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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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盡頭是下陷的斷壁殘垣，其間怪石嶙峋，詭異分布如同迷宮，鮮有人至。
靠近邊沿的石柱上方，躺著一名毫無血色的少女，後腦被銳石洞穿深深戳了進去，黑紅鮮血混著白糊狀物質流了滿地，染紅了滿頭烏發，她的軀體不自然彎曲，脊椎狀似已經折斷，最清楚不過的是，呼吸早已停止。
染血紗衣隨風擺動，濃厚血腥味彌漫整個山谷，四名男子站在距躺著的人半米處，倒吸一口涼氣，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誰都不敢相信，方才還活蹦亂跳的女孩，宗門未來的希望之一，就這麽死了。
死亡恐懼下，那張清雅脫俗的臉早已扭曲成了可怖模樣，暴突的雙眼球滿是淒絕叫人不敢直視，當真死不瞑目。
就這麽，死了？
人，是我殺的？
遙遠記憶如潮水般鋪天蓋地湧來，淩遠腦中的弦砰然崩潰，臉上的冷傲淡然整個碎裂，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步伐不穩，隱於長袖中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身後三人看著一直以來無所畏懼的大師兄，臉色蒼白得不自然，陡然生疑，這明顯不正常！三人隱晦地交換了幾個眼神，微不可覺地點點頭。
淩遠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事實，自己明明沒打算讓她死去，心底厭惡哪怕再刻骨也沒想過殺死她……
這只是無心之失？
不，她掉下去的時候自己是知道的……
只是……刻意無視了。
淩遠額上冷汗如瀑，從容淡定早已崩壞得徹底，一種難以言表的違和感油然而生幾乎不能自持。
“大師兄，你是故意的？”
淩遠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他算什麽狗屁大師兄，殘害同門，心狠手辣，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不放過！罪大惡極！”
“大師兄，難道你害怕小師妹潛力超過你，搶了你入內閣修煉的名額才故意下此毒手！好狠！”
地上猙獰的眼球滿是怨念，透著刻骨森冷寒芒，似在憎恨、質問。
夠了，夠了。
“淩遠，我看錯你了，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卑鄙小人，妄為青雲宗弟子，簡直是修真界恥辱！”
“大師兄蓄意謀殺，若不是我們及時趕到，小師妹可能已經被棄屍荒野了……”
鮮紅的血液鋪了滿地，參雜著白色物質呈現鮮肉的淡粉色，一股難言的嘔吐感從胃底迸發而出。
“想不到世上居然有你這種人，師父對你恩重如山，卻如此狠毒，分明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我青雲宗要你何用！讓師父他老人家顏面掃地……”
“……”
漸漸的人多了起來，腦袋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道猙獰面孔在叫罵，有認識的還有叫不上號的……
許是覺察到淩遠的不正常，又或是受不了這幾人的聒噪，小咿猛地從地上跳起，淩厲的爪子泛著寒光從幾人面前一晃而過，速度之快恍若浮光掠影。
臉頰的劇痛讓幾人瞬間反應過來，鮮血瞬間流出染紅了領口，幾人再次驚呆了，全宗門都以為小獸只是觀賞性智慧型魔獸，雖不知是什麽物種但也沒什麽攻擊力，卻沒想打隨意一擊就能破防，那這東西價值就大了。
幾人眼底的貪婪愈發明顯，所有原則都拋下了，這是扳倒大師兄唯一的方法，絕無第二次。
“淩、淩遠，你好大的膽子，居然堂而皇之向同門師弟劍弩拔張！你居然真打算對我們幾個動手！”
“淩遠你還有什麽話說，仗著實力過人難道還想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青雲宗不成！”
淩遠猛地擡起頭，眼底狂暴怒意，龍靈劍一分為十繞懸在半空中，身上泛起璀璨神光，淩厲劍勢嚇得眾人後退半步。
“證據確鑿，就算是師父他老人家來也幫不了你了！”
師父，師父是誰？
淩遠雙眸泛紅，殺戮之意猛然爆發，龍靈劍在空中步成劍陣，以十化百瞬襲過去，劍光淩厲，所過之處鮮血四濺，頭骨分離。
“是非恩怨自在人心，一切憑實力說話，沒什麽比得過我，你們幾個有何資格指手畫腳，對於不合理的人，殺了就是殺了！”
剩下的人驚魂未定，忍不住向後飛竄。
“啊！他瘋了，瘋了！來人，救……救命啊！”
耀眼寒芒驚天而過，血雨噴灑，淒厲慘叫響徹雲霄，剩下的人毫無懸念被攔腰砍斷，竟是毫無還手之力！
死神刀芒臨近，因驚恐而過分突出的雙眼滿是絕望，看著半空中長發狂舞的人恍若修羅般肆無忌憚收割生命，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二弟子鮮血噴湧，筋脈寸斷，面部猙獰眼睛卻死死盯著淩遠，牙縫裏磨出最後一句話。
“不……我……不甘心！”
殘肢遍地，黑氣彌漫，狂風席卷，激起層層風沙迷了人眼。
鏘！
長劍入鞘，鋒芒頓掩。
淩遠站在死屍間，冰冷如死神的臉上如鏡片剝落，筆直的身影陡然傾斜，全身重量倚靠在長劍上，漸漸的，抖得越來越厲害。
眼前有些模糊，血，腦漿，黃沙攪合在一起呈現不舒服的黑褐色，怨念死氣如惡鬼般相互撕咬，淩遠捂住嘴壓抑住滿腔的惡心難耐倒在地上，慢慢貼著碎石塊坐了起來，面無血色。
淩遠緩緩擡起顫抖地雙手，滿手的鮮血早已凝固，觸目驚心。
全都…死了？
我殺的？
全身血液沸騰，眼眸充血，白皙的手臂上青筋直冒，那雙手像完全不受控制般抽搐，骨節作響，發出可怕的哢嚓聲，硬生生擰斷了成詭異形狀。
被血汙覆蓋的地方卻如同灼燒般刺痛，烙印心臟處，洗不掉的汙濁骯臟。
一旁的小咿還是純真無邪樣，灰毛柔和光亮纖塵不染。它像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歪著頭，淡紫色的大眼睛閃閃發亮，看著淩遠一動不動，似乎很是疑惑。
小咿嚶嚶叫了幾聲，看到淩遠完全沒反應頓時來氣，支起圓滾滾的身體爬上淩遠的腿，一路滾到手腕處停下，像是對不正常扭曲的雙手產生了興趣。
手上溫潤的觸感傳來陣陣涼意，心魔擾神苦苦掙紮的淩遠慢慢回過神來，目瞪口呆。
小小爪子搭在淩遠手指上，尖細的小舌頭舔著手上血汙，眉頭鎖著貌似覺得味道不怎麽好。發現淩遠正看著它，小咿歡快的叫了幾聲，小爪子握著手指搖了搖。
“咿咿……咿咿咿……”
仿佛黑雲翻滾的世界被陽光刺破，透出亮光，豁然開朗。淩遠松了口氣，蒼白的臉上露出些許血氣，僵硬的骨骼重新舒展開來。
突然，無盡黑霧迎面而來，死亡氣息遍布整片空間，淩遠被禁錮在半空中，寒氣入體，抽筋剝皮般的疼痛直襲靈魂深處，近乎窒息，整整半個時辰後才逐漸消失，與之同時消失的仿佛還有另外的東西。
腦中精光一閃而逝，淩遠猛然醒悟隨即脊椎泛起陣陣涼意，這裏是——
煉獄臺，宗門重地，用於嚴懲罪大惡極之人。
黑暗中，淩遠有種不祥的預感，陡然間，腳下大地消失，身體猛地一頓成自由落體下墜，淩遠趕緊運轉體力真氣卻發現丹田處空空如也，毫無抵抗之力，落向無盡深淵。
“孽障，殘害同門，其罪當誅！念你是初犯，宗門決定法外開恩，你去真靈戰場禁閉十年，將功補過！”
話音剛落，耀眼白光充斥整個眼球，淩遠下意識地閉了眼。
咻！
箭光閃過，沒入腹部，鮮血湧出，鉆心之痛簡直讓人無法思考。
腦殼砸在巖石上翻滾幾周落在地上，淩遠悶哼一聲，陡然睜開眼，無比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是一片巨大的位面戰場，成千上萬的人在其中廝殺，沒有華麗的鬥技魔法，真元仙芒，更沒有神光法器在其中穿梭……有的，只是最原始的砍伐殺戮。
這裏沒有同伴，沒有友情義氣及信任，只有敵人，除了眼紅心熱，甚至連感情、思維都沒有。
這裏是真靈戰場，是被遺棄的死亡角落。
空間中彌漫的狂暴氣息浸染了淩遠的身體，眼睛漸漸發紅，一股狂暴之氣猛然爆發，淩遠徒手拔出箭矢，正欲沖進血場中。
“咿咿……咿咿呀……”
小獸跳上淩遠的頭，一頓狂抓，最後甚至氣鼓鼓地踹了兩腳，淩遠臉上戾氣未消，猛地扯下小咿朝著巖石狠狠砸過去！
咿呀！
脫手的那刻沒來由一股難言之感，淩遠頓驚，眼睛有了片刻清明，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先小咿一步站在了巖石前。
當了墊背的，腹部傷口再次扯開鮮血流了出來，淩遠抱著小咿，嘴角微微勾起，嘴唇有些蒼白。
“謝啦，這裏很危險，快去找個地方躲起來。”
無視小獸楚楚可憐的眼神，淩遠率先把它放到了巖石後面的小洞裏。
剛彎下腰，一把劣質鐵劍橫在眼前，微一側身，血光掠過，帶走了左肩上大塊血肉……
淩遠皺緊眉頭，猛地趴倒避橫劈過來的鐵劍，順勢滾了幾圈逃出來追擊範圍，試著運轉體內真氣，卻依舊毫無半點反應。
真靈空間裏面的人大多是罪惡滔天之輩，也不乏被陷害的存在，此處禁魔領域沒有黑夜，任何人進到裏面來都會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會迷失本性，只剩殺戮，不死不休，直到服刑期滿為止。
過了三天，淩遠渾身鮮血大大小小傷口露在外面分外猙獰，沒了真元終究只是個普通人，三天以來滴水未進早已到達極限了，但強悍的意志力還是保留了最後一絲理性。
第四天，淩遠終於乘機奪過來一把鐵劍，擋住刺胸而來的刀劍，一刀劈了過去，面前那人瘋狂的臉上露出絕望悲愴，淩遠瞳孔微張，刀口在離面部半寸處猛地停住，突然，心頭一緊。
那人手握匕首戳穿了淩遠的後背。
再抽出來，狠狠插了幾刀。
止不住的鮮血噴湧而出……
淩遠張大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身體重如鐵塊，能感受到生命精元在飛快流逝……最終，轟然倒地。
偌大的戰場殘屍遍野，黑血滿地，人與人之間只剩殺戮，無盡殺戮。
活著的人踩在死人的屍骨上，飲著對手的鮮血骨肉而活，是人非人，是鬼非鬼。
無邊黑暗磨滅了意識，無盡死靈在天地間游蕩，了無歸所。
死亡。
我，死了？
……我為何會死。
戰場上無盡死氣向著某方向匯聚而來，整片死亡空間開始沸騰。
地上某處殘破頭顱，猛地睜開雙眼，無盡死氣積聚而來。頭顱上升至半空中，凝成巨大死亡漩渦，數之不盡黑氣從地下湧現出來，匯聚於半空中，殘缺不全的軀幹漸漸趨近於完整，無盡偉力震顫整片空間！
半空中的人影猛地睜開雙目，璀璨奪目，赫然便是死去的淩遠。
“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怎麽可能會死！”
體內幹涸的丹田內部開始湧現出另一種氣流，與真氣相差甚遠，元力覆蘇，靈魂不朽！
黑霧凝成的劍光化作漫天箭雨傾瀉而下，地下人群哀嚎一片，毫無懸念血染大地。
淩遠俯身而下，人群中飛掠而過，元力凝成的刀刃肆意收割生命，大片大片鮮血灑向天空如同罪惡的彼岸花遺世獨立又瞬息雕零，充滿別樣的美。
人命如草芥般微末，死亡，也不過如此。
不多時，喧鬧的空間一片死寂，蒼茫大地血流成河，只剩殘肢。
黑暗漩渦中唯一人獨立，如魔神淩世。
“小咿，我們回去吧，結束了。”
虛空中黑霧聚集，一只灰毛小獸顯現出來，欣喜地落到淩遠肩頭。
淩遠望向虛空某處，眸光冰冷刺骨。
“不過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未某人，？，以往，兔受，三千等親們的留評 還有小遲一直以來的支持同謝謝收藏文文，默默支持小淩子的大家，你們的支持就是動力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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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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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遠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事實，自己明明沒打算讓她死去，心底厭惡哪怕再刻骨也沒想過殺死她……
這只是無心之失？
不，她掉下去的時候自己是知道的……
只是……刻意無視了。
淩遠額上冷汗如瀑，從容淡定早已崩壞得徹底，一種難以言表的違和感油然而生幾乎不能自持。
“大師兄，你是故意的？”
淩遠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他算什麽狗屁大師兄，殘害同門，心狠手辣，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不放過！罪大惡極！”
“大師兄，難道你害怕小師妹潛力超過你，搶了你入內閣修煉的名額才故意下此毒手！好狠！”
地上猙獰的眼球滿是怨念，透著刻骨森冷寒芒，似在憎恨、質問。
夠了，夠了。
“淩遠，我看錯你了，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卑鄙小人，妄為青雲宗弟子，簡直是修真界恥辱！”
“大師兄蓄意謀殺，若不是我們及時趕到，小師妹可能已經被棄屍荒野了……”
鮮紅的血液鋪了滿地，參雜著白色物質呈現鮮肉的淡粉色，一股難言的嘔吐感從胃底迸發而出。
“想不到世上居然有你這種人，師父對你恩重如山，卻如此狠毒，分明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我青雲宗要你何用！讓師父他老人家顏面掃地……”
“……”
漸漸的人多了起來，腦袋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道猙獰面孔在叫罵，有認識的還有叫不上號的……
許是覺察到淩遠的不正常，又或是受不了這幾人的聒噪，小咿猛地從地上跳起，淩厲的爪子泛著寒光從幾人面前一晃而過，速度之快恍若浮光掠影。
臉頰的劇痛讓幾人瞬間反應過來，鮮血瞬間流出染紅了領口，幾人再次驚呆了，全宗門都以為小獸只是觀賞性智慧型魔獸，雖不知是什麽物種但也沒什麽攻擊力，卻沒想打隨意一擊就能破防，那這東西價值就大了。
幾人眼底的貪婪愈發明顯，所有原則都拋下了，這是扳倒大師兄唯一的方法，絕無第二次。
“淩、淩遠，你好大的膽子，居然堂而皇之向同門師弟劍弩拔張！你居然真打算對我們幾個動手！”
“淩遠你還有什麽話說，仗著實力過人難道還想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青雲宗不成！”
淩遠猛地擡起頭，眼底狂暴怒意，龍靈劍一分為十繞懸在半空中，身上泛起璀璨神光，淩厲劍勢嚇得眾人後退半步。
“證據確鑿，就算是師父他老人家來也幫不了你了！”
師父，師父是誰？
淩遠雙眸泛紅，殺戮之意猛然爆發，龍靈劍在空中步成劍陣，以十化百瞬襲過去，劍光淩厲，所過之處鮮血四濺，頭骨分離。
“是非恩怨自在人心，一切憑實力說話，沒什麽比得過我，你們幾個有何資格指手畫腳，對於不合理的人，殺了就是殺了！”
剩下的人驚魂未定，忍不住向後飛竄。
“啊！他瘋了，瘋了！來人，救……救命啊！”
耀眼寒芒驚天而過，血雨噴灑，淒厲慘叫響徹雲霄，剩下的人毫無懸念被攔腰砍斷，竟是毫無還手之力！
死神刀芒臨近，因驚恐而過分突出的雙眼滿是絕望，看著半空中長發狂舞的人恍若修羅般肆無忌憚收割生命，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二弟子鮮血噴湧，筋脈寸斷，面部猙獰眼睛卻死死盯著淩遠，牙縫裏磨出最後一句話。
“不……我……不甘心！”
殘肢遍地，黑氣彌漫，狂風席卷，激起層層風沙迷了人眼。
鏘！
長劍入鞘，鋒芒頓掩。
淩遠站在死屍間，冰冷如死神的臉上如鏡片剝落，筆直的身影陡然傾斜，全身重量倚靠在長劍上，漸漸的，抖得越來越厲害。
眼前有些模糊，血，腦漿，黃沙攪合在一起呈現不舒服的黑褐色，怨念死氣如惡鬼般相互撕咬，淩遠捂住嘴壓抑住滿腔的惡心難耐倒在地上，慢慢貼著碎石塊坐了起來，面無血色。
淩遠緩緩擡起顫抖地雙手，滿手的鮮血早已凝固，觸目驚心。
全都…死了？
我殺的？
全身血液沸騰，眼眸充血，白皙的手臂上青筋直冒，那雙手像完全不受控制般抽搐，骨節作響，發出可怕的哢嚓聲，硬生生擰斷了成詭異形狀。
被血汙覆蓋的地方卻如同灼燒般刺痛，烙印心臟處，洗不掉的汙濁骯臟。
一旁的小咿還是純真無邪樣，灰毛柔和光亮纖塵不染。它像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歪著頭，淡紫色的大眼睛閃閃發亮，看著淩遠一動不動，似乎很是疑惑。
小咿嚶嚶叫了幾聲，看到淩遠完全沒反應頓時來氣，支起圓滾滾的身體爬上淩遠的腿，一路滾到手腕處停下，像是對不正常扭曲的雙手產生了興趣。
手上溫潤的觸感傳來陣陣涼意，心魔擾神苦苦掙紮的淩遠慢慢回過神來，目瞪口呆。
小小爪子搭在淩遠手指上，尖細的小舌頭舔著手上血汙，眉頭鎖著貌似覺得味道不怎麽好。發現淩遠正看著它，小咿歡快的叫了幾聲，小爪子握著手指搖了搖。
“咿咿……咿咿咿……”
仿佛黑雲翻滾的世界被陽光刺破，透出亮光，豁然開朗。淩遠松了口氣，蒼白的臉上露出些許血氣，僵硬的骨骼重新舒展開來。
突然，無盡黑霧迎面而來，死亡氣息遍布整片空間，淩遠被禁錮在半空中，寒氣入體，抽筋剝皮般的疼痛直襲靈魂深處，近乎窒息，整整半個時辰後才逐漸消失，與之同時消失的仿佛還有另外的東西。
腦中精光一閃而逝，淩遠猛然醒悟隨即脊椎泛起陣陣涼意，這裏是——
煉獄臺，宗門重地，用於嚴懲罪大惡極之人。
黑暗中，淩遠有種不祥的預感，陡然間，腳下大地消失，身體猛地一頓成自由落體下墜，淩遠趕緊運轉體力真氣卻發現丹田處空空如也，毫無抵抗之力，落向無盡深淵。
“孽障，殘害同門，其罪當誅！念你是初犯，宗門決定法外開恩，你去真靈戰場禁閉十年，將功補過！”
話音剛落，耀眼白光充斥整個眼球，淩遠下意識地閉了眼。
咻！
箭光閃過，沒入腹部，鮮血湧出，鉆心之痛簡直讓人無法思考。
腦殼砸在巖石上翻滾幾周落在地上，淩遠悶哼一聲，陡然睜開眼，無比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是一片巨大的位面戰場，成千上萬的人在其中廝殺，沒有華麗的鬥技魔法，真元仙芒，更沒有神光法器在其中穿梭……有的，只是最原始的砍伐殺戮。
這裏沒有同伴，沒有友情義氣及信任，只有敵人，除了眼紅心熱，甚至連感情、思維都沒有。
這裏是真靈戰場，是被遺棄的死亡角落。
空間中彌漫的狂暴氣息浸染了淩遠的身體，眼睛漸漸發紅，一股狂暴之氣猛然爆發，淩遠徒手拔出箭矢，正欲沖進血場中。
“咿咿……咿咿呀……”
小獸跳上淩遠的頭，一頓狂抓，最後甚至氣鼓鼓地踹了兩腳，淩遠臉上戾氣未消，猛地扯下小咿朝著巖石狠狠砸過去！
咿呀！
脫手的那刻沒來由一股難言之感，淩遠頓驚，眼睛有了片刻清明，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先小咿一步站在了巖石前。
當了墊背的，腹部傷口再次扯開鮮血流了出來，淩遠抱著小咿，嘴角微微勾起，嘴唇有些蒼白。
“謝啦，這裏很危險，快去找個地方躲起來。”
無視小獸楚楚可憐的眼神，淩遠率先把它放到了巖石後面的小洞裏。
剛彎下腰，一把劣質鐵劍橫在眼前，微一側身，血光掠過，帶走了左肩上大塊血肉……
淩遠皺緊眉頭，猛地趴倒避橫劈過來的鐵劍，順勢滾了幾圈逃出來追擊範圍，試著運轉體內真氣，卻依舊毫無半點反應。
真靈空間裏面的人大多是罪惡滔天之輩，也不乏被陷害的存在，此處禁魔領域沒有黑夜，任何人進到裏面來都會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會迷失本性，只剩殺戮，不死不休，直到服刑期滿為止。
過了三天，淩遠渾身鮮血大大小小傷口露在外面分外猙獰，沒了真元終究只是個普通人，三天以來滴水未進早已到達極限了，但強悍的意志力還是保留了最後一絲理性。
第四天，淩遠終於乘機奪過來一把鐵劍，擋住刺胸而來的刀劍，一刀劈了過去，面前那人瘋狂的臉上露出絕望悲愴，淩遠瞳孔微張，刀口在離面部半寸處猛地停住，突然，心頭一緊。
那人手握匕首戳穿了淩遠的後背。
再抽出來，狠狠插了幾刀。
止不住的鮮血噴湧而出……
淩遠張大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身體重如鐵塊，能感受到生命精元在飛快流逝……最終，轟然倒地。
偌大的戰場殘屍遍野，黑血滿地，人與人之間只剩殺戮，無盡殺戮。
活著的人踩在死人的屍骨上，飲著對手的鮮血骨肉而活，是人非人，是鬼非鬼。
無邊黑暗磨滅了意識，無盡死靈在天地間游蕩，了無歸所。
死亡。
我，死了？
……我為何會死。
戰場上無盡死氣向著某方向匯聚而來，整片死亡空間開始沸騰。
地上某處殘破頭顱，猛地睜開雙眼，無盡死氣積聚而來。頭顱上升至半空中，凝成巨大死亡漩渦，數之不盡黑氣從地下湧現出來，匯聚於半空中，殘缺不全的軀幹漸漸趨近於完整，無盡偉力震顫整片空間！
半空中的人影猛地睜開雙目，璀璨奪目，赫然便是死去的淩遠。
“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怎麽可能會死！”
體內幹涸的丹田內部開始湧現出另一種氣流，與真氣相差甚遠，元力覆蘇，靈魂不朽！
黑霧凝成的劍光化作漫天箭雨傾瀉而下，地下人群哀嚎一片，毫無懸念血染大地。
淩遠俯身而下，人群中飛掠而過，元力凝成的刀刃肆意收割生命，大片大片鮮血灑向天空如同罪惡的彼岸花遺世獨立又瞬息雕零，充滿別樣的美。
人命如草芥般微末，死亡，也不過如此。
不多時，喧鬧的空間一片死寂，蒼茫大地血流成河，只剩殘肢。
黑暗漩渦中唯一人獨立，如魔神淩世。
“小咿，我們回去吧，結束了。”
虛空中黑霧聚集，一只灰毛小獸顯現出來，欣喜地落到淩遠肩頭。
淩遠望向虛空某處，眸光冰冷刺骨。
“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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