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索淺淺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著，今日是師霽玉的生辰，所以她也是特意打扮了一下，衣襟淺淡粉色，襦裙淺紫交疊淡白，溫柔色系仿佛這濃春，裙擺上更是繡著一首賀春詩，躍然而上，秀麗文雅。手挽淺色披帛，掐腰鏤空花紋，配上少女雙髻，嬌俏可愛又不失溫柔。

她還臭美地自己往眉間花了一朵桃花蕊，菱花鏡裏少女姿容靈動。

索淺淺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才肯跟著鈴鐺出門。

今日師府尤其熱鬧，小廝丫鬟也忙碌非常，一大早上的她在隔壁就能發現，她自然也是不能走正門的，而是走秘密通道，穿梭到了隔壁師霽玉所在的月棠閣。

月棠閣裏，湘妃竹簾淺淺遮住，又被春風搖動，索淺淺只看見臨窗坐著個年輕公子，比起尋常時候見的那種慵懶姿態，今日尤其正經，搞得她的腳步踏在門檻上遲遲不敢往裏面走去。

年輕公子回頭喚她：“淺淺，你來了啊。”

他濃墨似的烏發以白玉簪著，不似以往那樣銀帶束著，整整齊齊的，露出了清麗精致的眉眼，沒有她熟悉的那種青澀，五官張開了，如盛放著的國色天香艷奪天下的牡丹，但他身上有溫雅氣度，猶帶病容，凜凜然地使得這過艷的姿色都變得清冷矜貴，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常常有種不符合那清冷之美的肆意。

音色清亮如銀，無論聽第幾次索淺淺都覺得耳朵懷孕了。

大抵是她遲疑的動作，讓他發覺了，他目光凝在她的身上，問道：“怎麽不進來？”

索淺淺也是第一次覺得他們之間的好像有點太親近了，不過頂著師霽玉溫柔的瞳色下，她又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都來了，幹脆破罐子爛摔了，她往裏面走去，走到了他的身邊。

“來了……不過，玉兒你喚我來……是有什麽事嗎？”她遲疑了一下，問道。

走近了才發覺，他今日也不如往常穿著便攜舒適的白衫袍袖，而是穿著一身很正經的錦緞華服，雖也是白色，可那上面以金銀絲勾勾畫畫的卷雲紋，還有說不出名字的異獸都給人一種特別隆重之感。

人比衣衫更美。

索淺淺驕傲地看著眼前的師霽玉，想著。畢竟是她帶出來的崽啊，從今天開始就徹底長大了。

想到這裏時，內心又有些說不出的遺憾，便是請不久刷好了人設，也許是平常沒什麽感覺，所以她也沒什麽感覺。

到了現在，才有。

師霽玉看著她望著他的視線，有些淺的瞳色裏溫柔無限，如繭般將她包裹。她又為什麽會失望？及冠以後，他們終於能夠永遠在一起了。不是應該高興嗎？

“沒什麽，我只是想讓你看著我。”

他望著她，矜持而含蓄。

索淺淺還真的如他所說，認認真真地走來走去，把他瞧了一遍，那些許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遺憾也早已褪去，小巧的臉蛋上都是笑容。“玉兒，不知不覺，你都到了及冠之年。咱們認識五年了啊。”

她都忍不住有些懷念，雖然當初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執行系統的任務，不過這麽多年了，豈非草木怎能無情。

一只修長的手挽住了她，不讓她走來走去的煩心，微些強勢，一下沒來得及反應的少女腳下不穩，落在了他的胸前。

索淺淺還是以為他開玩笑呢，用了點力氣都掙脫不開，就只好那樣沒動了。

“玉兒，你……是不是很緊張啊？”懷中少女馨香甜軟，猶豫地說出這句話。

他身上淡淡的梅香撲鼻而來，還帶著些許青年冷冽的味道，讓索淺淺有短暫的失神，卻只當是他社恐地懼怕下午要在祖廟近三百族人下舉行的嫡子及冠禮，在當朝，凡是貴族男子及冠，就意味著長大了，可以成婚，承擔家族義務，行走朝堂了。

這也是系統之所以再三強調，這一次生辰宴的重要性。

他下頜雪白而修長，側容也很美，神容微怔，似乎正在思索著她問的話。

索淺淺是有些心疼他的，不過沒辦法啊，誰叫他是任務目標，這些年她已經算是盡力了，沒有逼他硬是外出社交，必要刷交際和名氣屬性的場合也是親自陪在他的身邊，一旦他有些不舒服了，馬上就停止，以免他徹底鉆入烏龜殼中，再也不肯出來了。

好在，這樣的危機一直沒出現過，她也就松了一口氣。

他沒說話，索淺淺從他懷裏鉆了出來，發現青年的手始終緊緊地裹著她的手，溫熱的，有些發麻。奇奇怪怪的異感在心裏更加擴大了。

“玉兒……？”她試探地說。

“是有點緊張，淺淺。”他低眸看著她，雅致眉目之間絲絲的脆弱。

索淺淺本來打算掙脫開手的，這下也沒有去了。“沒事，你就想以往我說的那樣，把他們都當做蘿蔔青菜就行了，反正就今天下午的及冠禮會見到，以後也許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次呢。”

“而且師伯伯在的，你要是緊張就盯著他，要是有什麽奇怪的人搭訕，你啊……就笑笑，也不用說話……”

索淺淺是翻箱倒櫃把自己的經驗都拿了出來說。

直到聽到身邊人發出清淺溫潤的一道笑聲時，她就知道師霽玉應該是不會再緊張了。

“淺淺，我都知道了。”

師霽玉盯著她看，容顏溫柔似玉，叫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危險。索淺淺下意識地道：“知道就好，就照這樣辦，晚上的宴會會很有意思的，而且我會陪著你。”

她雙手握著他的手，大大的眼睛笑彎彎的，甜美可愛。她說的話，也那麽認真，眼中也仿佛他就是一切。

這樣的她，全心全意的好，過去乃至現在，他有時甚至會在噩夢裏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自己，醒來時會忍不住想，她……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

她的愛，那麽蓬勃，那麽有生命力。

他真的配得上嗎？

師霽玉眼睫傾覆，如霞般幽深的瞳孔裏閃過一絲陰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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