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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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洛葭月早早地出了門，越臨近驛館，步子反而遲疑起來。若是方亮不肯說該如何，若是方亮說的線索沒用該如何。日頭漸漸高了，街上吆喝買賣之聲也多了起來，她猛下決心，快步向城東趕去。
遠遠地看見驛館前圍了一大群人，洛葭月心叫不好，千萬別是荀或淵與方縣尉發生糾紛。她撥開人群一看，荀或淵衣領歪到一邊，嘴角隱有青痕，正死死攔在方亮的去路：“方前輩，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心裏的氣總該出了把。我只想知道，你找陳娘子有什麽事？與阿月的身世有什麽關系？”
方亮穿著便服，兩手空空，斜眼睨著荀或淵：“就憑你？讓開！”伸手又是一拳，直沖荀或淵臉面而去。
荀或淵不閃不避，站在一旁的許仵作慌忙攔下方亮的手臂：“方縣尉，有話好說，莫要動手。年輕人做事沖動了些，方縣尉體諒則個。”
“他被那妖道迷了心神，還敗壞讀書人名聲，”方亮恨恨往地上唾了一口，“今兒個就讓他知道厲害！讓開！”
洛葭月快步沖上前，一把將荀或淵拖開，閃到方亮面前，起手行禮：“方縣尉對貧道有成見，切莫怪罪旁人身上。荀公子不過是幫貧道問幾句，便遭了狠手。方縣尉有氣，盡管朝貧道發來便是。”
“你，呵呵。”方亮見洛葭月身手不凡，冷笑兩聲，“方某知道，你連日在驛館徘徊是為了什麽事。可惜，方某軟硬不吃，你想知道的，偏偏不告訴你。”
洛葭月見此人脾氣古怪，簡直是將自己的痛快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看他洋洋自得的模樣，似乎要自己跪著求他，才肯告知一二。洛葭月盯著他，緩緩開口：“方縣尉到底想要貧道做什麽才滿意？”
許仵作上前攔住方亮：“方縣尉，玄靜道長只是想知道……”
“你少插嘴。”方亮將許仵作推到一邊，上下睨了洛葭月一眼，“滿意？呵呵，就要看方某的心情。”他又看向荀或淵，如同看一只螞蟻一般，“被這小子一鬧，嘿嘿，今日心情算不上好。”
洛葭月忍著氣，低聲道：“貧道只想知道身世，還望方縣尉行個方便。”
方亮哈哈一笑，神色更加張狂：“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呵呵，名滿京城的玄靜道長，還不是……還不是……”
他忽然皺起眉，神色似乎很痛苦，抖著擡起左臂，不知要做什麽。荀或淵忙問：“方前輩，你怎麽了？”
方亮張著口半點聲都發不出，口中湧出白沫，兩只眼睛漸漸突出，怪異異常。荀或淵與許仵作一左一右趕上，想將他扶著坐下。方亮突然直挺挺地往後一摔，連帶許仵作都帶倒在地。洛葭月心叫不好，快步上前探脈，荀或淵還連聲呼喚：“方縣尉，你怎麽了？”
圍在四周的眾人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有人大叫著“道姑使妖法啦！”四散跑開。
洛葭月渾身一片冰冷，對周遭的聲音恍若未聞，呆若木雞。這人，明明剛才還有力氣打荀或淵，還有精力嘲弄自己，還在耀武揚威。她不斷示弱，就想著如何找到他的弱點，交換秘密，怎麽就……怎麽就……
她緩緩蹲下身子，將手放在方亮鼻下，沒有半點氣息。再摸了他的手腕，當真察覺不到一絲跳動。
“你……”洛葭月咬牙，突然狠狠劈去一掌：“你給我醒過來！你不是趾高氣揚嗎？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嗎？你倒是說啊！你為什麽要來會稽縣！”
荀或淵急忙將洛葭月雙臂拉住：“阿月你別沖動！他真的死了，不要破壞證據。”
洛葭月滿心懊惱，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怎麽會，在此時此地，在自己眼前，方亮就活生生地沒了性命？
待她回過神時，會稽縣代理知縣周大郎已經帶人到了現場。洛葭月擡頭看了周大郎一眼，見他對自己微微點頭致意，也不便說什麽。慢慢退到一邊，看著忙碌的眾人，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荀或淵拖來一個矮凳，洛葭月搖頭，她想站著，可以看得更清楚些。荀或淵眉眼聳拉著，不住地哀聲嘆氣：“要是我早些來驛館問到便好了。唉……”
“這，跟你無關。”洛葭月看著荀或淵嘴角紅腫，疼得呲牙咧嘴也不叫疼，從袖中摸出一方手帕，扔到荀或淵手上：“擦擦。”
這手帕比得上最好的金瘡藥。荀或淵接過，心花怒放。洛葭月卻轉過臉，看著正在忙碌驗屍的許仵作，強令自己冷靜下來。方亮怎麽會暴斃，難道是有人不願意自己查出身世所以下了毒手，還是他在會稽縣得罪了什麽人，或者是他手上查的案子牽扯到什麽陰謀？
洛葭月想得頭都痛了，連周大郎走到她面前都未曾發覺。荀或淵拉了拉她的袖子，洛葭月才忙行禮：“周知縣，貧道有禮了。”
“洛道長，可否借一步說話？”周大郎對洛葭月拱拱手。自從他當上了知縣，雖然只是暫時代理，往日的粗豪也收斂了不少。他借著洛葭月之力才有今天，言語自然客氣許多。
荀或淵搶先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洛葭月只補充了兩句：“貧道想，方縣尉到會稽縣應是公幹，太過糾纏反而不美。但今日他便要離開會稽，若是路上攔截更生事端，只好在驛館前等待。方縣尉對貧道有成見，一個字也不說。正在貧道懇求時，方縣尉突然暴斃，貧道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周大郎點點頭，“本官信得過洛道長。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放過。在本案了解前，還望道長不要離開會稽縣。”
洛葭月也不為難他：“理應如此。只是……”話鋒忽然一轉，“周知縣能否告知貧道，方縣尉到會稽縣來是為查什麽案子？或許，貧道能幫上點忙。”
周大郎正想說兩句，有人已經呼喊起來：“那個道姑就是兇手，不要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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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看見驛館前圍了一大群人，洛葭月心叫不好，千萬別是荀或淵與方縣尉發生糾紛。她撥開人群一看，荀或淵衣領歪到一邊，嘴角隱有青痕，正死死攔在方亮的去路：“方前輩，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心裏的氣總該出了把。我只想知道，你找陳娘子有什麽事？與阿月的身世有什麽關系？”
方亮穿著便服，兩手空空，斜眼睨著荀或淵：“就憑你？讓開！”伸手又是一拳，直沖荀或淵臉面而去。
荀或淵不閃不避，站在一旁的許仵作慌忙攔下方亮的手臂：“方縣尉，有話好說，莫要動手。年輕人做事沖動了些，方縣尉體諒則個。”
“他被那妖道迷了心神，還敗壞讀書人名聲，”方亮恨恨往地上唾了一口，“今兒個就讓他知道厲害！讓開！”
洛葭月快步沖上前，一把將荀或淵拖開，閃到方亮面前，起手行禮：“方縣尉對貧道有成見，切莫怪罪旁人身上。荀公子不過是幫貧道問幾句，便遭了狠手。方縣尉有氣，盡管朝貧道發來便是。”
“你，呵呵。”方亮見洛葭月身手不凡，冷笑兩聲，“方某知道，你連日在驛館徘徊是為了什麽事。可惜，方某軟硬不吃，你想知道的，偏偏不告訴你。”
洛葭月見此人脾氣古怪，簡直是將自己的痛快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看他洋洋自得的模樣，似乎要自己跪著求他，才肯告知一二。洛葭月盯著他，緩緩開口：“方縣尉到底想要貧道做什麽才滿意？”
許仵作上前攔住方亮：“方縣尉，玄靜道長只是想知道……”
“你少插嘴。”方亮將許仵作推到一邊，上下睨了洛葭月一眼，“滿意？呵呵，就要看方某的心情。”他又看向荀或淵，如同看一只螞蟻一般，“被這小子一鬧，嘿嘿，今日心情算不上好。”
洛葭月忍著氣，低聲道：“貧道只想知道身世，還望方縣尉行個方便。”
方亮哈哈一笑，神色更加張狂：“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呵呵，名滿京城的玄靜道長，還不是……還不是……”
他忽然皺起眉，神色似乎很痛苦，抖著擡起左臂，不知要做什麽。荀或淵忙問：“方前輩，你怎麽了？”
方亮張著口半點聲都發不出，口中湧出白沫，兩只眼睛漸漸突出，怪異異常。荀或淵與許仵作一左一右趕上，想將他扶著坐下。方亮突然直挺挺地往後一摔，連帶許仵作都帶倒在地。洛葭月心叫不好，快步上前探脈，荀或淵還連聲呼喚：“方縣尉，你怎麽了？”
圍在四周的眾人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有人大叫著“道姑使妖法啦！”四散跑開。
洛葭月渾身一片冰冷，對周遭的聲音恍若未聞，呆若木雞。這人，明明剛才還有力氣打荀或淵，還有精力嘲弄自己，還在耀武揚威。她不斷示弱，就想著如何找到他的弱點，交換秘密，怎麽就……怎麽就……
她緩緩蹲下身子，將手放在方亮鼻下，沒有半點氣息。再摸了他的手腕，當真察覺不到一絲跳動。
“你……”洛葭月咬牙，突然狠狠劈去一掌：“你給我醒過來！你不是趾高氣揚嗎？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嗎？你倒是說啊！你為什麽要來會稽縣！”
荀或淵急忙將洛葭月雙臂拉住：“阿月你別沖動！他真的死了，不要破壞證據。”
洛葭月滿心懊惱，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怎麽會，在此時此地，在自己眼前，方亮就活生生地沒了性命？
待她回過神時，會稽縣代理知縣周大郎已經帶人到了現場。洛葭月擡頭看了周大郎一眼，見他對自己微微點頭致意，也不便說什麽。慢慢退到一邊，看著忙碌的眾人，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荀或淵拖來一個矮凳，洛葭月搖頭，她想站著，可以看得更清楚些。荀或淵眉眼聳拉著，不住地哀聲嘆氣：“要是我早些來驛館問到便好了。唉……”
“這，跟你無關。”洛葭月看著荀或淵嘴角紅腫，疼得呲牙咧嘴也不叫疼，從袖中摸出一方手帕，扔到荀或淵手上：“擦擦。”
這手帕比得上最好的金瘡藥。荀或淵接過，心花怒放。洛葭月卻轉過臉，看著正在忙碌驗屍的許仵作，強令自己冷靜下來。方亮怎麽會暴斃，難道是有人不願意自己查出身世所以下了毒手，還是他在會稽縣得罪了什麽人，或者是他手上查的案子牽扯到什麽陰謀？
洛葭月想得頭都痛了，連周大郎走到她面前都未曾發覺。荀或淵拉了拉她的袖子，洛葭月才忙行禮：“周知縣，貧道有禮了。”
“洛道長，可否借一步說話？”周大郎對洛葭月拱拱手。自從他當上了知縣，雖然只是暫時代理，往日的粗豪也收斂了不少。他借著洛葭月之力才有今天，言語自然客氣許多。
荀或淵搶先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洛葭月只補充了兩句：“貧道想，方縣尉到會稽縣應是公幹，太過糾纏反而不美。但今日他便要離開會稽，若是路上攔截更生事端，只好在驛館前等待。方縣尉對貧道有成見，一個字也不說。正在貧道懇求時，方縣尉突然暴斃，貧道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周大郎點點頭，“本官信得過洛道長。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放過。在本案了解前，還望道長不要離開會稽縣。”
洛葭月也不為難他：“理應如此。只是……”話鋒忽然一轉，“周知縣能否告知貧道，方縣尉到會稽縣來是為查什麽案子？或許，貧道能幫上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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