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術這件事真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尤其林西月還是個標準的門外漢，鑒於之前勉強用繡花針給小呆縫合過一回傷口，不過勉強算得上菜鳥一枚。

她的動手能力大概全都用在了廚藝上頭，其他方面，就只有動口的本事了，雖然動口的本事等於是在空中畫大餅，但是架不住人家有個膩害師妹啊，小毛大夫銀鈴只聽她敘說了一遍就已經對做手術這件事有了大致了解。

“月姐姐，聽你的意思，咱們現在首先要準備的就是麻沸散，這個配方師傅給我背的典籍裏有，裏頭的四種藥材羊不食草、茉莉花根、菖蒲和當歸，咱們醫館都有，立等就可以配制出來；

第二個要準備的就是手術刀片，這個可以去鎮上鐵匠鋪子找萬師傅打制，雖說精鐵不易得，但他婆姨去年早產，還是我給及時行針止血方才救下她一命的，想必萬師傅手裏只要有便不會吝惜的；

第三個是你說的手術中失血過多的問題，這個我可以提前在關鍵部位行針止血，問題不會太大；

第四個是手術後傷口感染的問題，這個我會準備好燒刀子酒消毒，再加上師傅家密不外傳的上好的金創粉，應該也可以解決；

最後一點就是你說的實際操作了，這個我會先在小兔子身上做幾次實驗，再買幾只野狗來做實驗，等手法熟練後，就給師傅動手術。”

聽著銀鈴分析的頭頭是道，如果不是當初親眼在安平村見過小師妹那懵懂無助的模樣，林西月簡直有點兒懷疑這位小師妹也是魂穿而來的了。

“好吧，就按你說的做，不過時間不宜拖得太久，這種乳癰癥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病情加重，一旦到了晚期，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命。”林西月凝重點頭。

接下來銀鈴直接貼出告示，醫館暫時歇業一月，常用頭疼腦熱的藥方她提前寫出來，有病患前來，可按照自己的癥狀自行購買，由小方負責抓藥。

然後師姐妹倆人便開始了緊張的準備工作，定制刀片的事進行得十分順利，鐵匠鋪子的萬師傅一聽是小毛大夫需要的醫病工具，直接拿出了自己僅有的二兩精鐵庫存，連夜打制出一柄三寸刀柄兩寸刀片的握持式手術刀，還外帶三片薄如紙片的柳葉刀片。

有了工具，接下來熬制麻沸散的工作毛大夫居然親自做了，如果不是小兔子數量不夠多，他都想親自去動手去做手術了。

鑒於這時代的制作工藝不過關，所以林西月決定縫合線還是采用蠶絲線，只是使用之前必須先用燒酒浸泡消毒。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之後，林西月看到師傅和師妹兩個醫學狂人眼皮都不眨地給小兔子灌下麻沸散，雖然小師妹一開始下刀時小手還有點兒微微發抖，然而在師傅幾句溫和的“別怕，一切有師傅在呢。”的安危下，便麻利地一道劃開小兔子的胸口，然後用淡鹽水沖洗幹凈傷口，便提起針線開始認真縫合了。

整個過程原本是很血腥的，但小師妹卻認真的要命，連眼睛都沒怎麽眨，她師傅更是全程都把眼睛瞪得大大的，還不時出言指點小徒弟，刀口應該避過重要的經絡，以免落下殘疾之類的。

林西月覺得此時的自己完全是多餘的了，只是叮囑師妹，真正手術的過程中，必須將腋下腫大的部分也一並切除幹凈，然後就扶著小心臟去一旁默默祈禱了。

一周後，當小師妹在七只小兔子和三只野狗身上動過手術之後，林西月發現她已經初具外科大夫的架勢了，整個手術過程中，她表現得沈著、冷靜、幹凈利落，令她除了驚嘆和欽佩，再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手術定在實驗後的第三天，這兩天毛大夫著重替自己熬制補血和增強體質的藥，銀鈴則是翻箱倒櫃從師傅的庫存中找出一棵五百年的老山參，用來吊命。

林西月思慮再三，還是跟親親小師妹說了輸血的原理，根據她畫出的簡陋圖形，銀鈴這個實幹家立刻找來羊腸子用鹽水反覆浸泡沖洗，制成了輸液管，再找鐵匠師傅用精鐵殘渣做了兩根空心針頭，用炭火將兩樣東西加熱粘連在一起。

血型相配，她更是粗暴簡單，直接把杜毅和小方兩個叫過來，刺破他們的食指，分別把他們的血跟毛大夫的血混合在淡鹽水裏，結果發現杜毅的與毛大夫的相融性很好，便決定萬一失血過多就采用他的血。

杜毅的命是毛大夫的救下的，別說是要他的血，就是要他的命也是沒二話的。

準備的過程漫長而緊張，實際手術過程卻只花了兩刻鐘，林西月幾乎是屏住呼吸看完了整個過程，只見銀鈴先是飛快給已經服下麻沸散的師傅下了止血止痛銀針，密密麻麻的銀針泛著冷光，屋子裏點燃了幾十根蠟燭，四面都是反光的銅鏡，將整間屋子照得如同在日光下一般亮堂，當毛大夫閉上眼陷入沈睡，銀鈴掐了他的手指沒見到反應後，便開始下刀了。

她提起手術刀時，手腕下意識地開始抖了，林西月想起小師妹第一次對小兔子動刀時師傅安慰她的話，便盡量柔聲道：“不怕，有師姐陪著你呢。”

銀鈴側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深呼吸幾次之後，手腕終於不抖了，這一刻，林西月發現她的眼睛閃爍著光芒，整個人似乎都沈浸在一種玄而又玄的意境中了。

手術刀仿若與她的手融合在了一起，隨著她手腕的滑動，手術刀飛快地劃過毛大夫的左胸肌肉，然後換成薄刀片切割細微部分，整個紅腫部位被切掉之後，又換了手術刀滑向他的腋下。

銀鈴一手輕輕按壓他的腋下，感受著皮下腫大的經脈，另一手則帶動手術刀劃開了表層的肌肉，然後換成薄刀片細細切割所有異常的經脈。

“鹽水！”切割完畢後，銀鈴頭也沒擡道，林西月趕忙將涼開水勾兌的淡鹽水遞給她，她冷靜地將傷口沖洗幹凈，然後拿起針線認真縫合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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