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的肩膀問道。

詩歌回神搖頭表示沒事，擡頭看向面前的宏偉大門，先前來時鴟尾大致交代了一些事情，這裏是靈界邊緣地帶的一處行宮，西月瑩帶著黛兒的靈魂來了這裏，眼下吉兇未蔔……單血的靈魂無論什麽方法一旦離體都會不斷消失，不過是速度的快慢而已，所以他們的時間不多。

“我們可能要過四重門。”詩歌說道：“我不知道一不一樣，在濯國皇家陵墓都會設卡，就是四重門，門牌後是很高的臺階，有些臺階藏了機關，除此以外也會有傳說中的東西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傳說中的東西是什麽？”一護問。

“是……”

吼——

震耳欲聾的一聲猶如雷鳴伴著地動山搖之勢，詩歌的解釋已經沒有說出來的必要了。

傳說中的東西，比如說此刻出現在一護等人面前的巨大的黑色的——龍。

通體漆黑的巨龍盤旋於空中，雲霧繚繞身周，無法估算究竟有多大多長，頭似牛，角似鹿，眼似蝦，耳似象，項似蛇，腹似蛇，鱗似魚，爪似鳳，掌似虎，具有九種動物合而為一之九不像之形象，兼備各種動物之所長的異類。

幾個人目瞪口呆地望著黑色巨龍，說來也怪，那黑色巨龍出現之後也不攻擊或是有別的什麽動向，只是安靜地俯視著下面堪稱渺小的幾個人——直到仰著的脖子酸痛。

“要跟它打嗎？”露琪亞小聲道。

詩歌聞言眼角抽了一下，開什麽玩笑，跟龍打，他們還沒有活膩了。

黑色的刀刃突然出現在身側，詩歌回神看向身旁的一護，他雙手握著斬月的刀柄表情嚴肅而戒備，望著那黑色巨龍的棕瞳堅定異常。

不是她要打擊士氣——

“黑崎一護，這不是你砍過的虛更不是你戰鬥過的破面能比的……”

“管他是龍是蛇，擋我者死！”一護的語氣堅定中帶了幾分狂，一瞬間氣勢甚至勝過了救露琪亞時的，如果說那時候是寶劍初出鞘年少輕狂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那麽現在就是磨礪成熟後意氣風發的自信與勢在必得。

十七個月，一護是真正的成長了。

不只是力量的增強，還有心智的成熟，褪去少年的青澀，一護已經在時光和事件的打磨下煥發出令人炫目的光輝。

上窮下黃泉碧落，這一次，只為救你！

仿佛感應到一護的決意，高高在上的黑色巨龍一聲震撼天地的嘯聲，以超越肉眼的速度俯沖而下……

宛在水中央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

在去屍魂界前，一護在浦原商店和一心匆匆見了一面，一心對一護說了句話。

——還記得月神香嗎？

緊握手中的斬魄刀，曾經與他一起闖過屍魂界虛圈甚至是地獄的斬月，如今在靈界揮舞著面對和即將面對的敵人——縱身一躍，一護風雷厲行地舉刀沖向黑色巨龍，砍下的刀刃“嘭”的一聲被巨大的沖力撞向反方向，一護也被這股沖力狠狠地撞飛到後面的柱子上，七八個人才能合抱的柱子被生生撞斷，一護和斬月一起摔在地上，這樣摔下來換了誰都一定是五臟六腑翻騰頭暈目眩動彈不得，然而一護在身體觸地的第一時間就翻身跳了起來——他其實眼前一片模糊，滿身狼狽，卻還是毫不含糊地第二次舉起刀一躍而起……

憑著意志，絕不退縮的意志，憑著信念，一定要救回的信念……

“一護！”

“黑崎！”

——在我們出生的世界，我們的國家名為濯，黛兒在那裏，是要繼承皇位的人。

因為他不在她出生的世界，所以她不得不離開自己的世界來到他的世界，在他的世界裏，她的顯赫出身沒有什麽實際意義，甚至徒增麻煩。

“誰也別想阻止我救小黛！”

“危險！！！”

——即使要去靈界，甚至是與王族為敵？

——哪怕是要與全世界為敵，我也要去救小黛！

詩歌提及過有關月神香的記載，這種香料的作用是雙向的，抹去的是帶著記憶的感情與部分靈魂，若是被使用的一方記不起忘記的，制香的人會失去那一部分的魂靈，靈魂的完整是非常重要和嚴肅的，若被使用的一方記起了忘記的而制香人沒有記起，前者所受的致命傷將會轉移到制香人身上——黛兒當日留下月神香的意圖不言而喻。即便到了那樣的境況，她還是一心為他，和她對他的付出相比，他為她做過的少之又少，甚至根本微不足道，那麽為她與王族為敵又算得了什麽呢？

“可惡！”

——黑崎一護，你有本事就到靈界來，不然孤就叫她魂飛魄散。

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卍解！天鎖斬月！！！”

——黛兒的靈魂比正常人的要稀薄甚至是殘缺，因此不能離開身體，不然身體和靈魂都會消失，離開身體的靈魂無論用什麽辦法凝聚最終都會消失，只是時間問題，現在唯一確定的是我們的時間不多……

“——月牙天沖！！！”

一次次舉刀攻擊，一次次被撞倒在地，又一次次頑強地站起來再毫不遲疑舉刀，這樣循環的戰鬥慘烈的令人於心不忍——然而有著黛兒面容的人卻站在無人註意的高處，沒有表情的臉上冷極的眼神看著下面的戰鬥，沒有一絲動容。

那個頭發顏色鮮艷的刺眼的男人，此時此刻的行為很是熟悉，記憶中有過這麽一個不顧一切的人，可是那又怎樣——異色的雙眸閃了一下，薄唇微微動了一下，就要沖口而出的名字，卻似乎在到唇邊的剎那被人偷走，一晃神就被拉入精神層的最深處，那裏一片荒涼。

有著黛兒面容卻不是黛兒的女人轉身，看到那個外面橘發死神無論如何要救的人兒——瀑布般的黑色長發裹著雙手抱膝整個蜷縮的身體，已經稀薄到很難才辨認出雪白的大袖長衫與暗紋齊胸裙的著裝，銀綠色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被困在這裏，她對於外界的一切一無所知。

女子輕蔑一笑，說：“他來了又怎樣，你已經完了，西月黛。”

空洞的眼神猛然一震，黛兒擡頭看向那張酷似的面容上冷蔑的表情，眉間不由地縮小了距離，

黛兒體會到了人類哀痛欲絕泫然欲泣時的滋味，盡管她不會有淚，一護來了……可是她已經沈到了精神層的最深處，即將消失得什麽也不剩下，現在的她甚至已經不能算是魂魄。

單血的真相，傳說的天生殘缺卻原來是人為的，從孕育的一刻起開始的吞噬與爭奪，一點一點被吃掉靈魂。

就這樣結束嗎？

一護……

好不甘心……

好想再見你一面……

那一抹橘色，暖熙的顏色光是想起就能感覺到溫暖。

想見一護！

想見你——

彼時，一護的腳步突然一頓，整個人站定在了臺階上。

之前的黑色巨龍在不知第幾次摔倒站起來揮刀的時候突然像煙火一樣消失了。

一護已經傷的慘不忍睹，但是他拒絕包紮，沒有時間浪費在這個上——他不會倒下，在見到黛兒之前不能浪費一分一秒。

於是幾個人所要面對的，就是那高高的似乎沒有盡頭的臺階

“一護怎麽了？”露琪亞跟著停下問道。

其他人也紛紛止步回頭看他。

一護眼中劃過一絲疑惑，不敢確定但是又不覺得會是錯覺。

“我好像……聽到小黛的聲音……”

聞言，詩歌微微顰眉，有什麽差一點就抓住了的感覺。

“你確定嗎？”冬獅郎也問道。

一護卻是搖頭，無法確定。

再次開始向上的行進，一步一步，不知不覺間時間在沒有停歇的腳步下溜走，究竟過去多長時間，一個小時？幾個小時？還是一天了？高高的臺階依舊往上看去看不到絲毫盡頭的痕跡，無限延伸的令人感到壓力和絕望。

終於最先撐不住的是詩歌，腳下一個踉蹌，幸好身邊的陸生時刻關註著她，及時伸手將她攬入懷中，避免她摔倒滾下去的發展——詩歌甚至已經看不清眼前，只覺得一片金星閃爍，相比妖怪血統的陸生和靈體狀態的一護露琪亞冬獅郎，她的身體是弱一些，但是以人類而言替身山莊教出來的絕對是拔尖的，然而再好的體質也經不起不知道究竟多長時間的持續劇烈運動啊。陸生也好一護三人也好其實也已經很糟糕了，喉間幹澀隱隱發痛，眼眶也有些疼，尤其是一護還帶著傷，有些隱隱的還在滲血。

“到底、有多高啊，這臺階……”露琪亞微微弓著背說話，語氣有些喘。

現在能昏過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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