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妞揉揉眼睛, 上面的名字真的是她嗎？

她嘀咕著說出聲，還向顧細求證不會是同名同姓吧。顧細也看了好幾遍，她拉起孟大妞的手, “走, 我們進去問問, 反正要真是, 也得跟老師認認臉。”

一進去，她們就知道, 孟大妞真的進了。

有個老師姓胡，只管這次選拔工作, 她一見到孟大妞進來, 就笑了, 看到旁邊的顧細，眸底閃過一抹驚艷, 有些人, 你一看就知道功底厚不厚。

“小孟同志，你來了？正好，有些資料需要你填一下, 還需要和你的……”她的目光落在顧細身上。

孟大妞連忙介紹：“胡老師, 這是我的老師，我爸媽來之前囑咐我了, 有什麽事需要做主，都可以找顧老師。”

“胡老師，你好。”顧細主動伸手。

胡老師：“你好你好，顧老師真是年輕有為。”

顧細謙虛幾句，胡老師接著剛才的話頭道：“小孟這裏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得到她家長輩的同意，既然小孟說顧老師可以做主, 那我就說了？”

“您說，”顧細給了一個眼神孟大妞，讓她也得仔細聽，“我們聽著。”

胡老師表情嚴肅起來：“這次我們之所以選拔這麽多年輕同志，是因為有個大劇目要排，而且時間緊迫，任務也重，我們希望這次所有選上的同志，三天後跟著我們一起返回文工團，之後進行封閉訓練。”

顧細：“這麽快？”

胡老師：“對。”

她看向孟大妞：“說實話，我很看好孟英眉同志，她身上的英氣和蓬勃正好符合我們這次想要的感覺。不可否認，她的基本功確實不夠紮實，但我們想，基本功可以靠練，但適合的人卻有點難找。”

孟大妞慚愧，“我練的時間的確不夠別人多。”

胡老師笑道：“但從另一個角度想，你練的時間不夠別人長，實力卻相差不大，這麽看來

你也很值得培養。”

孟大妞的眼睛隨即亮了起來，看向顧細：“還得感謝顧老師。”

顧細拍拍她的肩膀，“也得你自己你努力。”

胡老師滿意道：“就是這個理兒。你們回去好好想想，盡量早點給我答覆。”

顧細和孟大妞對視一眼，孟大妞朝她點點頭，眼裏滿叔向往，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顧細道：“我們答應。”

胡老師驚訝：“這麽快？”

顧細坦然一笑：“不瞞胡老師，我們這次來，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從沒想過真的可以被選上，所以這個機會，我們非常珍惜。我相信，孟英眉的父母也非常支持孩子有好的發展，希望孩子能得到組織的培養。”

胡老師心頭特別舒坦，真的，誰不希望自己的工作得到別人的認可。

“行，我們也舍不得放棄這麽好的苗子，走，帶你們去辦手續，證件都帶齊了吧？”

“帶齊了帶齊了。”孟大妞噠噠跟上。

等真正拿到熱乎的通知書，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

胡老師跟孟大妞調侃道：“要是小顧老師年輕幾歲，就沒你什麽事了。”

孟大妞與有榮焉：“我們小顧老師現在也很厲害。”

“看得出。”胡老師笑道。

又說了幾句話，有別的入選者來報道，顧細便和孟大妞先告辭。

“沒有江小萍的名字。”孟大妞捂住嘴低聲道。

顧細拍拍她的手：“她受傷了，肯定落選。”胡老師剛才說急，應該是考慮到種種因素才定下最終名單的。

來到這兒，顧細想起上次的廁所大師，她和孟大妞說了一聲，又跑去了廁所。

清潔工看到顧細，楞了一下，也不演了，身行挺得筆直，溫和笑道：“你認識我？”

曾敏納悶，要不然怎麽無端端說出那樣關心的話。

顧細急中生智，沒否認：“我總覺得您很面熟。”

“你上過大學？”

顧細點頭，“在B市。”

曾敏內心嘆了口氣，那還真是有可能碰過面。

“孩子，快走，以後沒事別來找我。”她被一些學生傷透了心，但還有一些學生，始終在為她奔走，一正是因為此，她才沒有完全頹下去。

“我這次只是因為有事才來，之後應該不會再來了，您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盡管說。”

“沒什麽需要你做的，我現在還不錯。”曾敏的心湧上一陣暖流。她教過那麽多學生，基本的看人本領還是有的，對面的姑娘心思純正，不是壞的。素不相識能說到這份上，她是開心的，但更不能害了人家。

顧細想了想，道：“總有一天，會好的。”人最怕無盡的等待，有希望，有盼頭，就能一直堅持下來。

曾敏怔住，而後，緩緩點頭：“好，我相信你，這是……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幫忙。”只求，沒有一個人敢這麽和她說起，可顧細的眼神太過篤定，她真的想相信。

從廁所出來，顧細立刻拉孟大妞到郵局拍電報：“早點告訴你爸媽，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嗯！”孟大妞重重點頭。

家屬區。

孟嫂子再三向沈青松確認：“真的選上了？”

沈青松眼睛帶上笑意，沒有半點不耐煩：“真的，電報上是這樣說。”

孟嫂子扭頭和老孟道：“選上了！”

又扭頭跟一旁的羅主任道：“選上了！”

又又又扭頭和周圍的嫂子們道：“選上了！”

她又哭又笑，欣喜若狂的模樣讓周圍的人都跟著激動起來。

“大妞可真厲害！”

“那大妞以後就是文工團的人了！”

老孟抹了一把臉，黝黑的臉上那口大白牙閃閃發光：“我親閨女！我閨女真的選上了！”隨即呼朋喚友：“今晚我請客，大家都來啊，我們不醉不歸！”

大家都很給面子，紛紛響應：“那必須的！”

“今晚喝倒你！”

現場一片喜氣盈盈，羅主任在人群中笑得格外開心，和平時嚴肅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和沈青松道：“小顧也辛苦了。”

沈青松現在很想親口和顧細說一聲“辛苦了”，可惜他想念的認現在並不在身邊。

顧細也迫不及待想和熟悉的人還有家人分享這份喜悅，但孟大妞即將離開，孟嫂子不在身邊，她這個做老師的不得幫孩子準備好各種東西。

幫忙報名的大姐提醒了很多需要註意的地方，顧細向來不是個吝嗇的人，她和孟大妞請大姐吃了一頓飯，大姐知道孟大妞即將進去，樂得賣個人情，更是“傾囊相授”，還說了一些文工團內部的關系給她們聽。

大到席子被子，小到牙刷毛巾，顧細再三檢查沒有漏下，孟大妞在一旁望著她：“顧嬸嬸，我突然間覺得好不真實啊！”

顧細作為過來人，道：“人生很多重要瞬間，都是突然到來的，不真實才是真是。”

第一次拍戲，第一次拿獎，第一次被黑粉攻擊……顧細那會兒也覺得不真實，可現實就是，事情正在發生。

“這就是成為大人的過程嗎？”青春期的姑娘對未來充滿期待，又充滿困惑。

“是啊，其實成為大人也只不過是一瞬。”

將孟大妞交到胡老師手中，顧細也該打道回府了。

想到那一大堆東西，她就頭大，幹脆全弄成包裹寄回去，多花點錢就多花點錢吧，要是真讓她自己拿回去，那才要命。

所以回程時，顧細是輕裝上陣。

從火車站出來，看到熟悉的縣城，顧細有一瞬間恍惚，大腦好像還沒適應過來。或者是，大風差點吹懵了她。

她一個沒站穩，踉蹌了一下，剛好後面又有人出來，她被人撞了一下，差點摔倒。

天邊黑壓壓的一片，她看了看不遠處的碼頭，得趕緊了。

船正常開，顧細松了口氣。她找了個靠欄桿的位置坐下，這樣能能剛快地看到對面的碼頭。

天空又傳來一陣悶雷，風把她的頭發吹得像群魔亂舞，顧細突然感到有點不安，詢問在一旁打盹的船員：“阿叔，什麽時候開呀？還能開嗎？”

那人一下子驚醒，擦了擦嘴角：“沒夠時間呢，等等。”

“你看，天快下雨了。”顧細道。

船員擺擺手：“沒關系，你放心，妨礙不了。”

然而顧細的心並沒有放下來，反而更加擔心，隱隱覺得不安。為了分散這股擔憂，她全神貫註地天氣，並沒有註意到後排座位多了個人。

雨真的下了，豆大的雨點打了進過來，顧細往旁邊退了一個座位。

在這樣的天氣條件下，船嗚嗚啟動，顧細不由抓緊了椅子把手，她都感覺到船在晃動，這樣過去，真的沒關系嗎？

事實證明，好的不靈醜的靈這句老話真的不能想。船晃動得很不正常，幾乎是瞬息間，顧細一個翻翻倒，她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推進了海裏！

鹹腥的海水灌進口鼻，那種感覺並不好受，顧細一下子想起了那個夢，現在完全就是夢境在現實上演。

她想喊救命，可是卻喊不出來。

掙紮間，他好像看到沈青松站在船上，神色冷漠，但卻在脫開身上的累贅，好像要下來救她。

在意識耗盡的前一秒，她還在望著船上那個人。

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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