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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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虞辰陽身後的兩名修士很有特點。
稍高的那位樣貌平凡, 一身寬寬的淺藍色的修士服，渾身透著一股如沐春風的溫和氣息，看起來性格應該挺溫厚。
稍矮的那個樣貌相當的俊美, 下巴微微擡起, 整個人的氣質都顯得張揚又得意。
稍高的那位謝別虞辰陽後，便看向蘇雲湉。
“蘇師妹。”高個那位微微拱手, 溫和地笑笑, “石長老讓我們兩人過來問問, 看蘇師妹還有什麽用得上我們的地方……”
“哎呀, 大師兄你這話就說得太見外啦。她可是四哥的妹妹，折算一下不就是我幾兄弟的妹妹麽。”樣貌俊美的男修上前一步，孔雀羽的漂亮小扇子打開, “小師妹, 這位氣質類母的是顧師兄，有個別稱叫做顧家大師兄……嘿嘿，我的話你稱呼我孔師兄，等會師兄帶你出去見識……”
他話還沒說完, 就被笑瞇瞇的大師兄溫和地拍了下肩膀：“你剛剛說什麽？”
“那個, 啊哈哈……”孔師兄一臉尷尬。沒想到一個興奮，忍不住把私下給大師兄取的綽號給說出來。
他討饒地看了看顧師兄, 又看向蘇雲湉：“我剛剛有些也是胡話，胡話。喏, 這柄漂亮的小扇子送給你, 收下吧, 你肯定會喜歡。”
“啊, ”蘇雲湉還沒動, 就被對方塞了一手的扇子。
她哭笑不得, 然後認真地看了對方一眼。
她穿書時，《墜仙》這本書還未大結局，裏面雖已揭露陷害蘇天霄的人是三哥趙師兄，但也曾經借著蘇天霄口提了一句，懷疑還有其他師兄弟幫忙。
當然，這可能是為了體現男主黑化後期的疑心病重，但也有可能是在埋伏筆。
哎，猜不透。
不過蘇雲湉也不會因為這幾句話就處處懷疑。這幾個帶給她最大的感悟，就是書中信息只能少量參考，具體分析還是得靠自己。
孔明雀納悶，覺得蘇妹妹偶爾瞟過來的眼神有點瘆人，但仔細一看，又什麽都沒看出來。
此時，顧師兄走到蘇雲湉身前，當仔細問清楚對方是想去了解王家的問罪唐。
顧師兄早有準備地拿出張名帖，笑了笑道：“也是湊巧。師尊之前還特意叮囑了這件事，所以我提前找那邊申請了一張旁觀名帖。師妹送給你。”
孔明雀忍不住驚呼：“真不愧是顧家大……咳咳……”他被顧師兄微笑一錘，捶得咳嗽。
謝飛星眼神也閃過一抹欣慰。
他之前認為巫山峰不靠譜，石長老過於沖動，所以一直想把蘇雲湉拉出來帶著修行。但現在看石長老收的弟子們還是很靠譜很細心的，居然會提前準備好名帖。
此時，孔明雀已經繞著蘇雲湉走了一圈，非常不見外地開口：“說起來，小師妹你和離了嗎？”
“什麽？”蘇雲湉表情有些懵，沒想到對方會提到這個，“……沒有。”
謝飛星也擡頭看向孔明雀。
“說真的，你這事也就是我們不知道，謝家後來做得也算厚道。要不，我們幾兄弟肯定要打上門討公道的。”孔明雀一臉認真，語氣也很直白地勸說，“你是年齡小被哄騙了。早點和離，別被個死人掛名，晦氣。到時候想改嫁去哪，師兄都給你做主。”
謝飛星：“……”
草草草！雖然他也不支持冥婚，但是說晦氣也太過分了吧！
謝飛星直接亮武器，眼光的臉上陰沈起來：“道歉！”
“道歉？道什麽歉啊？你們謝家敢搞出這種配冥婚的行為，就不要怪我說得直白，這行為就是垃圾是糟粕。你說說哪個好人家的姑娘願意配個死人？還是說你願意？你要是願意，我現在就去聖墟廟，替你牽線搭橋！”孔明雀肆無忌憚地開口道。
“明雀！”顧師兄大喝一聲，然後歉疚地看向謝飛星，“很抱歉。五師弟有些被慣壞。不過他說得有一點很對，你們謝家之前就是在欺負人。”
謝飛星一頓，有些理虧。
這事他們兩兄弟是不知情，但作為謝家目前的主事人，本身就有無法推卸的責任。
顧師兄說到這，他目光溫和地看向蘇雲湉：“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是無條件站在你這邊。”
蘇雲湉聞言怔住。
她一穿書，睜開眼遇到的就是差點被做成傀儡的局面，之後一路腥風血雨，跌跌撞撞。這幾個月走來，旁人看著好像是氣運強盛，逢兇化吉，獲得的好處和成長也不少。
但她偶爾仰望天空，也會生出一種天地之大卻無處是港灣的孤獨感。
或許是這種潛意識，她才會對找哥哥的事有執念。想是要有一個，無論她變成什麽樣子，哪怕不努力，天賦很差，性格也差……都會包容她，都會無條件站在她身後的親人。
……
蘇雲湉微微嘆息，為何說出這句話的人是顧師兄，他也算是嫌疑者啊……罷了。
她拍拍自己的臉頰，不能隨便被莫須有的信息動搖，收心收心。
蘇雲湉整了好心情，看向另外兩位認真道：“謝家對我很好。二弟也從未強求我留下，是我之前想找個依靠才厚著臉皮掛名。”
謝飛星憤怒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他看向蘇雲湉。
孔明雀也湊過來，臉上帶過一抹不可置否的情緒：“可別傻乎乎的，罷了，反正現在我們才是你的依……”
謝飛星冷冷地看著對方，語氣有些挑釁：“依什麽？依靠？當初大嫂被迎親隊伍帶回陵城的時候你們在哪裏？現在說得好聽，就可以把之前的忽視全部抹消？謝家一直是當大嫂的娘家人，沒你們心思那麽齷齪。”
蘇雲湉聽到這裏，漸漸覺得有些不妙，這氣氛……不對勁啊！
“你！”孔明雀抽出法器。
“好啦！小五！”顧家大師兄低喝一聲。
孔明雀頓時撇了撇嘴，收回手。
顧師兄認真地想謝家拱手：“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們謝家！不過我想作為她的同門師兄，作為她哥哥的結拜兄長，之後小師妹的事更應由我們來看顧，至於謝家家主那邊我們也會早日過去拜謝。”
“呵呵……不用。”謝飛星冷笑一聲。
他懶得再多爭執，扭頭看向蘇雲湉，剛準備開口，卻詫異地看見蘇雲湉走遠的背影。
他有點懵：“哎，大嫂你去哪？”
“我怕趕不上王家的問罪堂。”
蘇雲湉語速很快，步伐更快，回答完，她整個人就已經飄走了。
謝飛星嘴角一抽，好氣又好笑，這借口過於拙劣。
他又與孔明雀對視一眼，彼此冷冷地偏開視線。一起向著蘇雲湉的方向追去。
……
這一次的問罪堂設置在白澍城，也是王家曾經的治下。
白澍城距離天衍宗有點遠，好在兩邊設置了傳送法陣以及異域空間點，所以來回一趟相當的方便。
當蘇雲湉拿著玉貼進去的時候，恰好看見一名戰戰兢兢的王家修士站在臺上，左邊一排坐著一溜表情鐵青的王家人。她還留意到，連王家家主王吉都面無表情地坐在上面。
看來這一回人境大佬是動真格的。
她正想著，就看到王吉視線冷漠地盯過來，這雙眼眸看似波瀾不驚，又好像蘊含了萬千的覆雜情緒，不過不等蘇雲湉看清楚。對方又將視線挪開。
這時，中央區的上方，房屋內的方圓十多米區域，有用法器力量凝聚的劫雲湧現。
蘇雲湉多觀察了劫雲一會，就感覺到識海中小閃電在蠢蠢欲動。
她本還沒覺得怎麽樣，只猜測可能都是人工制造的雷電，所以劫雲之間，老鄉見老鄉有點心慌慌。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自家小閃電的舉動驚呆了。
在旁人完全看不到的情況下，它居然從她的識海飛了出去，然後一頭悶進對方的劫雲。
蘇雲湉：“……！”
負責操控雷劫法器的修士輕輕“咦”了一聲，法器剛剛怎麽忽然抖動了會，不過他左右翻看了一會手上恢覆平靜的法器，沒發現什麽故障，便繼續開始執行。
此時，問罪堂旁聽的人越來越多，連過道都有修士不顧形象地坐下。
人雖然多，但大家都保持安靜。
這會，臺下中央有修士站起身，針對臺上的修士開始報罪名，小到十多歲的時候購買法器賒賬不肯還靈石，大到在野外殺人奪寶，逍遙法外。
“我沒有！”王家修士哭喪著叫到。
緊接著，劫雲法器開始“啪啪啪”連打三下。
臺上的王家修士嘔了一口血，身形狼狽地躺在地上，被其他修士面無表情地拖走，然後又有一名王家修士戰戰兢兢地走上臺來。
同樣的，臺下的修士開始報各種罪名，這些罪名都是審判王家時，從不同的渠道，收集過來的，基本沒有什麽錯漏，所以這劫雲法器基本沒停止工作。
遇到坦然承認地打“一下”，遇到敢胡說否認的直接打“三下”。
……
蘇雲湉一直有些憂心小閃電，見它沒有什麽搞什麽騷操作，法器也在正常運轉，便也安心地坐下來觀看。
恰在這時，王家家主壓軸上臺。
他一身灰袍，明明還是年輕人，卻在一步步踏上中央的時候，頭發斑駁著變白，顯現出荒涼的老態。
王吉這個姿態做出來，不少修士眼中為之動容，當然，還有一些死傷者的家屬則“呸”了一聲，怒罵了一聲賣慘不要臉。
“這次的事情，我們王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前有王家家主王小二，禦下不嚴，家族子弟被其他魔族收買，做一些喪盡天良之事。
唉，這事，我們王家認。是我們王家做錯了！所以我們決定將剩下的一半靈脈資源全部捐贈給，因王家不孝子弟身亡的無辜的修士家族，以表心意。”
王吉說完，那枚雷電的法器沒有動。
他心下竊喜，幸好在傳承到‘雷’令後，王家老家主擔心子孫後繼無力，便模仿‘雷’令制作了很多仿制品。
他手中的這一枚，也是王家歷代家主才可以拿到手，仿制‘雷’令仿制得最全面的一枚。雖然不能號令天下雷劫。但是短暫號令一下法器中的雷劫，還是沒什麽問題。
起碼在他剛剛一番話語的試探下，這枚仿制品成功發威，沒有雷劈下來。
思及此，王吉又說了一些很白蓮花很洗白的話。總結，王家也很難，不孝子弟太坑了，還請上面可以寬大處理。
他說完，臺下的修士家族死死地盯著臺上的劫雲，片刻後，發出嗡嗡嗡的議論聲。
“怎麽回事？雷劫居然沒有劈下來？”
“難道是壞了？”
“不可能吧！前一個上去的王家人被劈得個半死不活。那還是王吉的親生兒子。王吉就算心再狠，也不可能不顧兒子只顧自己和王家的聲譽吧。”
“有道理。那就是說這是一次家門子弟的私下行為？如果是這樣。王吉作為家主是有責任。但懲罰確實也有一點重。”
……
王吉這一番話的煽動性還是很強的。
首先，修士家族人口龐大，沒有哪一個家族敢打包票說自己家族的人都是清清白白，一個班級五十幾個人還分優生和差生，幾百幾千甚至上萬的修士家族，誰敢保證不出幾個傻逼。
這些修真家族的人自我稍微代入下，會被某些不孝子弟牽連，立馬感到窒息，甚至不自覺地就會站到王家那邊，起碼會希望上面的連坐懲罰不要太厲害。
其次，王吉拿一半的資源出來彌補，這一手也做得很漂亮。起碼讓那些憤怒的修士家族，心裏有些念想，畢竟人已經死了，好歹換點資源培育下一個，也不錯。
王吉見下面的人被他煽動，一時間有些得意。
他眼神一轉，想找蘇雲湉所在的位置，他要將此刻的恥辱牢牢記，以後定要……
王吉還未想完，就看見端坐在前方的一位年長修士怒而起身，聲音洪亮道：“王吉，你這廝光會耍點嘴皮子，半點責任也不肯擔當，這家主做得簡直比王小二還要差。”
王吉一楞，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對面。
他強忍著心中的怒氣，恭敬地拱手道：“不知方世叔為何要這般說？我王家與方家世代友鄰，前些時日，我妻子還帶著兒子一同……”
“別給我扯些虛的。那王家小子是我親自審犯，對你們王家的罪行絕無半點虛言，也無半點誣告。在如此證據確鑿下，你居然能讓雷劫不劈，真的是好本事！”
中年方家修士毫不客氣地看向操控法器的於家人。
“你可得好好檢測下法器，看看是不是出了問題，畢竟王家就是玩雷出身的。”
於家人聞言有些生氣，這不是質疑他專業嗎？
但當方家修士國字臉一瞪，他還是乖乖低頭檢查。修真界的最正派最古板的清規律令家族，惹不起惹不起。
王吉一看就急了，他好不容易買通人將‘雷’的仿造令藏在裏面，這要是被發現。
“方世叔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這般迫害於我們？難不成，是你與幕後主使有勾連，想借著王家小子的事，徹底把黑鍋扣在我們身上？”
王吉開始狗急跳墻，希望能把水攪渾。
方修士一張國字臉，一臉正氣地看著王吉。聲音洪亮：“哈哈哈！我方家世代執掌刑罰堂，每一個進入刑罰司的方家人都會被下鎖心鎖舌咒，說話不可違背天理常倫。你若繼續汙蔑，最後只會罪加一等。”
“你……”王吉不敢繼續針對方修士，他還記得蘇雲湉也在這，他迅速搜索她的方位，想將她拉出來說道說道，轉移視線。
然而蘇雲湉根本不會給對方機會。
早在王吉狗急跳墻時，她就藏身在於家人身後躲好，同時用意念不停地念叨，小閃電給力啊！打他！打他！打他！
於修士也察覺身後多了個年輕修士，但看是個煉氣期的小姑娘，又乖巧沈默地坐在那，便也沒管她。
於修士研究了法器一會，然後從底部摳出了一個小機關，以及一枚小小的‘雷’令。
於修士見狀大驚，他沒想到自己的伴生法器都會被人這般設計。
他連忙來到方修士身旁，大聲道：“方道友，居然真的如您所言，這上面有一枚很像‘雷’令的小令牌，這多半是王家弄的。”
王吉見對方摳出來的是掩護真品的假象，頓時松了口氣，非常鎮定：“不可能！我願意站在繼續立誓，那枚仿造品絕對不是我王家放進去的！我絕不會被雷劈！”
方修士聞言越發厭惡地看著王吉，縱橫刑場這麽多年，還能看不出王吉有什麽小心思。
方修士冷笑一聲：“你們王家真是越來越猖狂，不但將功勳與人命掛鉤，現在還膽敢對執法的法器暗中操控。”說罷，方修士剛準備叮囑於修士再徹查一遍。
忽然間，王吉頭頂的烏雲開始湧動。
“轟隆隆”發出悶悶的雷鳴聲。
王吉心中升起一抹不詳的預感，但還是故作淡定。
眾人齊齊擡頭。
方修士還在想，難道王吉又準備搞什麽苦肉計？
這時，一到紫金色的雷電就這麽直直的劈了下來，正中王吉。
“噗！”王吉狠狠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還沒等他這口血完全撒在地上，王吉上方的雷雲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開始瘋狂的湧動，急不可耐的將雷劫，像下雨一樣傾瀉而出。
“轟！”“轟隆！”“轟隆隆！”
接二連三的雷電聚焦在王吉身上，王吉在第三道閃電落下來時，整個人便跪趴在地上，幾乎變成一個閃耀的雷團，那光亮也差點閃花眾人的眼。
臺下眾多修士看得目瞪口呆，大驚失色。
“怎麽會是紫金色的雷電？還這麽多。”
“我的天，這不是雷劫嗎？難道王道友在這裏快要突破？”
“怎麽可能是雷劫！你們看外面的天空沒有烏雲，這擺明是法器湧現出來的劫雲。”
“我們是不是可以這麽分析？因為將王吉用來控制法器劫雲的仿造‘雷’令被於大人取下來，所以原本那些要劈王吉的雷劫，積攢了一波，如今就一起落下來。”
……
這名修士分析的內容，最符合眾人的心理預期。
原本還打算說幾句的方修士，看了不遠處的蘇雲湉幾秒，笑笑，然後什麽也沒說。
他來到了居中的位置，任由臺上電閃雷鳴，聲音宏亮地宣布王家的後續。
“……王家目無遵紀，傲慢自大，不光倚功賣功，妄圖用功勳換取合理殺人，甚至勾結魔域陽城的祭祀……現在，將收回過去分給王家的所有靈脈，王家管轄地交由其他家族宗門安排……王家這次造成數百名修士身亡，需要賠償的靈石等資源，需要由王家人所有人共同承擔……”
收掉所有的靈脈資源，關押有問題的修士，王家背負的債務，還有很多一些雜七雜八的限制。
……
懲罰之重，連蘇雲湉聽了都忍不住流下一滴鱷魚的眼淚。
方修士這番話，也以天空萬裏傳音的方式，傳遍了王家治下的所有領域。
原本還在糾結要不要打包行李，跟著離開的老百姓們一個個都聞之色變。
“居然認為有了功勳就可以隨便殺人！王家根本就沒把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的命放在眼裏。這樣的家族，還追隨個什麽勁！幸虧沒去！”
“哎呀，我就說隔壁王嬸子太急了，看她上一回還跟我說已經到了什麽異域空間點附近，現在只怕又眼巴巴的要回來。”
“王嬸子算命好的。我聽王家以幫他們開荒的名義，設計死了好幾十個人在裏面。嘖嘖……我之前就說了，王家走的不明不白，還妄圖將罪過指給一個蘇姓修士，果然是自身有問題。”
“我現在就在想！之前被王家針對的修士，此刻心裏已經爽翻了吧！”
“那也不一定啊！畢竟王家姻親那麽多，打斷骨頭還粘著肉呢！不好說啊！”
這時，有個打著哈欠的大漢，對著天空吼道：“吵吵吵吵死了，你們修士一天到晚喝神仙水不吃飯，能不能考慮下我們凡人是需要休息的！就算要播報，能不能固定個時間？我……”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婆娘給拖進房裏，然後猛地將門關上。
那女人一邊對附近的鄉親怒斥自家老公，一邊鞠躬道歉，然後又對著空蕩蕩的天空連磕了三個響頭，這才回家去。
……
問罪堂的斜前方，陰影處好幾個人神色哀戚。
一位戴著帷帽女修士死死地看著王吉所在的方向，臺上的王吉若有所感，瞟過來一眼，又回過頭故作不知。
“夫人，我們，我們王家真的……”
“不要再說王家幾個字。你們安心在聖墟廟，在聖霄宗修煉。”戴著帷帽的女修士低啞的嗓音響起，“只要你們有出息，王家不會就這麽敗了。”
“夫人！那可恨的……”
“不要說名字！”帷帽女修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你當這是哪裏，但凡你們過去多一些警惕之心，但凡心懷畏懼，我王……兒子又何至於淪落至此。他盼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才當上家主。”
其他人不敢開口，戰戰兢兢地低著頭。
“你們安心修煉。盡早突破元嬰期。這樣才是最好的方法。至於那個小家夥……”帷帽下的聲音從平靜變得無比怨恨，“呵呵，煉氣期修士……四宗門聯合競賽就要開了，修真界最不重要的就是人命，等著。”
……
王家的問罪堂還在繼續，但蘇雲湉在知道他們會倒大黴就懶得繼續看。
她心情很好地從後門繞出來，沒走幾步，恰好看見謝飛星和孔明雀，兩人一左一右，中間隔著個大馬路，互相不看對方。
兩人幾乎同時發現她的存在。
“大嫂。心情如何？”
“小妹，心情好了吧。”
蘇雲湉看著這兩人大有一副旁若無人要與她同時段聊天的架勢，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鬧歸鬧，她可沒兩個腦子來同時陪聊。
“顧師兄呢？”蘇雲湉跳開話題。
謝飛星閉嘴，孔明雀有些得意地瞥了他一眼，然後上前道：“大師兄去給你完善手續了，比如你的修士服，還有一些東西沒有領。某些人到底是沒經驗，連男女修士的差異也不知道。”
謝飛星呵呵笑了兩聲，開口道：“是啊，大嫂我和你說，那些特別了解女修士的男修士一定要警惕，說不準就是那個勾欄裏出來的渣。”
“你說什麽！”孔明雀又忍不住豎起眉頭，“別以為謝家我就……”
“咳咳……孔師兄，石長老沒交代別的嗎？”蘇雲湉咳嗽一聲，然後看向孔明雀。
孔明雀下巴微微擡起，得意地瞥了謝飛星一眼，然後看向蘇雲湉：“還真沒有。師尊就臨時給大師兄和三師兄傳了音，要來照顧你。不過三師兄有事在聖墟廟，所以就讓我過來。”
“哦、三師兄為人如何？”蘇雲湉忽然道。
“三師兄性格比較沈默，悶？不過小師妹你不用擔心，他與你哥哥的關系最好，等他從聖墟廟回來，肯定會好好照顧你。”孔明雀安撫道。
“哦。”
蘇雲湉若有所思，書中男主是利用請聖裁一舉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她再用一次請聖裁？不是很妥，對方說不定提前有防範。
罷了，等見到人後，再隨機應變想辦法。
等顧師兄過來，蘇雲湉只接過屬於蘇天霄分紅的部分資源，其他便婉拒了。
謝飛星陪同她一起回到巫山峰，剛準備走，又扭頭拍拍她的肩膀，湊過去大聲道：“我們謝家才是最靠譜的。”
“是的是的……”蘇雲湉捂住耳朵，嫌棄又無奈地瞥他一眼，“如果你以後別想著偷偷吼驚喜，我會覺得謝家更靠譜。”
謝飛星聞言又恢覆元氣滿滿。
他又說了幾句謝家最好，剛轉身走，正好撞見報完道回來的烏金金和徐元元。
他們兩大步走上前，先瞪了謝飛星一眼，然後烏金金看向蘇雲湉：“蘇道友，你選擇了師……哦，你不用選。怪不得你下午的時候不在，哎，真好，晚上你也可以好好休息。”
蘇雲湉看著對方的痛苦面具，好奇道：“選師尊很麻煩嗎？”
“唉……與其說是麻煩不如說是心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境的修煉資源越發匱乏，現在宗門安排的考核項目、訓練任務越來越……奇怪。”烏金金一臉說不出的表情，“所以我想好好選。”
蘇雲湉本來打算問一問，但見烏金金和徐元元都是一臉很疲憊，便道：“那你們趕緊去休息。”
“嗯。”
後日，窗戶被輕微的力量推開一絲縫隙，一縷陽光撒了進來，還飛進來一只小千紙鶴。
蘇雲湉伸手讓傳音千紙鶴落在指尖。
“蘇師妹，萬分抱歉，長老那臨時又有指派任務！我們先過去。淚，淚灑滄江流啊！”
千紙鶴腦袋一點一點，傳出烏金金悲愴的嗓音。
蘇雲湉差點噴笑出聲，看到烏金金他們這苦逼樣，她現在還真對長老們的選拔越來越感興趣了。
她笑著回了一句“安心。”綁在藍尾蝶傳音符上，然後讓它飛過去回信。
之後，蘇雲湉將大白紙人召喚出來，她去打水，大白紙人則開始疊被子，然後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沒多久，清晨打好的水已經燒開。
大白在蘇雲湉的指揮下進行簡單的肉末熬粥。
蘇雲湉給自己簡單梳洗了一遍，吃飽喝足，然後她來到“蘇天霄”的床邊。
照例三部曲，先給“蘇天霄”按摩身體，按摩頭發，薅經驗值的羊毛。然後與開天劍對話，希望對方能盡到半身的責任將“蘇天霄”喚醒，然後給“蘇天霄”餵飯。
在餵飯過程中，她瞅了一眼，咦，怎麽感覺蘇天霄今天的起色格外的好，氣血充足，容光煥發。
難道是要醒來了？
思及此，她的手指輕輕落在對方脖頸也就是喉結附近，嗯，這脈搏果然是跳動得越來越有力。
蘇雲湉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嘀咕著：“老哥你趕緊醒。早點變成縱橫三界，讓未來勢力聞風色膽的超級大佬！這樣我說不定能躺贏。”
說是要抱大腿，蘇雲湉繼續薅經驗值羊毛時，毫不留情地各種擺弄未來大佬的臉，又是擦又是捏，半點不尊重。
蘇雲湉再三交代大白紙人好好照顧老哥，便向著門外走去。
徒留在原處的謝安鈺睜開眼。
他眼眸覆雜地看著蘇雲湉離開的背影。
這幾日，他很清楚蘇雲湉到底有多依戀，多照顧她的哥哥。但他也很清楚，蘇天霄在魔界有多冷酷，多嗜血，又混得有多如魚得水。
這兩個人可以說已經徹底分為兩個世界的人。
他放在床上的拳頭松開又捏緊，最終，他還是決定先維持好這個身份。
等他將蘇天霄的問題解決好，會再與蘇雲湉全部坦白。
念及此，捏了一個法決。
謝安鈺雙目緊閉，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消失，額間落汗，青筋迸發，身體微微震顫，明顯是痛到無法控制身體的生理狀態。
頃刻間，一道暗黃色和暖白色的光芒從他的額間飛出來。
哪怕強悍如謝安鈺，在這一刻也忍不住悶哼一聲。
他站起來，一道暗黃色和暖白色的光芒落在床上，漸漸的，上面又出現一道與“蘇天霄”幾乎一模一樣的身軀。
對方甚至還坐起來眨了眨眼，直到謝安鈺輕輕一揮袖子，才昏昏地睡過去。
他看著以他分裂出來的一魂一魄組出的分/身，心情有些微妙。
說時遲那時快，開天劍忽然飛了過來，似乎想將謝安鈺與床上的□□一起刺成串丸子。
謝安鈺回手緊緊地捏住開天劍柄。
他狐疑地看著開天劍，總覺得這玩意有些奇怪。
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好似活人一樣的分/身，再看了一眼劍身震顫不已的開天。
謝安鈺皺起眉，他帶著開天劍一起推開窗沿，迅速閃身出去。
蘇雲湉居住的山峰離天衍宗上課的地方有些距離，還好搭乘公用飛舟的價格不貴，一塊靈石。
她坐在靠窗的地方，時不時就能看到仙姿卓約的修士踏劍超車。
羨慕啊，又帥又能省錢。
一刻鐘後，飛舟抵達一處石獅子門前停下。
這座高約10多米的大門前有兩座威武雄壯的石獅子，綠瓦紅墻下的地面鋪上許多泛青的石板。不少著裝統一的修士或打打鬧鬧，或攜手向著大門走去。
蘇雲湉才剛剛下飛舟，就聽到前方有人在討論倒黴的王家，以及幸運逃過一劫的新生魁首的話題。
有人說早知如此，魁首不應該輕易選擇巫山峰，那裏就是許多修士們的詛咒之地啊。
另外也有人附和，沒錯沒錯，說不定魁首說就會廢在裏面。
……
蘇雲湉一路走過，聽著修士們各種聊天和八卦。
恍惚間，她好像站在21世紀的大學校門口的迎新現場。
不過片刻，那些完全不接地氣的內容“哪家飛劍性價比高”“踏雲訣的靈氣使用小技巧”……又將她的回憶給拉了回來。
蘇雲湉走進大門，耳畔的嬉鬧聲漸漸消失，一切都很寧靜。
並不是入門的修士變少，而是門內的地域太過遼闊，建築物之間可以跑個十來分鐘，人與人之相的距離稍微遠點都會讓人聽不清楚。
蘇雲湉翻出修真小記，上面確實有一張全圖，但……地標都太過大。
這就好像需要找個教室的人，卻拿了一張地級市的地圖，屁用沒有。
“您好，如果修士姐姐您不介意的話，我來幫您指路如何？”
伴隨著輕輕的腳步聲，一個有點鴨公嗓的聲音響起。
蘇雲湉轉身看過去，是一個看起來十三四歲，皮膚發黃，但模樣還算不錯的男孩，裝扮和包達文挺相似。
“多少靈石？”蘇雲湉下意識問。
男孩不慌不忙的搖搖頭。顯然是受過規培，很有禮貌的說：“給您帶路不收錢，不過如果您以後有想問的事，想要跑腿的事，給我一點辛苦費就行。”
蘇雲湉眉毛挑起，這話感覺很耳熟啊，她便多問了幾句：“怎麽說？”
“比如您想在食堂買飯，我們這裏可以8折出售食堂卷，也可以幫您四處跑腿。比如公用煉丹房需要排隊，我們可以幫您提前排隊，為您省時間……
再比如，您要去打擂臺賺積分，想知道對手的招數信息，我們也可以給點提供……”
蘇雲湉看著對方宛如流水線一般的回覆，忍不住開口道：“你還沒成年吧？沒人壓迫你做這事吧。”
少年人看著蘇雲湉眼底透著的那抹關心，忽然楞住，好一會才回神笑道：“沒有呢。我和姐姐一起，是自願幫忙的。這兒很好。”
蘇雲湉看出對方真摯燦爛的笑容，微微頜首。
她就怕對方像21世紀的乞兒，是因為落在人販子手裏然後給調/教成這樣。
“嗯，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很高興的。”
蘇雲湉剛說完，小男孩便飛速回應，不同於一開始的禮貌，此時他的情緒都仿佛放開了。
他笑嘻嘻又神秘地開口道：“修士姐姐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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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高的那位樣貌平凡, 一身寬寬的淺藍色的修士服，渾身透著一股如沐春風的溫和氣息，看起來性格應該挺溫厚。
稍矮的那個樣貌相當的俊美, 下巴微微擡起, 整個人的氣質都顯得張揚又得意。
稍高的那位謝別虞辰陽後，便看向蘇雲湉。
“蘇師妹。”高個那位微微拱手, 溫和地笑笑, “石長老讓我們兩人過來問問, 看蘇師妹還有什麽用得上我們的地方……”
“哎呀, 大師兄你這話就說得太見外啦。她可是四哥的妹妹，折算一下不就是我幾兄弟的妹妹麽。”樣貌俊美的男修上前一步，孔雀羽的漂亮小扇子打開, “小師妹, 這位氣質類母的是顧師兄，有個別稱叫做顧家大師兄……嘿嘿，我的話你稱呼我孔師兄，等會師兄帶你出去見識……”
他話還沒說完, 就被笑瞇瞇的大師兄溫和地拍了下肩膀：“你剛剛說什麽？”
“那個, 啊哈哈……”孔師兄一臉尷尬。沒想到一個興奮，忍不住把私下給大師兄取的綽號給說出來。
他討饒地看了看顧師兄, 又看向蘇雲湉：“我剛剛有些也是胡話，胡話。喏, 這柄漂亮的小扇子送給你, 收下吧, 你肯定會喜歡。”
“啊, ”蘇雲湉還沒動, 就被對方塞了一手的扇子。
她哭笑不得, 然後認真地看了對方一眼。
她穿書時，《墜仙》這本書還未大結局，裏面雖已揭露陷害蘇天霄的人是三哥趙師兄，但也曾經借著蘇天霄口提了一句，懷疑還有其他師兄弟幫忙。
當然，這可能是為了體現男主黑化後期的疑心病重，但也有可能是在埋伏筆。
哎，猜不透。
不過蘇雲湉也不會因為這幾句話就處處懷疑。這幾個帶給她最大的感悟，就是書中信息只能少量參考，具體分析還是得靠自己。
孔明雀納悶，覺得蘇妹妹偶爾瞟過來的眼神有點瘆人，但仔細一看，又什麽都沒看出來。
此時，顧師兄走到蘇雲湉身前，當仔細問清楚對方是想去了解王家的問罪唐。
顧師兄早有準備地拿出張名帖，笑了笑道：“也是湊巧。師尊之前還特意叮囑了這件事，所以我提前找那邊申請了一張旁觀名帖。師妹送給你。”
孔明雀忍不住驚呼：“真不愧是顧家大……咳咳……”他被顧師兄微笑一錘，捶得咳嗽。
謝飛星眼神也閃過一抹欣慰。
他之前認為巫山峰不靠譜，石長老過於沖動，所以一直想把蘇雲湉拉出來帶著修行。但現在看石長老收的弟子們還是很靠譜很細心的，居然會提前準備好名帖。
此時，孔明雀已經繞著蘇雲湉走了一圈，非常不見外地開口：“說起來，小師妹你和離了嗎？”
“什麽？”蘇雲湉表情有些懵，沒想到對方會提到這個，“……沒有。”
謝飛星也擡頭看向孔明雀。
“說真的，你這事也就是我們不知道，謝家後來做得也算厚道。要不，我們幾兄弟肯定要打上門討公道的。”孔明雀一臉認真，語氣也很直白地勸說，“你是年齡小被哄騙了。早點和離，別被個死人掛名，晦氣。到時候想改嫁去哪，師兄都給你做主。”
謝飛星：“……”
草草草！雖然他也不支持冥婚，但是說晦氣也太過分了吧！
謝飛星直接亮武器，眼光的臉上陰沈起來：“道歉！”
“道歉？道什麽歉啊？你們謝家敢搞出這種配冥婚的行為，就不要怪我說得直白，這行為就是垃圾是糟粕。你說說哪個好人家的姑娘願意配個死人？還是說你願意？你要是願意，我現在就去聖墟廟，替你牽線搭橋！”孔明雀肆無忌憚地開口道。
“明雀！”顧師兄大喝一聲，然後歉疚地看向謝飛星，“很抱歉。五師弟有些被慣壞。不過他說得有一點很對，你們謝家之前就是在欺負人。”
謝飛星一頓，有些理虧。
這事他們兩兄弟是不知情，但作為謝家目前的主事人，本身就有無法推卸的責任。
顧師兄說到這，他目光溫和地看向蘇雲湉：“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是無條件站在你這邊。”
蘇雲湉聞言怔住。
她一穿書，睜開眼遇到的就是差點被做成傀儡的局面，之後一路腥風血雨，跌跌撞撞。這幾個月走來，旁人看著好像是氣運強盛，逢兇化吉，獲得的好處和成長也不少。
但她偶爾仰望天空，也會生出一種天地之大卻無處是港灣的孤獨感。
或許是這種潛意識，她才會對找哥哥的事有執念。想是要有一個，無論她變成什麽樣子，哪怕不努力，天賦很差，性格也差……都會包容她，都會無條件站在她身後的親人。
……
蘇雲湉微微嘆息，為何說出這句話的人是顧師兄，他也算是嫌疑者啊……罷了。
她拍拍自己的臉頰，不能隨便被莫須有的信息動搖，收心收心。
蘇雲湉整了好心情，看向另外兩位認真道：“謝家對我很好。二弟也從未強求我留下，是我之前想找個依靠才厚著臉皮掛名。”
謝飛星憤怒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他看向蘇雲湉。
孔明雀也湊過來，臉上帶過一抹不可置否的情緒：“可別傻乎乎的，罷了，反正現在我們才是你的依……”
謝飛星冷冷地看著對方，語氣有些挑釁：“依什麽？依靠？當初大嫂被迎親隊伍帶回陵城的時候你們在哪裏？現在說得好聽，就可以把之前的忽視全部抹消？謝家一直是當大嫂的娘家人，沒你們心思那麽齷齪。”
蘇雲湉聽到這裏，漸漸覺得有些不妙，這氣氛……不對勁啊！
“你！”孔明雀抽出法器。
“好啦！小五！”顧家大師兄低喝一聲。
孔明雀頓時撇了撇嘴，收回手。
顧師兄認真地想謝家拱手：“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們謝家！不過我想作為她的同門師兄，作為她哥哥的結拜兄長，之後小師妹的事更應由我們來看顧，至於謝家家主那邊我們也會早日過去拜謝。”
“呵呵……不用。”謝飛星冷笑一聲。
他懶得再多爭執，扭頭看向蘇雲湉，剛準備開口，卻詫異地看見蘇雲湉走遠的背影。
他有點懵：“哎，大嫂你去哪？”
“我怕趕不上王家的問罪堂。”
蘇雲湉語速很快，步伐更快，回答完，她整個人就已經飄走了。
謝飛星嘴角一抽，好氣又好笑，這借口過於拙劣。
他又與孔明雀對視一眼，彼此冷冷地偏開視線。一起向著蘇雲湉的方向追去。
……
這一次的問罪堂設置在白澍城，也是王家曾經的治下。
白澍城距離天衍宗有點遠，好在兩邊設置了傳送法陣以及異域空間點，所以來回一趟相當的方便。
當蘇雲湉拿著玉貼進去的時候，恰好看見一名戰戰兢兢的王家修士站在臺上，左邊一排坐著一溜表情鐵青的王家人。她還留意到，連王家家主王吉都面無表情地坐在上面。
看來這一回人境大佬是動真格的。
她正想著，就看到王吉視線冷漠地盯過來，這雙眼眸看似波瀾不驚，又好像蘊含了萬千的覆雜情緒，不過不等蘇雲湉看清楚。對方又將視線挪開。
這時，中央區的上方，房屋內的方圓十多米區域，有用法器力量凝聚的劫雲湧現。
蘇雲湉多觀察了劫雲一會，就感覺到識海中小閃電在蠢蠢欲動。
她本還沒覺得怎麽樣，只猜測可能都是人工制造的雷電，所以劫雲之間，老鄉見老鄉有點心慌慌。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自家小閃電的舉動驚呆了。
在旁人完全看不到的情況下，它居然從她的識海飛了出去，然後一頭悶進對方的劫雲。
蘇雲湉：“……！”
負責操控雷劫法器的修士輕輕“咦”了一聲，法器剛剛怎麽忽然抖動了會，不過他左右翻看了一會手上恢覆平靜的法器，沒發現什麽故障，便繼續開始執行。
此時，問罪堂旁聽的人越來越多，連過道都有修士不顧形象地坐下。
人雖然多，但大家都保持安靜。
這會，臺下中央有修士站起身，針對臺上的修士開始報罪名，小到十多歲的時候購買法器賒賬不肯還靈石，大到在野外殺人奪寶，逍遙法外。
“我沒有！”王家修士哭喪著叫到。
緊接著，劫雲法器開始“啪啪啪”連打三下。
臺上的王家修士嘔了一口血，身形狼狽地躺在地上，被其他修士面無表情地拖走，然後又有一名王家修士戰戰兢兢地走上臺來。
同樣的，臺下的修士開始報各種罪名，這些罪名都是審判王家時，從不同的渠道，收集過來的，基本沒有什麽錯漏，所以這劫雲法器基本沒停止工作。
遇到坦然承認地打“一下”，遇到敢胡說否認的直接打“三下”。
……
蘇雲湉一直有些憂心小閃電，見它沒有什麽搞什麽騷操作，法器也在正常運轉，便也安心地坐下來觀看。
恰在這時，王家家主壓軸上臺。
他一身灰袍，明明還是年輕人，卻在一步步踏上中央的時候，頭發斑駁著變白，顯現出荒涼的老態。
王吉這個姿態做出來，不少修士眼中為之動容，當然，還有一些死傷者的家屬則“呸”了一聲，怒罵了一聲賣慘不要臉。
“這次的事情，我們王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前有王家家主王小二，禦下不嚴，家族子弟被其他魔族收買，做一些喪盡天良之事。
唉，這事，我們王家認。是我們王家做錯了！所以我們決定將剩下的一半靈脈資源全部捐贈給，因王家不孝子弟身亡的無辜的修士家族，以表心意。”
王吉說完，那枚雷電的法器沒有動。
他心下竊喜，幸好在傳承到‘雷’令後，王家老家主擔心子孫後繼無力，便模仿‘雷’令制作了很多仿制品。
他手中的這一枚，也是王家歷代家主才可以拿到手，仿制‘雷’令仿制得最全面的一枚。雖然不能號令天下雷劫。但是短暫號令一下法器中的雷劫，還是沒什麽問題。
起碼在他剛剛一番話語的試探下，這枚仿制品成功發威，沒有雷劈下來。
思及此，王吉又說了一些很白蓮花很洗白的話。總結，王家也很難，不孝子弟太坑了，還請上面可以寬大處理。
他說完，臺下的修士家族死死地盯著臺上的劫雲，片刻後，發出嗡嗡嗡的議論聲。
“怎麽回事？雷劫居然沒有劈下來？”
“難道是壞了？”
“不可能吧！前一個上去的王家人被劈得個半死不活。那還是王吉的親生兒子。王吉就算心再狠，也不可能不顧兒子只顧自己和王家的聲譽吧。”
“有道理。那就是說這是一次家門子弟的私下行為？如果是這樣。王吉作為家主是有責任。但懲罰確實也有一點重。”
……
王吉這一番話的煽動性還是很強的。
首先，修士家族人口龐大，沒有哪一個家族敢打包票說自己家族的人都是清清白白，一個班級五十幾個人還分優生和差生，幾百幾千甚至上萬的修士家族，誰敢保證不出幾個傻逼。
這些修真家族的人自我稍微代入下，會被某些不孝子弟牽連，立馬感到窒息，甚至不自覺地就會站到王家那邊，起碼會希望上面的連坐懲罰不要太厲害。
其次，王吉拿一半的資源出來彌補，這一手也做得很漂亮。起碼讓那些憤怒的修士家族，心裏有些念想，畢竟人已經死了，好歹換點資源培育下一個，也不錯。
王吉見下面的人被他煽動，一時間有些得意。
他眼神一轉，想找蘇雲湉所在的位置，他要將此刻的恥辱牢牢記，以後定要……
王吉還未想完，就看見端坐在前方的一位年長修士怒而起身，聲音洪亮道：“王吉，你這廝光會耍點嘴皮子，半點責任也不肯擔當，這家主做得簡直比王小二還要差。”
王吉一楞，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對面。
他強忍著心中的怒氣，恭敬地拱手道：“不知方世叔為何要這般說？我王家與方家世代友鄰，前些時日，我妻子還帶著兒子一同……”
“別給我扯些虛的。那王家小子是我親自審犯，對你們王家的罪行絕無半點虛言，也無半點誣告。在如此證據確鑿下，你居然能讓雷劫不劈，真的是好本事！”
中年方家修士毫不客氣地看向操控法器的於家人。
“你可得好好檢測下法器，看看是不是出了問題，畢竟王家就是玩雷出身的。”
於家人聞言有些生氣，這不是質疑他專業嗎？
但當方家修士國字臉一瞪，他還是乖乖低頭檢查。修真界的最正派最古板的清規律令家族，惹不起惹不起。
王吉一看就急了，他好不容易買通人將‘雷’的仿造令藏在裏面，這要是被發現。
“方世叔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這般迫害於我們？難不成，是你與幕後主使有勾連，想借著王家小子的事，徹底把黑鍋扣在我們身上？”
王吉開始狗急跳墻，希望能把水攪渾。
方修士一張國字臉，一臉正氣地看著王吉。聲音洪亮：“哈哈哈！我方家世代執掌刑罰堂，每一個進入刑罰司的方家人都會被下鎖心鎖舌咒，說話不可違背天理常倫。你若繼續汙蔑，最後只會罪加一等。”
“你……”王吉不敢繼續針對方修士，他還記得蘇雲湉也在這，他迅速搜索她的方位，想將她拉出來說道說道，轉移視線。
然而蘇雲湉根本不會給對方機會。
早在王吉狗急跳墻時，她就藏身在於家人身後躲好，同時用意念不停地念叨，小閃電給力啊！打他！打他！打他！
於修士也察覺身後多了個年輕修士，但看是個煉氣期的小姑娘，又乖巧沈默地坐在那，便也沒管她。
於修士研究了法器一會，然後從底部摳出了一個小機關，以及一枚小小的‘雷’令。
於修士見狀大驚，他沒想到自己的伴生法器都會被人這般設計。
他連忙來到方修士身旁，大聲道：“方道友，居然真的如您所言，這上面有一枚很像‘雷’令的小令牌，這多半是王家弄的。”
王吉見對方摳出來的是掩護真品的假象，頓時松了口氣，非常鎮定：“不可能！我願意站在繼續立誓，那枚仿造品絕對不是我王家放進去的！我絕不會被雷劈！”
方修士聞言越發厭惡地看著王吉，縱橫刑場這麽多年，還能看不出王吉有什麽小心思。
方修士冷笑一聲：“你們王家真是越來越猖狂，不但將功勳與人命掛鉤，現在還膽敢對執法的法器暗中操控。”說罷，方修士剛準備叮囑於修士再徹查一遍。
忽然間，王吉頭頂的烏雲開始湧動。
“轟隆隆”發出悶悶的雷鳴聲。
王吉心中升起一抹不詳的預感，但還是故作淡定。
眾人齊齊擡頭。
方修士還在想，難道王吉又準備搞什麽苦肉計？
這時，一到紫金色的雷電就這麽直直的劈了下來，正中王吉。
“噗！”王吉狠狠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還沒等他這口血完全撒在地上，王吉上方的雷雲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開始瘋狂的湧動，急不可耐的將雷劫，像下雨一樣傾瀉而出。
“轟！”“轟隆！”“轟隆隆！”
接二連三的雷電聚焦在王吉身上，王吉在第三道閃電落下來時，整個人便跪趴在地上，幾乎變成一個閃耀的雷團，那光亮也差點閃花眾人的眼。
臺下眾多修士看得目瞪口呆，大驚失色。
“怎麽會是紫金色的雷電？還這麽多。”
“我的天，這不是雷劫嗎？難道王道友在這裏快要突破？”
“怎麽可能是雷劫！你們看外面的天空沒有烏雲，這擺明是法器湧現出來的劫雲。”
“我們是不是可以這麽分析？因為將王吉用來控制法器劫雲的仿造‘雷’令被於大人取下來，所以原本那些要劈王吉的雷劫，積攢了一波，如今就一起落下來。”
……
這名修士分析的內容，最符合眾人的心理預期。
原本還打算說幾句的方修士，看了不遠處的蘇雲湉幾秒，笑笑，然後什麽也沒說。
他來到了居中的位置，任由臺上電閃雷鳴，聲音宏亮地宣布王家的後續。
“……王家目無遵紀，傲慢自大，不光倚功賣功，妄圖用功勳換取合理殺人，甚至勾結魔域陽城的祭祀……現在，將收回過去分給王家的所有靈脈，王家管轄地交由其他家族宗門安排……王家這次造成數百名修士身亡，需要賠償的靈石等資源，需要由王家人所有人共同承擔……”
收掉所有的靈脈資源，關押有問題的修士，王家背負的債務，還有很多一些雜七雜八的限制。
……
懲罰之重，連蘇雲湉聽了都忍不住流下一滴鱷魚的眼淚。
方修士這番話，也以天空萬裏傳音的方式，傳遍了王家治下的所有領域。
原本還在糾結要不要打包行李，跟著離開的老百姓們一個個都聞之色變。
“居然認為有了功勳就可以隨便殺人！王家根本就沒把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的命放在眼裏。這樣的家族，還追隨個什麽勁！幸虧沒去！”
“哎呀，我就說隔壁王嬸子太急了，看她上一回還跟我說已經到了什麽異域空間點附近，現在只怕又眼巴巴的要回來。”
“王嬸子算命好的。我聽王家以幫他們開荒的名義，設計死了好幾十個人在裏面。嘖嘖……我之前就說了，王家走的不明不白，還妄圖將罪過指給一個蘇姓修士，果然是自身有問題。”
“我現在就在想！之前被王家針對的修士，此刻心裏已經爽翻了吧！”
“那也不一定啊！畢竟王家姻親那麽多，打斷骨頭還粘著肉呢！不好說啊！”
這時，有個打著哈欠的大漢，對著天空吼道：“吵吵吵吵死了，你們修士一天到晚喝神仙水不吃飯，能不能考慮下我們凡人是需要休息的！就算要播報，能不能固定個時間？我……”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婆娘給拖進房裏，然後猛地將門關上。
那女人一邊對附近的鄉親怒斥自家老公，一邊鞠躬道歉，然後又對著空蕩蕩的天空連磕了三個響頭，這才回家去。
……
問罪堂的斜前方，陰影處好幾個人神色哀戚。
一位戴著帷帽女修士死死地看著王吉所在的方向，臺上的王吉若有所感，瞟過來一眼，又回過頭故作不知。
“夫人，我們，我們王家真的……”
“不要再說王家幾個字。你們安心在聖墟廟，在聖霄宗修煉。”戴著帷帽的女修士低啞的嗓音響起，“只要你們有出息，王家不會就這麽敗了。”
“夫人！那可恨的……”
“不要說名字！”帷帽女修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你當這是哪裏，但凡你們過去多一些警惕之心，但凡心懷畏懼，我王……兒子又何至於淪落至此。他盼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才當上家主。”
其他人不敢開口，戰戰兢兢地低著頭。
“你們安心修煉。盡早突破元嬰期。這樣才是最好的方法。至於那個小家夥……”帷帽下的聲音從平靜變得無比怨恨，“呵呵，煉氣期修士……四宗門聯合競賽就要開了，修真界最不重要的就是人命，等著。”
……
王家的問罪堂還在繼續，但蘇雲湉在知道他們會倒大黴就懶得繼續看。
她心情很好地從後門繞出來，沒走幾步，恰好看見謝飛星和孔明雀，兩人一左一右，中間隔著個大馬路，互相不看對方。
兩人幾乎同時發現她的存在。
“大嫂。心情如何？”
“小妹，心情好了吧。”
蘇雲湉看著這兩人大有一副旁若無人要與她同時段聊天的架勢，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鬧歸鬧，她可沒兩個腦子來同時陪聊。
“顧師兄呢？”蘇雲湉跳開話題。
謝飛星閉嘴，孔明雀有些得意地瞥了他一眼，然後上前道：“大師兄去給你完善手續了，比如你的修士服，還有一些東西沒有領。某些人到底是沒經驗，連男女修士的差異也不知道。”
謝飛星呵呵笑了兩聲，開口道：“是啊，大嫂我和你說，那些特別了解女修士的男修士一定要警惕，說不準就是那個勾欄裏出來的渣。”
“你說什麽！”孔明雀又忍不住豎起眉頭，“別以為謝家我就……”
“咳咳……孔師兄，石長老沒交代別的嗎？”蘇雲湉咳嗽一聲，然後看向孔明雀。
孔明雀下巴微微擡起，得意地瞥了謝飛星一眼，然後看向蘇雲湉：“還真沒有。師尊就臨時給大師兄和三師兄傳了音，要來照顧你。不過三師兄有事在聖墟廟，所以就讓我過來。”
“哦、三師兄為人如何？”蘇雲湉忽然道。
“三師兄性格比較沈默，悶？不過小師妹你不用擔心，他與你哥哥的關系最好，等他從聖墟廟回來，肯定會好好照顧你。”孔明雀安撫道。
“哦。”
蘇雲湉若有所思，書中男主是利用請聖裁一舉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她再用一次請聖裁？不是很妥，對方說不定提前有防範。
罷了，等見到人後，再隨機應變想辦法。
等顧師兄過來，蘇雲湉只接過屬於蘇天霄分紅的部分資源，其他便婉拒了。
謝飛星陪同她一起回到巫山峰，剛準備走，又扭頭拍拍她的肩膀，湊過去大聲道：“我們謝家才是最靠譜的。”
“是的是的……”蘇雲湉捂住耳朵，嫌棄又無奈地瞥他一眼，“如果你以後別想著偷偷吼驚喜，我會覺得謝家更靠譜。”
謝飛星聞言又恢覆元氣滿滿。
他又說了幾句謝家最好，剛轉身走，正好撞見報完道回來的烏金金和徐元元。
他們兩大步走上前，先瞪了謝飛星一眼，然後烏金金看向蘇雲湉：“蘇道友，你選擇了師……哦，你不用選。怪不得你下午的時候不在，哎，真好，晚上你也可以好好休息。”
蘇雲湉看著對方的痛苦面具，好奇道：“選師尊很麻煩嗎？”
“唉……與其說是麻煩不如說是心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境的修煉資源越發匱乏，現在宗門安排的考核項目、訓練任務越來越……奇怪。”烏金金一臉說不出的表情，“所以我想好好選。”
蘇雲湉本來打算問一問，但見烏金金和徐元元都是一臉很疲憊，便道：“那你們趕緊去休息。”
“嗯。”
後日，窗戶被輕微的力量推開一絲縫隙，一縷陽光撒了進來，還飛進來一只小千紙鶴。
蘇雲湉伸手讓傳音千紙鶴落在指尖。
“蘇師妹，萬分抱歉，長老那臨時又有指派任務！我們先過去。淚，淚灑滄江流啊！”
千紙鶴腦袋一點一點，傳出烏金金悲愴的嗓音。
蘇雲湉差點噴笑出聲，看到烏金金他們這苦逼樣，她現在還真對長老們的選拔越來越感興趣了。
她笑著回了一句“安心。”綁在藍尾蝶傳音符上，然後讓它飛過去回信。
之後，蘇雲湉將大白紙人召喚出來，她去打水，大白紙人則開始疊被子，然後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沒多久，清晨打好的水已經燒開。
大白在蘇雲湉的指揮下進行簡單的肉末熬粥。
蘇雲湉給自己簡單梳洗了一遍，吃飽喝足，然後她來到“蘇天霄”的床邊。
照例三部曲，先給“蘇天霄”按摩身體，按摩頭發，薅經驗值的羊毛。然後與開天劍對話，希望對方能盡到半身的責任將“蘇天霄”喚醒，然後給“蘇天霄”餵飯。
在餵飯過程中，她瞅了一眼，咦，怎麽感覺蘇天霄今天的起色格外的好，氣血充足，容光煥發。
難道是要醒來了？
思及此，她的手指輕輕落在對方脖頸也就是喉結附近，嗯，這脈搏果然是跳動得越來越有力。
蘇雲湉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嘀咕著：“老哥你趕緊醒。早點變成縱橫三界，讓未來勢力聞風色膽的超級大佬！這樣我說不定能躺贏。”
說是要抱大腿，蘇雲湉繼續薅經驗值羊毛時，毫不留情地各種擺弄未來大佬的臉，又是擦又是捏，半點不尊重。
蘇雲湉再三交代大白紙人好好照顧老哥，便向著門外走去。
徒留在原處的謝安鈺睜開眼。
他眼眸覆雜地看著蘇雲湉離開的背影。
這幾日，他很清楚蘇雲湉到底有多依戀，多照顧她的哥哥。但他也很清楚，蘇天霄在魔界有多冷酷，多嗜血，又混得有多如魚得水。
這兩個人可以說已經徹底分為兩個世界的人。
他放在床上的拳頭松開又捏緊，最終，他還是決定先維持好這個身份。
等他將蘇天霄的問題解決好，會再與蘇雲湉全部坦白。
念及此，捏了一個法決。
謝安鈺雙目緊閉，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消失，額間落汗，青筋迸發，身體微微震顫，明顯是痛到無法控制身體的生理狀態。
頃刻間，一道暗黃色和暖白色的光芒從他的額間飛出來。
哪怕強悍如謝安鈺，在這一刻也忍不住悶哼一聲。
他站起來，一道暗黃色和暖白色的光芒落在床上，漸漸的，上面又出現一道與“蘇天霄”幾乎一模一樣的身軀。
對方甚至還坐起來眨了眨眼，直到謝安鈺輕輕一揮袖子，才昏昏地睡過去。
他看著以他分裂出來的一魂一魄組出的分/身，心情有些微妙。
說時遲那時快，開天劍忽然飛了過來，似乎想將謝安鈺與床上的□□一起刺成串丸子。
謝安鈺回手緊緊地捏住開天劍柄。
他狐疑地看著開天劍，總覺得這玩意有些奇怪。
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好似活人一樣的分/身，再看了一眼劍身震顫不已的開天。
謝安鈺皺起眉，他帶著開天劍一起推開窗沿，迅速閃身出去。
蘇雲湉居住的山峰離天衍宗上課的地方有些距離，還好搭乘公用飛舟的價格不貴，一塊靈石。
她坐在靠窗的地方，時不時就能看到仙姿卓約的修士踏劍超車。
羨慕啊，又帥又能省錢。
一刻鐘後，飛舟抵達一處石獅子門前停下。
這座高約10多米的大門前有兩座威武雄壯的石獅子，綠瓦紅墻下的地面鋪上許多泛青的石板。不少著裝統一的修士或打打鬧鬧，或攜手向著大門走去。
蘇雲湉才剛剛下飛舟，就聽到前方有人在討論倒黴的王家，以及幸運逃過一劫的新生魁首的話題。
有人說早知如此，魁首不應該輕易選擇巫山峰，那裏就是許多修士們的詛咒之地啊。
另外也有人附和，沒錯沒錯，說不定魁首說就會廢在裏面。
……
蘇雲湉一路走過，聽著修士們各種聊天和八卦。
恍惚間，她好像站在21世紀的大學校門口的迎新現場。
不過片刻，那些完全不接地氣的內容“哪家飛劍性價比高”“踏雲訣的靈氣使用小技巧”……又將她的回憶給拉了回來。
蘇雲湉走進大門，耳畔的嬉鬧聲漸漸消失，一切都很寧靜。
並不是入門的修士變少，而是門內的地域太過遼闊，建築物之間可以跑個十來分鐘，人與人之相的距離稍微遠點都會讓人聽不清楚。
蘇雲湉翻出修真小記，上面確實有一張全圖，但……地標都太過大。
這就好像需要找個教室的人，卻拿了一張地級市的地圖，屁用沒有。
“您好，如果修士姐姐您不介意的話，我來幫您指路如何？”
伴隨著輕輕的腳步聲，一個有點鴨公嗓的聲音響起。
蘇雲湉轉身看過去，是一個看起來十三四歲，皮膚發黃，但模樣還算不錯的男孩，裝扮和包達文挺相似。
“多少靈石？”蘇雲湉下意識問。
男孩不慌不忙的搖搖頭。顯然是受過規培，很有禮貌的說：“給您帶路不收錢，不過如果您以後有想問的事，想要跑腿的事，給我一點辛苦費就行。”
蘇雲湉眉毛挑起，這話感覺很耳熟啊，她便多問了幾句：“怎麽說？”
“比如您想在食堂買飯，我們這裏可以8折出售食堂卷，也可以幫您四處跑腿。比如公用煉丹房需要排隊，我們可以幫您提前排隊，為您省時間……
再比如，您要去打擂臺賺積分，想知道對手的招數信息，我們也可以給點提供……”
蘇雲湉看著對方宛如流水線一般的回覆，忍不住開口道：“你還沒成年吧？沒人壓迫你做這事吧。”
少年人看著蘇雲湉眼底透著的那抹關心，忽然楞住，好一會才回神笑道：“沒有呢。我和姐姐一起，是自願幫忙的。這兒很好。”
蘇雲湉看出對方真摯燦爛的笑容，微微頜首。
她就怕對方像21世紀的乞兒，是因為落在人販子手裏然後給調/教成這樣。
“嗯，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很高興的。”
蘇雲湉剛說完，小男孩便飛速回應，不同於一開始的禮貌，此時他的情緒都仿佛放開了。
他笑嘻嘻又神秘地開口道：“修士姐姐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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