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地方說話”小白一把拉起柳眉。帝辛探手在空中一劃，空蕩蕩的後臺空無一人。只剩下殘舊的木棱天窗伴著呼呼的河風，吱吱呀呀的響著。如同戲臺前的小調，訴說著古老的故事。

城南邊正是繞城河的下游，那裏曾是一片亂葬崗，後來政府填了墳。投資商開發成了小商品市場，可惜一直沒成氣候。這幾年越來越荒廢，如今已經徹底成了城相結合處的垃圾場。

柳眉站在一塊斷了的鋼筋水泥墻前，伸手指了指地面：“這下面就是我的墳。”

小白並沒有落在地下，仔細看的話，她的腳懸浮在地面幾厘米高的地方。帝辛皺著眉頭，想著要不要換個地方。讓我們鄙視這兩個不知道社會底層生活的偽小資吧！

“你的墳？”小白盯著柳眉，這丫頭竟然敢和她說謊。她是器靈，竟然察覺不到自己的道行？

小白不再覺得有意思，她是上古大妖。沒有妖或者仙敢挑釁她的尊嚴。在等級劃分嚴格妖界，這是決不允許的。

輕輕往前一步，裙擺蕩漾出一片煙霞。同時，看不見的威壓向柳眉湧去，

“撲哧。”柳眉捂著胸口，一口血噴在地上。給原本就黑漬斑斑的地面，填了更加臟的腥紅色。

“收起你的小聰明，記得我問你的第一句話是什麽嗎？”小白冷冷的看著爬在地上的柳眉。

柳眉嘴角掛著一抹血線，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顯得甚白。還穿著戲服的她，長發披散在身後。長長的水袖拖拉在地上，此時看起來像是塊長長的破抹布。

她死死咬著嘴唇，神色覆雜又帶著那冷意的哀傷。從墓裏出來的那幾天，她調查了現在的年代，並沒有發現人類以外的生物。幾百年前她還知道有妖怪，有神仙。如今，她看不到道士，見不到人們求神。每個人，都自私的為自己活著。貪婪的追逐一切讓自己滿意的生活，沒有道德，沒有廉恥。甚至沒有良心。

可眼前這個女人，那麽高高在上，看她的眼神如同螻蟻。不行，她不能死。她還沒有找到那個人，她不能死。

“殺了吧！”帝辛看的出來，這女人惹小白生氣了。

“咚，咚，咚。。。。”清脆的聲音傳來，二人扭頭一看，柳眉正拼命的爬在地上磕頭。

“兩位大人，請原諒我剛剛的無理。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剛來到這裏，誰也不認識。也不知道你們是誰，我很害怕，你們要是殺了我，那我就實現不了主人的願望了！”額頭已經磕出了血，順著眼角滑落到臉頰。混著淚水，讓本來就慘白不堪的臉色更加淒美。在加上她還穿著戲服，整個人都散發這一種脫離時代又詭異的味道。

小白皺了皺眉頭，這種味道她不喜歡。

揮了揮袖子，下一秒。三人已經站在了幾百裏外的一座山頂上。山頂清新濕潤的空氣讓小白的心情略微好轉。如果剛剛柳眉選的地方天藍藍，水清清。小白說不定就不會出手傷她了。所以，我們提倡，保護環境！人妖有責！

“說吧！”小白虛空化出張軟榻，懶洋洋的依在上面。

柳眉老老實實的靠著棵樹站好。低著頭，翻著眼睛偷偷看小白。

帝辛幫她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的頭發，低沈的開口道：“我離開一下，馬上回來！”小白撇撇嘴，帝辛嘴角翹了翹。轉身一步踏出，人已在遠遠的另一座山頭。

“我。。。我是眉筆。”柳眉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黑色的細長石筆，看起來年代久遠。

小白對著她點了點，她身上那身臟兮兮的戲服一片片的化成碎片。白光閃過之後，一身素雅的湖藍色連衣裙罩在她身上。臉上的血跡和臟也都洗凈了去，一個白皙婉約，充滿古典氣質的美人佇立在山頂之上，宛若娣仙。

“果然不能算是器靈。”小白點點頭：“大概是打造你的墨石恰好沾染了天界落下的靈石。雖然只有一點點，卻開啟了靈性。”

柳眉懵懂的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有意識起就是眉筆，是主人家的夫人們世代傳下來的。”

小白若有所思：“那你口中的主人就是最後使用你的女子？”

“恩！”柳眉這會子已經完全一副乖巧的樣子。

“她有什麽遺願需要你替她完成？”小白想起她說過的話。

柳眉的情緒有些激動：“小姐和他的相公是一對神仙美眷。可是相公上京趕考未歸，小姐就因病人寰。小姐連相公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柳眉的聲音哽咽，黑白的眼眸裏，盛滿了淚水。

“所以，你想要完成她最後的遺願。找到她轉世的相公，見他一面？”小白清冷的目光如水般透亮，仿佛穿透她的眼眶，投影到她內心最深的秘密藏地。

柳眉惶恐的的又要跪下去，小白一擡手。她彎曲的膝蓋被無形的力量托著，半點使不上勁。

“會把衣服弄臟。”小白扭過頭，望了望。沒有帝辛的影子。

柳眉心裏生出些憤恨，這個女人不讓自己跪是不想看見衣服被弄臟。她帶自己來這裏，也是因為不能忍受臟亂的環境。她的潔癖怕是看到臟的東西都不行。憑什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她到底是誰？”

仿佛感覺到了小白的目光，空氣一陣震蕩，一抹黑色劃過。帝辛已經站在了軟榻旁。

一伸手，遞給小白一支白色的小花。上面還沾染著山間的露水，嬌嫩的盛開著稚嫩的花瓣。弱小，卻張揚的美好！

小白接過來，擡起眸子看他。

帝辛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想飛舞的黑蝶，唇邊挑起微笑：“前面那座山有個傳說，相傳有對很恩愛男女逃離了家族的追殺，隱居在山頂上，結為夫妻。他們死後，那座山頂就開滿了這種花。人們都說，把這朵花送給心愛之人，便會白頭皆老，生死相隨。”

小白有些嬌嗔的瞪了他一眼，嘴裏說道：“這種鄉野傳說你也信。”手卻小心的將花包著一團熒光，輕輕的放進儲物手鐲裏。看了眼還在發呆的柳眉，對帝辛說：“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帝辛點點頭，擡手虛空劃過。等柳眉在回過神時，他們已經站在了城裏，就在離桃花會不遠的一處僻靜小巷裏。

“你自己要幹什麽，最好想明白。”小白沒看柳眉，話卻是對她說的。

“我在S市的妖怪咖啡館等你。想通了，來找我。”轉身要離去的小白，突然盯著柳眉的眼睛:“你最好不要做出什麽讓我不高興的事情，我還沒有親自殺過妖，我不希望你是第一只。”

柳眉剛剛不滿的情緒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再沒控制住，沖著小白的背影喊了一句：“為什麽？為什麽要聽你的？要按你的規矩來！”

緩緩離開的小白，連頭的沒回，清冷的聲音飄至柳眉耳邊。

“因為，妖的規則，由我來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danmei.twk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