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月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水中分娩。

有資料顯示，在水中分娩時，泡在溫水裏的產婦身心會比較鎮靜放松，由於陣痛，體內產生的引起血壓升高、產程延長的應激激素分泌就會減少。

水的浮力能讓產婦肌肉松弛，可以把更多的能量用於子宮收縮，這些都可加速產程，縮短生寶寶的時間。

而且在水中活動也更加自如，可以采取一些床上無法完成的姿勢幫助骨盆松弛，盆底肌肉放松，促進宮頸擴張，讓胎兒更容易通過產道，縮減分娩的時間，減少對母親的傷害和嬰兒缺氧的危險。

這些都是理論上的知識，實際操作她卻一次也沒有過，林西月緊張得渾身直發抖。

林大山和林大娘看到被攆出去的產婆，再也不顧大家的勸阻一起沖進了產房，林大山這個以前打獵受傷都不帶皺眉的漢子，這會兒眼圈紅紅的，一見林西月就哽咽道：“月兒，孩子實在不能救下就舍了，你娘的命一定要保住。”

“月兒啊，最好大人孩子都保住啊，他們是你最親的親人啊！”林大娘在一旁哭兮兮道。

“外婆、舅舅你們放心，娘是我的親娘，弟妹也都是我的親骨肉，無論如何我也會保下她們的命。”林西月深吸一口氣道，這會兒她雖然不敢保證一定可以讓鳳珍母子平安，卻不敢說半句洩氣的話，生怕影響了產婦的情緒。

林家的仆婢們早都習慣了月小姐的強勢，一切行動都聽她指揮，不敢有絲毫怠慢，初雪和西柚很快便擡了一大盆溫開水過來。

為了怕水不夠幹凈，林西月還在水中加了一些食鹽，淡鹽水有殺菌的功效，可以防止傷口感染。

“你們兩個在門口守著聽候吩咐，其餘人都攆得遠遠的。”林西月神情嚴肅地沖著初雪和西柚吩咐道，這種事本身就匪夷所思，她可不想太多人知道。

打發走了所有婢女，林西月讓林大山把鳳珍抱到水盆裏，用手臂托著她的頭，又讓林大娘幫著把閨女的雙腿架在木盆邊緣，然後才開始忙乎起來。

溫水的效果還算不錯，鳳珍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林西月看到一個小鼓包又冒出來時，狠狠心拿銀針對著那小鼓包紮了下去，胎兒的小腳丫吃疼，立刻縮了回去，肚子一陣起伏，估計是那孩子在肚子裏亂轉。

林西月伸手摁在肚子上，感受著小腳丫的位置，雖然不夠明顯，卻也大致能夠追蹤了，她一手摸著胎兒的腳，感覺到他要往下方游走時，就用力紮一下，幾次吃痛後，胎兒終於不敢再伸腳了。

借助水的浮力，林西月開始推揉鳳珍的肚子，將嬰兒的腳一點點轉動方向，花了足足兩刻鐘的時間，耳邊聽了鳳珍咬牙悶哼數次後，她終於感覺到了胎兒圓圓的小腦袋轉到了下方。

鳳珍此時早已虛軟得不行了，產道不斷有鮮血溢出，即便林西月用了銀針止血，也不能完全止住。

“舅舅，你去門口吩咐初雪，讓她把我房間裏的那只百年人參取出來，切成片。”林西月道，這還是她剛得知鳳珍有孕時就準備下的，畢竟這時代女人生孩子危險系數實在太大，又不能輸液補充能量，關鍵時刻只有靠人參吊命。

林大山和林大娘一直都瞪大眼看著林西月忙乎，一聲都不敢吱，生怕打攪到了她救鳳珍，他們倆對她是完全信賴，尤其看到她忙乎的樣子，更覺得只要有她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畢竟之前小呆傷得那麽重，她都能救下他的命。

聽到她的吩咐，便趕忙去照做了，不一會兒切好的參片就拿來了，林西月將參片塞到鳳珍口中，俯身在她耳邊說道：“娘，您把這參片嚼碎咽下去，攢足了力氣後聽我的吩咐用力。”

鳳珍暈乎乎的照著她說的去做了，片刻後果然有了氣力，睜大了眼。

“好，現在，照我說的辦法，先慢慢深呼吸到極致，然後用力，最後再慢慢吐氣。好，吸氣，用力，吐氣；再吸氣，用力，吐氣……”她一邊說，一邊配合著鳳珍的動作用力按壓她的肚子。

鳳珍淒厲的慘叫再度控制不住地響起，林大山緊張得呼吸都要停止了，只能一手摟著她的頭，一手緊握著她的手，任憑她的指甲刺破了他的掌心。

如此反覆了十幾回之後，林西月終於欣喜地看到了在水面下露出的嬰兒的半個頭，她忍不住驚喜地叫道：“娘，頭已經出來一半兒了，再來兩次一定可以生下來了。”

鳳珍原本都已經疼得精疲力竭了，聽到她的話頓時像是打了激素一般，卯足了力氣，伴隨著一聲慘叫，她只覺得身下一陣熱流滑出了體外，這一回孩子終於整個落進了水中。

林大娘一看到水中的嬰兒，頓時放開了閨女的雙腿，奔過去顫抖著從水中抱起嬰兒。

林西月取過燒酒中泡著的剪刀，小心剪斷了孩子的臍帶，再用結實的絲線將臍帶紮緊，林大娘拎起孩子的雙腳，將孩子倒提著，用力拍打孩子粉嫩嫩的小屁屁，直到一聲委屈的哭聲響起，三人的心才算稍稍放下了。

然而林西月看向鳳珍依然鼓起的肚子，又緊張起來，她娘肚子裏還有一個哪。

林大山這會兒甚至於顧不上看那個剛出生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一臉虛弱的鳳珍，生怕她堅持不下去了。

林西月又取了一片參片讓鳳珍嚼碎吞下，等她再次攢足了力氣，這才開始幫助她第二次生產。

第二個孩子生的比第一個容易了不少，只花了幾分鐘時間，嬰兒就滑落到了水盆中，林西月飛快地剪斷了孩子的臍帶，紮好後交給林大娘，此時她早已將第一個嬰兒洗幹凈，裹好了繈褓。

木盆裏的水被鳳珍的血染得通紅，林大山急的眼都紅了，林西月也隱隱開始擔憂起來，她發現銀針止血效果不太大了，產道撕裂嚴重，傷口上不斷冒出鮮血。

林西月咬咬牙，取出她自制的急救藥箱裏的針線，開始縫合傷口。

沒有麻藥，好在鳳珍在生下第二個孩子時，便脫力暈了過去，或許是已經疼得麻木了，在縫合傷口的時候，她都沒有醒過來。

縫好了傷口，又撒上消炎鎮痛止血的藥，再餵她服下止血丸，傷口依然還有鮮血緩緩滲出，林西月急的都快哭了。

好在這時宮裏的張太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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