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心中詫異，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那番邦人看出她不相信，蓋好盒子道：“天下之大，總有很多東西是不為人所知曉的。這蠱蟲在下可以送給夫人，若是無用。夫人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但是。”商人收起笑容，語氣突然嚴肅起來：“蠱蟲需要以服蠱之人血肉供養。”

柳眉瞪大了眼睛：“什麽意思？”

“夫人若服下此蟲，它在夫人體內會日夜吸食夫人的血肉。不過，夫人可以放心。它會分泌出特殊的液體，你不會感覺到任何疼痛。”番邦商人平淡的講述如此恐怖之事，完全不覺得他說的是人而不是什麽豬馬牛羊。

柳眉捂著嘴後退一步，天下怎麽會如此駭然之事。

“那。。。我最後會怎麽樣？”

那商人黑瘦的臉龐，透著一股滄桑腐朽之氣，淡淡的答：“死亡。”

“瘋子！！！”柳眉忍不住大聲喊道，轉身匆忙離去。

耳後傳來冷靜清晰的聲音：“夫人若改變主意了，可來此尋我。十日之後。。。我便會離開了。”

柳眉低頭急步，將身後那人，那事，那蠱。都容進了春風裏，吹散在她遠去的背影後。

女人，在這個年代，只有那麽小小的一方舞臺。怎麽跳，都無法轉出這一場迷亂。柳天成繼續埋頭在那墨香殘燭的每個苦讀夜晚。卻不知房中人的心，在這場煎熬成愁的相思中慢慢變硬。

直到。。。成型。

十日後的那個清晨，柳眉踏著一地春霜，拂過門口石獅子上的露水。提著放滿清香和貢品的竹籃，去了廟裏。晨霧中，看不見廟門，只看到一身異服的商人。

之後，書生不在去後山的書房，日日陪伴在嬌妻身旁。白日裏一個碾磨，一個落筆成香。夜晚紅帳子下，滿室春光，情人吟唱。他提筆為柳眉細細畫上彎眉，輕點朱紅唇魅。

鏡中女子眉眼如畫，嬌媚動人。他在耳邊低訴：“柳兒如此天姿國色，為夫之前真是迷了心竅。竟然日日留你獨自一人。”

他不知如今才是迷了心竅，是鏡中女子以生命做引，成全她自己的一場絕唱。

花容寂寂，雕零在即。所有的肝腸寸斷，都沒有聲音。

依著小軒窗。手裏，卻沒有桃花。那個春天過後，柳眉已年輕貌美的姿態離開了她的相公。留給柳天成一首永遠的淒歌。他也永遠不會看到，那副白皙的皮囊下，包裹著千瘡百孔，殘破不堪的身軀。

柳眉在時空中輕唱：“我多想和你白頭偕老一次。”

於是，這個用死來成就自己的女子，將這宿世執念融進她日日執手的眉筆。可憐懵懂的小小靈妖，靈智初開，變被這執念所左右。柳眉的執念成了她生存的意義。

小白微微長嘆，可憐之人終有可恨之處。

一直不做聲的楊逸卻突然大笑起來，把大家從時光裏拉扯了回來。

“那是柳天成，管我楊逸什麽事？你是人是妖我不想探究。但是，我恨你，也恨千年前的那個柳眉。自己變態就罷了，如今還害了我。”柳天成一直在笑，眼角的晶瑩不知是是痛是悲。

“腐骨蟲哪裏來的？”帝辛完全對前塵舊事沒反應，他只關心魔界的東西是怎麽到柳眉手上的。

柳眉好像突然變的很平靜：“我來這裏找楊逸的時候，碰到過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黑衣人，他給我的。”她的語調充滿了悲傷：“不過，他騙了我。他說這是能讓楊逸永遠和我在一起的蠱。誰知。。。。。”柳眉抱緊了懷中的楊逸，楊逸冷冷的看著她。此時，怕是恨毒了這個女人。

“殺了我吧！”柳眉對小白說。眼裏無愛無恨，有的是對自己命運的嘲諷。

小白看著帝辛，帝辛知道她的意思，搖搖頭：“出了殺掉母蟲的宿體，沒有其他辦法。”

小白又對楊逸說：“她沒有錯，她只是眉筆裏生出的一點靈智。卻被柳眉的執念所侵蝕，如今為了你丟到性命。你可還怪她？”

楊逸沒有看柳眉，目光聚焦在空氣裏：“我不怪她，我恨她。”聲音冰冷而無情：“她害我什麽都沒了，害我現在這麽痛苦。她就是死，我也回不到過去了。”

小白一眼都不想再看這個男人，自己貪圖美色，卻無恥的把過錯都推到女人身上。

“哼！你要為這種男人犧牲自己嗎？”小白冷笑著問柳眉。

“這是我欠他的，他說的對，他是楊逸，不是柳天成。”低頭看了看懷裏的楊逸：“對不起，雖然這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我從有意識開始，腦子裏就只有一個聲音要找到你，然後和你在一起。那是一種本能，融入我的血液。”柳眉留下兩行清淚，擡起頭，唇角綻放出絕美的微笑：“白小姐，謝謝你！最後還是要麻煩你。”

“你想好了？真的決定了？”小白不想看著一只妖魂飛魄散。

柳眉點點頭，大天擡起手掌，一道黑煙纏向她。

黑霧中，一滴剔透的淚珠落在楊逸臉上，他用手蘸了放進嘴裏。苦澀蔓延口腔，久久不肯散去。

小白皺著眉頭，看著越來越淡的身影，終於還是忍不住，掐了法訣，白色的光球沖進黑霧裏。柳眉的身影已經完全消散在空氣中，光球朝著小白飛回來，裏面隱約帶著絲絲綠光流轉。

楊逸身上冒起一道道灰色的煙點，臉上的黑色筋脈慢慢變成正常的顏色，隱入皮膚下，猙獰的臉恢覆了正常。

小白和帝辛看都沒看他，轉身離去。

楊逸爬起來，坐在沙發上，喘著氣。劇烈的疼痛讓他消耗了太多的體力。閉著眼睛半天，都沒動。快要讓人以為他是睡著的時候，卻突然站起來，往臥室走去。徑直走到化妝桌前，摸索了半天，找到一支看起來年代久遠的黑色眉筆。石筆已經從中間斷裂，楊逸騰空一個裝首飾的小盒子，小心的把那兩段眉石放了進去，裝進了口袋。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的這裏。

芥子世界，小白心情懨懨的靠在軟榻上，帝辛坐在另一邊好笑的看著她。

覺察到他的笑意，小白氣鼓鼓的問：“你笑什麽笑？”

“呵呵！”帝辛看她兩腮圓鼓鼓的，更覺得有意思：“你啊，還是不忍心不是，搶到了她的一魂一魄。”

小白眨巴了兩下眼睛，攤開手掌，白色的光球漂浮在掌心上，裏面隱約看到兩團綠色的光點。

“珠兒”小白輕輕喚了聲。

紅光一閃，珠兒出現在她身前。

“收好！”小白將光球交給她，珠兒招出一朵蓮花來，將光球放了進去。

“去趟紫竹林，將她的魂魄放進紫水幽潭裏滋養。若是天地有造化，望她百年之後，能重凝靈智，再塑肉人吧！”小白語氣悠悠，透著一縷無奈。

“菩薩”珠兒說道。

小白毫不介意，揮揮手：“若是菩薩問起來，你就說借用他的地方，我欠他個人情。”

“高興”珠兒轉頭離開。

帝辛好奇的問：“珠兒說高興是什麽意思？”

大概事情解決了，小白的情緒沒那麽低落，變出一盞酒壺來，給自己斟了一杯。才懶洋洋的答：“我的人情可是很寶貴的，我不過用他幾百年洗澡池子，他就能得到我一個人情許諾。這麽沾光的生意，以他的性格，必然很高興。

帝辛已經大體猜的出來那位菩薩是誰了，若是世人知道他們日日香火供著的是個貪財貪吃到讓神仙，妖怪都鄙視的人。不知道會不會擡頭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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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的故事還沒講完。可是，他依舊無法繼續講。因為魔界那邊突然傳來了消息，發現了很多人都中了腐骨蟲。小白和帝辛知道，這一定還是那個鬥篷人搞的鬼。

無奈帝辛只好先回魔界看看，沒準能找到那家夥的蛛絲馬跡。這樣小白就更無聊了，店裏只剩下她和大天，珠兒去天界也還沒回來。小白幹脆掛上了歇業的牌子，拉著大天下五子棋玩。當她第一百零八次輸給大天，大天又第一百零八次當做沒看見的時候，空氣突然震蕩了兩下。一頭紅發劃過，珠兒回來了。只是。。。。她後面跟著的是誰？

咳咳！小故事到這呢，就結束了。也就是說，這個故事，要進入收尾的階段了。這是妖妖第一次寫文，編輯大人說這個題材算是冷門。幸好，有你們的陪伴，我沒有死在路上。而是堅持了下來。

收尾也沒那麽快啦。怎麽也得再幾萬字。然後，還有幾個番外，是妖妖想寫的。下一本的大綱正在死去活來的籌備中。之前已經說過了，還是妖怪的故事，各位親感興趣的，就在書評區報名吧！不要回覆妖妖的帖子，另外自己開一個書評，妖妖怕看露了！(*^__^*)

愛在天地初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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