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皓華聽到陶楚涵一開口，臉色就蒼白的嚇人。倒是坐在他身旁的董老爺子面不改色，但心中還是對陶楚涵這一舉考量很多，打量的視線也不曾從他身上移開。

沈不住氣的董皓華忍不住開口：“陶，陶大師，救救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於詩佳扭頭看了一眼董皓華狼狽的模樣，不禁更加哀傷：“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他是一個這麽懦弱的男人，親眼看著他把所有責任推卸給王曼珍那個女人我確實爽快過，可是我更是難受，難受我居然看上了這麽一個男人，我……”

董皓華的舉動又戳到了於詩佳的傷心處，她控制不住自己哀傷的情緒，掩面啜泣了起來。

「嚶嚶嚶」的聲音陰冷又讓人愉悅不起來……

陶楚涵覺得原本就開著空調的大廳裏溫度霎時間又下降了好幾分。

即使他穿著長袖也阻擋不了多少，隱藏在袖子之下的手臂浮現出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

“你眼光確實不好。”陶楚涵看著還在哭的於詩佳淡淡的回了一句。

於詩佳一怔，有些生氣，哭也頓住了，她擡起頭瞪著陶楚涵。

自己說是一回事，被別人說又是另外一回事，反正於詩佳覺得陶楚涵的話讓她不開心了，刺激的她流著的眼淚又更多了。

可一對上陶楚涵看過來的淡淡視線，那蘊藏著氣所在的地方就像被戳破的氣球，於詩佳又蔫了，情緒忍不住更加低落。

逗留在人世間的這些日子裏，於詩佳也摸出了一點規律。除了哀，她別的情緒都被淡化了一般，雖然有，可主導她的始終是哀，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哀傷，與此同時得到的那種力量就越來越大。

原本依身於玉玨，只是出來的時間越來越長，可時間一長，她似乎不需要玉玨當做媒介，只要在董皓華的身邊，聯想到過去，哀傷就停不下來，愈來愈濃，伴隨之的怨恨讓她有種為所欲為的沖動。

特別是看到王曼珍的那一瞬間，腦中所有的想法都擰成一根繩——讓她死！

可那個害死她的女人一離開她的視線，伴隨而來的更大的哀傷。

於詩佳覺得自己一直是個三好市民，死了反而害起了人，她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她不想繼續瘋狂下去，可主導她的情緒就像不滅的火，越燒越旺，不知曾何時起，臉上的眼淚就從未停過。

“救我！救救我！”於詩佳向陶楚涵求救，就以原本跪坐在地上的姿勢飄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陶楚涵垂頭，看著正好擡起頭的那張臉，不動聲色的提醒：“松開，我的褲子被你弄濕了。”

還有，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溫度有多低啊，正當自己還是人這種恒溫動物麽……陶楚涵覺得那種寒氣快要從大腿蔓延全身了。

“對，對不起……”於詩佳的還想找他幫忙，自然不會選擇這個時候得罪他，立馬老實的道歉。

陶楚涵看著褲腿的一片濕痕，皺了皺眉。

原本在他不是主動的情況下，鬼魂之類是碰不到他的，可這只針對於一般鬼。於詩佳的怨氣居然已經實體化到這種地步，再不送走只怕真的麻煩大了。先是董家，再是王家，最後沒有目標的她只怕為所欲為，厲鬼就是這麽一種存在。

陶楚涵的話，成功的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

大家不約而同的看著他的褲腿，看著那比起他褲子深一些的一塊顏色各有所思。

倒是董皓華那種害怕的情緒已經壓抑不住，一見到那熟悉的水漬，就忍不住抓住坐在他身邊的董老爺子，“爺爺，救救我，她在這，在這裏，爺爺你讓陶大師救救我啊，救救我……”

說著，說著，董皓華居然沒有骨氣的痛哭起來。

董老爺子眼中一片氣憤，暗恨自己居然有這麽一個沒用的孫子，若是放在以前他早就揮舞著拐杖把人趕出去了。可年紀大了，總忍不住心軟，無法看著他活生生被惡鬼折磨到死，只能放下臉來求人救他一命，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子，也是董家的顏面所在。

趙家人倒是識趣的視而不見，自然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嘲笑他們，但董老爺子還是覺得面上無光。

陶楚涵站起身，對著把整個身軀恨不得藏在頭發裏的於詩佳的方向，看著那團頭發中只露出的白臉，“我要去樓上準備一下，你就和董少爺道道別吧，也是給自己留個教訓，下輩子可別犯同樣的錯誤。”

於詩佳點點頭，陶楚涵滿意之後，就回過身子，看著他原本坐著位置旁邊的那間寶藍色連衣裙，“阿姨，我去樓上拿點東西。”

趙母立馬笑瞇瞇的回答：“去吧去吧，崇杉陪你一起去。”

陶楚涵前腳一邁開，根本不用趙母吩咐的趙崇杉立馬就黏了過去，萬怡嫻也只是考慮現在有外人在場，給自己老大留個臉面罷了。

回到房間，陶楚涵坐在房間裏的書桌旁，打開抽屜，拿出一個木盒，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打開上面的小鎖。

他從木盒之中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個信封，很是小心的把裝在裏面的符紙倒了出來。

這是他上次和玉玨一起購買的符紙，倒不是對於詩佳準備的。只是這是他的常用品，具有「牢」的效果的符紙，他身上總會帶上幾張，避免自己遇到什麽特殊情況沒有後路。

他要用的也不是這些符紙，而是購買這些符紙的贈品。

那人自從開了網店之後，也學會了網上的營銷手段，每次發貨都會送一些小贈品，都是一些作用千奇古怪的東西，而這次就是三張符紙。

三張能夠吸收一種負面情緒的符紙。

陶楚涵原本也不以為意，都沒有想過自己會用得上，畢竟這東西對他來說其實沒什麽用處，對於贈品他自然也沒有評價太多，只是送了就收好，也不會隨手丟棄。

趙崇杉垂頭，把下巴擱在了陶楚涵的肩膀上，視線落在他手中黃紙上用朱砂描繪的紋路，腦子裏自動開始跟他所習得的文字比對。

“我沒見過這種文字。”

陶楚涵聞言，先是把肩膀上的腦袋拍開，然後把其餘的符紙收好放回原處，手中握著那三張符紙，擡頭看了一眼他，“你學會了也沒有什麽用處。”

難道趙氏現任總裁還需要靠畫符為生？

陶楚涵可沒有忘記之前豪銘那單的報酬還被這人嫌少呢，那畫符又費精力，賺的可比豪銘那單少多了。再說也不是什麽人畫出來的都有用的，對於鬼怪來說，總裁的王八之氣可沒有什麽卵用。

再次回到大廳，陶楚涵覺得董皓華的臉色更菜了，董老爺子的臉色也跟著不怎麽好了，但他並不好奇於詩佳跟這人說了什麽話。

他走到於詩佳身邊，停下便問：“現在就幫你把這情緒抽出來？”

“好。”

於詩佳一同意，陶楚涵就把黃紙拍了上去。

肉眼可見的，黃紙在半空中消失殆盡，連灰燼都沒有，也沒有任何氣味。

陶楚涵看著還在於詩佳額頭上的那張符紙變得透明，原本紅色的朱砂符文從其中鉆出，像是鎖鏈一般把於詩佳包裹起來。

那如血般的紅色如數褪去，開始被藍色替代……

就好像把於詩佳的負面情緒實體化一般，抽了出來，鎖在紋路之中。

短短三分鐘，這些符文又全部重組回到了那還在她額頭飄蕩的透明符紙之上，只是原本的朱砂色變成了水藍色。

“啊，我覺得好輕松，從未有過的輕松。”

陶楚涵探出手去，把那符紙從於詩佳額頭上扯了下來。

再看她，那頭黑發已經恢覆正常，齊腰散著，沒有了之前的那種生命力的感覺。臉色依舊寡白，可之前的那種陰森感都少了幾分。難見的是，她不再哭泣，臉上掛起了一副明媚的笑容，終於有了幾分學生的味道。

“謝謝你。”

“嗯，看到金光了嗎？”陶楚涵覺得自己擔得起她這聲道謝。

於詩佳微微點頭，笑瞇瞇的向後退了一步，“嗯，我下輩子一定要找個好男人！”

“祝福你。”

“謝謝，我想找一個想你這樣的，一看就很靠譜哦……”

陶楚涵看著於詩佳說完這句就消失在視線裏，垂下眼簾。

他想：如若於詩佳下輩子找個他這樣的只怕又要悲劇了，他可是個天生的同……

原本就離陶楚涵很近的趙崇杉見他有一瞬間走神，便趁機把手伸了過去，陶楚涵略有所感的側頭，他的動作一頓，很是不尷尬的繼續伸手，嘴裏還不忘轉移他註意力的問了一句：“送走了？”

“嗯。”陶楚涵看向手中原本該用完就消失的符紙。

黃紙之上，原本朱砂的符咒被藍色代替，一種很是詭異的藍色，又亮，還給人一種它活著的感覺，它們循著符咒的紋路，似是在流動……

“朱砂消失了。”趙崇杉看著那張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的符紙，那上面原本該有的紋路一絲不剩，變成了一章裁剪好的普通黃紙。

看不見？

陶楚涵擡頭看了一眼趙崇杉，又看了一眼符紙。

恰巧此時，不放棄的趙崇杉又把手臂伸了過去，陶楚涵微微一側身，趙崇杉的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了他手中符紙的藍色紋路上。

符紙再次消失，趙宅的大廳裏居然下起了一場小雨……

作者有話說：

下雪啦，下雪啦。

不出意外的睡過頭啦，嘿嘿嘿……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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