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山中, 就近的大妖趕到了神祠地。

它們並未受到以往的時間限制，這時就能入神祠地。

棉茵看著自己面前的妖，她喚道：“老二……老三、老四——”

“老五——”

面前沒有身影, 棉茵道：“老五已經不在了。”

又道：“老六。”老六也不在了。

“老七——”棉茵記得老七是在的，當初老七並未隕逝, 她這話一出，金鈴朝木山看去, 木山站到了棉茵面前，他道：“我是, 但我——”

金鈴替他插嘴說道：“阿陰，老七可憐，慘得很，他——”金鈴這般這般, 如此如此的說, 一部分信息是聽了木山的話他了解的，一部分是他看出的。

棉茵道：“嶂莪——”姐姐。

嶂莪真仙算是她的姐姐。

棉茵道：“我會救出老七, 老七受苦了。”

她看向木山，木山的身影在她的記憶中，以往從未見過, 竊歌也是個不愛化形的孩子。

他寡言, 少語，渾身兇厲，但棉茵知曉它實則性情不是表面這樣。

她還記得自己曾在另一本白獸神譜上寫了自己了解竊歌後，不讚同以往仙界眾人認知, 寫下了“竊歌或許並不像之前所認為的那樣兇厲……”

“它實則敏感細膩, 表面兇厲, 而內心柔軟——”

此時竊歌的分魂倒長時都是以人形示人。

木山不知說什麽, 他總覺著有一種情緒，像是不止“他”這樣認為，有一種情緒在告訴他，他好丟臉，它怎能等著阿陰去救。

木山手握緊，棉茵拍了拍他的肩，然後撫向他的臉，見他臉上沒有傷痕，她道：“你安全，不受苦，才是我所希望的。”

木山手緩緩撫向人的手，他輕輕撫著，然後眼眸閉上，似是無比想得到親近，他道：“阿陰。”

他如今已知阿陰的本名——時陰。

但她說，“棉茵”這個名，她也很喜歡，兩個都可以。

棉茵撫向木山的時候，驪守苑的視線掃了過來。

棉茵身邊圍著許多的妖。

四色山，白獸神譜上還存在的嫡系有一部分。

嬌喬與金鈴在最靠近的位置，之後是趕來的排名第八的狻猊、排九的貔貅、四妖帝……

澶江它們只能在外圍。

澶江臉鼓起。

成金妖媚的面容有點不耐。

逕陽與子辛在一旁看著。

不過澶江與成金皆思量，如今，它們才是與棉茵結了契的，只有它們才同棉茵結了契，這般一想，澶江與成金稍得意。

眾妖圍在棉茵身邊，與她親近。

驪守苑站在人群外側，他身旁是一棵樹。

他視線朝著棉茵的方向。

幾乎所有人的註意力此時都在棉茵身上，驪守苑身後悄無聲息出現一人，人影蒼灰色的衣服，渾身威壓及氣息收斂的幹凈，他在驪守苑身後道：“上尊，事情已經安排好了。”

驪守苑道：“好。”

他的視線依然朝向棉茵那方。

身後那人也朝向棉茵方向，他朝驪守苑行了個妖族禮，然後毫不猶豫走向棉茵方向，在他一直走到眾人跟前後，他身上的氣息才慢慢散發出來，眾妖一凜，朝向人影，除了幾位純境獸祖，其餘大妖皆道：“妖主。”

金鈴道：“大哥，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阿陰回來你都不來呢。”

金鈴這般只是隨口說，他知曉大哥對阿陰的回歸出了很多力，他方才註意到他是從驪守苑的方向過來的。

嬌喬道：“大哥你知曉阿陰會回歸，都不提前知會我們一聲，大哥一點都不疼我們！”

嬌喬不滿意。

虺未回金鈴或是嬌喬的話，他看向棉茵，做了個妖族最高的行禮姿勢，右手按住左胸，躬身下去，道：“娘娘，您回來了。”

棉茵看向人，她道：“阿虺。”

這是，老大。

老大當初不是最先契的，在金鈴之後，金鈴是第四個契的。

所以當初棉茵一開始契約眾妖，非常緩，非常緩。

而老大，他實力最強，棉茵當初本不太能令他臣服，是之後，有一日，她在見他時，驪守苑突然出現在棉茵身邊，他握住她的手，戴著面具，一點氣息逸出，虺當時渾身一震，之後，竟就這麽朝驪守苑以及棉茵恭服下來。

虺一開始是因小驪願意與棉茵結契的，因，虺乃驪守苑下族。

在純境妖獸中，虺可稱為最強，但驪守苑的遠古血脈，與虺有淵源，為其上族。

虺施禮後，又道：“恭迎娘娘回歸。”說完他竟化為獸身，游到棉茵身邊，探起頭，看向棉茵。

虺的真身如蛇，它的身軀黑中泛紅，腦袋光滑，覆蓋的鱗片極堅硬。

棉茵瞧著游蕩到面前的蛇身，她撫了撫，然後道：“也辛苦阿虺了。”

蛇朝她吐了吐信子。

棉茵撫完虺身，不由擡手瞧了一眼最近常在她手腕上沈眠的細長黑蛇，她視線投向驪守苑的方向，心道：“小蛇，看來是要消失了。”

她不由撫了撫蛇頭，然後寬大衣袖蓋住了手腕。

金鈴與嬌喬，或者說所有妖在與棉茵親近，訴了衷腸後，它們最想得知的便是當年，棉茵為何會——自毀結契。

當初棉茵自毀結契後，仙界有消息傳出言百獸神恐是被深鬼一族一位鬼主以朋友之意哄騙，轉而被控制——

但這，金鈴等靠前的幾位大妖是不信的，棉茵當初雖確實與一位鬼主私下交好，但這個消息他不認同。

那位鬼主總是以人類教書先生的模樣與棉茵偶爾見面，開戰之初，那位鬼主不在主戰場，金鈴知曉棉茵認同那位鬼主以及它做的一件事，這事金鈴知道，且那位鬼主之後叛出深鬼，隱匿起來，並未貪圖什麽，所以它不認同那個傳言。

它更願聽棉茵的話。

嬌喬將這話問出，問出後，所有妖都停住呼吸。

連澶江他們都一時感到緊張。

棉茵笑一笑，她道：“我被控制了。”

她在笑，眾妖卻笑不出來，驪守苑也朝向這方。

棉茵道：“我當年被控制了。”她再說。

眾妖立時驚動，又感到無比憤怒，棉茵道：“當年那場大戰……”

她緩緩訴說當年的情況。

三千年前，護天之戰。

棉茵作為對付首次朝仙界發起猛烈攻擊的深鬼的主力，她帶領眾妖抵禦深鬼，深鬼實力強橫，一開始勢頭很猛，但棉茵所領百獸，加上仙界戰神及武殿等戰士的抵抗，深鬼再強的攻勢也逐漸被瓦解。

他們打了幾個月，山河傾頹，修真界以及仙界，各處戰場都是血流成河。

許多妖隕逝，瞧著，棉茵領著眾妖一往無前，但實則她在戰鬥後期，被控制了。

仙界想將深鬼一次連根鏟除，但到後期，棉茵卻得知一個事實，那個事實，令她做出了另外的決定，她不能讓還活著的百獸白白犧牲，她要暫時停止戰事，那時深鬼本也受到重創，無力再掀起風浪。

但仙界不允，他們要連根拔起，要斬草除根，所以後期，棉茵被掌控，一切指令不再受她控制，她身邊的妖獸一個個死去。

直到，老二在她面前死去。

棉茵那時見到垠隕逝，她短暫的怔懵，然後忽然如夢初醒，她那時短暫的清醒，又見身下，眾妖鮮血流淌，屍骨堆積，若是再打下去，她身邊會有更多的妖死去，其中還有不少尚未來得及長成的小妖。

且不止妖，還有，還有一部分同樣不該被趕盡殺絕的生命。

這般行動，除了浪費生命，別無益處。

她沈默了一會兒，目中有淚光。

在仙軍退去，暫且修整時，棉茵知曉自己很快又會被掌控，她無法解除那個掌控，且也來不及，這次再失去意識，恐怕再醒來就是一切落定的時候，她不能忍受身邊的家夥們在她醒來時又失去了很多，她已經失去了老二、老五、老六——

之後棉茵在自己再被掌控之前自毀結契，她告知眾妖，此番深鬼已無力反撲，她自覺眾妖因她，為她進入戰鬥，死傷過多，她不願再領眾妖，使他們在戰場上失去性命，且，她決定自毀解契以答眾妖之命，給眾妖自由，並且留下遺語，令眾妖日後為自由考慮拒結契。

眾人都只當百獸神娘娘是太悲憫，忽然發現如此多的性命都經由她領導下逝去，百獸神娘娘悲憫過頭，承受不了那種心裏折磨，選擇自毀以報。

有些妖覺得奇怪，但娘娘之前一直未有異處，他們之間相處也沒有什麽異處，不過在二，垠死的時候，百獸神娘娘是十分悲痛，這大部分妖都看見了。

眾妖還收到百獸神娘娘的遺語，希望他們好好生活下去，不要因她的決定而感到難過，甚至做出不利於自己的舉動。

她隕逝後，眾人始料未及，深鬼趁機隱匿起來，未被仙界完全鏟除。

之後，四妖帝離開仙界，在四色山創立妖帝府，老大虺成為妖界的妖主。

其餘選擇隱匿的妖各自隱匿，沈睡的沈睡，眾妖便這般散去。

眾妖聽了，恨不得將當年控制棉茵的人抓出來碎屍萬段。

它們詢問是何人，十分焦急，但能是何人，大概也能猜出了，只是沒想，當年，竟是有人以遠古藥石，控制了棉茵，且不被人發覺。

棉茵道：“控制我的人，是二帝陛下，釋榮。”

大帝陛下，棉茵不敢肯定。

金鈴道：“我去殺了他，不，我要將他的皮剝下來，血水放幹，筋骨一根根活生剔下來，再將他炸油鍋——”

金鈴以他能想到的最殘忍痛苦的手法，想弄死那人。

而嬌喬道：“我也去，不能給這人一丁點舒服，要讓他經歷這世上最殘酷的刑罰！”

其餘妖也是恨恨。

棉茵道：“那般位子的人不是這麽好殺了的。”

金鈴與嬌喬皆道：“我們想殺，就能殺。”

棉茵笑，其餘妖附和。

驪守苑聽見棉茵說出當年的罪魁禍首，他並不是特別意外，只是如今是確認了，驪守苑望了下天。

四色山的事，深鬼殿處已然知曉，或者說是意料中事。

深鬼王面前的垂簾分開，鬼王坐於榻上，它道：“你說這位重新回歸，世會如何，變？”

血眼未來得及應，它已又道：“當年百獸神自毀結契，不可能是我那兄長所做，這其中有些貓膩，不過我現下也不太清楚——”

當年明明有機會將它們深鬼一族全除掉，在最後關頭竟自毀結契，深鬼王不太明白。

它的長兄或許知道些事情，但，它躲得好。

血眼道：“王，當年事只有她自己知曉，不過這次若是她重歸仙界呢？”

深鬼王沈默一瞬，道：“那我們可能就需再等等，不過，我有預感，她不會這麽做。”

“若是她與仙界對峙，那便太好了。”

“不過如今二鬼主被拿去，若是他們想利用——”深鬼王想到一種可能，將二鬼主拿去，很可能是想挑起深鬼與仙界的沖突，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血眼道：“那我們可不能如他們的願，被人當了打手、棋子。”

“但無論如何，只要他們與仙界對峙，就說明當年事確實與仙界有關……”

四色山，神祠地。

聽了棉茵的話後，眾妖十足憤恨，其中嬌喬道：“阿陰，我們打上天界，由阿陰做天界的王。”

金鈴道：“只要你發話。”

其餘眾妖也同意，若是由阿陰做天界的王，那可真是太好，早就看某些仙人不順眼。

棉茵道：“報仇要報，但得想想，如何做。”

棉茵話剛說完，驪守苑來到面前，他揮手，眾妖面前出現兩個黑色身影，略有些虛弱，能看出人的樣子，不過，是鬼，且還是鬼主？

其中一只身旁開著蓮花，面孔上的五官有點模糊，另一只身體上有兩只黑色鴛鴦，此時焉嗒嗒伏在面孔同樣有些模糊的女子肩頭。

兩人被放出後道：“你想做什麽，你將我們抓住，到底想做什麽？！”

驪守苑未看它們，對棉茵道：“阿陰，這是深鬼主，它們手下的一些深鬼同被掌控，若是想處置仙界，你可以，用它們。”

棉茵明白了，驪守苑的意思是，若想攻打仙界，那麽更簡便的方法是由“深鬼”挑釁，讓仙界與深鬼作戰，然後他們再輕松坐收漁利。

這般確實是好辦法，但，驪守苑是如何——？

棉茵想問他是何時——

驪守苑知她何意，他道：“之前去往弱水的途中，靈潭。”

棉茵便知曉了。

他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棉茵手輕牽身旁人的手，然後道：“小驪……”

驪守苑也回牽她的手，仿佛不想放開，棉茵握了握將手抽出。

小驪為她做了這麽多。

又看向身旁的眾妖，它們都為她做了這麽多。

一直等著她。

眾妖一致的意見是，要上仙界報仇，棉茵也要報仇，但在報仇前，她需要做件事，見一個人。

棉茵對眾妖道：“我要去見一個人。”

你們同我一道去——

之後幾日，許多大妖相繼而至。

在入這座山的第一座城時，面對大妖，城門未有以往的限制，越來越多的妖來到了神祠地。

白獸神譜上的妖獸還存於世的，幾乎都來了，還有其餘跟隨神譜上妖獸的大妖。

棉茵要去的地方準備出發，她在空中畫了一個笑臉的符文，引出自己的魂氣在符上走了一圈。

這個符文，像是一個“開心”的簡筆笑臉，但畫出後，竟帶著一絲鬼氣。

有的妖驚異，嫡系純境大妖們似乎想到了什麽。

那個開心笑臉嗡嗡震動起來，然後開啟了一個傳送陣法。

得虧棉茵還記得，她帶領眾妖走進。

進入後，幾息它們被傳送到了一處地方，天白茫茫一片，地上黃土，淩亂碎石。

棉茵打量這處地方，而在眾妖前方，那裏一塊大石頭上，坐著一個全身黑的小人，面上是笑臉。

那小人翹著二郎腿，嘴裏叼著根草。

似乎在這裏等候多時。

棉茵收斂氣息走近，她身邊陪伴的大妖都收斂氣息，小人一時未註意到。

但應不是未註意到，棉茵笑了笑，她道：“開心，我來見你。”

小人的臉扭向棉茵，一瞬笑，咧嘴，然後又垮下來，似乎無法控制心情，那小人化出一個身影，黑色的，面上還是笑，如一個阿飄，它飄啊飄左右打量棉茵，然後一把將她抱住。

它道：“你回來了！”

“你可回來了——”它抱著棉茵似乎在抹淚般擦啊擦。

面上涓涓冒黑水，臉上又是笑。

棉茵道：“你可不能將我衣服弄臟了啊。”

黑阿飄終於停止抱住棉茵灑淚花，而是陡然化為一個面容帶笑的青年，青年著長衫，青黑色的，瞧起來質樸又儒雅，他道：“你終於來了，我以為——”

說著又掩面抹淚。

棉茵：——

她道：“好了，帶我們去你的城吧。”

“我也好久未來見了，這些年，不知你們過得還好不好。”

那開心鬼主道：“還算好，至少沒像你一樣——”

他這般話一說，金鈴等都一雙眼鋒利的看向他。

開心鬼主如額上在冒汗，他擦了擦臉，然後道：“好好好，走走，看我，是不是還是不太會說話？”

棉茵看他一眼，沒接。

開心鬼主手在地上一畫，那裏現出一個門，能見到有往下的階梯，似乎連接這個空間的別有洞天。

開心鬼主擡手做了一個請字，棉茵等隨著進去。

走了十幾步階梯，下方一個熱鬧又繁華的城池出現在眾人眼前。

此間，這時是夜間，下方天空邊緣處掛著一輪圓月。

就在城池排列建築的一角。

開心鬼主領著棉茵一行走在街市上，街市到處掛著燈籠，四面燈火輝煌，街市上有許多鬼，不過他們有的如開心鬼主化為了人，有的依然黑黢黢身子，只是都穿著人的衣服，它們面上有表情的看起來祥和。

棉茵感應到這裏還有一些人，真真正正的人。

凡民或者認同此處，願意待在此處的修士。

這裏明顯更熱鬧了。

開心鬼主，走一路，同他打招呼的人不計其數，他那張笑臉都快笑爛了，不過反正一直是那樣。

棉茵見到有一個深鬼，做年輕人打扮，它似乎脾氣有些不好，與另一個鋪面的人起了爭執，然後想動手，在它動手前，一個高大的黑影出現在它身後，面上也是笑臉，只是這笑臉看起來有點“暴力”。

那笑臉猛壯深鬼道：“你想破壞這裏的規矩？”

那想率先挑釁的鬼瞬時怏怏，道：“不敢不敢……”

然後在壓迫下灰溜溜朝對面的人致歉，對面人也是鬼，穿著婦人的衣裙，並未揪著不放，那只道歉，又陪了點禮，這事便過了。

棉茵發現城池中偶爾能見到那些高大的笑臉虛鬼，它們實力強大，似是這座城池的安定守護者。

棉茵身邊有驪守苑、虺、嬌喬、金鈴、四妖帝、澶江四只，還有其他幾位純境嫡系，其餘的妖也跟著來了，但它們未顯身形。

他們這一行，雖都化為了人形，但那種氣勢還是挺嚇人的，眾人看著，街面上的人都有點畏縮。

開心鬼主道：“你們這樣太顯眼了，還是掩一掩，大家都挺膽小的。”

棉茵看向她身邊眾人，想了想，她正待施法術略微遮掩時，旁聽得高昂的“城主，城主，城主好”的呼聲，棉茵道：“你這樣不高調……？”

他毫無掩飾在他們身邊，就算最高調了吧。

之後棉茵也未掩飾。

且開心鬼主不會說話？他可會說了，無論街旁在言什麽，只要有興趣他都能接一句，而且，街上對他招呼的聲音，他也能很好的回應，一切和氣洋洋。

棉茵道：“開心，你不一樣了 。”

開心鬼主道：“多謝娘娘誇讚。”

他道：“畢竟這麽多年了。”

棉茵道：“是啊，這麽多年了。”

“所以——”開心鬼主道，“你準備如何做？”

問出這一句的時候，棉茵一行已經在開心的帶領下差不多走遍了整個城池，城池十分寬闊，已經相當於幾個修真界城池的地域，開心鬼主在這裏積累了許多實力。

他們在主城“鬼安城”最高的閣樓上俯瞰整座城池時，開心鬼主問道。

作者有話說：

來啦，開心也挺有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danmei.twk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