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使用的並不是提問句式，反倒像是在通知一般，小丫頭並註意不到這些，此時便點點頭，臉上是根本藏不住的笑容。

不過多時，傭人和保鏢們齊齊出動，將整個沈宅布置地充滿了年味氣息。

等到了中午，沈家四位少爺都已經回家，包括白麗樺也被接了過來。

不同於沈家的其樂融融，此時的封家，卻是一片沈寂氣氛。

傭人將封宅布置了一番，此時裏頭外頭都是張燈結彩，顯得熱鬧非凡。

可實際宅子中，卻還是一片低氣壓。

封衍之在房間裏將自己的航模擺好，又在寬大的地毯上鋪開拼圖碎片，接著認真擺好框架，開始認認真真拼圖。

就維持著這個姿勢一直到了吃中午飯的時間，沒有關緊的落地窗縫隙中傳來樓下的車聲。

少年執著拼圖的手微微一頓，但只是一瞬間，他便將拼圖準確無誤地扣在了相應的位置。

不過多時，門口傳來熟悉平穩的腳步聲。

“衍之，出來吃飯了，父親已經在樓下等你。”

封譽衡說完以後又輕輕敲了兩下門，其中的催促意味不言而喻。

封衍之沒有開口，只是認真將那些還沒有完成的拼圖碎片收集好，這才站起身穿上鞋出門。

順著長廊走到樓梯口，隨著一點一點往下走，整個餐廳也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封衍之微微朝著左側看去，便觸見了一雙被深灰色西裝褲包裹的長腿正支在沙發邊上。

那人穿著一襲剪裁良好的正裝，此時聽見聲音轉頭朝著這個方向看過來，堅毅深邃的眉眼鋒利攝人，帶著經過時間沈澱所堆積的老練閱歷。

此時封衍之在觸見這目光以後，眸色閃爍一下，這才緩緩下樓站在了他的面前。

“父親。”

封進聽見小兒子略顯冷淡的聲音以後，面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他微微頷首，姿態很是傲然：“吃飯吧。”

說著，他站起身來，朝著餐桌走去，而封譽衡早就打點好了一切，和封衍之一左一右坐在了主位的兩邊。

封家的傭人/大氣不敢喘，此時像是都被封進身上那種屬於長久獨/裁者沈澱下的強大氣場所壓迫著。

等到午餐都被呈了上來，封譽衡這才先行開了口：“父親，您在國外待久了，這次是特意按照您的口味，準備了一桌家鄉菜。”

“不錯，你有心了。”

封進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可臉上的表情卻依然沒有任何的變化。

不過好在封譽衡早就習慣了，此時便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低著頭專註吃飯。

封衍之全程沒有開口，此時吃飯也只是夾面前的一旁小青菜吃。

封進也全程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此時吃的差不多了，便拿起餐巾輕輕擦拭唇角，這才將深沈的視線落在了自己大兒子身上：“公司你打理的還算不錯，至少比我想象的要好一點。”

封譽衡微微點頭，他知道父親開口誇獎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這一次情況似乎更加糟糕，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見父親聲音變得冷漠，接著補充道：“但你的方式還是太過於保守，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不出問題是我對你最低的要求，可開拓市場才是我對你更大的期望。”

“你這樣畏手畏腳，難怪會被沈家那個小子給打壓成這樣。”

“你知道我前些日子參加聚會時，他們都是如何點評你們幾個同輩的嗎？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他說到後面，已然是帶上了些怒氣在身上。

封譽衡聽後也知道了他的意思，此時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表情很是嚴肅：“對不起，父親。”

“你和我說對不起沒用，我要的是看見你超過他們！”

封譽衡聽到這裏，逐漸蹙緊眉頭：“我們封家的根基本就不如沈家牢固，冒進可能會有很大的風險，我的想法是先穩固如今的……”

“所以我說，你根本不適合坐這個位置！”

封進冷冷地打斷他的話，整個餐廳霎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饒是旁邊的傭人早就習慣了這副場面，可此時卻也忍不住為大少爺感到心疼起來。

大少爺雖然生在旁人艷羨的世家，對外也是性格冰冷氣場強大。但其實對於家裏的傭人都冷淡卻有禮貌，並不像是他們聽過別人家少爺一般跋扈。

而且他的優秀和努力，即便是外人也都看在眼裏。

可此時封進絲毫不留情面的一通打擊，卻像是將他貶的一文不值。

封衍之聽到這裏，眸色微微閃爍一下。

此時緩緩停下手中的筷子，擡頭看向滿臉怒容的封進。

而封譽衡註意到他的動作，此時表情一變，立馬道：“我明白了。”

此話一出，封進也沒了發揮的機會，此時沒有再繼續開口，只擡手拿過高腳杯喝了一口裏頭酒紅色的液體。

可飯桌上還未安靜多久，封衍之接收到封譽衡朝著自己投來的警告目光，便放下筷子準備轉身離開。

可剛剛將餐具放在桌上，封進便忽然將視線落在他身上，冷淡道：“你準備一下，我在給你辦理退學手續。”

此話一出，封衍之表情微微一沈，封譽衡便率先開口問：“為什麽退學？”

封進將酒杯放下，眼神很是淡然：“衍之過完年跟著我一起出國，我給你物色好了學校。”

封譽衡一聽到這裏就知道要完。

果不其然，還沒等到他開口，對面的封衍之便冷冷地吐出三個字：“我不去。”

“你說什麽？”

封進聽見他的話以後，表情瞬間一變，像是不敢相信他敢忤逆自己。

可封衍之卻是面不改色，此時直接忽略的封譽衡略微焦急的眼神，直接道：“我說，我不會去，我要在國內讀書。”

封進看見自己向來話少淡漠的小兒子擺出這副姿態，忍不住氣極反笑，接著居然沒有發怒，而是慢條斯理地說：“你不去也得去，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過完年就和我一起走。”

封衍之擡起狹長的眼眸，沈沈地看著面前這個被自己稱作父親的男人。

他的姿態十分不在意，仿佛並不將他的反抗當做一件值得擔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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