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寒這一天過得恍然如夢。

早上同鄧肯一起晨跑，一起吃飯，心裏甜絲絲的。

教室裏訓練時，林薔薇意外地沒有出現，萬向榮看著她的眼神頗有深意，周青依然無視她。

中午從教室前往食堂的路上，她總覺得有人偷偷打量自己，偶爾還能聽到那些人在小聲嘀咕什麽，可是當她看過去時，那些人立即噤若寒蟬，來不及收回的目光帶著那麽一絲鄙夷。

下午林蘭馨找她談話了，內容是她完全想不到的。

從教室裏出來後，淩寒兩腿像灌了鉛一樣，移不動半步。她想起和鄧肯的約定，可是現在鄧肯還願意見她嗎？拜林薔薇所賜，他都知道了，林蘭馨也知道了，還善意地提醒她現在應以修煉為重。

渾渾噩噩，淩寒不知不覺走到了西樓。此時正是晚餐時間，周青應該不在寢室。淩寒悶悶地爬上三樓，剛把鑰匙插進去，門從裏面打開了。

淩寒愕然擡頭，裏面周青穿著一套淺紫色睡衣，眼裏帶著關切：“快進來吧。”

這是二人吵架後第一次說話，淩寒心裏很是感動，明明還是處於冷戰狀態，可是等她真的出事了，周青立即表現出了關心。

周青拉著淩寒坐在她床上，擔憂地問：“我去吃晚餐時，聽見很多人在議論你，說你……也不知道是誰那麽壞心眼要詆毀你！”

淩寒苦笑一聲，嘆道：“那不是詆毀，我的確成親了。”說完，她將當時的情況簡要地向周青描述了一遍，不知道為什麽，說到爺爺死後自己孤立無援時，淩寒不安的心慢慢靜了下來。

就算人人都知道這件事又如何？林蘭馨已經告訴她了，這並不會影響她繼續在學院修煉，而她當初下決定時就已經料到將來不會一帆風順，如今她可以依靠自己生活，還有什麽能難倒她的？哪怕剛知道自己成親的事情傳的滿天飛時，淩寒的第一個想法也不是羞於見人，她擔心的只有鄧肯的反應……

淩寒敘述時語氣淡淡的，周青卻完全可以想象她當時的艱難。她本來準備了很多想要安慰淩寒的話，可是看著淩寒似乎並不太介意的樣子，周青忽然知道自己哪裏比不上她了。

她剛認識淩寒的時候，有人蘀淩寒交了三年學費，淩寒自己身上的衣服質地也不錯，所以她自動認為淩寒的家境一定富裕，還有一個高大的哥哥。後來她實力進步飛速，又有鄧肯的喜歡，周青開始忍不住嫉妒起來。嫉妒淩寒的身世，她的天分，還有她的外貌。但是今天她才發現，淩寒比她還不幸，早早就成了孤兒，甚至為了不被送到鎮上當仆人還冒然成了親……

可是盡管如此，淩寒的表現完全讓人想不到她曾經歷過那麽多。她努力修煉，努力賺錢，努力活的更好……周青默默地想，如果換做是她，她肯定無法向淩寒一樣堅強。

淩寒見周青眼神直直地看著自己，面現戚容，以為她在擔心，連忙勸道：“你不用擔心我了，我什麽性格你還不知道嗎？那些人愛怎麽說隨他們去，只要不惹到我就行，否則看我不給他們好看！”一邊說著，一邊揮了揮拳頭。

周青被她逗得笑了出來，緊接著笑容僵了一下，猶豫道：“那你和學兄……”

淩寒心裏一緊，故作輕松道：“大不了就不見面了唄，正好陪著你，免得你又給我臉色瞧！”話未說完，伸手掐了掐周青圓潤的小臉，周青不幹，兩人立即摟作一團，互相撓對方癢癢。

“砰砰砰！”

“淩寒在嗎？”

兩個人同時停止了動作，淩寒迅速應了一聲，等到周青收拾好後，才過去開了門。

看著門外一身校服的陌生女學員，淩寒奇道：“你是？”

那人好奇地看了淩寒一眼，小聲道：“樓下有個叫鄧肯的學兄想見你，他讓我轉告你一聲。”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淩寒強作鎮定向人家道謝，然後緩緩關上了門。

回過頭時，周青就站在身後，淩寒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倒是周青細聲鼓勵道：“快去吧，我相信學兄會理解你的。”

淩寒忐忑地看著她，等到周青再次催促，她才猛地轉身，幾乎是跑著下了樓。

周青站在門前，目送淩寒離開，突然發覺自己竟然不再嫉妒了，或許，是因為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快要到達一樓時，淩寒忽然放緩了步子，每踏下一步，她的心情就會在期待和擔憂中轉換一次。可是臺階只有那麽多，不管她如何放慢，終究還是走到了下面。一轉身，就看見鄧肯隱在樓前燈光照不到的黑暗處，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的表情。

淩寒幾乎是低著頭走出去的，沒等她開口，鄧肯略帶急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怎麽沒有去廣場找我？”

“我……以為你不會去……那件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淩寒依然低著頭，不敢看他。

聽到淩寒的回答，鄧肯先是松了一口氣，剛想說什麽，旁邊走過來兩個女學員，好奇地看著他們這裏。鄧肯沒有說話，等到那兩人上樓了，他才一把抓起淩寒的手，帶著她朝學院比武臺那邊走去。此時夜幕初降，再去廣場已經來不及了，反正晚上比武臺那邊幾乎沒人，不用擔心別人聽見他們的談話。

淩寒被動地跟在鄧肯後面，黑夜中他的背影看起來特別高大，他的步子有些急，他的手還是那麽溫暖。

鄧肯帶著她登上一座比武臺，這裏地勢高，如果有人走過來，他們遠遠就能看見。

“林薔薇說你已經成親了，是真的嗎？”時間不多，鄧肯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淩寒沈默了片刻，很快擡起頭來，第一次主動對上鄧肯的目光。

“是真的，我七歲時爺爺死了，村長讓我選擇是給村民做童養媳還是到鎮上貴族家裏做仆人，那都不是我想要的，恰好我上山時無意中救了一個人，情急之下就說他是爺爺給我找的入贅相公。那人想要報恩，就答應我了。他教會我如何打獵，第二年又帶我到鎮上檢測武靈，你也見過他的。後來他就走了，臨走前跟我說，以後二人婚嫁各不相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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