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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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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宸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身後是不停尖叫謾罵的米佳,地上是滿臉鮮血被揍到站不起來的李捷,周圍還有二十多個被臨時叫來幫忙的社會青年,正在毫不留情地痛施拳腳。

他就在這樣混亂的狀態下,咬著牙對抗著所有人的圍毆,每一拳揮出去都帶著絕不認輸的決心。

“李捷,知道為什麽打你麽?”

“不知道。”

“好,那就當作我毫無理由吧。”

“你……你要想清楚後果。”

“我再清楚不過。”……

這就是剛才他和李捷的全部對話,而後,他再也沒多說一句,只如是沈默冷酷地以自己的方式去捍衛尊嚴,哪怕勢單力孤。

有些時候不是退讓就能求得生存的空間,他明白自己犯下了什麽錯誤,但卻已經別無選擇。

疼痛感鋪天蓋地地襲來,體力幾乎要被抽幹,不知道到底持續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擊退了幾個人,直到力量終於到達極限,他終於頹然躺倒在地。

米佳看他支持不住了,這才遠遠跑過來去旁邊扶起李捷。 那群小混混有幾個已經被打得站不起來了,剩下的紛紛你攙我扶走到夏宸身前,罵罵咧咧地又踹了他兩腳。

“靠,沒想到還挺能打,差點把小爺的肋骨踹折了!”

“小雜種還敢來挑釁,不想活了是吧?”

“該死的,上次沒能好好教訓你,今兒個非得廢了你不可!”

“沒錯,看還有誰能幫得上你!”……

夏宸冷笑一聲,啞著嗓子道:“不過是一群給錢就幹活的走狗而已,又有什麽好炫耀的。”

為首那個人照著他的胸口用力踩了下去:“你都是個喪家之犬了,還他媽廢什麽話!”

“都給我讓開!”李捷搭著米佳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咬牙切齒道,“夏宸,你簡直是找死!”

夏宸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要裂開了,喉嚨中的腥甜的味道一波一波湧起,他把這種感覺強行壓制下去,只是倔強而漠然地盯著李捷,眸色沈郁,像是暗不見光的黑夜。

“從你決定燒了我家的那一刻起,就該料想到這樣的後果,該死的是你。”

該死的是你。

濕濕涼涼的血液還在順著額頭不斷流下,直至模糊了視線,李捷霎時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噌”的從口袋裏抽出一把鉛筆刀,甩開米佳就朝夏宸惡狠狠紮了過去。

因為家境優越,他幾乎從沒被別人小看過,只有在夏宸這裏,他一次又一次地吃虧。

不甘心的情緒瘋狂蔓延,直至讓他失去理智。

米佳下意識地尖叫。

夏宸擡頭,鉛筆刀在月光下映射出的寒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然而已經無力閃避。

他自嘲地笑了。

就這樣吧。

原來,不只是自己一個人,不甚清醒。

……有那麽一瞬間,夏宸以為小刀已經紮在了自己身上,但是疼痛感已經麻木,讓他暫時失去了分辨能力。

然而他忘記了,事態永遠都會朝著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直到有冰涼的液體滴到臉上,混沌的意識終於清醒過來。

熟悉的白色身影擋在自己身前,驕傲而挺拔。

是……他麽?

夏宸以為自己看錯了,然而李捷咬牙切齒的聲音卻證實了他的想法:“白寒,你可真是陰魂不散。”

“我不是來和你廢話的。”白寒的右手還死死攥著那把鉛筆刀,鮮血仍在順著手掌滴落下來,他的聲音清冷漠然,卻帶著抑制不住的怒意,“李捷,你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說完突然用力抽出鉛筆刀,回手一拳重重擊在李捷的臉上,直打得他一頭栽倒在地。

見他來者不善,那群小混混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白寒卻沒有理睬任何人,只是回身彎下腰去,朝夏宸伸出手去。

“阿宸。”他還是這樣喚他,語氣出奇溫柔,“聽話,跟我走。”

夏宸壓抑地咳嗽著,卻遲疑著沒有回應他。

這一刻,仿佛還在夢裏。

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居然就像從前一樣站到了自己面前,眸色溫暖,輕言低語。

是錯覺吧?小白,我們不是分手了嗎?

白寒等了半晌,見夏宸還在發怔,直接蹲下身去,不由分說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下次能不能別這麽犯傻了,嗯?你知不知道我快要嚇死了?”

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

夏宸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他清秀的臉,略略點頭。

“嗯。”

“這才對。”白寒微笑著把他抱得更緊一些,而後無視掉在場所有人的覆雜眼神,一步一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來,我們回家。”

我們回家。

可是哪裏還有家呢?一個被賣掉還債,一個被大火燒毀,準確來說,他們現在已經無處可去。

不過……沒關系啊,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夏宸把手放在白寒的心口處,安穩地閉上眼睛。

他在這裏,從未離去。

……只是兩個人都沒有發現,身後的李捷在一群人的幫助下,神色猙獰地爬上了停靠在一邊的摩托車。

摩托車發動的噪音響徹了寂靜的後巷。

秦思突然慌慌張張從轉角處跑過來,剛要對走過來的白寒說什麽,目光掠向他後方的時候,卻驀地驚呆了。

“白寒閃開!”

白寒猛然回過頭,卻被迎面照射的強光刺痛了眼睛,心底油然生出警兆,他本能地放下懷中的夏宸,將後者用力推向一邊。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間。

“去死吧你!”

踩足了油門的李捷發了瘋似地沖過來,就這麽將白寒撞飛出去。

秦思驀然發出了一聲絕望的驚叫。

時間仿佛在剎那間定格成殘酷的黑白照片。

夏宸腳步虛浮地跌到一邊,眼睜睜看著白寒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摔在了路旁。手指深深嵌入墻壁直至出血,他只覺天旋地轉,無力地向後栽去。

意識中殘留的最後印象,是聽到了警車從遠處逐漸臨近高亢尖銳的聲響,撕裂了沈寂的夜色。

視線陷入虛無的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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