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溫柔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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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溫柔殘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溫柔殘酷
木英端出兩大碗熱騰騰的餃子。個個肚大溜圓，白氣縈繞。胡天明和夏家生的肚子同時發出咕的一聲。
兩人忙接過碗。
木英笑著示意兩人進屋吃。
胡天明左右看了看，一轉身蹲到墻根下，夾起一個餃子就咬進嘴裏。滋味濃郁，餡足料美。他猛嚼兩口就下了肚，再夾一個塞進嘴裏，不忘轉頭再瞪一眼夏家生。
夏家生一腳跨進院門，又收了回來，蹲到他身邊，微微哭喪著臉，“胡……胡隊，我們這樣蹲在門口，不就像叫花子了嗎？”
胡天明的眼睛盯到他碗裏，咽下餃子，抽空說道：“我飯量可大，你不想吃給我，我還嫌不夠呢。”
“誰……誰說不要吃啦。”夏家生一把護住碗，微側過身子，忙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裏，哎喲，這滋味可真美！吃完一個，還管在哪兒呀，大街上又沒人，誰能看得見，飽了肚子，享了嘴福才是要緊。
兩人埋頭大嚼。
木英從屋子裏端出一張長凳，笑著讓兩人坐，又比劃不夠還有。
“好，木英，再給我盛一碗。”胡天明忙把兩個餃子一起塞進嘴裏，把碗遞了出去，鼓著腮幫子朝她瞇眼一笑。
從他拉著夏家生避嫌不進門，接過碗毫不在意蹲地大嚼，木英對他的好感直升一大截。這男人有分寸，明事理，又豪爽大氣，不拘小節，剃了胡子，俊美得過分，可這行事模樣卻大大咧咧，充滿男子氣概。
她愉快地接過碗，轉身去幫他加一碗。
“英子，我也要，我也要，你別給他全撈光了。”夏家生急著喊，看看碗裏還有半碗，恨不能一下倒進肚。
“你吃完再說吧。”胡天明舔了舔上嘴唇，木英這手藝可真好，比他娘做餃子好吃多了，一口嚼下，滿嘴流香啊。
夏家生吃完一碗，站起身跺了兩下腳，他也想豪氣說，再來一碗，可他的肚子漲得再塞不下一口了。英子拿的碗也太大了吧，這都是海碗啊！這小子人看著也不壯啊，咋能灌下這麽多！他心痛地把碗遞了出去。
木英接過碗，抽了兩下沒抽動，見他一臉糾結表情，不由笑出來。她拿回碗，又添了兩個餃子，遞出來給他。
夏家生大為感激，一疊聲說道：“英子，你真好！英子，你真好！”
胡天明吃完，把碗遞還木英，還幫著她把長凳收入了門內，他一點頭，拉著還想逗留的夏家生告辭離去。
“胡隊，英子可是有男人的，你別想打她主意，我……我饒不了你。”
兩人走出一段，回頭見院門關上了，夏家生掙紮開胡天明的鐵腕，揉揉被他捏紅的手腕子，氣乎乎說道。
“那你呢？”胡天明逼近他，狠盯住他眼睛問道。
“我……我只是想對她好些，她一個女人生活不容易，男人還上了戰場，照顧她是應該的。”夏家生結巴一下說道。
“那不就行了。以後那院子你可不能進去，壞了她名聲……”胡天明一把勾住夏家生脖子，把他拉到懷裏，舉起一手捏成拳頭，他往拳頭上吹了口氣，慢悠悠說道，“我這拳頭可是很硬的！”
“你……你無賴，還是個警察呢，胡亂威脅人，誰進去了！誰進去了！”夏家生用力推開他，嚷嚷道。
胡天明嘿嘿一笑，松開他大步往前走了。
“這都什麽人呀！無賴！惡霸！”夏家生跳腳大罵，罵了兩聲見胡天明回頭，忙一捂嘴巴縮著脖子溜回去了。
胡隊長幫她提回材料的情份，好像隨著兩碗餃子下去，減輕了些。木英吃了半碗餃子，又給前院送了一大碗。收拾完屋子，忙著燒水拔豬毛。
這付豬大腸？木英對著已處理過一遍的豬大腸皺了皺眉頭，難道是胡隊長想吃？或又是殺豬攤老板送的？
她舀了熱水，抓了把柴火灰細細清洗起來。這豬大腸也是正陽愛吃的！木英一時失了神，正陽到哪了，上戰場了嗎？可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她猛閉了下眼睛，手上飛快動作起來，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正陽以後還會提幹呢！
“英子，大英子……”劉滿枝大聲笑喊著從院外走進來。
木英忙站起身，迎出去。
“大英子，有件好事兒。”劉滿枝笑得歡快。
木英拉著她坐到炕沿，微帶好奇望住她。
“剛才啟明街的劉大娘來找我，說吃了你的熟菜，覺得味道特別好，她過些天要辦喜事，兒子結婚辦酒，想讓你去幫她燒熟菜，我幫你應了。”劉滿枝停了下，拉過木英的手，拍拍她手背，“你別急，我到時跟你一起去，這做一天有五塊錢工錢哪。”
木英驚訝笑起來。
“是啊，你別奇怪，手藝這種東西，都是口口相傳出來的。娃他爹現在接了好多雙鞋子了，忙都忙不過來，還要喊我幫他剪皮子啥，我哪肯啊。”劉滿枝帶說帶笑，“你說我這做吃食的手，能去沾他那皮子，別到時包出來的餛飩都帶股皮革味，到時還有誰買呀！”
劉滿枝不用木英答話，一人說得高興，“這劉大娘，也是老鄰居了，以前我們和正明他家、劉大娘他們都住在旮旯街上，後來政府擴建牛家鎮，造大路，所以都搬出來了。金大娘人挺好，你放心去吧，再說我也去幫忙，沾沾他們的喜氣去。”
木英笑著點頭，人家捧場她手藝，她是一定要去的。
“敵人上來了，快扔手榴彈。”有人高喊著。
霎時，手榴彈如雨飛出，隆隆炸開，塵土漫天，鮮血飛濺，斷肢橫飛。
越南兵又被壓了下去。
耿正陽一個轉身，背靠溝壁，大口喘息，槍管子都是燙的。
“正陽，現在都晌午了，打了老半天了，這越南兵也太厲害了。”江小米擦了把汗，擡頭望了望天，太陽明晃晃掛著，熱力四射，烤得人發暈。
“小心，快臥倒！”鐵貴粗聲急喊。
眾人一擡眼，密密麻麻的美式手榴飛了過來，在壕溝邊、壕溝當中炸開來，泥土墻倒塌，戰士們被炸得拋了起來。
耿正陽和江小米互相一拉，抱頭趴下。爆炸聲停，兩人抖落頭肩上的泥土，互相看了眼。
“你怎樣？”
“你怎樣？”
各自一搖頭，就聽著旁邊傳來鐵貴那粗嗓門的叫喚，帶著哭音。
“鋮生，鋮生，你醒醒，你醒醒，你快起來呀，快幫我裝彈。”
越南兵哇哇叫的聲音又清晰可聞，耿正陽和江小米都來不及去看謝鋮生，忙又端槍射擊。
“衛生員，衛生員。”鐵貴急喊，“奶奶的，你們這些猴崽子，來啊，來啊，老子給你嘗子彈。”
輕機槍又噠噠噠掃射起來。
壕溝中不停有士兵搬送著子彈，衛生員擡著傷員下線。
硝煙滾滾，血腥殘酷，戰士們直殺紅了眼。沖鋒號吹響，全軍沖鋒，喊殺聲震天。
耿正陽一躍而起，持槍往前沖。
鮮血染紅了天際，殘陽滴血，天上地下，紅色蔓延開來，變成凝固的深紅，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槍聲零落，漸至無聲，碎土殘堆上四處倒伏著黃色和綠色軍裝的屍體，中國人民解放軍勝了，勝得艱難。
耿正陽端著槍矗立在夕陽下，他剛用刺刀刺穿了一個越南兵的胸膛。倒在他腳前的越南兵還在抽搐著吐血，眼中流出絕望的光來。他往前一步，把他手邊的槍踢了開去。
小號聲答答響起，全軍集號打掃戰場的號聲。號聲急促，預示著下一場戰鬥即將打響。
“正陽，你還在磨蹭什麽，沒聽軍號吹得這麽急。”鐵貴撿拾著槍經過，轉頭喊了他一聲，順著正陽目光看去，這個粗壯大漢嗷叫一聲，扔了手中多餘的槍，端起刺刀朝那殘喘的越南兵刺去。
耿正陽拉之不及，這越南兵已被鐵貴紮中喉嚨，沒出口氣就死了。
喝止聲響在舌尖上，耿正陽憋了回去。
“你可憐他嗎？他可憐嗎？他是可恨！可恨！”鐵貴嗚嗚哭起來，“鋮生……鋮生沒了……沒了……”
耿正陽一把抓住鐵貴的胳膊，手指太用力，深深嵌進了他肉裏。
鐵貴好似沒有知覺，喃喃重覆著，“鋮生被炸死了，一顆手雷落下來，就落在我旁邊，鋮生撲了上去，他是替我死的，他死了……死了……”
那個愛說愛笑的謝鋮生死了！他個子瘦小，他們都愛笑他膽小，他竟敢撲到手雷上。
“他一直在幫我裝彈，他還沒有開槍打死過一個越南兵，所以他的份就由我來打，由我來打……”鐵貴失神自語著，再不管耿正陽，抱著槍往前走去。
一陣劇痛襲上心頭，前面的不真實感、游戲心態統統被砸碎。耿正陽飛跑起來，他大聲喊著：“周潛……周潛……江小米……江小米……”
他的喊聲嘶厲，語不成音。戰士們都停手望了過來，悲哀籠罩下來，濃重似鐵。
“周潛……周潛……江小米……江小米……”
“正陽，正陽，你怎麽了？”江小米急奔過來，一把扶住他。
“周潛呢，你看到周潛了嗎？”耿正陽目眥欲裂，晃著他肩頭。
“別急，別急，我帶你去找。”江小米忙和聲道。
“謝鋮生死了！被炸死了！”
“啊！”江小米呆了。
“正陽哥，正陽哥，我在這。”周潛滿面烏黑，揮手跑了過來。
“真好，真好，你沒死……”耿正陽一把抱住他，把他腦袋按到自已懷裏，激動得再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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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溫柔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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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忙接過碗。
木英笑著示意兩人進屋吃。
胡天明左右看了看，一轉身蹲到墻根下，夾起一個餃子就咬進嘴裏。滋味濃郁，餡足料美。他猛嚼兩口就下了肚，再夾一個塞進嘴裏，不忘轉頭再瞪一眼夏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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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誰說不要吃啦。”夏家生一把護住碗，微側過身子，忙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裏，哎喲，這滋味可真美！吃完一個，還管在哪兒呀，大街上又沒人，誰能看得見，飽了肚子，享了嘴福才是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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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木英，再給我盛一碗。”胡天明忙把兩個餃子一起塞進嘴裏，把碗遞了出去，鼓著腮幫子朝她瞇眼一笑。
從他拉著夏家生避嫌不進門，接過碗毫不在意蹲地大嚼，木英對他的好感直升一大截。這男人有分寸，明事理，又豪爽大氣，不拘小節，剃了胡子，俊美得過分，可這行事模樣卻大大咧咧，充滿男子氣概。
她愉快地接過碗，轉身去幫他加一碗。
“英子，我也要，我也要，你別給他全撈光了。”夏家生急著喊，看看碗裏還有半碗，恨不能一下倒進肚。
“你吃完再說吧。”胡天明舔了舔上嘴唇，木英這手藝可真好，比他娘做餃子好吃多了，一口嚼下，滿嘴流香啊。
夏家生吃完一碗，站起身跺了兩下腳，他也想豪氣說，再來一碗，可他的肚子漲得再塞不下一口了。英子拿的碗也太大了吧，這都是海碗啊！這小子人看著也不壯啊，咋能灌下這麽多！他心痛地把碗遞了出去。
木英接過碗，抽了兩下沒抽動，見他一臉糾結表情，不由笑出來。她拿回碗，又添了兩個餃子，遞出來給他。
夏家生大為感激，一疊聲說道：“英子，你真好！英子，你真好！”
胡天明吃完，把碗遞還木英，還幫著她把長凳收入了門內，他一點頭，拉著還想逗留的夏家生告辭離去。
“胡隊，英子可是有男人的，你別想打她主意，我……我饒不了你。”
兩人走出一段，回頭見院門關上了，夏家生掙紮開胡天明的鐵腕，揉揉被他捏紅的手腕子，氣乎乎說道。
“那你呢？”胡天明逼近他，狠盯住他眼睛問道。
“我……我只是想對她好些，她一個女人生活不容易，男人還上了戰場，照顧她是應該的。”夏家生結巴一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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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明嘿嘿一笑，松開他大步往前走了。
“這都什麽人呀！無賴！惡霸！”夏家生跳腳大罵，罵了兩聲見胡天明回頭，忙一捂嘴巴縮著脖子溜回去了。
胡隊長幫她提回材料的情份，好像隨著兩碗餃子下去，減輕了些。木英吃了半碗餃子，又給前院送了一大碗。收拾完屋子，忙著燒水拔豬毛。
這付豬大腸？木英對著已處理過一遍的豬大腸皺了皺眉頭，難道是胡隊長想吃？或又是殺豬攤老板送的？
她舀了熱水，抓了把柴火灰細細清洗起來。這豬大腸也是正陽愛吃的！木英一時失了神，正陽到哪了，上戰場了嗎？可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她猛閉了下眼睛，手上飛快動作起來，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正陽以後還會提幹呢！
“英子，大英子……”劉滿枝大聲笑喊著從院外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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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子，有件好事兒。”劉滿枝笑得歡快。
木英拉著她坐到炕沿，微帶好奇望住她。
“剛才啟明街的劉大娘來找我，說吃了你的熟菜，覺得味道特別好，她過些天要辦喜事，兒子結婚辦酒，想讓你去幫她燒熟菜，我幫你應了。”劉滿枝停了下，拉過木英的手，拍拍她手背，“你別急，我到時跟你一起去，這做一天有五塊錢工錢哪。”
木英驚訝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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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滿枝不用木英答話，一人說得高興，“這劉大娘，也是老鄰居了，以前我們和正明他家、劉大娘他們都住在旮旯街上，後來政府擴建牛家鎮，造大路，所以都搬出來了。金大娘人挺好，你放心去吧，再說我也去幫忙，沾沾他們的喜氣去。”
木英笑著點頭，人家捧場她手藝，她是一定要去的。
“敵人上來了，快扔手榴彈。”有人高喊著。
霎時，手榴彈如雨飛出，隆隆炸開，塵土漫天，鮮血飛濺，斷肢橫飛。
越南兵又被壓了下去。
耿正陽一個轉身，背靠溝壁，大口喘息，槍管子都是燙的。
“正陽，現在都晌午了，打了老半天了，這越南兵也太厲害了。”江小米擦了把汗，擡頭望了望天，太陽明晃晃掛著，熱力四射，烤得人發暈。
“小心，快臥倒！”鐵貴粗聲急喊。
眾人一擡眼，密密麻麻的美式手榴飛了過來，在壕溝邊、壕溝當中炸開來，泥土墻倒塌，戰士們被炸得拋了起來。
耿正陽和江小米互相一拉，抱頭趴下。爆炸聲停，兩人抖落頭肩上的泥土，互相看了眼。
“你怎樣？”
“你怎樣？”
各自一搖頭，就聽著旁邊傳來鐵貴那粗嗓門的叫喚，帶著哭音。
“鋮生，鋮生，你醒醒，你醒醒，你快起來呀，快幫我裝彈。”
越南兵哇哇叫的聲音又清晰可聞，耿正陽和江小米都來不及去看謝鋮生，忙又端槍射擊。
“衛生員，衛生員。”鐵貴急喊，“奶奶的，你們這些猴崽子，來啊，來啊，老子給你嘗子彈。”
輕機槍又噠噠噠掃射起來。
壕溝中不停有士兵搬送著子彈，衛生員擡著傷員下線。
硝煙滾滾，血腥殘酷，戰士們直殺紅了眼。沖鋒號吹響，全軍沖鋒，喊殺聲震天。
耿正陽一躍而起，持槍往前沖。
鮮血染紅了天際，殘陽滴血，天上地下，紅色蔓延開來，變成凝固的深紅，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槍聲零落，漸至無聲，碎土殘堆上四處倒伏著黃色和綠色軍裝的屍體，中國人民解放軍勝了，勝得艱難。
耿正陽端著槍矗立在夕陽下，他剛用刺刀刺穿了一個越南兵的胸膛。倒在他腳前的越南兵還在抽搐著吐血，眼中流出絕望的光來。他往前一步，把他手邊的槍踢了開去。
小號聲答答響起，全軍集號打掃戰場的號聲。號聲急促，預示著下一場戰鬥即將打響。
“正陽，你還在磨蹭什麽，沒聽軍號吹得這麽急。”鐵貴撿拾著槍經過，轉頭喊了他一聲，順著正陽目光看去，這個粗壯大漢嗷叫一聲，扔了手中多餘的槍，端起刺刀朝那殘喘的越南兵刺去。
耿正陽拉之不及，這越南兵已被鐵貴紮中喉嚨，沒出口氣就死了。
喝止聲響在舌尖上，耿正陽憋了回去。
“你可憐他嗎？他可憐嗎？他是可恨！可恨！”鐵貴嗚嗚哭起來，“鋮生……鋮生沒了……沒了……”
耿正陽一把抓住鐵貴的胳膊，手指太用力，深深嵌進了他肉裏。
鐵貴好似沒有知覺，喃喃重覆著，“鋮生被炸死了，一顆手雷落下來，就落在我旁邊，鋮生撲了上去，他是替我死的，他死了……死了……”
那個愛說愛笑的謝鋮生死了！他個子瘦小，他們都愛笑他膽小，他竟敢撲到手雷上。
“他一直在幫我裝彈，他還沒有開槍打死過一個越南兵，所以他的份就由我來打，由我來打……”鐵貴失神自語著，再不管耿正陽，抱著槍往前走去。
一陣劇痛襲上心頭，前面的不真實感、游戲心態統統被砸碎。耿正陽飛跑起來，他大聲喊著：“周潛……周潛……江小米……江小米……”
他的喊聲嘶厲，語不成音。戰士們都停手望了過來，悲哀籠罩下來，濃重似鐵。
“周潛……周潛……江小米……江小米……”
“正陽，正陽，你怎麽了？”江小米急奔過來，一把扶住他。
“周潛呢，你看到周潛了嗎？”耿正陽目眥欲裂，晃著他肩頭。
“別急，別急，我帶你去找。”江小米忙和聲道。
“謝鋮生死了！被炸死了！”
“啊！”江小米呆了。
“正陽哥，正陽哥，我在這。”周潛滿面烏黑，揮手跑了過來。
“真好，真好，你沒死……”耿正陽一把抱住他，把他腦袋按到自已懷裏，激動得再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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