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或者悠閑的等待工作指示是人所共有的惰性展現，監控室裏享受恒溫系統的保安們尤其會有這種職業表現——部分國家甚至有監控室裏燉火鍋的。

卡歐裏希和那些從骨頭到皮都徹底松懈的看門狗是完全不同次元的生物，偽裝成休眠狀態、實際每一個細胞都在爆發前的臨界點的護巢猛獸才是他的真實面目。

“附近宙域都仔細的檢查過了，還是沒有任何侵入的跡象。”

沒有明說“你的直覺出錯了”，換個比較敏感或者有點神經質的會懷疑自己看扁了，然後生悶氣甚至發點小神經什麽的，卡歐裏希的手指還是繼續撥弄著打火機的蓋子，“哢噠哢噠”的響聲維持著那個頻率繼續運轉，空氣裏彌漫著危險地沈默。

“——生氣了？”

銀行提款機調侃別人的違和感渲染不到猛獸的情緒裏，藍色的幽光本來就讓人情緒降溫，落在卡歐裏希那張俊逸的面部曲線上勾勒出一副喉嚨裏低沈咆哮的食肉動物的摸樣。

“像個傻孩子那樣縮在角落裏自己生氣的男人？你喜歡那種型號嗎？”

“有博取同情的可能性，不過那種心理性**不能的廢物，連當成寵物虐待的想法也沒有。”

“無數可憐的少男心被你踩得粉碎喲，我都聽見那種碎玻璃的響聲了。”

無視冰冷的俏皮話和成人幽默，卡歐裏希按下了耳麥的按鈕，金屬摩擦的聲響在電子脈沖信號裏擴散。

“警備繼續，冷凍室開始蘇生準備，IVY結束休眠後，立即開始逐個區域、逐個房間的搜索，每一立方厘米的空間都給我仔細檢查。”

“你真的認為有人找到了這裏，並且入侵了？”

屏幕上的數字圖表開始變化，監視屏幕裏溢滿乳白色冷空氣的房間逐漸明亮起來，射燈下面的冷凍密封艙正在不斷的降低能見度，只能看見像棺材一樣整齊的長方體輪廓。

“直覺準確概率什麽的我不清楚，那種地鐵裏臭的要死的悶屁一樣的不快感覺……”

哢噠——打火機發出的聲音變了調，卡歐裏希的臉頰肌肉也和光譜一樣延長了。

“如果真有客人不請自來的話，絕對會讓那家夥爽到再也沒法用手指滿足自己為止。”

“那麽就麻煩你了，弄完以後讓我看一下就行了。”

回應了卡歐裏希的陰郁，克爾斯騰的聲音就掛了機。電子儀器運作的聲音和五顏六色的不停閃爍的LED燈給房間裏增添說不清的詭譎。

“如果是裝備好的小雜魚的話，43號植物恐怕連渣都不會給剩下，只不過……”

打火機在手指間快速圓周運動，銀色圓環軌跡撕裂空氣的聲音混合著暴力的氣味散布開來，愉悅且殘忍的裂縫在陰郁的表情上擴大了一點，比小混混手中的折刀鋒利百倍的獠牙從裂縫裏若隱若現。

“運氣不好，或者說運氣太好的話……哎呀哎呀，怎越來越像個壞叔叔了？”

監視屏幕上，嬌艷到像要滴出血來的紅色花蕾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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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區緊挨著的是名為“動力區”的空間，只不過門牌和兩位來訪者對發電機房的認知再次有那麽一點差距。

（又是……花園？）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沒有獸啼，連蜜蜂型機器人的數量也比處理區少上許多，一望無際的綠色原野，自頭頂淋灑下金色的溫暖光線，模擬重力帶來的微妙感覺差距恐怕是這個房間和地球風景位數不多的差距。

模擬自然風拂過四周，綠色的波浪和藍色惑星地表上的同類景觀並無二致。

（植物發電——進一步的基因改良工程成果。）

敲擊著沒有喜悅的理解，內心卻劃過戀舊的一瞬，小時候和兄長、真由玩的游戲裏也有類似的CG畫面。只不過立場、思維模式、心境等等已經完全是另一個人的內在了。

（可是，就算再怎麽提高發電效率，這裏的光照也不可能滿足能源消耗。）

疑惑外加一小勺的震驚攪合在提問裏，職業性嚴謹誘發的不滿沒辦法滲入摩斯密碼裏，但質疑的內容誠然存在。

植物進行光合作用時，不但能把水分解為氫和氧，而且還能把氫分解為帶正負電荷的粒子。利用這種光電作用原理，種植大量光電效應強的植物進行太陽能——電能的轉化、儲存。這種技術從舊世紀就作為可再生能源而持續研究，並且一度被視為新時代能源的主流代表。

隨著進入CE世紀，月球和小行星的氦3礦產被大量開發出來，核電技術的空前發展和近乎取之不盡的宇宙資源讓受困於各種技術瓶頸而前景暗淡的植物發電逐漸被人遺忘，最後因為兩大陣營間爆發的大規模戰爭，這種技術被徹底鎖進保險櫃積灰塵去了。

作為標榜高技術立國的PLANT，也曾經對這種新鮮事物產生過興趣，但很快就放棄了。原因也簡單得很，首先沙漏型殖民地自身的太陽發電技術已經夠用，然後沒有多餘的土地規劃用來種植發電植物——要知道具有優先權的農業用地已經非常緊張了。最為致命的一擊還是技術開發成本，也就是錢的問題。

這個Ouroboros也許不用發愁資金或者規劃的問題，但距離太陽遙遠卻絕對是個大問題。這裏的光照度只有地球的43%左右而已，轉換出來的電能根本無法維持這裏的運轉。

靠植物發電維持根本無法自圓其說。

（我們現在明明是在巖體內，卻能看見陽光呢。）

愛娜的抱怨壓了下去，視線朝斜上方開始移動。頂上並非巨型立柱日光燈那樣的人造日光，弧形的頂部的陽光並不完全，不規則幾何圖形構架的細小縫隙裏隱約可見汙物一樣的黑色。

（不是人造陽光，是從其他地方反射過來的陽光？內部光學反射結構？）

就像在鏡子迷宮裏打開手電後亂反射的光柱會讓四周變亮的原理雷同，精心計算的反射鏡和角度，還有圓頂的聚焦——最大限度讓這個寒冷黑暗的一角中充滿溫暖的陽光。

可以想見，僅憑Ouroboros自身受到的光照再聚焦也未必能完全滿足。周邊的PLANT或聯合所屬的偵查衛星、資源衛星、通信中繼什麽的肯定也被做了手腳，能在特定時間反射太陽光到這裏，保證陽光的充足。

原理並不覆雜深奧——小學生也知道的聚焦和折射，角度計算以及布置上只要花時間計算規劃也不是大問題。但把設想的方案變成現實，背後涉及的財力、人力、執行力、政治、資源……，居然以瞞過全世界為前提構築起這個地方，不管是組織能力還是行動力完全到了誇張、甚至恐怖的地步，運用這股恐怖力量創造出這個地方、經營這個地方、運用這個地方的家夥，錢大概多到燒不完，或者就是偏執狂，更有可能是個很有錢的偏執狂。

（處理區的花藤也衍生到這裏呢，看樣子除了分解沈降之外，還植入了匹配過的共生關系基因片段，做規劃考慮的真是非常周到。）

愛娜的手掌傳來抑制不住的顫抖，之前兩個人已經進行了種種推測，並進行了相應模型構建計算，但真正到了這個地方，見證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之後。那種和倫理常軌完全背道而馳的扭曲像藤蔓一樣糾纏到每一根神經末梢，理性的堤壩無法抑制名為“恐懼”的黑色潮水，身體則做出了忠實的顫抖。

（真是的，好弄不弄……把‘環保’和‘變態’栓在一起。恩，吉尼斯紀錄裏‘世界最變態’的保持者也要表示鴨梨很大了。）

自信的俏皮話，完全不把周圍的氣氛放在眼裏的程度。可以放進教科書裏當範例的“搞不清楚狀況”、“神經大條”和平日裏羽那種嚴謹的學者混合軍人氣質完全頗有差距。

——比直接的安慰有技巧，但還是很笨拙。

愉快的想法穩定了神經，軀體的恐懼反應也停了下來。只有一句話留在思緒深處。

果然，情感缺失的補完很難。

心情小小的起伏還未完全平息，強烈的麻痹像靜電一樣劃過身體，潮水一樣席卷過來的“不安”和“警戒”，四周的氣氛瞬間變得險峻起來，周圍的植物明明沒有風，卻開始沙沙作響。

完全不一樣了，即使愛娜對自然環境的了解不多，周圍突然多了無數眼睛以及大量低語的強烈感覺在那一瞬間，非常確實的的體會到了。

（清潔工來得真快，直覺敏銳的家夥認真起來還真是麻煩。）

對卡歐裏希那種有時候準確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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