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秦風很認真地翻著那本破書。

黑無常問：“你確定這本書能找到辦法？”

“當然，我記得我好想看到過，”秦風說：“是一種換命的辦法，把一個人的命換給另外一個人，只要兩方都同意了，再輔以茅山派的道術，就可以成功，在哪裏呢？”

貓妖說：“我有九條命，換一條給葉子，也無礙，還勞煩這位道長能幫幫忙，救救葉子，她是個很好的女子。”

秦風依舊低頭翻書，他說：“我沒問題啊，但是黑無常呢？你覺得他會把地府收的靈魂，再還回去給你？”

貓妖目光哀求地看向了黑無常。

黑無常目光認真道：“可以，但是有個前提。”

這話，讓秦風擡起了頭，他說：“黑無常，你不會來真的吧，雖然我不是你們地府的人，也知道什麽是地府法則，你雖是地府裏的大冥使，可觸發法則，那閻王可不會放過你。”

黑無常完全無視秦風的勸誡，他徑直同黑曜說：“如果你等下救活了你的葉子，你剩下的命，給我一條，幫我救一個人。”

“沒問題，”貓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此時，秦風自動噤聲了，想都不用想，黑無常要一條命做什麽，難道他是想救安敏？難道真如那天貓妖所說的，安敏是黑無常的女人？

這可不是徇私嗎？在地府的守則中，若是觸犯了這條，可是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得到了黑曜的保證，黑無常祭出的鎖魂鏈，釋放了葉子的靈魂。

“葉子，”黑曜激動得伸手過去拉她，可葉子的身體是透明的，他的手穿過了葉子的身體，他柔聲地同葉子說：“別擔心，我會救你。”

葉子笑著說：“沒關系，救不了我也沒關系，也許這就是我的命。”

黑曜著急地望向秦風，“開始吧，現在就把我的一條命換給她。”

秦風已經翻到了那頁一命換一命的道術，但是他有些猶疑，他說：“你確定你有九條命嗎？貓有九條命不過是人間的一種說法而已，說的是貓從高處跌落不容易摔死，萬一你沒有，那麽你就沒了。”

黑曜說：“我確定我有九條命，怎麽可能沒有，我小的時候，聽貓妖族的族人說過，我們貓妖族有九條命，這絕對是真的，我不會記錯。”

“那好吧，”秦風拿著書站了起來，他說：“你們先從這裏出去吧，去天臺上，我這地方有點小，不太好施展。”

按照秦風所說，眾人來到了天臺上，天氣冷的人自打哆嗦，寒風呼嘯。

黑無常同秦風說：“開始吧。”

此時的秦風，身穿著道士服，背了個布袋子，聽到黑無常的話，拿出了一張符紙來，在他腳下的地上，已經擺好了一個陣法，葉子和黑曜各自站在一邊。

黑曜問：“難道不需要葉子的軀體嗎？”

“不需要，”秦風沈著的說：“她的軀體會再造，到時候她會變成一個活人，她以前的軀體會自動從這個世間消失。”

秦風再一次嚴禁的問：“你決定好了嗎？”

黑曜肯定地點頭，他說：“我早就決定好了，只是在這之前，我能跟葉子說說話嗎？”

黑無常邁著腳步，離開天臺往消防通道走去，秦風楞了下後，再跟了上去。

天臺上，只剩下葉子和黑曜了。

黑曜靠近葉子，他問：“你會害怕我嗎？”

葉子搖頭說：“沒什麽好怕的，就算你是妖怪，也是一個好妖怪。”

“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的話，你根本不會死，不會遭此大難。”

“也許這就是我命中的一個劫，”葉子笑著，她伸手撫了撫黑曜的頭，“我真的沒想到養了那麽久的貓咪，會是一只妖怪，他能變成人，跟我一塊兒說話，真是太可愛了呢。”

黑曜的臉紅了，以前葉子抱著他說親昵話的時候，他也總會臉紅，只不過他那時是只黑貓，壓根看不出來。此時此刻，他鼓起勇氣來問：“如果我是一個人的話，你會喜歡我嗎？”

葉子笑了，她說：“為什麽不呢？反正我也是單身。”

黑曜高興得簡直要飛起來了，他想好了，等救活了葉子，他就會貓妖族世代生存的森林裏，請求大祭司把自己變成人，徹徹底底的人，這樣，他就可以跟葉子在一起了，一生一世不分離。

黑曜望向消防通道，大喊了聲：“快出來吧，我們開始吧。”

秦風和黑無常從消防通道出來，走上了天臺。

葉子和黑曜各自歸位，秦風主持陣法，他看了眼葉子又看了眼黑曜，手中的符紙陡然自燃起來，他拿著往地上一拂，整個陣法都燃起了火焰，一命換一命的道法在施展著。

期待著，大家都在期待著，期待著葉子的覆活。

一道光從黑曜的身體裏跑了出來，直射向天際，片刻後，又從天際歸來，落到了葉子的靈魂上，她的身體在慢慢地變成實體，不像之前那樣透明了，黑曜的眼底閃爍著炙熱的光，成功了，葉子在覆活了。

真好，葉子覆活了，她就應該是個鮮活的人，而不是冰冷的鬼——

黑無常的眸光變得銳利起來了，他看見了葉子活過來了，正在變成活生生的人，可貓妖黑曜的身體卻在慢慢地消散，變成如星塵一樣的粉末，在呼嘯的寒風中，分散開來。

停下來嗎？無法停下來了，若是不繼續下去，葉子也不能保住了，秦風咬碎了一口銀牙，堅定著自己的信念，繼續將這一命換一命的道法執行下去了。

眼淚在慢慢成形，越聚越多，最後從眼眶中滑落了，葉子覆活了，她眼睜睜地看著黑曜變成星塵消散在了眼前，她無法言語，更無力阻止。

她的命是命，難道黑曜的命不是命嗎？

葉子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她攤坐在地上，捂臉痛哭著，死去又活來，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她的心空了，上天可真殘忍，為什麽就是不肯給人一個完美的結局！

黑無常望著化作黑曜化作的星塵，他默然無聲地轉身離開，這就是一命換一命的結局嗎？

或許黑曜說謊了，他並不肯定自己有九條命，他為了葉子能活，撒謊了，從黑無常這裏拿走了葉子的靈魂，還給了黑無常希望，以此讓秦風覆活了葉子。

他堂堂一個黑無常，被一個小小的貓妖耍了。

那他自己呢？要如何抉擇？

秦風望著黑無常離去的背影，又望了難過得有些崩潰的葉子一眼，最後他走向了葉子，他問葉子說：“你需要服務嗎？我這裏有一種讓人忘記一些事情的道法，我可以幫你忘記這種難過的事情。”

葉子擡頭，淚眼朦朧，她聲音嘶啞的說：“謝謝你，可是我不需要，我並不想忘記他。”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什麽是情？讓一個貓妖能放棄自己的生命，讓一個冷酷無情的鬼差觸犯地府的法則？秦風突然也有點想談戀愛了。

黑無常回到了安敏的房間，坐在了她的床邊，他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臉，喃喃低語著：“我們是要相守走過一輩子的，無論如何，誰也不能將你帶走。”

今天是個好天氣，安敏伸了個懶腰，在陽光透過窗簾縫照耀在地板上的房間裏醒來，她看了看四周，這裏是她的房間，她想起自己在車上睡著了，看情況，是黑無常把自己抱回來了。

她翻了個身，扯過自己的大衣，翻出手機，看有沒有黑無常的訊息，果然有一條，安敏捧著手機，低聲念了出來：“早上好，新的一天，請保持愉悅的心情！愛你的黑。”

“呵呵……”安敏不由笑了兩聲，果然是不會說情話的黑無常，不過他的名字真叫黑無常？安敏不信，她點開手機百度了下黑無常的資料，在神話故事中，他的名字叫範無救，難道黑無常叫範無救？

安敏也不是一次兩次旁敲側擊問黑無常叫什麽，可他要麽就是轉移話題，要麽就是笑嘻嘻地說什麽我叫親愛的，我叫老公……弄得她十分無語。

這也不怪黑無常，難道黑無常要跟她說自己叫許汣？他又不想拿一個假名字騙她，至於不告訴她自己是許汣，可能是因為別扭吧，想當初安敏差點跟許汣擦出火花來，或許也是因為他還沒準備好怎麽告訴安敏。

安敏想了想，發了條短信過去，她說：“如果是醒著的話，我上樓去給你做個早餐，怎麽樣？”

剛過一秒，短信就回了過來，【好】

安敏高高興興的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後，直奔100樓，電梯門開，黑無常已經站在電梯口等著了，他穿著灰色的毛衣，一頭黑發很柔順。

黑無常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了安敏的手，帶著她往屋裏走，他說：“我正在糾結早上要吃什麽早餐，你就來了，那麽菜單，你定，我來做。”

“恩……吃點清淡的吧，水果配牛奶泡麥片？”

黑無常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兩個人進了廚房，各自分工，安敏洗水果，黑無常泡麥片，順便的，黑無常還不忘從背後抱一抱安敏，吃吃她的豆腐，惹得安敏一陣臉紅。

“這是在廚房呢，萬一被白樂看見了怎麽辦？”安敏怪嗔道。

黑無常才不管，他雙手抱著安敏的腰，下巴擱在肩頭上，聲音十分慵懶地說：“看見就看見唄，誰讓他沒女朋友，活該被我們餵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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