
唐珂不敢置信地看著兄長，不服氣地道：“哥，你就是這麽照顧我的？”
唐成心中一橫，幹脆掐訣。
一道法決落在唐珂身上，唐珂頓時不能再言語。
然而為時已晚，厲無鞅不輕不重地放下手中茶盞，神色淡淡地看著唐成：“宗門有宗門的規矩。宗門各種鋪子的規矩，乃是經過多年積累與各方調和的結果。上品丹藥符箓自來就沒有折扣。這個口開不得。”
不止乾元宗，各門派的常規中下品丹藥都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真正利潤高的是上品丹藥。驟然給供不應求的上品丹藥加折扣，這不是在捅馬蜂窩嗎？
唐成微微低頭，連忙道：“厲師叔放心，我正在和吳師妹討論該怎麽處理。”
吳袖玉冷哼一聲，壓根不搭理唐成，笑盈盈地看向姜秋霜：“雙雙，這次進秘境，沒少收羅靈植吧？”
姜秋霜乖巧地道：“秘境裏時間一長，大家都缺丹藥。雖然梅師姐煉制了些，可還是不怎麽夠用。”
吳袖玉認真打量了姜秋霜一翻，輕嘆一聲：“看來，我這些年給你攢的丹藥能派上用場了。”
吳袖玉說著，起身走向姜秋霜：“我們去藥廬。”
姜秋霜應了一聲，拉起身邊的人，看向唐成：“唐師兄，想來你會想好讓大家都滿意的處理方法。”
唐成臉色微黑。吳袖玉無奈地戳了戳姜秋霜的額頭，一行人便往內院與外院分界處的藥廬而去。
主人都離開了，唐成自然也呆不下去，帶著唐珂出了出雲居。
出雲居裏的藥廬，放著的乃是承璧真人及門下弟子平常練手用的丹藥以及收集來的靈植，藥廬外布置有陣法，持有特殊令牌的人才能進入藥廬。
因此吳袖玉這會兒也只能帶姜秋霜一人進藥廬，其他人便在藥廬外的涼亭裏稍作歇息。
進了藥廬，姜秋霜看著吳袖玉取丹藥，眉頭輕輕蹙起：“唐師兄以前挺正常的呀？怎麽這次看著有些不著調？”
吳袖玉拿自己的令牌，取出一個屬於她的藥匣，輕笑：“他家裏人讓他照拂著他那個妹妹，可惜他那個妹妹不是個省心的。之前在峰裏，仗著是唐成的親妹妹，做派可比雙雙你囂張。”
吳袖玉邊說，邊搖頭。
姜秋霜琢磨著吳袖玉的表情，遲疑著道：“她做了很多很過分的事情？”
“用比宗門收購價還低兩成的價格強買丹藥、給不順著她的人穿小鞋……”吳袖玉隨便說了兩個，嘲諷道，“她進宗門不到二十年修煉到築基中期，就非要去外面的鋪子裏做掌櫃。唐成大概是被她煩到了，就順了她的意。結果，就是今天這樣。”
姜秋霜聽得目瞪口呆：“這也太過了吧。”
靠著乾元宗這顆大樹，門中弟子能占的便利太多。乾元丹坊的丹藥來源有獎勵豐厚的宗門強制任務，也有宗門回收渠道。這些方法對煉丹師來說可能利潤不夠高，但勝在穩妥長遠。可你一個外人，企圖用比宗門回收價還低的價格買丹藥，這是想幹嘛呢？
吳袖玉忍了忍，還是沒說更多的，只道：“唐成剛剛還想讓事情在我們倆手上就處理了，沒想到他和唐珂的運氣不怎麽好，遇到你和厲師叔過來，這下怕是壓不住。其實鬧大也好，正好殺雞儆猴。”
姜秋霜幫著吳袖玉把她帶回來的靈植入庫，疑惑地道：“乾元丹坊選掌櫃這麽隨意的嗎？”
“哪裏隨意？”吳袖玉冷哼，“這次本來選中的掌櫃你也認識，是靈植園那邊一個師妹。唐珂不知哪來的消息，鬧著非要去當掌櫃，就把那師妹的名額給了她。”
兩人邊說，邊把靈植入了庫。吳袖玉順便把給姜秋霜準備的丹藥也清理出來。最後兩邊賬目一對，吳袖玉微微蹙眉：“雙雙，你又要掛賬在丹峰？”
姜秋霜輕輕扯著吳袖玉的袖子：“我和小雪一人有一株洗靈草，想煉制成洗靈丹。”
“我說你怎麽才回宗門就來找我？”吳袖玉邊說，邊戳姜秋霜的額頭，“知道了，不會亂給那靈獸峰的小丫頭報價。不過你那洗靈草煉制的洗靈丹，有安排嗎？”
反正姜秋霜一個單靈根是用不到洗靈丹的。
姜秋霜有些臉紅地道：“小師叔幫了我許多，我也想幫幫他。如果還有多的話，就看爹娘怎麽安排吧。”
吳袖玉涼涼地看了一眼藥廬外：“行了，知道了。洗靈丹其他靈植藥廬都有，只有主藥洗靈草沒有。”
姜秋霜乖巧地奉上一枚玉匣：“勞煩吳師姐了。”
吳袖玉無奈地看了姜秋霜一眼，輕嘆一聲，收起玉匣。
兩人出了藥廬，吳袖玉便看向如坐針氈的女修：“靈獸峰的小雪是吧？”
龍小雪噌地一下站起來，規規矩矩地道：“是，我是靈獸峰的龍小雪。”
“煉洗靈丹需要的其他靈植有準備嗎？”吳袖玉溫言細語地道，“如果需要我們補全配方，我們會按照靈植的價值，酌情多收靈石。”
“應該的。”龍小雪撓撓頭道，“我也不知道需要些什麽靈植，不過我在雛鷹秘境挖了很多靈植，您看看哪些能用上。”
龍小雪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堆堆靈植。
姜秋霜看著龍小雪手足無措的樣子，笑著上前：“小雪，你不用緊張。丹峰做同門的生意都是這樣的規矩。”
龍小雪幽怨地看了姜秋霜一眼。其他人能和吳袖玉相比嗎？吳袖玉可是她們私底下認的丹峰年輕一輩第一人。至於唐成，他要不是丹峰峰主首徒，誰認識他呀？
龍小雪看了姜秋霜一眼，繼續小心和吳袖玉談接下來的細節。雙方很快確定，龍小雪的靈植反正最後是要換成丹藥靈石的。吳袖玉就做主全收下，拋去煉制洗靈丹所需要的靈植靈石，最後龍小雪還各拿了幾瓶恢覆靈氣和療傷的丹藥。
姜秋霜一行人離開出雲居的時候，就發現唐成和唐珂兄妹倆早就離開了出雲居，想來是去想補救辦法了。
等一行人走到出雲峰上停著墨羽鷹的地方時，龍小雪突然看向姜秋霜：“雙雙，好好閉關，等你出來，我送你一份小驚喜。”
姜秋霜回身對上龍小雪亮晶晶的眼神，心思一動，期待地道：“是什麽驚喜？不能現在告訴我嗎？”
“當然不能啦。現在告訴你，你閉關的時候不好好修煉怎麽辦？”龍小雪威脅地看著姜秋霜，“好好修煉，不然那份驚喜等你出關我也不告訴你。”
姜秋霜心裏像貓爪在撓似的，龍小雪會給她準備什麽驚喜？而且那份驚喜應該還是她很期待的。
她還想在問，就見龍小雪熟練地給了一顆靈珠，坐在墨羽鷹上朝她揮手。
“雙雙，再不回劍峰，秋雨快要找來了。”厲無鞅輕聲提醒。
姜秋霜往坊市的方向看了一眼，閉上眼睛道：“小師叔，我直接回劍峰閉關。”
等她修煉有成，還能吃更多更美味的食物！
等姜秋霜回到劍峰主峰後的矮峰時，姜秋雨果然如之前所言，把妹妹準備的丹藥法器挨著檢查了一遍，確定真的中間出岔子，也能保住妹妹一條小命，這才放心出了山洞。
姜秋雨站在洞口觀察洞內靈氣流轉情況，就見跟在她身後出來的厲無鞅竟然直接就要離開。
姜秋雨好奇：“你不守著秋霜嗎？”
厲無鞅回頭看了山洞方向一眼，語氣淡淡：“先處理個小麻煩。”
厲無鞅說完便禦劍離開。姜秋雨輕哼一聲，默默在山洞前盤膝而坐。她當年築基的時候，爹娘輪流守護在身邊。妹妹運道不好，如今爹娘一個都不得空，她這個姐姐自然要擔起守著妹妹的重擔。
姜秋雨雖然守著一直不曾離開，宗門裏的熱鬧卻沒少聽。
聽說丹峰有人違反宗門規矩，任人唯親不說、還包庇親人犯下的錯誤；主峰抽查了丹峰的賬目，發現不少問題，丹峰峰主焦頭爛額地描補……
然而等姜秋雨真正聽到詳細情況，已經是一個月之後，閉了個小關的葉軒聽說姜秋霜閉關，猜到作為姐姐的姜秋雨可能正守著，就過來看看。
山洞裏靈氣運轉正常，可守在旁邊的姜秋雨的神色卻一直緊繃著。葉軒想了想，唏噓道：“秋雨，幸好咱們沒把霜霜寵壞。”
果然，姜秋雨一聽到妹妹的名字，就看向葉軒。
葉軒心中得意，慢慢說出發生在丹峰的熱鬧。丹峰峰主的大弟子唐成，有一個頗受寵愛的妹妹唐珂。唐珂在家中時就橫行無忌，進入乾元宗後收斂了兩年，就故態覆發，仗著哥哥唐成的名聲惹是生非，最新更是牽扯上乾元丹坊的賬目以及各個分坊掌櫃任免事宜。
姜秋雨聽完，眉頭一皺：“那種人怎麽能跟雙雙比？不過主峰也算做了件好事。丹坊是乾元宗撐下來的，不是丹峰一峰撐起來的。”
葉軒聽得連連點頭：“可不是嘛，各峰弟子沒少收集靈植。還有丹坊出事，也是全宗門發任務解決問題。這次多虧了厲師叔查得深，不然我們都不知道丹坊那邊原來水那麽深的。”
“厲師叔？”姜秋雨微微蹙眉，“他什麽時候這麽閑的？”
葉軒撓撓頭：“是有點奇怪。厲師叔以前管閑事也只管雙雙的閑事。可丹峰上下就算不喜歡雙雙的，也要給承璧師叔面子呀。怎麽會招惹雙雙？”
姜秋雨很快反應過來，微微垂下眸子。唐珂這些年才有了名聲，想必不是很了解雙雙。那她招惹雙雙，甚至到觸及厲無鞅逆鱗的可能就很大了。
她回頭倒是要會會這位拖整個丹峰下水的唐師妹，看看這位到底有幾分本事，才能那般囂張。
各宗門練氣築基弟子如常地過著小日子時，上面元嬰化神的修士愁得快要掉頭發，剩下金丹期的修士們跑斷腿。
承明看著對面的承興揪胡子，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咱們宗門內部沒有問題是好事。”承明安撫地看著師兄。
承興幽幽看著承明：“浮生館傳回來的消息你沒看？歸一宗果然有一個得了樂修傳承的弟子。鑒筠高興得跟個傻子似的。要不是被歸一宗宗主和鑒臨壓著，消息都要傳到雲水閣去了。”
“我就有法子了？”承明苦笑看著承興。
承興唉聲嘆氣。他又不是和歸一宗沒有消息來往。這幾個月裏，歸一宗宗主三天兩頭給他傳信，都是在說雛鷹秘境裏那龜甲的事。
奈何那件法器確實是歸一宗煉制的，甚至乾元宗還拿到了歸一宗修士偷偷摸摸在散修盟發任務的證據。可這些能說明什麽？只能說明歸一宗想要成為第一宗的念頭強烈到開始不折手段了。
“鑒筠那弟子的傳承是怎麽來的，那弟子自己知道嗎？”承明神色冷凝，“如果別的渠道都沒有突破的話，就只有從她身上入手。”
承興苦笑看著承明：“那女娃交友廣泛，歸一宗已經查出她交好的朋友中，兩人死時已經是魔修；一人是追捕中的魔修；還有五個左右目前失蹤。歸一宗和我們都在加強抓那魔修的速度。”
承明閉了閉眼，想到宗門裏的事，幽幽道：“宗門外不消停，宗門內部也不消停。”
承興訕訕，都怪以前約束各峰約束少了。
承明也不是來找承興麻煩的，直接道：“承淩那邊現在進展還不明顯，你跟師伯說了嗎？我們想讓無鞅出宗門一趟，試探試探那兩個魔頭。”
“雙雙在閉關呢，無鞅怎麽會沒事出宗門。”承興苦笑，“你倒是找個合適的理由？”
承明輕嘆一聲，現在還真沒什麽事非得無鞅去做不可。
乾元宗兩人惦記著厲無鞅。千裏之外兩個互相舔傷口的魔修也在惦記著自己的目標。
黑袍魔修看看胸口剛剛散盡的霜花又凝聚成型，又看向不遠處已經快成一個冰雕的紅衣修士：“炎弈，照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死在姜一行手上。”
炎弈動了動，身上的冰霜紛紛揚揚落下：“我們就這麽回魔域，就有好下場？不對，你玄祁還有活著的可能，我嘛，辦事不力死路一條。”
“從之前記載看，最有可能的是乾元宗的厲無鞅和歸一宗宗主那位名不見經傳的大弟子。”玄祁心中一橫，聲音裏帶上些蠱惑，“要不，咱們隨便定一個，回魔域也有個交代？”
炎弈微微垂眸：“你覺得定誰好？”
玄祁沈思，歸一宗和魔域仇怨已深，搶歸一宗的大弟子絕對大快人心。可他們兩人被乾元宗的姜一行追得跟狗似的，甚至為了躲避姜一行，不得不撒謊逃回魔域。
正好，以他們遠遠見過的那一面來看，厲無鞅和姜一行之女淵源頗深。
“你覺得厲無鞅怎麽樣？”玄祁神色鎮定，“厲無鞅有弱點，比歸一宗那位大弟子更好掌控。”
炎弈似笑非笑地看著玄祁：“我還以為你會定歸一宗那位首席，畢竟咱們跟歸一宗仇深似海。”
“總要為日後考慮。”玄祁說得理直氣壯。如果真定歸一宗那個大弟子，兩位王如果讓他們做接下來的計劃，他們該怎麽做？還不如一開始就定一個簡單一點的。
兩人默契一笑，算是達成共識。
夜色裏，房頂一道小巧的身影一動不敢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直到感覺身下的房頂都開始結冰，身影才緩緩站了起來，快速移動到自己的房間裏。
不多時，敲門聲伴隨著一道男聲傳進屋內。
“小師妹，快起來，我們要出發了。”
盤膝坐在屋裏的女子應了一聲，理了理衣衫頭發，確定身上沒有冰渣，處處都是暖烘烘的，這才推門走出來。
院中，一紅一黑兩道身影靠墻而立，靜靜看著院中聚集起來的小魔修們。
作為院裏唯一的女修，彤月感覺自己不管站在哪裏都十分顯眼，幹脆就站在最喜歡她的玄祁護法身前。
玄祁看著一點都不怕他的小魔女，輕輕揉了揉小魔女的頭發：“不愧是能把敵人折騰得半死不活的魔女，明王一定會很喜歡你。”
被誇獎的彤月擡頭，一雙血紅的眼珠疑惑地看著玄祁：“右護法，我就要能見到明王了嗎？”
玄祁微微收回手，對上血色色雙眸，蠱惑般的低喃：“是啊，等兩天後我們進入魔域，你就能見到明王大人。”
彤月掌心微微汗濕，蹙眉道：“可我都沒帶禮物給明王，以後我在魔域，豈不是就會成為最普通的魔修？”
玄祁被彤月最後一句話裏的不甘逗笑。
身而為魔，誰願意做個平凡普通的魔修？要是能轟轟烈烈鬧一場，那才不枉成魔呢。
可惜，那些老匹夫，把他們死死困在魔域，不得動彈，想鬧也鬧不起來。好在，很快他們就能重新在世間行走，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有想法是好事。”玄祁肯定道，“不過嘛，現在咱們暫且先休生養息一段時間。不久後，有的是你發揮的機會。”
玄祁說完，捏住彤月的胳膊，對其他人道：“走。”
彤月心不甘情不願地被帶走，甚至還掙紮了幾下。
玄祁不以為意，小崽子就是要活潑好動，才有潛力嘛。
彤月滿腦子都是昨晚聽到的話，還有剛剛玄祁透露出來的意思。按照玄祁的話說，天下很快就要亂起來了？而她的恩人厲無鞅就是他們攪亂世間的籌碼之一嗎？
彤月越想，掙紮得越厲害。她不要去魔域！
許是老天聽到她的心聲，一道冰寒刺骨的氣息眨眼間靠近。
玄祁暗罵一聲，把彤月放到旁邊：“躲遠點！記住修士會殺亂竄的魔修，但是不會殺正準備進魔域的魔修。”
彤月卻只覺得機會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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