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龍鳳呈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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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嘿嘿嘿”逐漸上揚的音調, 以及張蘭芳眉毛快要飛到天上去的喜慶，就知道對方有多高興。
顧細笑著點頭：“那就好。”
都沒忍心告訴張蘭芳, 如果真的是做買賣的話, 張蘭芳分了一半錢，其實沒賺沒虧，只是剛好平了材料費而已。
林妙說，一個雞蛋賣給她堂妹是六分錢, 分了一半給張蘭芳, 那就是張蘭分每個雞蛋能拿三分錢。可是張蘭芳背去供銷社也能得到這個價格。
這就是相當於張蘭芳只是省了背去供銷社的力氣, 林妙才是賺翻了那個, 無本銷售，白得三分錢。
人家婆媳倆剛蜜裏調油, 顧細作為一個外人，又作為村裏的婦女主任, 當然是希望張蘭芳家裏和和睦睦的。
萬一現在告訴張蘭芳, 那才是真的“家變”, 搞不好還會消耗沈廣慶和林妙的夫妻情分。
反正短時期內林妙肯定不能做這個生意, 那還是先讓張蘭芳高興一下吧。
不過她可得找個機會好好地和林妙談談, 如果對方是心術不正, 那就另當別論了。
下工時記好公分, 大家三三兩兩一起回家, 同一個方向的就一起走, 不同方向的則在岔道口告別，明天就能再見啦。
沈追鳳和沈追龍兩人都往知青那群人悄咪咪看了好幾眼
回到家, 吃的是雞蛋雜糧餅子配紅薯粥, 再炒一碟子青菜, 這兩天顧細和沈青松沒拿新鮮的豬肉出來, 生活都在孩子們的眼皮子底下呢，沒由頭。而且上次臘肉的油葷應該能頂幾天。
沈追龍一邊吃一邊述說自己心裏的感受，小夥子墜入情網，特別多愁善感：“小甜連幹活兒都沒心思了。”
他看著好心疼，有好幾次小甜差點砸到腳。
沈追鳳越聽，眉頭蹙得越緊。
對比之下，她發現孫智強今天下午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依舊是笑瞇瞇地和大家說話聊天，就連幹活也很從容，回去時還有心思說今晚吃什麽。
自己不理他，好像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沈追鳳第一次對孫智強的喜歡產生了懷疑。
對方真的把她放在了心裏嗎？
沈追鳳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恐慌，不想繼續聽沈追龍絮絮叨叨。
動靜極大地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推，她狠狠地瞪了自家雙胞胎弟弟一眼，匆匆跑回房間。
沈追龍一臉茫然：“我姐怎麽了？”
顧細、沈青松：可能是吃了太多狗糧了？
沈追龍真的是撒狗糧於無形。
正好，他們倆也吃飽了。
沈青松覷了沈追龍一眼：“既然想早點將心上人娶回來，那就自己先成為一個合格的丈夫。洗碗，是做丈夫的必備技能。有多想念她，就洗多少次碗吧。”
沈追龍沈默幾秒，試探道：“其實，好像也沒多麽想念？”
沈青松涼涼的眼神掃過去，“行，那就不結婚了。”
沈追龍立馬像是火燒屁股那樣，動作麻利收拾好碗筷，卷起一陣風：“洗洗洗，馬上洗！”
正堂瞬間安靜下來，顧細和沈青松相視一笑。
兩人歇了會兒，走到廚房，只聽見沈追龍在洗碗盆前神神叨叨，“小甜，一個碗，代表我想你一次。兩個碗，代表我想念你兩次……”
顧細深刻體會到，沈追龍的戀愛腦表現特征應該是癡情？
等沈追龍洗好碗了，顧細和沈青松才進去。
小夥子回頭，看到兩人，裝模作樣地拍拍胸口：“爸，媽，你們嚇到我了。”
顧細立馬道歉：“那對不起。”
沈追龍：“……沒關系。”爸媽道歉也太快了。
他都不好順理成章展開
沈追龍撓撓臉，道：“爸，媽，我們能不能別考驗了？”
顧細和沈青松敏感地註意到廚房門口有個人影，沈追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廚房，只不過沒有進來。
顧細沒有叫沈追鳳進來，而是裝作不知道，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說出來，“我們今天打聽到小甜家裏經常寄東西給她，而且平時花用也很大方。想來她家裏人應該也很疼她。”
“追龍，如果你和小甜結婚，你能拿什麽東西出來呢？結婚後，你如何盡到為人夫的責任呢？總不能讓小甜過著比嫁人前還不如的生活吧？”
沈追龍張了張嘴，“我……”
對啊，他現在自己掙的工分，都是變成糧食交給父母，除了過年的壓歲錢，幾乎沒有錢。
等他結婚了，就不能收紅包了。
聽說小甜喜歡吃雞蛋糕，喜歡穿皮鞋，他能用壓歲錢買一次，那剩下的呢？
“追龍，你和姐姐結婚後，都可以住在家裏，吃的也可以按照以前那樣交。我們既然生了你們，也會養你們，吃飽穿暖，沒問題。萬一，我和你爸爸不在了呢？你打算如何讓小甜過得好？如果以後有孩子，如何讓孩子過得好？”
“你想讓孩子長成什麽樣？白白胖胖，還是瘦瘦小小？你拿什麽去養他們？”
沈追龍陷入沈思。
他記得奶奶說過，他和姐姐從小就長得好，是村裏的獨一份，因為爸媽有本事，有錢讓他們吃得好。還說二嬸家的廣蓮和廣年看著就不如他們當年。
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長成那樣。
但，他沒本事啊，他只在村裏待過，也沒其他本事，睜開眼睛就是掙工分，去玩，吃吃睡睡，然後什麽都不用管。
小甜和他結婚了，那該怎麽辦？
靠父母？
不行，他晃晃腦袋，靠父母是不對的。至於為什麽不對，他也說不出來，只是潛意識裏就覺得不對。
顧細和沈青松說這番話，當然不是制造焦慮，也不是逼著孩子把孩子退出去，立馬肩負起生活的重擔。
他們只是想讓沈追龍從夢幻的愛情中稍微出來一下，看看平凡的生活。
顧細和沈青松會對孩子負責，這輩子既然有緣成為父母子女，那他們一定會給孩子把路鋪好，而不是硬生生推孩子出去，承受孩子根本承受不來的壓力。
“爸媽今天說這些，不是逼你要如何，你放心，你和姐姐的聘禮嫁妝，我們都會準備。你們以後的吃穿，我們會做出一個合適的計劃，你們以後的房子，我們也會重新修葺。你們以後的發展，我們也在計劃當中。”
“剛才說的，小甜在家裏比較受寵，那我們是不是要計劃去拜訪一下，讓小甜·而父母知道我們的誠意，這準備的禮物，還有出行的費用，我們都要計算一下才行。”
“所以，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
沈追龍愧疚地低下頭，小聲道：“小甜和我說過，她在家裏是最小的，要不是哥哥跛腳了，她也不會下鄉。她家裏人一直對她很寵愛。”
爸媽原來真的在做事情，為他們著想，而不是糊弄。
站在門口聽墻根的沈追鳳咬唇，短暫走神，她還以為父母是特地隔開她和孫智強，棒打鴛鴦，原來真不是。
顧細和沈青松對視一眼：“那你更要慎重，萬一傳出對小甜不好的名聲出來，我看小甜的父母會追著你打，而不是把小甜嫁給你。”
“爸，媽，我都聽你們的，”沈追龍現在對顧細和沈青松十分信服。
不過，他也沒忘記自己的親生姐姐。
他為自己的愛情擔心，更為沈追鳳擔心，“那姐姐那邊怎麽樣呢？孫智強那個人還可以嗎？”
沈追鳳猛地抓緊了門框，緊張地聽下去。
“目前來看，只是知道孫智強平常和知青的關系很不錯，好像從沒和人紅過臉，對女知青也很照顧。還有就是，似乎大家都不知道他家裏的情況，因為孫智強從來沒說過家裏的事情，而且也從來沒有接到過家裏的包裹。”顧細的語氣聽上去有點憂愁。
沈追龍不解：“這不好嗎？”
沈青松無奈解釋：“他和家裏人不怎麽通信，那萬一到最後他家裏人壓根兒不知道你姐這個兒媳婦，那到時人家不承認，逼孫智強離開你姐，你姐該多傷心？”
顧細斬釘截鐵道：“我們養你姐養一輩子都願意，但不能任由孫智強和他家人這麽欺負你姐吧？”
“就算孫智強對你姐不離不棄，那他以後和他家裏人要怎麽相處呢？”
“這些問題我們都要做到有所準備，正所謂有備無患，總不能讓他糊弄過去。”
沈追龍點頭，父母說得很有道理。
“我們村裏人結婚，那都是要告訴雙方親戚的。”他沒結過婚，但參加過很多場婚禮。
不是有一句話嗎？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也不知道孫智強有沒有和姐姐說過這些話。”
沒有！
沈追鳳變了臉色，唇都被自己咬白了。
孫智強從來沒有和她說過這些！
一經提醒，她才恍然想起一些盲點。她從沒聽孫智強說過他的家人，她甚至連孫智強的家鄉在哪兒都不知道。
平時他們在一起時候，總是孫智強問她家裏的情況。她還以為他是關心她。
現在想來，有點可笑。
眼看顧細和沈青松還有沈追龍要出來，沈追鳳忙踉蹌跑回房間。
沈青松拿起煤油燈，對沈追龍道：“去休息一下吧，好好想想以後的路。”
沈追龍抿唇點頭，他不能再這麽天真了。
躊躇幾秒，他小聲道：“爸，媽，那你們小心點。”
顧細笑著點頭：“好。”
沈追龍見父母出了門，走到姐姐門前，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想要和姐姐說說父母剛才和他講的話。
要怎麽說呢？他自己也滿頭茫然。
想了想，沈追龍決定先自己琢磨一下，免得讓姐姐跟著自己幹著急。
屋裏的沈追鳳長長地松了口氣。
她竟然有點怕追龍和她說孫智強的事。
望著天花板，沈追鳳失神，結婚也太難了。
顧細和沈青松依舊拿著煤油燈去巡視。
走到牛棚那裏，沈青松敲了敲門，依舊是孫文開門，進去後，兩人發現，孫文等人這次的態度比昨天有了明顯的改善。
顧細將從衛生站那裏拿到的草藥遞給對方，順便將從自家家裏拿的一捆幹柴，還有一個新的搪瓷杯遞過去。
“我也不知道您是因何而感冒，所以什麽類型的草藥都拿了一點。”顧細仔細說明傷寒感冒、熱感冒或者單純感冒需要的草藥。
胡教授他們不太方便去衛生站，現在的風氣就是這樣。
她空間裏當然也有一些西藥，只不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顧細不會拿出來。
那些藥是超於這個時代的，而且裏面四人都是知識分子，在大城市肯定見過西藥，萬一看出了不同，她和沈青松要怎麽解釋？
她不願意這樣冒險。
更何況，看目前的情況，胡教授也沒有到必須要用緊急藥的地步，村裏常見的草藥是最適合的，對他們對胡教授都好。
“這太貴重了。”胡仰知的視線落在嶄新的搪瓷缸子上。
“我看你們的鍋有限，要是做了飯再煮草藥，不僅時間長，還得多燒柴。”顧細把搪瓷剛子塞給孫文。
“這……”
就在大家猶豫之時，顧細和沈青松利落開門出去，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孫文是個感性的人，他是為朋友出頭才會被下放，這會兒眼眶紅紅的：“大隊長真好，我們今天幹的活兒都好輕松，而且聽說最起碼一個月不用挑糞運糞了。”
戴思弦抹了把眼睛，拿過搪瓷缸子，“胡教授，我給你煮草藥，身體得早點好起來。”
她一接過搪瓷缸，就覺得重量有點不對。
打開一看，裏面竟然不是空的，而是裝滿了一大搪瓷缸子的小蔥雞蛋，已經炒熟了的那種！
金燦燦的雞蛋混著綠油油的蔥花，看上去誘人，聞起來更誘人，雖然不是肉，卻散發著肉的香味。
私人明明剛剛已經喝了粥，肚子卻不爭氣地同時咕咕叫，孫文還沒忍住咕嚕咽了一大口水。
大家相視一笑。
胡仰知深呼吸，似乎想要將雞蛋的味道深深印在腦海裏。
而後，睜開眼睛：“吃，大家一起吃。”
破舊的棚子裏像是重現煥發了生機，大家都莫名對以後的生活多出了一絲期待。
翌日，沈追鳳打著哈欠起來洗漱。
“姐！你幹嘛去了？”沈追龍同樣打著哈欠出來，一看到沈追鳳的臉，頓時被驚醒。
沈追鳳早就知道自己啥模樣了，她剛才照過鏡子，不就是黑眼圈大了點嗎？
她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起來掛著黑眼圈，不是很正常的嗎？
“說了你也不懂，女人的事情，你少問。”沈追鳳搪塞道。
沈追龍湊上去：“姐，和我說說唄，要是以後小甜也這樣，我就不至於抓瞎了。”
沈追鳳現在聽到他說出小甜這兩個字都覺得刺耳，毫不留情推開沈追龍，但力度明顯是收斂的：“滾！”
“姐，說說，說說啊！”
“別煩我！”
“說什麽呢？”顧細端著一大鋼筋鍋紅薯粥出來。
“沒，”沈追鳳立即瞪了一眼沈追龍，“就鬧著玩呢。”
來自血脈深深的壓制讓沈追龍不敢吭聲。
顧細也不在意龍鳳胎有點小秘密。
她轉頭，瞧見沈追鳳眼底下的青黑，怔了一下。
沈追鳳有點不自在，偏過頭去：“今天早上吃什麽呢？”
沈追龍立即搭話：“老三樣兒唄，紅薯、鹹菜、雜糧米。”
一家人坐下來吃早餐。顧細早就想好了，就不能讓沈追鳳閑下來，得給沈追鳳找事情做，於是她說道：“追鳳，你帶盒轉幫我通知一下，今天中午讓所有女人去空倉庫集合。我有話和大家說。”
空倉庫是吃大鍋飯的時候遺留下來的，平時有什麽事，都會去那裏宣布。
平時基本只有重大事情才會用到空倉庫。
骨子裏帶著吃瓜屬性的沈追鳳一下子精神了，目光灼灼：“媽，什麽事？”樣子一掃方才的萎靡，要多精神有多精神。
顧細：該說孩子對孫智強太不上心呢？還是說孩子對吃瓜太有熱情呢？
不過，總之孩子活泛起來就好。
“有事，反正中午就知道了。”顧細嘴巴嚴得很，堅決不提前透露。
沈追鳳沒有半點失望，反而愈發期待起來，神采奕奕道：“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飯，沈追鳳就出去了。
等沈追龍洗完碗，顧細出門，看到沈追鳳像是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到處嗡嗡嗡，這麽一小會兒工夫，不僅全村的女人都知道了顧細中午要開會的事情，連男人都知道了。
女人們竊竊私語，好奇之餘還有點激動。
“也不知道大嫂子要和我們說什麽事？”
“顧主任也要把火燒起來了嗎？”
男人的嘴也沒閑著，想知道卻不能知道的感覺太不好受了，只能過過嘴癮。
“那群女人可真能折騰，不就是中午要開會嗎，心都飄走了。”
“就是，看我們多淡定。”
眼神卻真實地暴露了他們也想去湊熱鬧的心情。
顧細上工前特地去空倉庫看過，裏面收拾得很幹凈。
村裏窮，晚上那是能不用煤油燈就不用，顧細只能挑中午吃完這個時間段和大家搞個簡短的會議聯絡聯絡感情。
這個時候中午熱，不是所有人都有午睡的習慣，大家應該都要空，不過就算如此，顧細也打算速戰速決。
中午，大部分女人匆匆吃了點東西，就結伴跑去空倉庫了。
為了節省糧食，除了農忙時期，其餘時間大家基本就是用早上剩下的粥粥水水糊弄一下肚子。
張蘭芳心情有點激動，她收到了侄女沈追鳳的特別帶話，說是別人可以不去，但她一定要到。
天老爺，也不知道大嫂子會說點什麽，難道是表揚她？畢竟她最近挺用心幹活兒的。
哎呀，怪害羞的啦。
林妙心裏也美美的，廣慶的堂妹說，她是主角，一定要到。不知道大伯母這個婦女主任要找她幹嘛。
不過想了想，她又有點害怕，不會是在大家面前批評她和婆婆吧？
空倉庫裏，女人們有的擇菜，有的搓麻繩，做什麽都有，反正不能閑下來。
女孩子們圍著倉庫又跑又叫，平時很少機會來到這邊玩，孩子們都很新鮮。
顧細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中踏進來。
大家你推我，我推你，終於有人大聲問：“顧主任，你找我們來有啥事啊？”
顧細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沒什麽大事，就是和大家聊聊天。前天，張蘭芳和林妙婆媳吵架的事情，相信大家都知道了。”
“嘿，原來是這事兒啊，咱們都親眼瞧見了！”
一眾女人揶揄地看向張蘭芳和林妙。
張蘭芳嘴硬：“當時，是我們……”
旁邊的林妙補充道：“是我們一時沖動！”
“對對對，就是一時沖動，”張蘭芳控訴看向顧細，“嫂子，我們都和好了。”
“你們說你們和好了？大家信不信？得證明一下，讓大家都知道你們和好了。”
空倉庫裏有個小高臺，顧細讓婆媳倆兩人站到上面去。
張蘭芳第一次站到這麽多人面前，還和別人手牽手。即使這是兒媳婦，還是女人，可也太親密了。
簡直羞死個人！
林妙同樣不好意思，自從長大後，她和自家媽媽的身體接觸都沒這麽親近過。
顧細站在臺下，主持道：“兩人面對面，對，註視彼此的眼睛，不能轉頭。說出對方的三個優點，說完了就能下去。”
眾人起哄。
“張蘭芳，快說！你兒媳婦到底哪兒好？昨天下午不是說得挺起勁兒的嗎？”
“蘭芳，讓我們也知道你兒媳婦對你多好啊！”
林妙是知青，和村裏人打交道的時間比較少，所以大家的炮火主要集中在張蘭芳身上。
張蘭芳臉都紅了，囁嚅著不知道怎麽開口。
大嫂這個要求也太為難人了。
顧細點名：“林妙，你先說。”
林妙對顧細不太了解，以為一定要說，幹脆一咬牙，早點說完早點下去：“媽，您做家務活兒真麻利！”
張蘭芳是個心急的人，做什麽都特別快。她有時候還沒吃完，人家那頭已經收拾好一半碗筷了，搞得她不得不吃快很多。
張蘭芳楞住，林妙竟然真說了？
“真的？”她不敢置信。
從小時候開始，身邊的人就沒怎麽誇獎過她。而且做家務活兒麻利不是每個女人都應該做到的嗎？
林妙：“真的！”
顧細在一旁解說：“是個很好的優點，很多人都說，女人就應該做家務，這種說法完全抹殺了咱們女人的功勞。要知道，家務活兒做得好，也是一種本事。”
林妙擡頭挺胸：“那可不！”從小到大，她的家務活兒是所有姐妹中做得最好的。
所有人都覺得她做這些活兒理所應當，嗚嗚嗚，沒想到新進門的兒媳婦看到了她的努力。
其實吧，要不是林妙懷孕了，她可能還會當甩手掌櫃，讓林妙去做。
想到這兒，張蘭芳有點心虛，絞盡腦汁，終於想到林妙一個優點。
“林妙，你特別愛幹凈，我從來沒見過那麽幹凈的窗臺。”
真的，林妙第一次打掃完她和沈廣慶的房間，張蘭芳都差點沒認出來，那窗臺，可真是一粒塵都沒有，就是忒慢了些。一天就光大嫂窗臺，其他都是廣慶幹的。
林妙打死也不承認，她是因為不想幹太多活兒而特地拖延動作。
出於彌補心裏，林妙又使勁兒想到了張蘭芳的一個優點。
“媽，你體力真好，從早到晚一直沒停過，我真佩服你。”
這是真心話，她幹完活兒回去，就想回床上躺著，但她婆婆，精力使不完似的，到晚上還能中氣十足訓孩子。
張蘭芳臉紅紅的，道：“林妙，你算術真不錯。”
她欲言又止，給了對方個“你懂得”的眼神。
這話誇到了林妙的心坎去，她微微點頭，小聲道：“我從小數學就很不錯。”
張蘭芳讚賞挑眉。
雙方擁有一個共同的秘密，距離瞬間拉近。
又輪到林妙，林妙左想想，右想想，憋出一個理由：“媽，你的眉毛真好看，有點濃，弧度特別好，都不用修，特別襯你。”
張蘭芳聽完，眼眶紅了，哽咽道：“從來沒人說我好看，你是第一個。”娘家人從小就打壓她，說她長得醜，浪費糧食，小時候都不敢吃太多。
結婚後，才恍然醒悟，自己小時候真是太笨了，應該多吃點才對，別人說她醜算什麽，填飽肚子才是真理。
不過長得醜這個點早已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子裏，甚至連她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
可是，今天有人說，她的眉毛很好看。
她心底有個柔軟的地方，一下子被觸碰到了。
林妙楞了，被張蘭芳的感性弄得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兩人本來就是牽著手，這會兒張蘭芳一激動，手下意識想要收回來擦擦眼淚，一使勁兒，兩人抱在一起，同時怔楞。
體溫與體溫相觸，肌膚與肌膚相貼。
這個時代的人都比較含蓄，除了夫妻，很少會有婆媳能做到這種接觸。
張蘭芳和林妙都有點不自在，可是，卻有一種異樣的情感升騰起來。
兩人迅速分開，張蘭芳那湧起來的情感原本是波濤洶湧的急流，現在變成了緩緩流動的溪水，靜靜在她心中流淌。
“妙妙，”張蘭芳吸吸鼻子，“其實廣慶帶你回來的第一天，我就覺得，你和我們不一樣，身上有種特別的東西，可能這就是讀書多的樣子吧。咱們家，你的學歷最高，最有文化，謝謝你嫁到我們家。”
林妙被張蘭芳這真情流露給弄懵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張蘭芳說的都是真話。
“媽……”可以說，這是結婚以來，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叫媽。
婆媳倆這回是真心實意抱在一起，體會到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臺下有些眼窩子淺的女人已經眼紅了。
顧細左右看看，這氛圍，她懷疑自己做了一個現場版的家庭調解節目。
總之，結果皆大歡喜，張蘭芳和林妙兩個人相互攙扶下臺，
顧細也達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這是我上任以來處理的第一例婆媳矛盾，我更希望這是最後一例。”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而且婆婆從前也是當過兒媳婦，既然是過來人，更應該相互體諒。兒媳婦也是，別什麽都憋在心裏，好好地說，要是說不通，就來找我。”顧細放話道。
“就像我之前在蘭芳家說過的那樣，婆媳矛盾，不作為的男人才是罪魁禍首。”
底下的女人嗡嗡嗡的，盡管不是第一次聽到，可仍然覺得新鮮。
“還有，如果有男人敢打你們，”顧細一拍桌子，“不要怕，來告訴我！”
其實她更想說打回去，可是有點□□不正確。
“孬種男人才會打女人，咱們女人，靠自己拿工分，平時還做那麽多家務，男人憑什麽打人？找我說，當家做主的那個人應該是我們女人才對！婦女能頂半邊天，希望大家回去之後，挺直腰板，相互幫助。”
“如果連我們女人都不幫女人，你還指望誰幫女人呢？”
顧細的話振聾發聵，說得大家心神激蕩。
在路口張望的男人們發現，女人出來的時候，各個都紅光滿面。
男人們稀奇極了，嘀咕女人們怎麽像是吃了人參果？
女人們揚起下巴，一臉“你們這些臭男人不懂”的表情。她們女人，要團結起來！
顧細特地留下了林妙。
“林妙，你婆婆對你，你覺得怎麽樣？”她定定看向林妙。
林妙的鼻頭紅紅的，自家婆母在臺上說的話，真的感動到她了。
她動容道：“很好。”
“你婆婆這人，平時大大咧咧，還經常做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鬧騰是鬧騰了些，可是我保證，她的人品還是不錯的，也不會磋磨媳婦，”顧細別有深意，“人心換人心，你覺得呢？”
顧細的眼神通透睿智，好像能看清一切小動作。
林妙手指立馬蜷縮起來，“我……”
婆婆喜歡炫耀，肯定和大伯母說過分錢的事了。
林妙心臟怦怦跳，“大伯母，我……”
她的確做得有點不地道，當時她不知道婆婆這麽好說話……
顧細止住了林妙的話頭，聲音柔和下來：“放心，我沒和你婆婆說什麽，以後你盡心對待她就好。”
林妙心從嗓子眼落回到原位，連聲保證：“不敢了，沒有下次。”
她當時就想著占點便宜，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簡直是鬼迷心竅，要是婆婆當時察覺了，那肯定又是一次家庭大戰。
幸好大伯母提醒了她。
不過，大伯母真有威嚴啊。
她都不感覺擡頭看對方。
“你數學很好？”
林妙聽到顧細這樣問，有點囧，剛才和婆婆上頭了，這會兒聽著簡直想把頭鉆進地縫裏去。
沒有聽到回應，顧細側頭，“嗯？沒關系，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林妙窘迫道：“就是每次考試，是學校的前五名吧。”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好。
“那挺好的了，”顧細笑道，“會打算盤嗎？”
林妙聽到顧細的聲音親切下來，心情逐漸放松，她保守道：“會一點。”
“家裏有算盤嗎？”
林妙搖頭。
“那你讓廣慶什麽時候有空，過來我們家跟著他大伯學做算盤吧，讓他親手給你做一個，好讓你繼續練習。”顧細笑道。
“啊？”林妙到底是新媳婦兒，聽到丈夫的名字，臉紅得像蘋果，“是，是挺好，但我學來有用嗎？”
她黯然地想，現在好多會計都是男的，她根本沒法找到這樣的工作啊。
顧細：“怎麽會沒用呢？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如果有一天，有這樣的機會，卻因為能力不夠而錯過，你不會遺憾嗎？”
顧細說出來的話，似乎有魔力，林妙只要想到那狀況，心都痛了。
她點頭如搗蒜：“遺憾！”
顧細鼓勵她：“好好學，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有機會了呢。”回去空間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麽事是適合林妙的。
下午上工的時候，女人們像是打了雞血那樣，幹得特別起勁兒，還說要和男人比賽。
結果還真贏了。沈青松這個大隊長很清楚肯定是顧細說了什麽，他特地在下工的時候，拿著大喇叭表揚女人們。
男人們感到不忿，可他們又是真的輸了，只好捏著鼻子不情不願認了。
女人們揚眉吐氣，雄赳赳氣昂昂回家去。
這天傍晚，有些男人們驚恐發現，他們一向不和的親娘和媳婦兒竟然笑瞇瞇在一起說話！
還有一些男人發現，媳婦兒竟然敢指使他們做事！
男人們擡頭看看天，這個世道，變了嗎？
沈廣蓮放學回來，才知道中午發生的精彩事件。
“啊啊啊！為什麽總是在我不在家的時候發生這麽好玩的事情！我娘哭了哎，她哭了唉，我竟然都沒能親眼看見！這讓我這個親生女兒情何以堪！”沈廣蓮扼腕嘆息。
用娘的話說就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啊，呸呸呸呸！她還是改成吃湯都趕不上熱乎的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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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細笑著點頭：“那就好。”
都沒忍心告訴張蘭芳, 如果真的是做買賣的話, 張蘭芳分了一半錢，其實沒賺沒虧，只是剛好平了材料費而已。
林妙說，一個雞蛋賣給她堂妹是六分錢, 分了一半給張蘭芳, 那就是張蘭分每個雞蛋能拿三分錢。可是張蘭芳背去供銷社也能得到這個價格。
這就是相當於張蘭芳只是省了背去供銷社的力氣, 林妙才是賺翻了那個, 無本銷售，白得三分錢。
人家婆媳倆剛蜜裏調油, 顧細作為一個外人，又作為村裏的婦女主任, 當然是希望張蘭芳家裏和和睦睦的。
萬一現在告訴張蘭芳, 那才是真的“家變”, 搞不好還會消耗沈廣慶和林妙的夫妻情分。
反正短時期內林妙肯定不能做這個生意, 那還是先讓張蘭芳高興一下吧。
不過她可得找個機會好好地和林妙談談, 如果對方是心術不正, 那就另當別論了。
下工時記好公分, 大家三三兩兩一起回家, 同一個方向的就一起走, 不同方向的則在岔道口告別，明天就能再見啦。
沈追鳳和沈追龍兩人都往知青那群人悄咪咪看了好幾眼
回到家, 吃的是雞蛋雜糧餅子配紅薯粥, 再炒一碟子青菜, 這兩天顧細和沈青松沒拿新鮮的豬肉出來, 生活都在孩子們的眼皮子底下呢，沒由頭。而且上次臘肉的油葷應該能頂幾天。
沈追龍一邊吃一邊述說自己心裏的感受，小夥子墜入情網，特別多愁善感：“小甜連幹活兒都沒心思了。”
他看著好心疼，有好幾次小甜差點砸到腳。
沈追鳳越聽，眉頭蹙得越緊。
對比之下，她發現孫智強今天下午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依舊是笑瞇瞇地和大家說話聊天，就連幹活也很從容，回去時還有心思說今晚吃什麽。
自己不理他，好像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沈追鳳第一次對孫智強的喜歡產生了懷疑。
對方真的把她放在了心裏嗎？
沈追鳳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恐慌，不想繼續聽沈追龍絮絮叨叨。
動靜極大地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推，她狠狠地瞪了自家雙胞胎弟弟一眼，匆匆跑回房間。
沈追龍一臉茫然：“我姐怎麽了？”
顧細、沈青松：可能是吃了太多狗糧了？
沈追龍真的是撒狗糧於無形。
正好，他們倆也吃飽了。
沈青松覷了沈追龍一眼：“既然想早點將心上人娶回來，那就自己先成為一個合格的丈夫。洗碗，是做丈夫的必備技能。有多想念她，就洗多少次碗吧。”
沈追龍沈默幾秒，試探道：“其實，好像也沒多麽想念？”
沈青松涼涼的眼神掃過去，“行，那就不結婚了。”
沈追龍立馬像是火燒屁股那樣，動作麻利收拾好碗筷，卷起一陣風：“洗洗洗，馬上洗！”
正堂瞬間安靜下來，顧細和沈青松相視一笑。
兩人歇了會兒，走到廚房，只聽見沈追龍在洗碗盆前神神叨叨，“小甜，一個碗，代表我想你一次。兩個碗，代表我想念你兩次……”
顧細深刻體會到，沈追龍的戀愛腦表現特征應該是癡情？
等沈追龍洗好碗了，顧細和沈青松才進去。
小夥子回頭，看到兩人，裝模作樣地拍拍胸口：“爸，媽，你們嚇到我了。”
顧細立馬道歉：“那對不起。”
沈追龍：“……沒關系。”爸媽道歉也太快了。
他都不好順理成章展開
沈追龍撓撓臉，道：“爸，媽，我們能不能別考驗了？”
顧細和沈青松敏感地註意到廚房門口有個人影，沈追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廚房，只不過沒有進來。
顧細沒有叫沈追鳳進來，而是裝作不知道，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說出來，“我們今天打聽到小甜家裏經常寄東西給她，而且平時花用也很大方。想來她家裏人應該也很疼她。”
“追龍，如果你和小甜結婚，你能拿什麽東西出來呢？結婚後，你如何盡到為人夫的責任呢？總不能讓小甜過著比嫁人前還不如的生活吧？”
沈追龍張了張嘴，“我……”
對啊，他現在自己掙的工分，都是變成糧食交給父母，除了過年的壓歲錢，幾乎沒有錢。
等他結婚了，就不能收紅包了。
聽說小甜喜歡吃雞蛋糕，喜歡穿皮鞋，他能用壓歲錢買一次，那剩下的呢？
“追龍，你和姐姐結婚後，都可以住在家裏，吃的也可以按照以前那樣交。我們既然生了你們，也會養你們，吃飽穿暖，沒問題。萬一，我和你爸爸不在了呢？你打算如何讓小甜過得好？如果以後有孩子，如何讓孩子過得好？”
“你想讓孩子長成什麽樣？白白胖胖，還是瘦瘦小小？你拿什麽去養他們？”
沈追龍陷入沈思。
他記得奶奶說過，他和姐姐從小就長得好，是村裏的獨一份，因為爸媽有本事，有錢讓他們吃得好。還說二嬸家的廣蓮和廣年看著就不如他們當年。
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長成那樣。
但，他沒本事啊，他只在村裏待過，也沒其他本事，睜開眼睛就是掙工分，去玩，吃吃睡睡，然後什麽都不用管。
小甜和他結婚了，那該怎麽辦？
靠父母？
不行，他晃晃腦袋，靠父母是不對的。至於為什麽不對，他也說不出來，只是潛意識裏就覺得不對。
顧細和沈青松說這番話，當然不是制造焦慮，也不是逼著孩子把孩子退出去，立馬肩負起生活的重擔。
他們只是想讓沈追龍從夢幻的愛情中稍微出來一下，看看平凡的生活。
顧細和沈青松會對孩子負責，這輩子既然有緣成為父母子女，那他們一定會給孩子把路鋪好，而不是硬生生推孩子出去，承受孩子根本承受不來的壓力。
“爸媽今天說這些，不是逼你要如何，你放心，你和姐姐的聘禮嫁妝，我們都會準備。你們以後的吃穿，我們會做出一個合適的計劃，你們以後的房子，我們也會重新修葺。你們以後的發展，我們也在計劃當中。”
“剛才說的，小甜在家裏比較受寵，那我們是不是要計劃去拜訪一下，讓小甜·而父母知道我們的誠意，這準備的禮物，還有出行的費用，我們都要計算一下才行。”
“所以，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
沈追龍愧疚地低下頭，小聲道：“小甜和我說過，她在家裏是最小的，要不是哥哥跛腳了，她也不會下鄉。她家裏人一直對她很寵愛。”
爸媽原來真的在做事情，為他們著想，而不是糊弄。
站在門口聽墻根的沈追鳳咬唇，短暫走神，她還以為父母是特地隔開她和孫智強，棒打鴛鴦，原來真不是。
顧細和沈青松對視一眼：“那你更要慎重，萬一傳出對小甜不好的名聲出來，我看小甜的父母會追著你打，而不是把小甜嫁給你。”
“爸，媽，我都聽你們的，”沈追龍現在對顧細和沈青松十分信服。
不過，他也沒忘記自己的親生姐姐。
他為自己的愛情擔心，更為沈追鳳擔心，“那姐姐那邊怎麽樣呢？孫智強那個人還可以嗎？”
沈追鳳猛地抓緊了門框，緊張地聽下去。
“目前來看，只是知道孫智強平常和知青的關系很不錯，好像從沒和人紅過臉，對女知青也很照顧。還有就是，似乎大家都不知道他家裏的情況，因為孫智強從來沒說過家裏的事情，而且也從來沒有接到過家裏的包裹。”顧細的語氣聽上去有點憂愁。
沈追龍不解：“這不好嗎？”
沈青松無奈解釋：“他和家裏人不怎麽通信，那萬一到最後他家裏人壓根兒不知道你姐這個兒媳婦，那到時人家不承認，逼孫智強離開你姐，你姐該多傷心？”
顧細斬釘截鐵道：“我們養你姐養一輩子都願意，但不能任由孫智強和他家人這麽欺負你姐吧？”
“就算孫智強對你姐不離不棄，那他以後和他家裏人要怎麽相處呢？”
“這些問題我們都要做到有所準備，正所謂有備無患，總不能讓他糊弄過去。”
沈追龍點頭，父母說得很有道理。
“我們村裏人結婚，那都是要告訴雙方親戚的。”他沒結過婚，但參加過很多場婚禮。
不是有一句話嗎？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也不知道孫智強有沒有和姐姐說過這些話。”
沒有！
沈追鳳變了臉色，唇都被自己咬白了。
孫智強從來沒有和她說過這些！
一經提醒，她才恍然想起一些盲點。她從沒聽孫智強說過他的家人，她甚至連孫智強的家鄉在哪兒都不知道。
平時他們在一起時候，總是孫智強問她家裏的情況。她還以為他是關心她。
現在想來，有點可笑。
眼看顧細和沈青松還有沈追龍要出來，沈追鳳忙踉蹌跑回房間。
沈青松拿起煤油燈，對沈追龍道：“去休息一下吧，好好想想以後的路。”
沈追龍抿唇點頭，他不能再這麽天真了。
躊躇幾秒，他小聲道：“爸，媽，那你們小心點。”
顧細笑著點頭：“好。”
沈追龍見父母出了門，走到姐姐門前，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想要和姐姐說說父母剛才和他講的話。
要怎麽說呢？他自己也滿頭茫然。
想了想，沈追龍決定先自己琢磨一下，免得讓姐姐跟著自己幹著急。
屋裏的沈追鳳長長地松了口氣。
她竟然有點怕追龍和她說孫智強的事。
望著天花板，沈追鳳失神，結婚也太難了。
顧細和沈青松依舊拿著煤油燈去巡視。
走到牛棚那裏，沈青松敲了敲門，依舊是孫文開門，進去後，兩人發現，孫文等人這次的態度比昨天有了明顯的改善。
顧細將從衛生站那裏拿到的草藥遞給對方，順便將從自家家裏拿的一捆幹柴，還有一個新的搪瓷杯遞過去。
“我也不知道您是因何而感冒，所以什麽類型的草藥都拿了一點。”顧細仔細說明傷寒感冒、熱感冒或者單純感冒需要的草藥。
胡教授他們不太方便去衛生站，現在的風氣就是這樣。
她空間裏當然也有一些西藥，只不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顧細不會拿出來。
那些藥是超於這個時代的，而且裏面四人都是知識分子，在大城市肯定見過西藥，萬一看出了不同，她和沈青松要怎麽解釋？
她不願意這樣冒險。
更何況，看目前的情況，胡教授也沒有到必須要用緊急藥的地步，村裏常見的草藥是最適合的，對他們對胡教授都好。
“這太貴重了。”胡仰知的視線落在嶄新的搪瓷缸子上。
“我看你們的鍋有限，要是做了飯再煮草藥，不僅時間長，還得多燒柴。”顧細把搪瓷剛子塞給孫文。
“這……”
就在大家猶豫之時，顧細和沈青松利落開門出去，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孫文是個感性的人，他是為朋友出頭才會被下放，這會兒眼眶紅紅的：“大隊長真好，我們今天幹的活兒都好輕松，而且聽說最起碼一個月不用挑糞運糞了。”
戴思弦抹了把眼睛，拿過搪瓷缸子，“胡教授，我給你煮草藥，身體得早點好起來。”
她一接過搪瓷缸，就覺得重量有點不對。
打開一看，裏面竟然不是空的，而是裝滿了一大搪瓷缸子的小蔥雞蛋，已經炒熟了的那種！
金燦燦的雞蛋混著綠油油的蔥花，看上去誘人，聞起來更誘人，雖然不是肉，卻散發著肉的香味。
私人明明剛剛已經喝了粥，肚子卻不爭氣地同時咕咕叫，孫文還沒忍住咕嚕咽了一大口水。
大家相視一笑。
胡仰知深呼吸，似乎想要將雞蛋的味道深深印在腦海裏。
而後，睜開眼睛：“吃，大家一起吃。”
破舊的棚子裏像是重現煥發了生機，大家都莫名對以後的生活多出了一絲期待。
翌日，沈追鳳打著哈欠起來洗漱。
“姐！你幹嘛去了？”沈追龍同樣打著哈欠出來，一看到沈追鳳的臉，頓時被驚醒。
沈追鳳早就知道自己啥模樣了，她剛才照過鏡子，不就是黑眼圈大了點嗎？
她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起來掛著黑眼圈，不是很正常的嗎？
“說了你也不懂，女人的事情，你少問。”沈追鳳搪塞道。
沈追龍湊上去：“姐，和我說說唄，要是以後小甜也這樣，我就不至於抓瞎了。”
沈追鳳現在聽到他說出小甜這兩個字都覺得刺耳，毫不留情推開沈追龍，但力度明顯是收斂的：“滾！”
“姐，說說，說說啊！”
“別煩我！”
“說什麽呢？”顧細端著一大鋼筋鍋紅薯粥出來。
“沒，”沈追鳳立即瞪了一眼沈追龍，“就鬧著玩呢。”
來自血脈深深的壓制讓沈追龍不敢吭聲。
顧細也不在意龍鳳胎有點小秘密。
她轉頭，瞧見沈追鳳眼底下的青黑，怔了一下。
沈追鳳有點不自在，偏過頭去：“今天早上吃什麽呢？”
沈追龍立即搭話：“老三樣兒唄，紅薯、鹹菜、雜糧米。”
一家人坐下來吃早餐。顧細早就想好了，就不能讓沈追鳳閑下來，得給沈追鳳找事情做，於是她說道：“追鳳，你帶盒轉幫我通知一下，今天中午讓所有女人去空倉庫集合。我有話和大家說。”
空倉庫是吃大鍋飯的時候遺留下來的，平時有什麽事，都會去那裏宣布。
平時基本只有重大事情才會用到空倉庫。
骨子裏帶著吃瓜屬性的沈追鳳一下子精神了，目光灼灼：“媽，什麽事？”樣子一掃方才的萎靡，要多精神有多精神。
顧細：該說孩子對孫智強太不上心呢？還是說孩子對吃瓜太有熱情呢？
不過，總之孩子活泛起來就好。
“有事，反正中午就知道了。”顧細嘴巴嚴得很，堅決不提前透露。
沈追鳳沒有半點失望，反而愈發期待起來，神采奕奕道：“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飯，沈追鳳就出去了。
等沈追龍洗完碗，顧細出門，看到沈追鳳像是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到處嗡嗡嗡，這麽一小會兒工夫，不僅全村的女人都知道了顧細中午要開會的事情，連男人都知道了。
女人們竊竊私語，好奇之餘還有點激動。
“也不知道大嫂子要和我們說什麽事？”
“顧主任也要把火燒起來了嗎？”
男人的嘴也沒閑著，想知道卻不能知道的感覺太不好受了，只能過過嘴癮。
“那群女人可真能折騰，不就是中午要開會嗎，心都飄走了。”
“就是，看我們多淡定。”
眼神卻真實地暴露了他們也想去湊熱鬧的心情。
顧細上工前特地去空倉庫看過，裏面收拾得很幹凈。
村裏窮，晚上那是能不用煤油燈就不用，顧細只能挑中午吃完這個時間段和大家搞個簡短的會議聯絡聯絡感情。
這個時候中午熱，不是所有人都有午睡的習慣，大家應該都要空，不過就算如此，顧細也打算速戰速決。
中午，大部分女人匆匆吃了點東西，就結伴跑去空倉庫了。
為了節省糧食，除了農忙時期，其餘時間大家基本就是用早上剩下的粥粥水水糊弄一下肚子。
張蘭芳心情有點激動，她收到了侄女沈追鳳的特別帶話，說是別人可以不去，但她一定要到。
天老爺，也不知道大嫂子會說點什麽，難道是表揚她？畢竟她最近挺用心幹活兒的。
哎呀，怪害羞的啦。
林妙心裏也美美的，廣慶的堂妹說，她是主角，一定要到。不知道大伯母這個婦女主任要找她幹嘛。
不過想了想，她又有點害怕，不會是在大家面前批評她和婆婆吧？
空倉庫裏，女人們有的擇菜，有的搓麻繩，做什麽都有，反正不能閑下來。
女孩子們圍著倉庫又跑又叫，平時很少機會來到這邊玩，孩子們都很新鮮。
顧細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中踏進來。
大家你推我，我推你，終於有人大聲問：“顧主任，你找我們來有啥事啊？”
顧細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沒什麽大事，就是和大家聊聊天。前天，張蘭芳和林妙婆媳吵架的事情，相信大家都知道了。”
“嘿，原來是這事兒啊，咱們都親眼瞧見了！”
一眾女人揶揄地看向張蘭芳和林妙。
張蘭芳嘴硬：“當時，是我們……”
旁邊的林妙補充道：“是我們一時沖動！”
“對對對，就是一時沖動，”張蘭芳控訴看向顧細，“嫂子，我們都和好了。”
“你們說你們和好了？大家信不信？得證明一下，讓大家都知道你們和好了。”
空倉庫裏有個小高臺，顧細讓婆媳倆兩人站到上面去。
張蘭芳第一次站到這麽多人面前，還和別人手牽手。即使這是兒媳婦，還是女人，可也太親密了。
簡直羞死個人！
林妙同樣不好意思，自從長大後，她和自家媽媽的身體接觸都沒這麽親近過。
顧細站在臺下，主持道：“兩人面對面，對，註視彼此的眼睛，不能轉頭。說出對方的三個優點，說完了就能下去。”
眾人起哄。
“張蘭芳，快說！你兒媳婦到底哪兒好？昨天下午不是說得挺起勁兒的嗎？”
“蘭芳，讓我們也知道你兒媳婦對你多好啊！”
林妙是知青，和村裏人打交道的時間比較少，所以大家的炮火主要集中在張蘭芳身上。
張蘭芳臉都紅了，囁嚅著不知道怎麽開口。
大嫂這個要求也太為難人了。
顧細點名：“林妙，你先說。”
林妙對顧細不太了解，以為一定要說，幹脆一咬牙，早點說完早點下去：“媽，您做家務活兒真麻利！”
張蘭芳是個心急的人，做什麽都特別快。她有時候還沒吃完，人家那頭已經收拾好一半碗筷了，搞得她不得不吃快很多。
張蘭芳楞住，林妙竟然真說了？
“真的？”她不敢置信。
從小時候開始，身邊的人就沒怎麽誇獎過她。而且做家務活兒麻利不是每個女人都應該做到的嗎？
林妙：“真的！”
顧細在一旁解說：“是個很好的優點，很多人都說，女人就應該做家務，這種說法完全抹殺了咱們女人的功勞。要知道，家務活兒做得好，也是一種本事。”
林妙擡頭挺胸：“那可不！”從小到大，她的家務活兒是所有姐妹中做得最好的。
所有人都覺得她做這些活兒理所應當，嗚嗚嗚，沒想到新進門的兒媳婦看到了她的努力。
其實吧，要不是林妙懷孕了，她可能還會當甩手掌櫃，讓林妙去做。
想到這兒，張蘭芳有點心虛，絞盡腦汁，終於想到林妙一個優點。
“林妙，你特別愛幹凈，我從來沒見過那麽幹凈的窗臺。”
真的，林妙第一次打掃完她和沈廣慶的房間，張蘭芳都差點沒認出來，那窗臺，可真是一粒塵都沒有，就是忒慢了些。一天就光大嫂窗臺，其他都是廣慶幹的。
林妙打死也不承認，她是因為不想幹太多活兒而特地拖延動作。
出於彌補心裏，林妙又使勁兒想到了張蘭芳的一個優點。
“媽，你體力真好，從早到晚一直沒停過，我真佩服你。”
這是真心話，她幹完活兒回去，就想回床上躺著，但她婆婆，精力使不完似的，到晚上還能中氣十足訓孩子。
張蘭芳臉紅紅的，道：“林妙，你算術真不錯。”
她欲言又止，給了對方個“你懂得”的眼神。
這話誇到了林妙的心坎去，她微微點頭，小聲道：“我從小數學就很不錯。”
張蘭芳讚賞挑眉。
雙方擁有一個共同的秘密，距離瞬間拉近。
又輪到林妙，林妙左想想，右想想，憋出一個理由：“媽，你的眉毛真好看，有點濃，弧度特別好，都不用修，特別襯你。”
張蘭芳聽完，眼眶紅了，哽咽道：“從來沒人說我好看，你是第一個。”娘家人從小就打壓她，說她長得醜，浪費糧食，小時候都不敢吃太多。
結婚後，才恍然醒悟，自己小時候真是太笨了，應該多吃點才對，別人說她醜算什麽，填飽肚子才是真理。
不過長得醜這個點早已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子裏，甚至連她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
可是，今天有人說，她的眉毛很好看。
她心底有個柔軟的地方，一下子被觸碰到了。
林妙楞了，被張蘭芳的感性弄得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兩人本來就是牽著手，這會兒張蘭芳一激動，手下意識想要收回來擦擦眼淚，一使勁兒，兩人抱在一起，同時怔楞。
體溫與體溫相觸，肌膚與肌膚相貼。
這個時代的人都比較含蓄，除了夫妻，很少會有婆媳能做到這種接觸。
張蘭芳和林妙都有點不自在，可是，卻有一種異樣的情感升騰起來。
兩人迅速分開，張蘭芳那湧起來的情感原本是波濤洶湧的急流，現在變成了緩緩流動的溪水，靜靜在她心中流淌。
“妙妙，”張蘭芳吸吸鼻子，“其實廣慶帶你回來的第一天，我就覺得，你和我們不一樣，身上有種特別的東西，可能這就是讀書多的樣子吧。咱們家，你的學歷最高，最有文化，謝謝你嫁到我們家。”
林妙被張蘭芳這真情流露給弄懵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張蘭芳說的都是真話。
“媽……”可以說，這是結婚以來，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叫媽。
婆媳倆這回是真心實意抱在一起，體會到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臺下有些眼窩子淺的女人已經眼紅了。
顧細左右看看，這氛圍，她懷疑自己做了一個現場版的家庭調解節目。
總之，結果皆大歡喜，張蘭芳和林妙兩個人相互攙扶下臺，
顧細也達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這是我上任以來處理的第一例婆媳矛盾，我更希望這是最後一例。”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而且婆婆從前也是當過兒媳婦，既然是過來人，更應該相互體諒。兒媳婦也是，別什麽都憋在心裏，好好地說，要是說不通，就來找我。”顧細放話道。
“就像我之前在蘭芳家說過的那樣，婆媳矛盾，不作為的男人才是罪魁禍首。”
底下的女人嗡嗡嗡的，盡管不是第一次聽到，可仍然覺得新鮮。
“還有，如果有男人敢打你們，”顧細一拍桌子，“不要怕，來告訴我！”
其實她更想說打回去，可是有點□□不正確。
“孬種男人才會打女人，咱們女人，靠自己拿工分，平時還做那麽多家務，男人憑什麽打人？找我說，當家做主的那個人應該是我們女人才對！婦女能頂半邊天，希望大家回去之後，挺直腰板，相互幫助。”
“如果連我們女人都不幫女人，你還指望誰幫女人呢？”
顧細的話振聾發聵，說得大家心神激蕩。
在路口張望的男人們發現，女人出來的時候，各個都紅光滿面。
男人們稀奇極了，嘀咕女人們怎麽像是吃了人參果？
女人們揚起下巴，一臉“你們這些臭男人不懂”的表情。她們女人，要團結起來！
顧細特地留下了林妙。
“林妙，你婆婆對你，你覺得怎麽樣？”她定定看向林妙。
林妙的鼻頭紅紅的，自家婆母在臺上說的話，真的感動到她了。
她動容道：“很好。”
“你婆婆這人，平時大大咧咧，還經常做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鬧騰是鬧騰了些，可是我保證，她的人品還是不錯的，也不會磋磨媳婦，”顧細別有深意，“人心換人心，你覺得呢？”
顧細的眼神通透睿智，好像能看清一切小動作。
林妙手指立馬蜷縮起來，“我……”
婆婆喜歡炫耀，肯定和大伯母說過分錢的事了。
林妙心臟怦怦跳，“大伯母，我……”
她的確做得有點不地道，當時她不知道婆婆這麽好說話……
顧細止住了林妙的話頭，聲音柔和下來：“放心，我沒和你婆婆說什麽，以後你盡心對待她就好。”
林妙心從嗓子眼落回到原位，連聲保證：“不敢了，沒有下次。”
她當時就想著占點便宜，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簡直是鬼迷心竅，要是婆婆當時察覺了，那肯定又是一次家庭大戰。
幸好大伯母提醒了她。
不過，大伯母真有威嚴啊。
她都不感覺擡頭看對方。
“你數學很好？”
林妙聽到顧細這樣問，有點囧，剛才和婆婆上頭了，這會兒聽著簡直想把頭鉆進地縫裏去。
沒有聽到回應，顧細側頭，“嗯？沒關系，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林妙窘迫道：“就是每次考試，是學校的前五名吧。”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好。
“那挺好的了，”顧細笑道，“會打算盤嗎？”
林妙聽到顧細的聲音親切下來，心情逐漸放松，她保守道：“會一點。”
“家裏有算盤嗎？”
林妙搖頭。
“那你讓廣慶什麽時候有空，過來我們家跟著他大伯學做算盤吧，讓他親手給你做一個，好讓你繼續練習。”顧細笑道。
“啊？”林妙到底是新媳婦兒，聽到丈夫的名字，臉紅得像蘋果，“是，是挺好，但我學來有用嗎？”
她黯然地想，現在好多會計都是男的，她根本沒法找到這樣的工作啊。
顧細：“怎麽會沒用呢？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如果有一天，有這樣的機會，卻因為能力不夠而錯過，你不會遺憾嗎？”
顧細說出來的話，似乎有魔力，林妙只要想到那狀況，心都痛了。
她點頭如搗蒜：“遺憾！”
顧細鼓勵她：“好好學，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有機會了呢。”回去空間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麽事是適合林妙的。
下午上工的時候，女人們像是打了雞血那樣，幹得特別起勁兒，還說要和男人比賽。
結果還真贏了。沈青松這個大隊長很清楚肯定是顧細說了什麽，他特地在下工的時候，拿著大喇叭表揚女人們。
男人們感到不忿，可他們又是真的輸了，只好捏著鼻子不情不願認了。
女人們揚眉吐氣，雄赳赳氣昂昂回家去。
這天傍晚，有些男人們驚恐發現，他們一向不和的親娘和媳婦兒竟然笑瞇瞇在一起說話！
還有一些男人發現，媳婦兒竟然敢指使他們做事！
男人們擡頭看看天，這個世道，變了嗎？
沈廣蓮放學回來，才知道中午發生的精彩事件。
“啊啊啊！為什麽總是在我不在家的時候發生這麽好玩的事情！我娘哭了哎，她哭了唉，我竟然都沒能親眼看見！這讓我這個親生女兒情何以堪！”沈廣蓮扼腕嘆息。
用娘的話說就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啊，呸呸呸呸！她還是改成吃湯都趕不上熱乎的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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