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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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撲空
民安市其實有十個縣市區，但因為北山縣是“駐村入戶、結對幫扶”活動的首創區，而且一直是由縣委組織部在主抓，基本上沒縣政府什麽事，所以吳明高並沒有通知鐘蔭參加市裏的動員部署會議，而是請一直在負責此項活動的縣委組織部長馮立亮出席會議並做典型經驗發言。
因此，對於今天會議上發生的事情，鐘蔭並不清楚。而且他雖然算是魏傑禾的親信之一，但因為他性格陰沈、不善交際，又不是魏傑禾那個利益集團裏的骨幹，純粹就是因為死死巴結住張建坤才得到了魏傑禾的提拔重用，所以算不上魏傑禾的心腹。
也正是這個原因，對於魏傑禾與吳明高現在的真實關系，鐘蔭可以說是一無所知，還以為他們仍然是同盟軍。至於吳明高對葉鳴態度的轉變，他更是毫無察覺，以為他對葉鳴仍然抱有很深的成見，會跟魏書記一起齊心合力打壓他、制約他……
因此，當鐘蔭得到政府辦通知，說吳市長明天要到北山來視察工作時，他心裏非常興奮，覺得這是自己進一步靠攏和親近吳市長的好機會，也是向他密報自己這兩個月成功地牽制和掣肘葉鳴所取得“成效”的好機會……
就在他坐在辦公室暗暗思考該怎麽向吳市長匯報的時候，縣委辦主任黃春突然敲門進來，把門關上後，壓低聲音問：“鐘縣長，明天吳市長要來北山調研考察，這是我們履新後吳市長第一次來北山，您覺得應該怎麽接待？”
鐘蔭瞇著眼睛想了想，問道：“姓葉的跟你交代了什麽沒有？他準備怎麽接待？”
在私下場合，鐘蔭從來不叫葉鳴的官銜，一律稱呼為“姓葉的”，以表達他對這個“乳臭未幹”的縣委書記的輕蔑。
黃春搖搖頭說：“剛剛我接到市政府辦通知後，跑到他辦公室報告了他，但他只是說了一句‘知道了’，再沒有多餘的話，我只好退出來了。我猜測，他現在對吳市長有意見，而且覺得吳市長是來調研考察縣政府工作的，陪同考察調研的是你這個縣長，與他關系不大，頂多是陪吳市長吃頓飯而已，所以幹脆端端架子，表示不大關註這件事。”
鐘蔭讚許地點點頭說：“他這還算是有點自知之明，知道吳市長可能不會鳥他，所以幹脆裝出對此事不感興趣的樣子，以免到時候受到冷落尷尬沒面子。這樣吧，姓葉的既然沒提出接待方案，那我們以政府的名義去迎接吳市長。我的想法是：由我率領你和徐泰來同志、幾位副縣長，明天早晨九點準時趕到北山縣高速公路收費站迎候吳市長。你等下跟北山賓館總經理打個招呼，讓他們明天中午留下那個最好的包廂，準備幾個好特色菜，我們一起陪吳市長吃飯。”
黃春忙問：“我們明天去高速公路收費站迎接吳市長，要不要告知葉書記一聲？”
“當然要先告知他。不僅要告知，你還要征求他的意見，問他去不去？如果他要去，就由他帶隊，我們作陪。不去的話，也不勉強，但請他中午一定要出席歡迎宴會。我估計，以他那個臭脾氣，是不會答應去高速收費站迎接吳市長的，但歡迎宴會他應該還是會出席的。這小子雖然仗著在省裏有點關系和後臺，眼高於頂、目空一切，脾氣也很犟，但大場面上的事還是勉強遮得住的，不會出大亂子！”
正如鐘蔭預料的那樣，當黃春去向葉鳴請示明天去不去高速公路收費站迎接吳市長時，葉鳴一口就拒絕了，但答應中午一起陪吳市長吃頓飯。
第二天上午九點，鐘蔭帶著徐泰來、黃春以及另外幾位副縣長，驅車趕到距離縣城十五公裏的高速公路收費站，在出站口外面的廣場上停好車，然後一行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廣場的一邊，等候吳市長的車子到來。
九點二十分，兩臺車從收費站駛出來，前面那一臺車正是吳明高的專車。
鐘蔭趕緊帶著迎候的人群往前面走了兩步，笑容滿面地向那臺專車招手致意。
但是，吳明高的專車只是稍稍減了一下速，卻並沒有停下來，徑直從鐘蔭等人面前駛過去，開出去十幾米後，速度漸漸加快，很快就消失在回城的那條道路的轉彎處；跟在後面的那臺車子也是一樣，在鐘蔭他們面前減速行駛了十幾米，然後也加快速度揚長而去！
這一下，鐘蔭等人頓時傻了眼，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裏滿是驚詫和不解，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在呆楞了一分多鐘後，鐘蔭終於清醒過來，趕緊對兩邊的人一揮手說：“大家快上車，回縣城去。吳市長可能不喜歡這種迎接方式，所以用不下車的方式委婉地批評我們，我們快跟上去。”
到達縣委大院後停好車後，鐘蔭心急火燎地跳下車，見吳明高的專車和另外一臺車就停在辦公樓前面的停車坪裏，忙問一個保安：“吳市長呢？他去哪裏了？”
那個保安忙答道：“吳市長下車後，葉書記在門口迎接他，兩個人一起進入辦公樓去了。”
鐘蔭聽說葉鳴已經把吳市長迎接進去了，心不由往下一沈，隱隱約約感到今天的事情好像有點不大對頭，但仔細一想，又不知道哪裏不對。
此時，黃春、徐泰來也都聽到了那個保安的話，臉色一下子變了……
幾個人在縣委大院停車坪附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默默地站立了幾分鐘，忽見葉鳴陪著吳明高從辦公樓門廳裏出來，後面跟著民安市政府辦主任羅志剛、吳明高的秘書小王，還有三四個電視臺、報社的記者，最後是馮立亮和葉鳴的秘書蘇勁松。
當看到鐘蔭、徐泰來和黃春等人後，吳明高並沒有過來與他們握手打招呼，只是板著臉對黃春招招手說：“小黃，你過來一下，跟我一起去幾個鄉鎮走一走、看一看。另外，今天中午我們就在鄉鎮吃飯，不回縣城了，如果你在北山賓館安排了宴席，現在馬上打電話取消。晚上你也不要安排什麽歡迎宴會，我跟葉鳴同志隨便找個餐館吃頓便飯，你只要安排好小羅、小王和這幾位記者同志的晚飯就可以了，不要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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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安市其實有十個縣市區，但因為北山縣是“駐村入戶、結對幫扶”活動的首創區，而且一直是由縣委組織部在主抓，基本上沒縣政府什麽事，所以吳明高並沒有通知鐘蔭參加市裏的動員部署會議，而是請一直在負責此項活動的縣委組織部長馮立亮出席會議並做典型經驗發言。
因此，對於今天會議上發生的事情，鐘蔭並不清楚。而且他雖然算是魏傑禾的親信之一，但因為他性格陰沈、不善交際，又不是魏傑禾那個利益集團裏的骨幹，純粹就是因為死死巴結住張建坤才得到了魏傑禾的提拔重用，所以算不上魏傑禾的心腹。
也正是這個原因，對於魏傑禾與吳明高現在的真實關系，鐘蔭可以說是一無所知，還以為他們仍然是同盟軍。至於吳明高對葉鳴態度的轉變，他更是毫無察覺，以為他對葉鳴仍然抱有很深的成見，會跟魏書記一起齊心合力打壓他、制約他……
因此，當鐘蔭得到政府辦通知，說吳市長明天要到北山來視察工作時，他心裏非常興奮，覺得這是自己進一步靠攏和親近吳市長的好機會，也是向他密報自己這兩個月成功地牽制和掣肘葉鳴所取得“成效”的好機會……
就在他坐在辦公室暗暗思考該怎麽向吳市長匯報的時候，縣委辦主任黃春突然敲門進來，把門關上後，壓低聲音問：“鐘縣長，明天吳市長要來北山調研考察，這是我們履新後吳市長第一次來北山，您覺得應該怎麽接待？”
鐘蔭瞇著眼睛想了想，問道：“姓葉的跟你交代了什麽沒有？他準備怎麽接待？”
在私下場合，鐘蔭從來不叫葉鳴的官銜，一律稱呼為“姓葉的”，以表達他對這個“乳臭未幹”的縣委書記的輕蔑。
黃春搖搖頭說：“剛剛我接到市政府辦通知後，跑到他辦公室報告了他，但他只是說了一句‘知道了’，再沒有多餘的話，我只好退出來了。我猜測，他現在對吳市長有意見，而且覺得吳市長是來調研考察縣政府工作的，陪同考察調研的是你這個縣長，與他關系不大，頂多是陪吳市長吃頓飯而已，所以幹脆端端架子，表示不大關註這件事。”
鐘蔭讚許地點點頭說：“他這還算是有點自知之明，知道吳市長可能不會鳥他，所以幹脆裝出對此事不感興趣的樣子，以免到時候受到冷落尷尬沒面子。這樣吧，姓葉的既然沒提出接待方案，那我們以政府的名義去迎接吳市長。我的想法是：由我率領你和徐泰來同志、幾位副縣長，明天早晨九點準時趕到北山縣高速公路收費站迎候吳市長。你等下跟北山賓館總經理打個招呼，讓他們明天中午留下那個最好的包廂，準備幾個好特色菜，我們一起陪吳市長吃飯。”
黃春忙問：“我們明天去高速公路收費站迎接吳市長，要不要告知葉書記一聲？”
“當然要先告知他。不僅要告知，你還要征求他的意見，問他去不去？如果他要去，就由他帶隊，我們作陪。不去的話，也不勉強，但請他中午一定要出席歡迎宴會。我估計，以他那個臭脾氣，是不會答應去高速收費站迎接吳市長的，但歡迎宴會他應該還是會出席的。這小子雖然仗著在省裏有點關系和後臺，眼高於頂、目空一切，脾氣也很犟，但大場面上的事還是勉強遮得住的，不會出大亂子！”
正如鐘蔭預料的那樣，當黃春去向葉鳴請示明天去不去高速公路收費站迎接吳市長時，葉鳴一口就拒絕了，但答應中午一起陪吳市長吃頓飯。
第二天上午九點，鐘蔭帶著徐泰來、黃春以及另外幾位副縣長，驅車趕到距離縣城十五公裏的高速公路收費站，在出站口外面的廣場上停好車，然後一行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廣場的一邊，等候吳市長的車子到來。
九點二十分，兩臺車從收費站駛出來，前面那一臺車正是吳明高的專車。
鐘蔭趕緊帶著迎候的人群往前面走了兩步，笑容滿面地向那臺專車招手致意。
但是，吳明高的專車只是稍稍減了一下速，卻並沒有停下來，徑直從鐘蔭等人面前駛過去，開出去十幾米後，速度漸漸加快，很快就消失在回城的那條道路的轉彎處；跟在後面的那臺車子也是一樣，在鐘蔭他們面前減速行駛了十幾米，然後也加快速度揚長而去！
這一下，鐘蔭等人頓時傻了眼，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裏滿是驚詫和不解，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在呆楞了一分多鐘後，鐘蔭終於清醒過來，趕緊對兩邊的人一揮手說：“大家快上車，回縣城去。吳市長可能不喜歡這種迎接方式，所以用不下車的方式委婉地批評我們，我們快跟上去。”
到達縣委大院後停好車後，鐘蔭心急火燎地跳下車，見吳明高的專車和另外一臺車就停在辦公樓前面的停車坪裏，忙問一個保安：“吳市長呢？他去哪裏了？”
那個保安忙答道：“吳市長下車後，葉書記在門口迎接他，兩個人一起進入辦公樓去了。”
鐘蔭聽說葉鳴已經把吳市長迎接進去了，心不由往下一沈，隱隱約約感到今天的事情好像有點不大對頭，但仔細一想，又不知道哪裏不對。
此時，黃春、徐泰來也都聽到了那個保安的話，臉色一下子變了……
幾個人在縣委大院停車坪附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默默地站立了幾分鐘，忽見葉鳴陪著吳明高從辦公樓門廳裏出來，後面跟著民安市政府辦主任羅志剛、吳明高的秘書小王，還有三四個電視臺、報社的記者，最後是馮立亮和葉鳴的秘書蘇勁松。
當看到鐘蔭、徐泰來和黃春等人後，吳明高並沒有過來與他們握手打招呼，只是板著臉對黃春招招手說：“小黃，你過來一下，跟我一起去幾個鄉鎮走一走、看一看。另外，今天中午我們就在鄉鎮吃飯，不回縣城了，如果你在北山賓館安排了宴席，現在馬上打電話取消。晚上你也不要安排什麽歡迎宴會，我跟葉鳴同志隨便找個餐館吃頓便飯，你只要安排好小羅、小王和這幾位記者同志的晚飯就可以了，不要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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